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侍女瞬间放下手里活,静静行了礼退出了房间,不敢多看一眼,怕陷了下去就再回不来。
“兰隐。”
低唤一声,一道黑色身影诡异出现,单膝跪在榻上,“王爷。”
纳兰凌霄轻轻闭上眼,狭长的凤目呈两条细细的长线一路到鬓边,几分妩媚几分优雅,“傲天什么时候到?”
“回王爷,大约五六日后,下个月就是皇帝寿辰,战王爷需要准备些贺礼。”
“恩,你安排几个身手好的人等我吩咐。”
兰隐知道必是有事要吩咐,只郑重点头,“是。”
兰隐离开后,纳兰凌霄慢慢睁开了眼,对上柔亮明媚的夜明珠骤然想起了一个人的眼,无论何时都那么灿烂,仿佛是汲取了日月的精华,无论何时……
垂眸轻笑,寂寞的优雅绽放。
今生今世,还能再见到这双眼睛吗?
------题外话------
谢谢大家阅读!
第24章刺杀
触目辽阔的雪原,她如一朵天外而来的海棠开在枝头,瞬间渲染了整个世界。
她笑着,倾城倾国的容颜不惧严寒。他见过许多的女子,无论是大家闺秀还是小家碧玉,一遇冬日总是足不出户,很多女子都畏惧寒冷,可她不同。
她昂着头,举手便是那从不离身的酒壶,泠泠酒液进肚,她的笑容只会越来越浓。
“喂,为什么你的衣服总是那么干净,也不见你洗衣服!”她斜了脑袋,色迷迷的注释着他的衣裳,不是羡慕不是赞美,反而是种嘲笑。
……
“你说你一个男人长得这么好看,要是去了春红阁绝对是天下头牌,哈哈!”
她总是说着些不着边际的话调侃他,可是很难得的,他偏偏也不讨厌。
“非也非也,若论头牌风情,天下非你莫数,若你不这么……粗鲁的话,或许能嫁个好人家。”
她眉头一皱,放下酒壶,目中一片戏谑,“那……届时你舍得千金买我一笑吗?”
瞬间,他的笑融化在冰雪中。
……
千金买一笑……千金买一笑……
时间越多,黑夜越长,他能想起的就越来越让人觉得窒息,冥冥中眼角似乎微微泛起了湿润。
风翻衣魅,她笑得决然而骄傲,“若今日你能赢我,我便嫁给你。”
只为这一句,他便想着,一定要赢。只是,不曾想她根本从来没有想过要答应……
“从此是生是死,你我再无纠葛。”
穿骨一剑又重回梦里,纳兰凌霄忽然惊醒坐起,手抚着左肩,似乎那一剑刺进了他的身体,直到梦外都还觉得很疼。
一夜,冷汗湿了长发,湿了精致的里衣,湿了那一双眼睛。
案上种着一盆很特殊的兰花,比之其他的兰花来讲略微偏大,植株轻巧,滞洒,花茎轻垂向下,极富动感。顶起一个硕大的花骨朵儿,左边呈红色,右边却呈白色。
这是他研制的新品种,种了差不多有三年才成功,有时他也会用他的血去喂,只希望开出的颜色能红得像血。
尚未天亮,他又重新躺好,对着漆黑的夜吩咐道,“务必除掉凤九鸢,她知道但多,我不能冒险。”
“是,属下明白。”
“还有,从兰煞那里将东西带上,务必调换出摘星阁的东西。”
“是。”
纳兰凌霄吩咐完后,方又幽幽闭上了眼,忽然觉得心口有些疼,瞬间有种不好的预感袭来,他不禁蹙起了眉头,难以入眠。
————
皇宫。
简玉收到消息后放心了不少,主子一向谨慎,这也是不得已之举,却更是一记重棒。凤九鸢一死,凤慈和皇帝之间的隔阂猜疑必然会更深,而以这些日子皇帝对凤九鸢的宠爱来看,这是再好不过的办法。
烧了信笺,简玉坐在铜镜前开始梳妆,吩咐晚红道,“去和李公公说一声,我身子大好,今晚做了几道菜伺候皇上用膳。”
晚红一听,立刻点头称好,她还真是巴不得主子能多在皇上身上下点功夫呢!
