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整人小辣子

整人小辣子第2部分阅读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猪肝色,全无一点威信。

    “不……不是,老大!他……他还在喝茶……”

    头头看了火冒三丈,这小子竟然对他们这群人视而不见,还兀自在那里喝茶!他是不是活腻了,想找死?

    “小子!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他劈手欲夺取令狐轸手上的茶杯,好在弟兄面前逞逞威风,不料这个小子即使与他相距不过尺寸之间,闪躲却极为迅捷。

    巧合!这只是巧合!

    一边说服自己,一边又伸出手去抢茶杯;但不管他怎么出手,就是无法碰到令狐轸的一根手指,反而把自己搞得气喘吁吁,徒增洋相。

    杜月痕看着眼前正精彩上演的“默剧”,兴致已然上升到最高点!

    那痞子头头总算察觉到自己的蠢样,气得大吼:“给我宰了他!”

    “是,大哥!”

    一群挤在旁边看大哥耍猴戏的家伙总算有了反应,纷纷举起大力往令狐轸砍去。

    “杀——”

    令狐轸露出一丝冷笑,闪躲之间看似悠闲尔雅,实有雷霆万钧之势。

    今天令狐轸心情不错,所以,提得起兴致陪这些个不上道的江湖败类玩两招。他很明白这群人是那些妄想当武林盟主的野心份子免费赠送他的开胃小菜,主菜还没上呢!

    免费欣赏一场精彩的打斗,这厢看热闹已经看得忘了今夕是何夕的杜月痕,敲锅子打碗的为人单势孤的令狐帅哥助阵,表明了她是站在他那个阵线。

    “加油!加油!左钩拳、左钩拳!右钩拳、右钩拳!打他的头!扫地的下盘……喂!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对!用鞋子踩他的脸!踩扁他,把他踩成一张肉饼!嘿咻!嘿咻!用力用力再用力──”

    听到有人好似在卖膏药,令狐轸偷了个空,回头望了一眼,看到有一个小女人在对他兴高采烈地挥手呐喊。

    令狐轸再度转回头去应付那些个败类。

    有人喜欢摇旗呐喊是她的自由,与他无关——即使那个小女人与他同一阵线。

    “唉,大侠,你下手未免太仁慈了吧?踹他呀!这么好的机会不踹太浪费了—-”

    杜月痕的热情声援已经触怒了“痞子帮”,一个被踩得最惨的失败者飞奔过来,想宰杜月痕泄愤。

    “哇!惨了!”有人以饿虎扑羊之姿想将她碎尸万段。

    真是大势不妙!杜月痕眼见苗头不对,连忙闪人。女人的脚程毕竟比较慢,跑没两步就被追上。她只好凭着以前向原皆无偷学来的几招三脚猫功夫,尽其所能的左闪右闪。

    砍不到人的痞子眼睛充血,目眦欲裂,张牙舞爪,发狂般的拼命追杀她。

    “呀!”月痕惊讶低呼出声。刀子已经砍到头顶了!

    令狐轸真为这个大胆不怕死的女人捏一把冷汗!飞身过去,轻易的拦腰一抱,将她抱离不长眼睛的刀锋边缘。

    他已没有再玩的兴致,三两下解决那九个小喽啰,放下这个只顾张大眼睛看热闹的美丽小女人。

    “你难道不知道看人打斗很危险吗?”令狐轸咬牙切齿地低吼。

    “呀!你这么快就可以解决他们!之前你在逗这群败类玩吗?”

    原来他武功这么高强!杜月痕笑弯了眼,看起来非常开心。用脚尖踹踹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家伙,稍微报刚才的小老鼠仇。

    令狐轸冷眼看着杜月痕,她根本没听他在讲话嘛!

    把她按在椅子上坐好,令狐轸站在她面前,直到她的注意力集中在他的视线内。

    “听着,女孩子别太好奇,否则会活不长。”

    杜月痕伸出右手,给他看她手掌的生命线。“看!这么长!我至少会活到一百岁。”

    令狐轸听到自己心中的呻吟声。天!他今天是遇到什么样的麻烦?

    拉开她的手,令狐轸不想再与她瞎搅和下去,他还有要事得办。

    杜月痕见他拉长了脸转身走出门外,自己忍不住就跟了出去。他看起来心情好像不是很好,是不是她少讲了那句话?

