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筑墙高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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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荀季凉还想说些什么，忽然从转角里窜出来一个人影，疯疯癫癫冲着荀季凉跑了过来，发丝凌乱，浑身泥巴点点。
“你还我沫儿！”她哭喊着，脚下一绊，直直摔了下去，她却丝毫不顾，声音哑的几乎听不清在说什么，林霖克连忙抓住了她。
是林霏！
荀季凉睁大了眼睛，泪水肆意流下。
“你还是快走吧！别再回来了！”林霖克从后面抱住林霏，林霏气极，在他胳膊上刮下好几道血痕。
“你不许走！你不许走！”
“快走！”林霖克咬着牙，“来人！给我把这两个人拉出去！”
几个下人应声上前，荀卿幽拦住他们，荀季凉却忽然跑过去，噗通一声跪在他们面前。
“二娘！”
话还没说出口，忽然“啪”的一声，响彻了整个天空。
荀季凉跌倒在地，嘴角溢出丝丝血迹。
“你为什么要害我女儿！”林霏咬着牙，她哭得失去了气力，滑坐在地上。
林霖克闭上眼睛，别过身去。
“二娘，我对不起你……”荀季凉从地上爬起来。
林霏目光忽然一狠，伸手掐住了荀季凉的脖子。
“你给我去死！去死！”
荀卿幽慌忙上前掰开她的手指。可林霏却仿若视死而归，枯瘦的手指爆发出异常的力量，荀卿幽和林霖克两人携手都没能掰开。
荀卿幽心一狠，在林霏后颈猛地一敲，她轰然倒地，手却丝毫没有松开。
眼见着荀季凉几乎要晕厥过去，荀卿幽更加着急了些。
一根一根手指掰开，终于松开了之后，荀季凉双眼一翻，直直向后挺了过去，荀卿幽旋即接住了她。
“你带她出去！”林霖克压着声音道。
说完，林霖克抱起林霏：“以后不许再来！我不想见你们！”
“一切都是我做的，和季凉没有任何关系！”荀卿幽急忙解释。
“这你之前派人来解释过了，我也相信了！”林霖克有些不舍地看了眼荀季凉，“但是沫儿确实是死了，霏儿也疯了！”
“可……”
“凉儿还有你照顾，可霏儿就只剩下我了！”林霖克深吸了一口气，“快带凉儿走吧！以后我林霖克，就当没这个女儿！”
荀卿幽看了眼荀季凉，将她放在了地上，对着林霖克的方向跪下。
“你这是做什么！”林霖克大为光火。
“替她磕头！”说罢，对地叩了三个响头。
一叩，叩生身之恩。
二叩，叩养育之恩。
三叩，叩再无瓜葛。
额头沁血，荀卿幽抱着荀季凉起身：“还望林丞相与夫人，携手百年，再无烦恼牵挂。”
林霖克的眸子柔软了些，扯了丝笑，眼眶含泪：“凉儿这一生，有你，为父也算放心。”
说罢，荀卿幽抱着荀季凉走出林府，再不回头。
“姐姐姐姐？你在这里做什么？”
“妹妹妹妹，我在当小鬼，你也来玩吗？”
“小鬼是什么？”
“这个游戏是捉迷藏。可以好几十个人玩！小鬼负责抓人，其他人负责藏。被抓到的人，就要当下一个鬼！”
“姐姐姐姐，我好羡慕你啊！羡慕你有好多好多的朋友，羡慕阿娘最喜欢你！羡慕父亲最疼你！”
“姐姐姐姐，你为什么摔我最喜欢的瓷碗！”
“岁岁有余岁岁有余！姐姐再给你买一个！别生气了！”
“姐姐姐姐，这是阿娘送我的第一个礼物！”
“妹妹妹妹，没事！姐姐那里还有好多个！”
“姐姐姐姐，我最讨厌你！”
泪水浸湿枕巾，记忆里的小人儿再也见不着了。
荀卿幽轻轻拭去她的泪水，帮她盖好了被子，在她眼睛上落下一吻，睫毛颤颤，泪水苦涩。
“王爷，您先回房歇息吧！”小阮轻声道，“奴婢在这里照看王妃，王妃一醒，奴婢立马去通知王爷！”
荀卿幽犹豫了会儿，起身正要转身离去。
忽然间，荀季凉忽然大声喊道：“快走开！”
两人连忙上前查看，只见荀季凉一直伸手似乎在抓着什么，又像是在挣脱什么，面容紧张痛苦，眉头拧在了一起。
“她这是怎么了？”荀卿幽连忙问。
“这……奴婢也不知道啊！”小阮也是十分疑惑，从没见过王妃这样。
“快去叫太医过来！”
“好！”混乱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荀季凉却忽然静了下来。
荀卿幽连忙唤道：“季凉！季凉！你快醒醒！”
听到荀卿幽的呼唤声，荀季凉眉头动了动，似乎有些反应。
荀卿幽心里一喜，连忙又唤道：“季凉？季凉？听得到我说话吗？”
阳光烨烨，鸟儿扑腾着翅膀飞离树枝，震落了摇摇欲坠的枯叶，一只枯叶蝶受到惊吓，慌忙飞离。
荀季凉慢慢睁开了眼睛，似乎经历了一场很恐怖的噩梦，她冷汗津津，嘴唇干白，起了些白沫子。
看见荀卿幽，她吃力地抬起手，荀卿幽连忙握住。
“我刚刚梦见了，我死了。”泪水不停流下，她已经没有了感觉。
“我知道，你刚刚差点被掐死了！”荀卿幽皱着眉头道。
“不是这个，我是说……”
回想着刚才在梦中的那一幕，荀季凉的心脏疯狂跳动不停，仍然很是后怕：“我梦见，我之前是怎么死的了。”
“又在说什么傻话？”荀卿幽似乎并不太相信，“之前你也这么说，可又拿不出来证据！”
荀季凉的心逐渐平静了下来，她道：“你不肯相信我这一次吗？”
荀卿幽沉默了。
两人之间，好像有什么忽然崩塌了。又像是筑起了什么，这边不过去，那边不过来。
荀季凉深吸一口气，努力挣脱了荀卿幽的手，扯了丝苍白的笑：“二娘呢？”
“她……晕过去了。”荀卿幽放下手，偏过头去。
“那父亲怎么说？”荀季凉仍然笑着，嘴角奋力扬起又骤然落下，不停努力扯出笑来。
“他说，就当没你这个女儿。”荀卿幽再不敢直视她的眼睛，连忙站起来背过身去。
良久，才听到一声低到几乎不可闻的声音道：“好。”
荀卿幽握着颤抖的手，不肯回过头去。
荀季凉侧过身去，将被子盖过头顶。许久，听到里面传来极力抑制，压的极小声的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