晚红走后,兰隐忽然出现在简玉身后,面无表情,“有把握吗?”
简玉挑眉,往日清淡素雅的眸子里竟显出几分凌厉,“皇上一向爱吃我这里的茶,他一定会过来,倒是你,我看那凤九鸢不简单,更何况她身边还有个很厉害的护卫,你千万不要失手,否则会有很大的麻烦!”
兰隐冷哼一声,消失不见。
丹阳宫。
小德子进来的时候凤九鸢窝在榻上看着一本坊间小说,颇是好笑,嘴角残留的笑意如那夜昙偷绽,直让小德子心慌,慌忙垂下了眼睛。
“娘娘,刚刚李公公差人来通知,说皇上晚上去馨香阁那儿,您早点歇息吧。”
“知道了。”
凤九鸢随口答应,其实这些日子房间都是两张床,同居不同床的妃子也就只有她一人了,理由是,她半夜有打人的习惯……
这个狗血的理由独孤无忧只一笑置之,倒也没强迫她。可总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儿……
只是那简玉不是个便宜的角色,想来也是纳兰那样心计深沉的人手下怎么可能有软弱的细作?到底他想怎样?安排他的人在后宫究竟是为了什么?
入夜。
独孤无忧与几位大臣商量了赈灾之策后,去往馨香阁,依旧是上官羽跟着,李贺亲自在前面领路掌灯。
路过宫墙的时候忽然想起那夜凤九鸢坐在墙头饮酒时的落寞,默然顿足。
“李贺,你去丹阳宫说朕今晚不过去后她是什么反应?”
沉默许久,独孤无忧忽然问了这么一句,上官羽与李贺同时明白了其中之意,而同样的,上官羽一向明媚的眸子里多了份哀愁。
李贺不敢隐瞒,道,“回皇上的话,据小德子说娘娘没有什么反应,连眼皮都没怎么抬。”
独孤无忧的脸黑了一大半,怎么会没有反应?她听到他去别人的宫里居然没反应,想起这些日子的相处想必此刻她应该高兴的不得了了吧?
这样想着,他忽然掉转方向,沉沉吩咐道,“去丹阳宫。”
李贺慌忙跟了上去,尖锐的嗓子喊道,“摆驾丹阳宫。”
……
馨香阁。
“什么?皇上去了丹阳宫?”简玉从来没有这样慌乱过,晚红也气不过,想着是那丹阳宫的人又使了什么手段,一时愤恨不已。
简玉顿时手脚冰凉,兰隐这个时候应该已经要动手了,怎么办?
“晚红,去拿我的披风来,我们去丹阳宫。”
“美人,您的身子还没好,夜里风大,就别去伤心了!”晚红直以为是她气不过,想要去夺回皇上。
却不料简玉竟自己拿了披风就往外而去,神色匆匆。
“美人小心,美人等等奴婢……”
来不及提灯,晚红赶紧追了出去,生怕她的身子再有个万一。
……
------题外话------
谢谢大家阅读!
谢谢赤鸟亲亲的鲜花和关心,微已经好很多了~大家也要照顾好自己!
第25章错付
解语看着凤九鸢不停得绘着几株墨兰,都是开得正艳的模样,纤细的手指,的手腕,如今的她,也沾染了那本该有的一份痴愁。所以,倾国倾城就变成了一夜间能够覆灭天下的颜色。
“唉,时辰不早了,睡吧。”解语想要关上窗却被凤九鸢轻轻一揽,扭头见她依然执著着绘兰,面上还有几分无法解开的迷惑,蛊惑人心的美丽。
解语知道她的性子,只好任由她这样吹着风,低头细细看了看那些兰,道,“画得很好,您还在为难什么?”
只见凤九鸢轻轻搁笔,红唇轻抿,长眉微蹙,她坐在灯前,单手托腮一副思考的模样,眼神在困惑中似有一丝光晕渡过,“不对,总是画不出当时那美好,明明已经不缺什么了……”
解语听着不由心酸,她也不过是红尘一痴儿而已,对那人竟已爱至骨髓,连恨都舍不得。只是,只是……也不知那人如今是不是也这样怀念她?