    “大侠,你的武功很高强喔!”

    她笑眯眯地,总算把最重要的一句话给说出来了,这样他应该就不难过了吧?

    本以为这样说,这位长得很好看的大侠脸上的冰山就会融化,没想到——

    令狐轸迳自跨上马背,调转马头往南方走。

    离九月十五剩下不到半个月,而他想找樱谷七怪绝交的意念愈来愈强烈。等他把柳叶飞刀这件事解决之后,武林中还有一堆如山高的事情需要他去摆平;另外──东方朔那群死党们也不会容许他离开这么久。

    突然意识到身旁有一双大眼睛无辜地看着他,他拧起眉峰,“姑娘,快回家去!”

    看她典雅而不俗的装扮,八九不离十是一个千金小姐——吃饭穿衣都要佣人伺候的那种。

    她竟天真的朝他笑一笑,略过他的问题,反问道:“你要去哪里?”

    “找人。”

    “你一个人吗?”

    他叹口气,“难道我身边还有其他人吗?”

    哈!他一个人?

    瞧她小人得志的模样,她脑中不知道又在打什么算盘了?不过,她唇边明亮的笑容倒是愈来愈可疑。

    “我陪你去,你一个人好可怜喔!”

    令狐轸愕然。我的天!现在是什么状况?一个少女的悲悯?

    “我已经不是第一次单独出远门了。”他冷冷地道。

    “啊!不是第一次?那你更可怜了!”杜月痕对他森冷的眼光根本视若无睹,自顾自的说下去:“人是群居的动物,没有一个人可以脱离团体而生存,如果你老是独来独往,会变得孤僻,会没有人喜欢你的!可是我不会!我不会讨厌你,所以,你不用难过,如果你能……”

    “说重点!”令狐轸已经听不下去了。

    “我可以跟你作伴,陪你去找人。”

    这不知死活的小女人把不合理的要求说得很理所当然,一瞬间,令狐轸的思绪全掉进冰窖里。

    克制着自己不要发火,令狐轸眯起眼睛看着杜月痕,“不,我不需要人陪。”

    “没关系,那你陪我也是一样的。”她大方的表现出她的随和。

    “你的家人呢?”

    “双亲已经过世了,不过,我有一个姨娘和一个义兄。姨娘出远门去了,大哥工作很忙,不常见面。”

    “姑娘……”

    “我叫杜月痕。”她笑着说。

    令狐轸闭了闭眼,道:“我送你回家。”

    杜月痕慌忙地摇头,“我不是要回家啦!”

    令狐轸警觉道:“那么,你是逃家?”

    杜月痕摆出一张俏脸,忿忿不平的瞪着高踞在马背上的令狐轸。

    “什么逃家!这么难听!我只是……只是……暂时离开一下下而已!我当然会回家,可是,现在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完成。”

    她千方百计出了家门,为的就是要看看外头的世界,身为杜家的女主人,不能一辈子老死在闺房里,杜家的一切重担总有一天会全部移交到她的手中,虽然目前有原皆无在打理,除非原皆无愿意接手杜家产业,她才可能会有好日子过。

    看遍天下美景一直是她从小的愿望,现在好不容易有了这个机会,而眼前这个长得很好看的大侠却一直催她回家!哼!他哪里明白她的心情?

    令狐轸真的不知道他是得罪了什么煞星,犯了哪门子的太岁!总而言之,除了遇上樱谷七怪、东方朔那帮人之外,遇上这个小女人,算得上是他生命中的另一次“脱轨”。

    对于他能听她说那么久的话,已经算是很有耐心了。

    终于,令狐轸摇头,“抱歉,失陪了!”

    他一夹马肚,马儿开始朝前奔跑。

    杜月痕气呼呼地看着他离开。“你不能丢下我!你不让我跟,我偏偏要跟!”

    于是,杜月痕跟在令狐轸身后跑。她已经决定了,她要陪这个孤僻的男子去找人!

    呵呵!由此可见,女人的行动力是很可怕的。

    不用回头,令狐轸也知道杜月痕跟上来了。

    天!她真是倔强!她这么做,简直就是要逼迫他自动觉得愧疚。

    蓦地,停下马,看着杜月痕气喘吁吁,却又不肯放弃地跑到他身旁。

    “呼!你……你总算……给我停下来了。”

    令狐轸见她满脸酡红,眼中不由得泄漏一抹笑意。好一个固执的女孩!

