书名:(金光布袋戏同人)【苍俏】菩提

分卷阅读40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满目山河为高堂,花树红艳为喜床,你都与孤王入了洞房,难道要反悔?”

    “谁说这是……啊……苍狼……别……嗯……——”

    几多云雾遮掩,不忍窥那半分春光。

    ※

    史艳文进入大厅时,见到的便是满堂红绸礼,几多檀木箱的……壮观场面。那些箱笼堆满了厅内的每一处角落,映得深褐的椽檐梁柱都是一片喜气洋洋的红。铁骕求衣带着风逍遥就站在这一堆什物里,手里拿着一封赤金相错的帖,看得史艳文眉头一阵抽跳。

    他心里那点猜测尚未成形,便听得铁骕求衣一声:“史君子,铁骕求衣曾言,两界关系许是会更进一步。”

    看向铁骕求衣的眼里一片汪蓝,有疑惑,有震惊,也有几分不可置信。风逍遥结果铁骕求衣手中折帖,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递给史艳文。

    然后说了一句:

    “史君子,大喜。”

    一句话彻底浇灭了史艳文心里那悠悠颤颤尚且还欲苟延些许的一丁点侥幸。

    他僵着手接过风逍遥递来的帖子,上面赤金织锦的封面华丽无匹,边侧烫了两个金色大字——“礼单”。

    不仅侥幸被浇灭了,史艳文脑子里那根名为“冷静”的线也被灼然窜起的心火烧到猝断,手背青筋骤起,眼里翻涌的情绪是无论如何也压不下去。他深吸口气,才想运使纯阳之力,行气劲贯地之举,就见得铁骕求衣亲手递来一封信笺,便将那股火压下。史艳文将信接过,拆开蜡封,鼻端掠过的是一缕熟悉的檀木幽香。

    取出信纸,细细展开,信中是俏如来难得的细絮碎语,内中包含关切与歉意,兼或提及莫要为难妖界之人云云。那些铁画银钩的字洋洋洒洒写了三页有余,史艳文看得仔细,心里那捧骤然暴起的火也仿佛被抚慰般地渐渐归寂。

    等信件阅毕,史艳文合上眼,再次睁开后,看向一旁的铁骕求衣与风逍遥。那一双眼里浪涛不复,内中变化都映在铁骕求衣眼里,看得清楚明白。

    铁军卫军长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而后微一抱拳,言道:“史君子,大喜。”

    “哈。”史艳文终是露出一抹笑意,“艳文很期待,精忠带西苗王回正气山庄的那一日。”

    从正气山庄出来后,风逍遥左右观望了下,一个箭步窜到铁骕求衣身边,压低了声音问道:

    “老大仔,你给了史艳文什么东西?我看他方才差点就要用纯阳掌打过来了。”

    “是俏如来的家书。”铁骕求衣脚下步履未停,眼神都未偏过半分去看风逍遥,“临行前俏如来将这封书信交予我,只言若史艳文神色有异便将此信转交给他。”

    “然后史艳文看完之后果然就不生气了。”风逍遥顺下酒壶囫囵喝了一口,抹了抹嘴,眼珠子咕噜噜一转,扭头瞅着远处正气山庄的牌匾,好奇地问了一句:“老大仔,你说俏如来那封信里会写些什么?”

    铁骕求衣笑了笑,没有回答。

    而正气山庄里,史艳文坐在厅堂主位,低头看着手里的那叠家信。他抽出空了半面的最后一张,细细盘看。

    纸是上好的宣,字亦有清朗的骨。半张纸上只得寥寥数字,言语虽简,但却见得最真挚的情:

    ——缘结既定,正果已成。与君成诺,此生不悔。

    史艳文动了动嘴角,将这半张与其他几页收回信封里。纸封轻薄,底端封口不甚严实,只是信纸放回的动作便把底封给撑开了。只听得簌簌两声,史艳文低下头去,愣了片刻,随即欣然一笑。

    青石地上,落了两枝枝桠,一枝菩提叶,一枝菩提花。

    明心见性,菩提正果。

    花开盛云,开佛知见,此为佛因。

    一叶成树,佛度众生,此为佛果。

    他眼里漾出了然的涟漪,望向这满堂的喜红箱笼。

    ——精忠,看来,你已下定决心了。

    ※

    史艳文口中所言的那一日,并不遥远。

    也就是……三个月后的,某一天。

    这日,正气山庄门扉大开,迎来了两位特殊的“客人”。

    说是客,是牵强;说是主,亦不妥。

    来的,是妖界西苗之主——或许这样说也不妥,现下妖界一统,东西合融,无所谓东苗西苗,两方国号合并,共称“苗疆”。

    苗疆之主苍越孤鸣偕其王后一同前来。苗王一身玄绛,王后一身霜白,二人携手并肩,端得是一副互敬互爱、引人艳羡的缱绻模样。这异界王者来访,说是贵客也不为过,但是这“客”却还有另一重身份。

    那是因为这苗疆国后不是他人,而是正气山庄主家之一、云州儒侠史艳文长子——俏如来。

    故而这次二人来正气山庄,说是拜访,却也不是,如要真切斟酌起来,应当算是……

    ——回门。

    史艳文是亲自到门口接人的。

    他看到俏如来摘下头上罩着的黑缘僧帽,露出那一头雪片流云似的发来。时值晌午,日头正足,阳光热辣辣就映在他脸上,只是那光还尚未明晃到那双眼,便见得一片阴影自旁笼下,原是苍越孤鸣侧过半边身子,为他挡去正午时分炫目的日光。