见她如此执著的想着,又怕受了风寒病情加重,解语红着眼低头开始帮她收拾摊开的笔墨,漠然道,“是什么都不缺,只是少了一份当初赏花的心情。”
瞬间,凤九鸢眸子一亮,同时也愈加黯然,最后只余一抹难以看清的淡笑,似是透明。
解语刚要拿起剪刀剪剪烛心,动作猝然停住,眼神一片冷漠,同时,凤九鸢也是微微一笑,虽然内力不能用,但常年习武延续下来的戒备还是有的。
风过,烛光熄灭,荡起一股青蓝色的烟被窗外的风吹散。
几乎是同时,十几道黑色的身影如幽灵般骤降,刀光剑影,全部烙在院里刚开的睡莲眼里。
解语冷冷一笑,反手抽出一节软鞭,上面淬着星星点点的碎刃,且全部都喂了暗香门的毒药,中者常会瞬间癫狂。她护在凤九鸢面前,拧眉喝道,“来者何人?”
十几人却完全没有回答,连呼吸几乎都听不到,可想而知他们的内力有多厉害。如今残落又被凤九鸢撵出宫做别的事情,只有她一人而已……但那又如何,想要伤害门主只有一条路,从她的尸体上踏过去!
凤九鸢扫过那些人唯一露在夜色中的眼,无一例外全是一片冰冷,被她扫过的人瞬间敛眸,不知是为何。
旁人或许不会知晓,但凤九鸢对纳兰凌霄极是了解,这样诡异的身法,这样善于的功夫,普天之下除了皇帝的隐卫就只有兰王府不为人知的墨卫了。皇帝自然不会想她死,那么就只有……
唇角泛起一丝冰凉的冷意,她侧过身望着窗外不停歇的小雨,开口道,“他,可还好?”
顿时,兰隐身子一顿,这声音不是……
他没有见过九殇,却隐在暗处听到过她的声音,与这位凤妃娘娘的声音实在想象,只是韵味不同……
不过不待他细想,便听见外面传来通报,“皇上驾到!”
兰隐蹙眉,单手一挥,十几人同时冲过去与解语展开纠缠,所以独孤无忧踏进丹阳宫首先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她的侍女寸步不离守在她身边对敌,她从容站在窗前,目色悲凉而嘲讽。
上官羽看着那十几个身手不凡的黑衣人招招冲她而去,不待皇帝下命令,便拔剑冲上前去,帮助解语对付这些人。
“来人!有刺客,护驾!护驾!”
李贺将皇帝护在身后,油纸伞早就丢在了雨里,神色慌张。而此时已经歇下的宫人们听到打斗声跑出来瞬间又被这一幕吓得到处躲避。
雨越下越大。
上官羽的剑招无法停歇,这些刺客身手极为敏捷且功夫本身不若,上官羽虽然师出名门又是禁军统领,可毕竟对敌经验尚浅,几个回合下来就被三人缠住无法脱身。而这边解语依然碍了两剑,血腥味在雨中弥漫,独孤无忧目色沉如黑夜。
凤九鸢一直站在窗前,微微的双眸已经泄漏了她的痛楚。事隔三月之久,他竟又要对她下杀手?十几个杀手……如今的她哪怕死几十次都够了。
纳兰凌霄,是我错付真心,也是我妄自痴想……你竟、竟然这么快就想我死?
痛色被雨水打湿,眼看着头顶一剑落下,她犹是无动于衷,眸色是难以想象的痛苦。
“叮”长剑被独孤无忧丢来的一枚石子弹开,他纵身而起朝她而去,长臂一揽想要将她带离这危险而血腥的地方。
独孤无忧是害怕的,那一剑唤醒了他的意识,唤醒了他早已失去的某些知觉。那一刻,只要一想到她会受伤或者死去的时候,他连一秒钟都隐忍不了。
见皇帝将她抱走,兰隐大惊追去,皇帝的出现是意外,但事情已经发生,王爷说过他不能冒险,这个女人不能留!