    扬了扬眉,他道:“如果我不停下来,你是否还会追着我跑?”

    杜月痕喘息道:“我……我不会放过你的!”调整好呼吸,她刁钻地问:“你为什么停下来?你不是避我唯恐不及吗?”

    看着她古灵精怪又少见的美丽容颜,令狐轸低笑,“我败给你了。上来吧!”

    杜月痕瞪大眼睛,吸了一口气,小心翼翼地问:“你是说──你是说……我可以和你同行?”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这就是代表,她可以到处游山玩水了?!

    “如果你不怕我把你给卖了的话。”

    杜月痕欣喜地笑了。“我知道你是好人,你不会这么做的,否则,在客栈里你就不会救我了。”

    弯下腰,令狐轸抱她上马,耸肩道:“难说,如果我发现你是个大麻烦,我还是会丢下你不管的。”

    她露出恶魔般的笑容,“不会不会,我很乖的。”

    反正她不会给他任何理由丢下她的!

    “初次见面,伙伴,我是杜月痕。”

    这一次,他不吝给她一个笑容,回答:“令狐轸。”

    第三章

    杜月痕已经顺利踏上她梦寐以求的旅程,那被她给甩掉的可怜丫鬟胭脂呢?

    胭脂在大街小巷里找了四、五遍,还是找不到小姐,怎么办?怎么办?小姐可是杜家唯一的继承人哪!只因她一时的疏忽,小姐就不见了人影,如果是被怀人绑走……呜……呜……那她就完蛋了啦!她一定会被辞退,这么一来,她岂不是连一个可以栖身的地方都没有了吗?

    可怜的胭脂愈想愈觉得凄楚,一路哭哭啼啼的走进杜家的家门。红着眼眶,她连抬头看原皆无一眼都不敢。

    原皆无蹙起眉峰。为什么只有胭脂一个人回来?月痕呢?

    “小姐呢?”

    胭脂“哇”的一声嚎啕大哭,“少爷,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可是,就这么一晃眼,小姐……小姐就不见人影了。奴婢已经在城里找了四、五遍,还是找不到小姐的人影,请少爷饶命哪……”

    怒火冲进了原皆无一向冷静的眼里。

    那妮子是有预谋的!

    闭起眼睛,原皆无开始回想整件事情的经过……

    没错!她今天表现的像是一个超级好宝宝,不闯祸,不把家中弄得鸡飞狗跳,甚至也没来缠着他陪她玩。

    太不寻常了!

    难怪她今天会自动要求去收田租,表现得像是乖宝宝,这些都是为了松懈他的警觉心,而去收田租是为出家门找的借口。他今天是忙昏了头才没想这么多,而她聪明的利用他的忙碌而达成她的诡计——

    原皆无扬起唇角,笑了。

    这很像她“不达成目标绝不甘心”的作风。好一个杜月痕!

    胭脂看着原皆无的笑容,吓傻了。

    她面无血色,匍匐在地上磕头,“少爷!请您原谅我,不要将我赶出杜家,我会做牛做马来报答杜家的恩德……”

    原皆无失笑。该被赶出家门的,现在已经在外头逍遥了。

    “你还是待在杜家,没人会赶你走的。”

    胭脂根本不敢相信这天大的好运。

    “谢谢少爷!谢谢少爷!”她跪在地上磕头。

    “你可以下去了。”

    “是,奴婢告退。”

    胭脂退出书房后,原皆无站了起来,在书房内踱方步。

    月痕这妮子一点方向感都没有,打死他他也不相信她知道她想去的地方往哪儿走,她只是一介弱女子,遇上麻烦可怎么办?如果再把她少见的美貌给算进去,那么,她所遭遇的麻烦会多了不只十倍!

    如果他可以丢下杜家,还有一切工作,他绝对会亲自去找,然后,在找到后把她狠狠捏死泄愤!可是,现在姨娘不在家,杜家不可一日无主,他该怎么做?

    “难道真的要去拜托那个浑小子吗?”

