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可有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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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被琐碎风语倾扰，狂风席卷，天子勃然大怒，下旨，所有人再不得提此事，否则按律法处置。
皇城惶恐，不敢多言。
天子特派宫婢解楣前去照顾王妃，已昭之名声无碍，打破谣言。并将带头几人抓捕入狱，以彰世人。
旬日之后，谣言渐息。
天子择日，将张贵妃尸身火化，撒于皇城当空，当日，众百姓皆俯身跪下，迎张贵妃恩泽。颔首悼念。
慈宁宫内。
萦萦熏烟旋绕至平之上，纱帐层层，于屋中再隔木框包锦曲屏风，连接八扇，上绣景丽河山，奇珍鸟兽，美人在里，倩倩身姿若隐若现。
渐至冬日，天气也逐渐寒了起来。
宫婢素鸢往炭盆中添了些柴火，主殿暖如蚕室。
屏风之内，凤榻之上，尹榕慵倚着，素手拖颏，闭目凝神。
几步之遥，一宫廷画师素纱遮面，提着只炭笔，挺身坐于檀木圆凳上，画布垂于面前，侧身而坐，素衣袂飞，时而瞧眼尹榕，时而侧笔沙沙。
素鸢提手泡了盏清茶至前，欠身呈上：“皇后有些渴了罢。”
尹榕凤眼微动，长睫颤颤，缓身起来接过茶盏，拾盖搅沫，茶水漾漾。
轻抿一口，尹榕递还过去，用手帕拭了唇角，幽幽道：“今日便到此罢。”
画师应声而停，将画布揭了下来，卷起入筒，将画具收进随身画包中，欠身行礼后，缓缓退下。
“听说那解楣，去了五阳王府？”
素鸢颔首：“回娘娘，的确是去了。”
“皇上怎么会挑中她去？”尹榕颦着眉头，“你可知道什么？”
“回娘娘，奴婢听闻，前几日，那个解楣偷偷跑去皇上的书房去了。第二日皇上便让她去五阳王府去。”
素鸢垂眸，心里悄然叹了口气。
她从小便随着尹榕长大，父亲是尹府中的管家，娘亲是膳房掌事。在她小时，突遇刺客潜入府中。
当时娘亲正好替王爷挡住致命一击。
为了报答他们一家，素鸢便成为了尹榕随身丫鬟，随之陪读长大，再随嫁入皇宫。
亲眼见过了荀卿和尹榕之间纠结着，各种误会反复，尹榕从最初的懵懂纯真，到如今让人捉摸不透，不知该说是成长，还是扭曲。
尹榕冷言嗤道：“倒是学会了耍嘴皮子，耍的让皇上都被迷惑住了。”
话刚说完，忽然一个宫婢疾步进来传报。
“娘娘，皇上已经到了宫外。”
尹榕拂袖往外面走去。
刚到了主殿，荀卿便已经到了面前。
尹榕欠身行礼：“参见皇上。
荀卿拂袖，面色凝凝，似乎仍是为了前几日的事情不快：“平身吧。”
“不知皇上今日来找臣妾，是有何要紧之事？”尹榕凤眸微抬，嘴角轻翘，面若春风。
“朕没事就不能来着慈宁宫了吗？”荀卿别过脸去到椅子上坐下。
“臣妾并无此意。”尹榕也随之坐了下来，“只是皇上已有多日未来，前些日子也无意冒犯了皇上，担忧皇上怪罪下来，这才疑惑皇上是为何而来。”
荀卿冷哼一声：“这后宫之中，唯有皇后胆子最大，怎么会怕朕来怪罪？”
尹榕掩面一笑：“皇上真是说笑了，臣妾胆子再大，也不敢得罪皇上啊！”
“这几日五阳王之事太过轰动，尽忙着处理那事，以及张贵妃下葬之事。没有时间来管。今日倒是闲了，特来问问皇后，那日请太后过来，是有何意图？”
尹榕连忙起身跪下，周围宫婢也慌忙跪了一片。
“臣妾并非有心如此，只是料到皇上定要执意，臣妾没有法子，只能求太后过去制止。若臣妾做的不对，还请皇上责罚！”
荀卿僵着脸，眉间暗暗，似是含着怒气，又努力压抑着不发作出来。
“你如此一说，朕还如何罚你？”
“若是皇上想罚，自然有千般理由可以罚！”尹榕低声道，“只是皇上，若臣妾不阻止皇上将贵妃尸身葬于皇陵，她的心愿该如何完成？”
荀卿一怔，眸子微动，敛眉怒道：“这不过是正巧和你的心思撞在了一起，何必拿死去的人儿做文章，来掩盖你的恶毒？”
尹榕轻笑：“皇上想是如何，便是如何，臣妾无法辩驳。”
倒像是在嗤笑荀卿不明事理，胡乱定罪了一般。
荀卿心里甚是气愤。
“你是在说朕误会你了？”荀卿一挑眉，忽然诚恳的像是已经在认错了一般。
尹榕一个恍惚，像是回到了多年以前，初次见面时，他也如此问过她：“你是在说本王，误会你了？”
她似笑非笑道：“皇上怎会误会呢？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没有人误会，只是暂时被蒙蔽住了双眼罢了。”
“那皇后认为朕是被谁蒙蔽了呢？”
“臣妾愚钝，还请皇上恕罪！”
见尹榕如何都不肯言，荀卿忿忿不已。
他深吸一口气，转而似乎是想起了什么，道：“朕刚刚想起来了，那解楣如今是皇后的人，朕把她派到五阳王府中，皇后不会怪罪朕吧？”
尹榕道：“皇上想如何，不必来过问臣妾，臣妾只是想多问一句，皇上为何选她去罢了。”
荀卿别过头去，回想起那日的场景来。
烛光烨烨，手里的奏折堆积成山。
荀卿抬手拧着鼻根处，只觉疲累。
身旁宫婢递过来一盏热茶，荀卿头也不抬，接过去抿了一口。
淡淡茶香于口中回旋，回甘甜甜，安心一般的味道，所泡之法，似乎如那人一般。
微风浮动，灯影晃晃，宫婢上前挑起一半都没进了蜡液的烛芯。
眼前的面容逐渐清晰了起来。
“楣？”荀卿幽诧异，“朕让你去慈宁宫当差，你怎么会在这里？”
解楣躬首俯身道：“回皇上，奴婢有要事要报！”
荀卿抬眉，道：“何事？”
“皇上可知道，近日皇城流言四起，不得安宁，五阳王府乱作一片，惊扰万分吗？”
荀卿微眯着眼：“自然是知晓。你谈这事，是有何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