于是,兰隐几个起落追上,朝着独孤无忧后心而去。
“皇上小心!”上官羽分不开手,眼睛尽是一片血红。
“主子当心!”解语一个分神,后背又碍了一刀,喉咙里全是腥甜。
凤九鸢是惊讶的,清亮而复杂的目光里全是独孤无忧俊朗柔美的侧脸,他的睫毛很长,几乎雨水都无法打湿,自己的身子被他紧紧抱在怀里,紧到腰痛。
这是怎样一种感觉?从母亲离开后,她学会的第一件事就是自己保护自己,她习惯的是一切都自己,哪怕是如今落魄如斯的地步……
可这个多疑的皇帝,在刀剑下救了她,有生以来第一次她被别人所救,这样模糊的温暖会让她贪恋的想起小时候……
乍然,冷光骤现,兰隐的剑已然靠近。
凤九鸢傲然一笑,长发在风雨中飘摇,像极是浮萍的挣扎,她抿唇强自用内力冲破残落留在体内的禁锢,在独孤无忧意外而焦虑的眼神中翩然起身,一掌将他推开……
“咝!”
画面定格,定格在一滴滴鲜艳的血液中,兰隐淬了剧毒的剑贯穿了她的身体,依然是在左面的肩上,仿佛昨日重现。
惊雷闪电照亮她绝美的轮廓,兰隐听见心在,生平第一次因为杀人而害怕,莫名的害怕!
凤九鸢两指原本已经落在了兰隐的喉骨,只要轻轻一捏,这个人便会死去,也就是在这一瞬间,她看见了兰隐衣襟上绣着的暗色兰花,与他发间的墨兰一模一样。
“哈哈……”
是的,她仰天长笑,血顺着嘴角流下,晕染了白色的衣裳,那声音如此悲凉无助,笑得让人雄,让人难过。
“九鸢……”
“主子!”
“娘娘……”
就这样吧,终究是要死在他的手里才好。当初是母亲欠了纳兰长风,如今就由她来偿还是不是?
雨水落在精致的五官上,她已然感觉不到冰冷,只有淡淡的笑容浮在唇角。
是谁抱住了她,喊得如此着急,如此愤怒?是谁,是谁……
眼看着凤九鸢闭上眼,独孤无忧知道自己要疯了!她这一剑是为他挡的,谁都看出来那刺客这一举分明就是想要将他和她重创,可她……竟然……
独孤无忧红着眼,广袖一挥洒出一片金色雨粉,兰隐没有来得及躲闪被刺中了几处要,立刻逃走!
“小羽!给朕追!否则提头来见!”
独孤无忧抱着凤九鸢的身子往里室而去,丝毫不顾及自己的身子,疯了似的大喊,“御医!快给朕传御医!”
“你不能有事,你不会有事的……朕一定不会让你有事的……”
兀自呢喃着,独孤无忧整颗心都揪在了一起,与她一样,从来都是别人想要他死,从来没有谁会为他在死亡面前代替……
独孤无忧不曾料想,时至今日,竟还有人能如此牵动他的情绪。
雨夹杂着凤九鸢的血充斥着整个院子,沾了血的睡莲全部坏死,如被连根拔起,美丽断然不再。
正如凤九鸢所想,她若死了,也许真的坟头寸草不生,一片荒凉呢。
……
------题外话------
谢谢大家阅读!谢谢小紫的关心,偶好很多了,还是有些小咳嗽,亲也要照顾好自己!
第26章噬骨
馨香阁。
简玉摒退了所有伺候的宫人,兰隐伤得不轻,侍卫又在到处搜寻,情况很糟糕。
上官羽简单询问了几句便带人离开,毕竟所有痕迹都在大雨里消失,时间越长越麻烦。为了防止引起别人的注意,简玉没有点灯,只借着月光为兰隐上药。
“想不到,皇上竟然会有江湖失踪多年的暗器梨花雨。”简玉看着兰隐肩上几处牛毛针似的伤痕,目色沉重。
兰隐抿唇,忍着锥心般的痛楚,“到底怎么回事,皇帝怎么会突然去了丹阳宫?”