    那小子欠他一个人情,但是,当初他为了闪避那小子,已经告诉他那个人情不必还了,免得他们牵扯不清,说不定他早就因此一命归阴。

    “杜月痕!你真会给我找麻烦!”原皆无低声诅咒。

    看来他别无选择,因为他有一个惹祸精转世的妹妹,专门出状况,看来得直到她进棺材的那一天才可能罢休。

    他认了!先找到月痕再说。见那小子比起失去月痕更能令他忍受。

    当然,找到之后,非狠狠虐待她的小屁股不可!

    杜月痕坐在马背上,迎着吹拂的秋风,真有说不出的凉爽。她长这么大还没有骑过马呢!因为姨娘不准,原大哥更是避之唯恐不及,好像她的智慧真有那么低,连学骑马也学不会。

    喏,现在她不也安安稳稳地上了马背?虽然那个长得很好看的大侠坐在她身后有点碍手碍脚,显示不出她的威风,但回家之后,她一定要当姨娘、原大哥的面前骑马溜一圈,还要表演倒立特技,让他们下巴合都合不起来!

    想像着那幅画面,杜月痕得意地笑了。呵呵!

    有一句成语叫做“乐极生悲”,果然──

    当令狐轸的马儿跨过一条山涧,还沉浸在幻想中的杜月痕差一点就滚下马。

    “呀——”

    杜月痕惊呼一声,手忙脚乱地想找个东西攀附,然后,好死不死的她一把扯住马儿的鬃毛,马儿被她这么一抓,受惊地扬起前蹄,重重地喷气。

    “该死!”

    令狐轸低咒了一声,勒紧缰绳,稳住了受惊的马儿,并及时搂住她的腰肢,拯救了她险些坠马的命运。

    杜月痕的双手也没闲着,她死命的抱住马的脖子,紧得差一点把令狐轸向楼适桓借来的宋朝七骏之一的驶騠给勒死!

    “放手!你这样会吓着它的!”

    天!这个小女人差一点连他的命都一起送掉了!

    杜月痕一边鸡婆的想安抚駃騠,一边迟疑的看向令狐轸。

    “可是……它好像很害怕──”

    令狐轸没好气道:“你以为这是谁造成的啊?”

    谁?是谁造成的?杜月痕困惑的望著令狐轸漆黑深邃的眼睛,半晌,才猛然醒悟。

    “我?是我吗?”原来罪魁祸首是她!杜月痕唰的一声红了脸,一张小嘴却犹不认输的咕哝:“我才是被它给吓到的那一个呢!”

    令狐轸拍了拍駃騠的颈子,扫了杜月痕一眼,淡淡的说道:“你从来没碰过马是不是?”

    “我……我当然碰过马!我家养了好几匹马,才不输给这一只笨马呢!”

    笨马?

    如果适桓听到了,用怒发冲冠来形容都不够传神!駃騠可是他的宝贝耶!

    令狐轸懒懒地道:“很不凑巧,我们两人此时此刻都在这只‘笨马’的背上,我建议你最好迁就它。”

    杜月痕无奈地瞪了一眼这匹白马。她当然知道形势比人强的道理,她可以骂马儿笨,但是,她绝不能顺口把令狐轸也一起骂进去……呃,笨马之所以成为笨马,主要还要因为有一个笨主人。

    看了一眼笨主人──不是,她是指令狐轸,他看起来不太像是宽宏大量的人,如果她敢对他出言不逊,恐怕今天她就要被丢弃到荒郊野外去自生自灭了。

    俯下身子,她道:“好吧!我说小白……”

    令狐轸被打败了!“它有名字,叫駃騠!别帮它取些不三不四的绰号!”

    她噘起樱唇,“我觉得小白很好听呀!”

    令狐轸又重复一次:“它叫駃騠”

    “好啦!好啦!那不是重点。”她弯下腰,讨好的在駃騠耳畔轻声细语:“对不起,刚刚抓得你很痛,虽然我觉得我抓得不会很用力,可是,我坐在你的背上,只好迁就你了。下次你很痛的时候,你可以咳嗽两声,这样我就知道了——”

    令狐轸似笑非笑的表情泼了她一盆冷水,“如果駃騠随时随地咳嗽两声,那表示它的大限之期不远了。”

    “是吗?”