    俏如来笑了笑,金色的眼里融了碎阳,金光烁烁,仿佛云影霞光,他偏过头时露出发鬓上的几枝花蕊,夜光白与菩提红,交错相缠,打在发饰之上。

    他们携手而来。俏如来一直走在苍越孤鸣身边,他走得情切,而他将他护得小心翼翼。交叠的衣袖下是两只相牵的手,掌心的朱砂印记相互贴合,似是最情真意切的至死不渝。

    “爹亲。”

    “史君子。”

    两声呼唤,同是敬重。史艳文看见他们衣袍下紧紧相扣的十指,微微一笑,抬眼便见到君王那双深邃若海的双眸。

    他停了一会儿,又应了一声,随后说了一句——

    “欢迎回来。”

    第32章 【章三十二】

    妖界有明主,名为——苍越孤鸣。

    苍越孤鸣经历坎坷,少时狼族内乱,被迫流亡他乡,历数载而归,终而为王。然篡权者竞日孤鸣未亡,据边界而王,自立“东苗王”,与苍越孤鸣所领“西苗”分庭抗礼,征战不休,持续数千年。

    东苗势微,西苗崛起。苍越孤鸣将西苗托予王叔千雪孤鸣,只言“前诺未履,孤必亲往”,而后去往人间二十余年。

    其间种种,妖界众人皆不明晰,只东苗三军骤动,战指人界。千雪王爷率军追狙,重伤东苗王竞日孤鸣,东苗军散,其国落败,偶有零星部族趁乱自立,却也不复往日分立之势。

    后地门乱起,妖界倾颓,辅政王爷千雪孤鸣失陷。苍越孤鸣重返妖界,率西苗众军力战地门,然中局王庭有失,铁军卫军长铁骕求衣领妖界众军与人界中原大军联合,共抗地门。联军势盛,屡战屡胜,终于无垢之间大败地门,佛劫方止。

    有人言,曾于地门之战时偶见竞日孤鸣。然战后却不得其踪,不见于妖界,亦不见于人界,踪影何去?无人可知。

    地门佛劫,遍及人、妖二界。中原领导、云州儒侠史艳文之子俏如来于其间奔走相助,有不可磨灭之功。待联军寻得苍越孤鸣时,西苗王与其相亲相近之举,亦耐人寻味。

    后苍越孤鸣携俏如来回返妖界,诏令妖界,尊其为后,更是立誓不再纳妃。此举一出,众妖哗然。

    盖妖族未有男后之先例,立法规矩自是无碍,然则子嗣绵延乃是王族大事,男后可立,子嗣有忧。妖族长老先后陈情奏表,以期更改王命,纳妖族女子为妃,续延狼族王脉。

    然苍越孤鸣虽为仁君,论及此事,可谓独断专行。陈情者痛斥,私自献女者革职,几番惩处,终力压众议,立俏如来为西苗国后。

    西苗虽稳,然隐患仍在。

    昔日东苗国破,内中部族林立,或占山为王,割据一方;或沦为游匪,侵扰地方,虽无东苗之大患,仍为西苗之隐忧。

    国后甫立,西苗东征。

    俏如来乃史艳文之子,其胸中经纬可纵横天下。其随苍越孤鸣出战边麓,诡谋、诡计、诡策,数算兼下;攻心、攻阵、攻情,数策并用。此战西苗王、后亲征,军心雄振,所向披靡,不过月余,东苗散落部族皆归服西苗,至此妖界千年分裂之局,终告落幕。东、西苗合为一国,谓之“苗疆”。

    至此,俏如来之名,威震妖界四方。

    ——《妖界史录·卷一二八》

    “这写得真是……”

    俏如来合上手里的这一册史书,无奈地摇了摇头。

    自苗疆一统后,多方文献散轶,史卷杂缺,俏如来自请王命,以中原编册之法重新编写妖界相关文史。苍越孤鸣对俏如来素来爱重有加,不忍其辛劳,特召集妖界诸多擅此道者,又特意遣铁骕求衣往人界向史艳文问策借人,历经数年,初见成效。

    而今日,恰好是史官上呈总卷之日。

    “怎么在叹气呢?”苍越孤鸣进了寝宫,一边脱下肩上挂着晨露霜雪的披风,一边笑意盈盈地望着俏如来。

    朝会上免不了一番争执,他才从那些烦杂吵闹的环境中出来,只想快些见到俏如来。故而遮挡风雪的氅衣也未曾披好,发梢上挂了霜,进得屋来,炉火烤得那点霜花都融成了水珠,弄湿了额头一片碎发。

    俏如来赶忙拿起一旁搭着的干巾凑上前来,踮起脚去帮他擦头上的残露,指尖捻着布,一点一点把发丝逐一捋干。俏如来将手里濡了大半的布放到一旁,在苍越孤鸣尚且微凉的唇上落下一个吻,柔声说道:“你回来啦。”

    那声朗若清泉,润如珠玉,苍越孤鸣听在耳里,暖在心里。他长臂一揽,将一身素衣白裳的俏如来打横抱起,低头吻了一下对方眉心,往榻案的方向走去。

    “孤王记得,那天晚上,你也是在孤王进屋后,用巾子帮孤王擦身的。”苍越孤鸣又亲了亲俏如来的鼻尖,湛蓝的眼里满是爱意情浓,“孤王希望……等沐浴时,王后也能帮孤王擦一擦……”

    最后一句几欲是咬着耳朵说的,俏如来飞红了一张脸,拧了一把苍越孤鸣的腰肉,不再理他。

    心知爱人面薄,苍越孤鸣屏退左右侍从,抱着俏如来坐在厚实的坐毯上。他将人一手揽在怀里,一手拿过方才被俏如来放在一旁的书册,翻了几页,而后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