“我怎知道,明明说好要来的,谁知道忽然半路变了主意。”简玉也十分懊恼,如果失去了皇帝的信任和宠爱,那么她对于主人来讲就失去了存在的意义。
暂时,沉默。房间熏了上好的兰香,极为浓郁,遮住了浓烈的血腥气味。等到将伤口处理好的时候,简玉额上一片密密麻麻的小汗珠。
“听宫人说她伤得很严重,现在太医院所有但医都被叫去了丹阳宫。”简玉收拾着药粉药瓶,想起与凤九鸢初见的那个傍晚,风华如从天而来。
兰隐微微皱眉,“剑上喂了剧毒,她很难回魂。”
说完之后,顿时想起方才她的声音来,清泠中充满了沧桑和悲凉,与九殇姑娘又像却又不像。九殇姑娘音域开阔,字字句句豪情万丈,绝非这么悲凉。
兰隐便不再多想,不可能是她。
……
一夜雨过,泥土还泛着潮湿的味道,倒是池子里那些莲叶又大了不少,还有几片伸上了亭子栏杆里,于是那亭子看起来倒像是莲中生出的景致,很是美妙。
“啪!”
清脆的茶盏破碎声惊醒了雨后的早晨,丹阳宫前跪满了太医,纷纷垂首请罪。解语哭得不成样子,独孤无忧眼里充满了红血丝,暴怒而让人畏惧。
“混帐!朕白养你们这些老东西了!什么叫无力回天?朕就是天!”
独孤无忧的龙袍上还沾着凤九鸢的血,仿佛渗进了心里,整夜无法安宁。
“皇上息怒,老臣……老臣实在……实在……”
“来人,将这老东西拖出去斩首!”
李贺大惊,皇上正在气头上,可这气未免也太大了,无辜斩杀御医实在不是他如今应该做的,立刻跪下恳求道,“皇上息怒!您杀了太医也无用,现在关键是要救醒凤妃娘娘啊!”
独孤无忧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可眼看着她的脉象越来越弱,气息越来越微薄,这些太医各个都没有办法,他是真的想杀人!
解语红着眼,道,“皇上,主子的身子一直是由残阳调理的,或许他能有办法。”
“快传残阳进宫!”
独孤无忧守在凤九鸢身边寸步不离,他不断滇醒自己,她是为你挡了一剑,用生命为你挡下了一剑……
倾城的容颜被苍白覆盖,连嘴唇都一片纯白,伤口处的紫黑色在慢慢消散,仿佛能够不药而愈,神奇却残忍。原来,她这一身傲气全部来自那双璀璨的眼睛,没有了那摄人心魂的光芒,她亦脆弱的让人害怕。
解语一边抹泪一边抱着凤九鸢的手,都是她不好,没有保护好门主。
“解语,这是怎么回事?”独孤无忧指着她肩头的伤口,如黑色婴粟般正在奇迹的愈合,伤口倒没怎么变化,只是那毒气正一点点消散。
解语眉头皱得更加厉害,哽咽道,“那是主子的独门内功在吸噬剑上留下的毒,生死诀的内力本就是天下剧毒养成,靠毒素一点点增加内力,所以遇毒会自行吸收……”
独孤无忧这才想起,那日她明知食物有毒却还照吃不误,原来竟是百毒不侵。
“如此说来她应该会醒才是,如何脉象越来越弱。”
闻言,解语泪珠子像断了线似的滚落,“主子中了一种奇毒,不能动用内力,否则会以双倍的力量反噬,所以……”
独孤无忧听着心都在,难怪她那日明明胜了小羽却吐血,刺客刀下依然无动于衷……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如此美好的女子会有这样可怕的事情发生在她身上?
“对,护凝丸!他说她要护凝丸!李贺,快取护凝丸来!”
独孤无忧这个时候无疑是解了大家的焦虑,解语也喜出望外,残阳说护凝丸能帮她压制锁相思,这次一定会没事的!
“谢谢!”