    怎么这么麻烦啊!连咳个嗽当暗号也不行。杜月痕皱了皱小鼻子。

    她转身看著令狐轸,美丽的大眼睛中有一抹挫败。

    “那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你说呢?”

    她逗人的神情让令狐轸微笑了,他将她的手放在马鞍上,道:“你的手应该放在这里,这样,你就不会掉下去了。”

    “你可以早点说的嘛!”她瞪着他。

    刚刚他是故意看她出丑的吗?

    “你说你碰过马,不会连手该放哪里都不知道吧?”他不轻不重地调侃。

    “我当然知道!”杜月痕不怎么有说服力地嗫嚅道:“只是……不小心忘了而已。”

    令狐轸发出一声短笑,继续策马前进。

    见他没有理她,一向静不下来的杜月痕问道:“我们要到哪儿去?”

    “去找得到我师父的地方。”

    杜月痕好奇道:“你的武功已经这么高强了,还要拜师学艺呀?”

    瞟了一脸好奇的杜月痕一眼,他淡淡地道:“我不是去拜师,而是要去和他们断绝师徒关系。”

    “你师父很讨厌你吗?”杜月痕不胜同情地说。

    令狐轸懒得向她解释。他用手按住她的头,将她的脸转向正前方。

    “干嘛?”杜月痕不解的问。

    令狐轸简单地道:“这里的风景很好看。”

    骗人!到处一片黑漆漆的树林,有什么好看?不想跟她说话才是真的吧!

    这种方法果然让他的耳根子清净多了。除了东方朔与楼适桓常常对他疲劳轰炸,没想到今天多了一个人──就是杜月痕。

    平静的度过一刻钟,令狐轸感觉像中的小女人头一直点……一直点……

    她居然睡着了!天!

    他伸手搂住她,避免她什么时候摔死都不晓得。

    凝视着她甜美的睡颜,他拉过披风包住她。

    她有一张美丽的脸孔,和小麻雀一般的口才。这样的女人——是个麻烦。

    令狐轸也不知道他怎么会捡到她——

    反正目前是摆脱不掉了。

    傍晚时分,令狐轸与杜月痕已经到达芜湖县。

    一路上睡得饱饱的杜月痕醒过来之后,又开始发挥她小麻雀的本能,兴冲冲地问道:“这里是哪里?”

    她就知道跟著令狐轸准没错。瞧!她现在已经离开苏州城了!

    “这里是芜湖县,离苏州城已有两百多里。”

    “哇!两百多里?”

    这真是她杜月痕前所未有的大创举呀!

    “这里有什么好玩的吗?”

    杜月痕笑弯了眼睛,连双颊上月牙形的小酒涡都浮现了。

    一扬眉,令狐轸向来冷淡的眸中开始有了笑意。“你饿不饿?”

    望著令狐轸的眼睛,杜月痕笑道:“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你要带我去哪里溜溜?”

    “去江边。”

    杜月痕抓紧马鞍,开心地道:“走吧!”

    令狐轸策骑驭风而驰,一直奔到江边的悬崖,居高临下的望着碧波万顷的滔滔江水。

    杜月痕从未见过如此壮阔的景象!万顷的金色浪涛中,漂浮着无数艘小船,晚舟小唱,在水面上有着翻飞来去的水鸟,江畔飞檐的楼阁映着一片渲染也似的滟红秋空,那情景美得可以入画!

    杜月痕看著令狐轸道:“你知道吗?我真后悔今天跷家。”

    令狐轸挑眉,他可不相信她会懂得反省自己。

    她继续正色说道:“早八百年前就该跷了!”

    果然,她对跷家是一点愧疚感也没有。

    “其实,女子并非无知,只是她们不知道外面世界的广大。以一般女人而言,我的姨娘算是很了不起了,我的爹娘过世之后,杜家大小事情都是由姨娘打理,她坚持女人必须持家,所以,她从不让我抛头露面。我是杜家唯一的继承人,所以,姨娘让我掌管所有的产业,而大哥从旁协助。愈接触闺房以外的事情,愈让我有想看看外头世界的渴望,所以,趁着姨娘外出,大哥又忙得昏天暗地的时候,我就偷偷溜出来了。”

    原来她不只是个娇滴滴的千金小姐,在顽皮美丽的外表下,她有不同于一般女人的思想与深度!

    “你难道不怕家人担心吗?”

    她顽皮的眨眨眼。

    “姨娘、大哥会担心那是一定的,但是,我不能因此放弃自己的想望,我也要为自己而活啊!”一想到回去之后可能面对的惩罚,她吐了吐小舌头,“不过,我相信回去之后会很惨!我敢跟你打赌,我大哥不把我捏死是不会消气的。”

    唉!不知道大哥发现她失踪了没有?

    她抬眼看著令狐轸,发现他也正凝视着她。杜月痕涨红了脸,突然觉得手足无措了起来。

    她给巴道:“你……你可不要以为我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千金小姐,虽、虽然这样一个人跑了出来是……是有点冲动,可、可是……可是如果不这么做,我可能到死都无法依自己的心愿,到外面来看看……”

    令狐轸蓦地笑了。

    杜月痕呆呆的看着他的笑容──

    天!他笑起来真好看!但是,他为什么笑?

    杜月痕瞪他,“你笑什么?你是在嘲笑我吗?”

    “不。”他托起她的小下巴低语:“我很高兴知道你是这么有主见的女孩。”

    杜月痕有气无力的说:“谢了。但你的口气真像在调侃我!”

    令狐轸笑着摇摇头,决定换个话题。

    “你不饿吗?针锋相对是很耗力气的。”

    “我才没有跟你针锋相对呢!不过,肚子饿了倒是事实。走吧!我们觅食去。”想到吃饭,杜月痕就精神抖擞。“我们要做陷阱捕野兔野鸡吗?”

    哈哈!那样一定很好玩!她真想亲自体验一下野营的感觉。

    令狐轸眯起眼睛看她,“这里是城镇,又不是荒郊野外。”

    “总会有机会的呀!”她轻笑。

    接下来的几天,令狐轸与杜月痕都在赶路中度过。他们在天刚亮时便启程,直到天黑了,才至客栈投宿休息。

    一大早退了客栈的两间房,用过早餐后,令狐轸与杜月痕继续策马西行。

    “我们到底要往哪里去?”

    令狐轸老是说要找师父,但是到现在为止,要上哪儿找他一点也没有提。真是的!害她肚子里的好奇虫虫都冒出来了啦!

    令狐轸扬眉看她,“你要听实话吗?”

    “那当然哪!”

    听假话做什么?又不是吃饱了太撑!这令狐轸也真奇怪!杜月痕白了他一眼。

    “既然你想听实话,那么我告诉你──我不知道。”

    杜月痕跳了起来。“你说什么?!”

    要不是令狐轸动作快,及时抓住她,她现在可能已经滚下马背了。

    令狐轸似笑非笑的道:“我以为我说得很清楚了。”

    杜月痕没好气的低喊:“没错,你是说得很清楚──你说你不知道!”

    “我是这么说的。”

    令狐轸一脸无关紧要的样子,看得杜月痕差点吐血。“你如果不知道要去哪里,那你要怎么找到你的师父?”

    “虽然我不确定要上哪儿找我师父,但这不代表我找不到他们。”

    “这是什么歪理?”

    时代变了吗?为什么她觉得她搞不懂令狐轸在想什么?

    见她偏着头,微蹙起双眉专心伤脑筋的娇俏模样,令他不由得泛起一丝柔情。

    淡淡一笑,令狐轸嘲弄道:“你就算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个所以然的。”

    这一句话的后果是很严重的,只见杜月痕双眼冒火的朝他“喷射”。

    “喂!我是在替你操心耶!不感激也就算了,竟然还敢嘲弄本姑娘我?!虽然我不敢说我是天底下最聪明的女子,但是我跟你打赌,我绝对是站在前端的!”

    “哦?”他低笑,“你这么关心我,我竟毫不知情,真是罪过!”

    “什么?!”杜月痕差点没站在马背上与他理论。“谁关心你呀?我告诉你,我──我只是担心没人当导游护送我游山玩水而已!”

    令狐轸双眼直直地看着她,让杜月痕的脸蛋红得像从天边偷来的晚霞。

    对呀!她说得没错!可是……她为什么会脸红?