解语抬头,重重向独孤无忧抱拳作揖,后者先是惊讶而后微微颔首点头。
很快,李贺取来了护凝丸,独孤无忧毫不思量就取出一颗喂她服下,还好她还有些知觉能够咽下去……
“残阳说护凝丸乃世上灵药,哪怕是将死之人也能吊住一口真气,主子一定会没……啊……”
话没说完,只见凤九鸢身子一挺,长眉骤然凝紧,然后喷出一口浓黑色鲜血再度昏迷。
“啊……主子……”
“怎么回事?”独孤无忧显然也吓得不轻,这一口血费尽了她浑身所有力气,仿佛再也不会醒来。
……
正当众人焦急之际,两道身影直接从窗口落下,残落硬是将残阳拎着飞了过来,眼见凤九鸢如死人一般躺在那里,残落目色一片沉痛,手握成拳不停。
残阳脸色泛白,呼吸有些紧张,顾不上许多,立刻上前为凤九鸢把脉,然后很利索的用金针护住了心脉,冷汗直流。
“真是糟糕……”
莫名一声轻叹后,解语二话没说挥拳便朝独孤无忧而去,幸好被李贺拦住,“解语姑娘万万不可呀!”
解语狠狠瞪着独孤无忧,咬牙道,“都是他!说是给主子吃护凝丸,就是吃了你的护凝丸主子才吐血的!”
当下,残落挥剑而起,正好被赶来的上官羽拦下,“慢着,皇上绝对不会害凤妃娘娘的,现在最重要的是救娘娘!”
残阳已经检查过了那所谓的护凝丸,暗暗心惊,“这根本不是护凝丸,这是能够侵蚀人五脏六腑的噬骨丹,做的与护凝丸模样相同,显然这一切都是有人早就设计好的!”
“谁?”
残落闻言,双目渐渐赤红,冷冷扫过在场所有人,似乎下一秒这里便会涂炭一片。
上官羽与独孤无忧相视一眼,愁容满布。
“残先生,如今还有什么办法可以救娘娘?”上官羽上前两步,俊朗明媚的脸上全是疲惫,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
残阳垂眸,“如今她的内力运行迅速,正在不停止的吸毒,同时也在被消耗。我没有把握……”
“残阳,你是说主子要死了吗……”解语红着眼,难以开口。
残阳抬眸定定看着独孤无忧,郑重道,“夏王一族医术无疆,天下神医惊鸿居夏惊鸿姑娘便是当今夏王亲生妹妹,而夏王更是医术了得,惟今之计,希望夏王能……”
“朕明白。李贺,拿笔墨。”
独孤无忧二话没说,亲笔写了封书信交个上官羽,“将这封信亲自交给惊尘,用封火令传下去,务必让惊尘尽快进京!”
------题外话------
谢谢大家阅读!
万恶的兰花~偶都迫不及待想好好虐死他了~
第27章惊尘
幽静的君子居前,几个侍女正在仔细收集上的露珠,兰越领着战傲天从中间小路穿过。战傲天生于北方,体形魁梧健硕,五官非常立体霸气,漆黑色里衣束腰束袖尽显武士风范,而绣着四爪白龙的外袍则是广袖飘飘,一派大将之风。
“战王爷,里面请,王爷恭候多时了。”兰越在距离君子居七步外停下,极为恭敬的做出邀请手势,请战傲天往前。
而战傲天看着被满园兰花包围着雅居,不由轻笑,未见其人便能先闻其香。
房门很不客气的以战傲天的方式推开,一阵兰香扑鼻,他轻笑道,“还是这个德行,本王还以为是误闯女子闺房了!”