    一定是天气太热了!对!没错!天气太热了!今天很热,非常非常热……

    令狐轸将她一瞬间的美丽全收进眼底,在江湖上行走这么些年,他所见过的女人多不胜数,从含羞带怯的姑娘家,到丰姿绰约的俏寡妇,她绝非他所见过最美丽的女孩——虽然她的美丽已属少见,但仍不乏还有倾国倾城的绝代佳人。然而,能让他冰封的心泛起柔情的,她是第一个!

    杜月痕拼命想摆脱那种燥热的感觉,只好用袖子煽风。突然想到一件事,她问:“你的师父有几个人?听起来好像不只一个。”

    “七个。”

    她睁大圆圆的眼睛,又被吓了一跳。这个令狐轸还真是出人意料的──怪胎!

    “七个?!这么多!”她惊呼。“一定是你拜师学艺的时候太贪心了,现在顾得了这个便顾不了那个,所以,你才会说你要找他们断绝师徒关系。”

    杜月痕自动自发的推想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并且说得沾沾自喜。

    “当初是他们来拜托我当他们的徒弟的,不是我拜师,是他们‘拜徒’。”

    “你那群师父也真是奇怪,什么人不选,为什么单单选你?”

    杜月痕乱不服气的!他们应该来找她才对,她常偷偷学原大哥练武,觉得自己简直是武学天才!樱谷七怪们千挑万选选上令狐轸,结果,令狐轸却要跟他们断绝关系,他们不就是白忙一场吗?

    如果今天拜师学艺的人是她,搞不好昨天第一次在客栈见到令狐轸时,就换成是她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了!搞不好还会被称为女侠呢!多棒呀!然后再搞不好,令狐轸会很崇拜她,说不定还会以身相许呢——

    好像想得太美了。不过,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嘛!

    想想挺有道理的,她继续说:“等我们找到你师父,你马上跟他们切断师徒关系,换我拜他们为师,你觉得如何?”

    令狐轸噙着笑意,低语:“你说了这么多话,不渴吗?”

    杜月痕吞吞口水,点点头,“还真有点儿渴了,我想喝水——”

    杜月痕的话还没讲完,令狐轸的唇便覆上了她的,灼热而坚持的紧紧纠缠住她的舌瓣。

    她轻呼一声,被他拥进宽阔的怀里。

    杜月痕瞪大了杏眼,这才意识到他在做什么。

    令狐轸与她眼对眼地相视着,似有若无地,他的唇角泛起一缕笑意。

    他喜欢与她唇舌相亲的感觉,她的唇口比他所想像的更为甜美。原本只想轻尝,但后来却出乎意料的失控。

    令狐轸为了防止自己深陷,及时遏止胸中的狂潮,结束了这个吻。

    杜月痕先是不由自主地低喘,之后,她便伸手将他的胸膛推离自己有一个手臂远。

    她大发雌威,“你怎么可以这样?”

    得自于东方朔的真传,令狐轸的回答堪称一绝,“你说你渴了。”

    杜月痕气晕了!他难道就不会浪漫一点吗?

    “可是,我又没有说要喝你的口水!”

    她的回答令人绝倒!令狐轸差点人仰马翻。

    令狐轸开始思考要怎么回答她这个问题。

    “这里是荒山僻野,刚好没有水可以供你解渴,所以我就慷慨解囊。”

    标准东方朔式答法!如果东方朔本人在场,他一定骄傲得鼻孔朝天,大言不惭,自吹自擂的说:“悟”人子弟,“作育英才”。

    不过,令狐轸说话的态度是非常认真的,幽默不是他的本性,只是受了东方朔与楼适桓的熏陶,久而久之,潜力被激发出来而已。

    “你‘慷慨解囊’的技术还满熟练的嘛!”

    她一定不是他吻过的第一个女孩子!这一点让杜月痕很不是滋味。这可是她的初吻耶!不过,被他夺去并没有令她太伤心。

    她些微的醋意取悦了他。她一定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有多么逗人!

    令狐轸淡淡一笑,“如果这是赞美的话,那么谢谢,我收下了。”

    第四章

    庐山顶上,七名脏兮兮的老头子出现在清幽的人间仙境中,看起来真是有点破坏画面。姑且不论他们形同“难民”一样的丐帮帮服,就拿这群人现在正在做的事来说,烟雾缭绕的庐山美景照样被他们破坏得一干二净——

    他们在聚赌。

    “三怪,你走这步棋实在太差劲了!简直可以用败笔来形容。”

    “你说这是什么屁话?这是我为了最后的胜利而特别布局的,你有什么意见,四怪?”