“就你这卤莽劲,真要是闯进了姑娘香闺一定要被送到衙门定罪。”
声如兰开,音如兰绽,气酝兰香,韵带兰雅,犹如一阵安魂宁神的曲音,饶是战傲天再是个急性子也无法讨厌这天籁美妙之韵。
房间照样熏着淡淡的兰香,一切摆设都是冷色调,包括桌椅笔墨全是墨兰花纹,那人站在窗前细细修剪着案上很别致的一盆兰,白衣垂地,墨发垂肩,背影欣长而优雅,宛如画中兰仙,不似这红尘俗子。
银色小剪不停的挥舞,手腕细腻如兰蕊,仿佛每动一次都能开出一片兰花,久而久之便会让人眼花缭乱。
战傲天知道他冷,也知道他雅,并且这世间已无人能及,雅得让人不得不尊敬,却又冷得让人甘愿为他死去。他承袭王爵那年,安南城里摆满了紫色的蝴蝶兰,十里长街铺满刚开的兰瓣,一直连接到天的尽头,而他,就那样微笑着走来,一步一步完美到无法呼吸,真如是从天的那边而来……
“一早泡了你爱的茶,这个时辰刚刚好。”纳兰凌霄依旧低头仔细的修剪着兰花,开口却是极为亲和与熟悉。
战傲天回神,为自己的征愣傻傻一笑,调侃道,“我说你这王府怎么还是没有个打理事情的女主人呢?刚才我在路上碰到了前年和你在酒楼从恶霸手里救下的歌女,她认出我来后非要让我带信给你,说是写了好久的情诗。”
战傲天边喝着茶边将那洒了女子香粉的信笺放到案几上,哭笑不得,“我说凌霄,你年纪也不小了,虽然能配上你的女子不多,但女人都一样你就别空着了!”
纳兰凌霄手里的动作一僵,连习惯性的笑容都瞬间敛去,眉头微微一蹙,几近让人疯狂的心碎,“这次回京,让皇帝多赐几个美女给你带回去,别总在我这里发情。”
“咳咳……”战傲天一个岔气被茶水呛到,再看那人依然优雅如风。
……
半个时辰后,纳兰凌霄斜卧在塌上仔细阅着管家送来的帐簿,有侍女进来为他梳发,发质柔顺如水,侍女指间的力量拿捏的正到好处。
战傲天还在吃着人家的早点,小菜已经上了第三趟,他一个人都能吃掉纳兰凌霄七天的量了。
“你这里的茶点简直比皇宫里的还要精致,我能起这么早过来就是为了赶上一顿早餐。”战傲天吃的不亦乐乎,外衣上洒了不少粉末,一举一动非常具有草原男子的豪放与利索,不过与纳兰凌霄比起来,那就另当别论了。
纳兰凌霄将帐簿放在面前矮几上,端只茶杯轻抿一口,懒懒看了眼战傲天,勾唇道,“战王辖下地广人稀,牛羊这些年非常充裕,怎么尽想着年年来我这里打秋风。”
战傲天不理会,反正知道自己嘴说不过他,武功也打不过他,有的吃就好了管那么多干什么!
此时,兰卓神色匆匆进来,伺候梳洗的侍女退下,“王爷,隐护卫送来急报!”
纳兰凌霄接过,拿起一个小瓷瓶倾倒,一抹清澈的液体将信笺沁湿,慢慢便有清晰的字迹浮现。
刺杀失败,凤妃中毒伤重不醒,隐被暗器梨花雨所伤,请求主上下一步计划。
……
半晌,纳兰凌霄才回神,目落窗外,心头仿佛始终有根刺在摩挲着心头的血肉,究竟是为什么他自己也不明白。
“梨花雨?看来咱们是小瞧临安那位了。”
战傲天知道他口中的那位是谁,只微微拧了拧眉,就着热茶喝了两口才道,“早上得到手下来报,说夏王昨日一早快马加鞭进京了,不知所谓何事。”
“夏惊尘?”纳兰凌霄挑眉,凤目再度升起一片难以捕捉的暗芒。
战傲天得意一笑,“没错,就是那位声名比兰王你还要更得民心的第一公子,夏王夏惊尘。”
纳兰凌霄此时已经想到了极好的法子,提笔在纸上轻轻写着小字,发丝垂下,兰香飘渺,只见他微微凝笑,道,“夏国注重诗文词曲,而且还出过本朝三位宰相,夏王更是惊才绝艳,有天下第一公子之称,凌霄岂敢与之相提评论。”
“哼。”战傲天冷哼一声,“旁人不知我还能不知,世上只有你不稀罕的东西,哪里还会有你得不到的东西,只是那夏惊尘实在让人难懂。”
闻言,纳兰凌霄并没有否认,反而是笑意加深,翩翩如春。
————
皇宫。
解语从太医院出来后心事重重,残阳已经几日几夜没有休息,主子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刺客销声匿迹,上官羽翻遍了整个皇宫都没有找到,只在一株树杈上发现一块碎布拿去了内务府调查。
如果主子真的有个三长两短他们可怎么办呢?