    “有!快飞象!不然,你就没救了!”

    “我为什么需要你这个手下败将来拯救?”

    “因为你即将成为我的手下败将的手下败将!”

    在一旁偷偷准备换棋的樱谷二怪立刻丢下手中的棋子,因为,他正是四怪的手下败将。

    他一脸的不高兴,说道:“我没有说话,你们两个人吵架干我屁事?”

    七怪插嘴道:“是不干你的屁事,四怪只是正在陈述一件事实。”

    一怪也迫不及待地加入这一场混战中。“可是,二怪又还没赢棋,四怪就预言三怪会输,这就不叫‘陈述’,叫做‘诅咒’!”

    “对哦!一怪,你的话很有道理。”

    一怪听了七怪的奉承,非常高兴的点了点头。“没错,身为长兄的我所说的话,理所当然是很有道理的。”

    五怪摇摇头,“你这句话就没道理了,不能说是因为自己辈分较大,所说的话就一定有道理,这是非常不客观的。”

    六怪附和道:“对呀!那哑巴如果是一家之长,可是他不会说话,所以,也就没有道理可言。”

    三怪训诫六怪道:“你举的是哪门子的狗屁例子?哑巴不会讲话,可是,他可以用行动表示自己的意思;你没听过一句话吗?‘身教重于言自教’!”

    “对是对,可是,用行动表示叫做‘模范’,或是‘榜样’,用说的才叫做‘道理’!我们现在是讨论‘道理’,不是身教的问题。”六怪回答。

    一怪摇头,“我们现在讨论的是‘陈述’与‘诅咒’的分别。四怪诅咒三怪会输掉这盘棋,四怪有违伦常,竟然诅咒自己的哥哥。”

    “没有人规定必须诅咒年纪比自己小的,这样一来,婴儿会很吃亏。因为他们天天被诅咒,更重要的是,他们还不会诅咒别人。”五怪道。

    二怪若有所思道:“那这么说来,老头子就可以自由自在地诅咒别人了?”

    “那也太不公平了,怎么就没人诅咒他们呢?”

    “有哇!古人有云:老而不死谓之贼,以前就有人一句话便诅咒完千秋万世的炎黄子孙,又没人可以诅咒这个原作者,这一招就很高竿。”

    一怪高兴地说:“好!既然如此,我要开始诅咒比我年幼的人了——”

    “慢着!”七怪大叫:“如果你们都诅咒比你们年幼的人,那么,我至少就会被诅咒六次!”

    “好吧!”二怪说:“我们不能这么残忍,我们把次数降为五次好了。”

    “好吧!好吧!”大家勉强同意。

    七怪不怎么高兴道:“你如果诅咒我,我就诅咒轸,因为我有义务诅咒他。”

    一、二、三、四、五、六怪异口同声大吼:“不可以!他是我们的徒弟。”

    四怪强调:“对!你不能诅咒他。”

    “如果你们诅咒我,我只好诅咒他。不只是他,还有他未来的小孩,以及他小孩的小孩;当然,最先要诅咒的是他的妻子。”七怪又道。

    二怪道:“好吧!我们不诅咒你了。”

    “这还差不多!”七怪点点头。

    提到令狐轸,一怪说道:“喂,你们想,轸会不会来找我们?”

    “当然哪!他一定急着想见他最尊敬的师父们。”

    由此可知,樱谷七怪们是没啥自知之明的。

    “可是,四怪画的地图太丑了,轸可能会迷路喔!”

    四怪激烈地反驳:“怎么会太丑?既简单又明了!他如果找不到,他就不是我们的徒弟了,所以,为了他敬爱的师父──也就是我们,他现在一定在拼命努力当中。”

    五怪插嘴:“问题是你画的图太简略了,一个圈圈接四条放射性的线条,那算什么东西?”

    “对于懂得利用的人,它就是一个最好的罗盘。”

    六怪嘲弄道:“如果连绘图者都不会看罗盘,那阅图者大概就别想看懂了。因为绘图者根本一点方向感也没有。”

    四怪叫:“当初是你们叫我画的!而且,还说我‘匠心独具’。”

    “对呀!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