“请问这位姑娘,丹阳宫该怎么走?”
头顶传来一声温润清和的男声,仿佛是春之初大地苏醒的温暖,又仿佛是天山来雪莲幻化的一缕清香。
抬眸,被那双清澈明亮的眸子晃到,来人一身雪色白衣,轻纱上勾着竹节花纹,发束白玉冠,手中一柄青玉无骨扇随风洒香,只一眼,便叫解语无法相信,这世上竟还有如此好看的男子,风华绝代,举世无双。
第二个念头,只有这样的男人才配得上她们倾城绝色的门主。
夏惊尘见女子的眼光毫不避讳的看着自己,先是惊讶而后又是审视,只好重新开口道,“请问,丹阳宫怎么走?”
“啊?丹阳宫啊?”解语回过神来一脸戒备,“你去哪里干什么?你是什么人呐?”
“在下……”
夏惊尘正要解释,却听身后有侍卫恭谨行礼道,“参见夏王,王爷吉祥!”
来人正是侍卫军总管慕容浩,他正是奉上官羽之命来接夏惊尘的,没想到他们走差了城门,还好赶上了。
“夏王?”解语很惊讶,夏王不会有第二个了!
他、他是天下第一公子夏惊尘!待回神之际,慕容浩早已带夏惊尘过了小桥,只剩一道明媚的白影。
------题外话------
谢谢大家阅读!
好男人出现了,兰花一定会气得吐血~
第28章九殇
上官羽亲自守在这里,独孤无忧还未下早朝,当夏惊尘出现的时候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参见夏王!”
满屋芓宫女太监们行礼,残落与残阳却是例外。
“免礼!”
夏惊尘虚扶一把,极度没有王爷的架子,双目轻轻扫视一圈,便所有人都觉得是在和自己打招呼。
上官羽拧眉,“夏王,里面请。”
残阳见夏惊尘出现,疲惫的双目满是感激,双手抱拳轻施一礼,“有劳王爷!”
夏惊尘轻笑颔首,他已知道这位娘娘是暗香门门主,对于残落与残阳的身份自然也不惊奇,轻轻撩起纱帘,一副苍白而倾城的容颜出现在眼前,眉宇间充满了绝望、悲凉与挣扎,微弱的呼吸昭示着她渐渐消逝的生命迹象,如此如此的让人雄。
“是她!”
夏惊尘不由低呼一声,而残阳立刻走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提醒,夏惊尘回头,在残阳的眼睛里他知道自己没有猜错。
她是九殇,几个月前在云渺峰消失的九殇!她是凤九鸢,凤九鸢就是九殇!
“王爷,现在她的心脉只靠几根金针护着,您可有办法?”
残阳轻声说着,适时唤回他的神思也极好的向别人掩饰了此刻夏惊尘的惊讶。
夏惊尘不语,只拧眉为她把脉,刹那目沉如海,不可置信道,“锁相思?”
残阳眸光一亮,对夏惊尘的医术此刻更有了把握,郑重点了点头,“皇上的护凝丹被调了包,否则她也不至于到了现在这个危险的地步。”
夏惊尘不再说话,全部心思放在她的病情上,问清了这些日子残阳用的药后,他先掏出一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药丸喂进她嘴里,然后在几处大用内力将药力引开扩散至全身,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凤九鸢苍白的脸色渐渐有了血色,呼吸也厚实了许多,如此快速的医术让在场的一众太医以及残阳都望尘莫及。
而这一番看似简单的动作下来,却让夏惊尘出了一身汗,极度的内力凝聚也让他手掌青筋骤现,要能控制住她体内可怕的生死诀内力就只能以比之更厉害多倍的力量去打压,稍有不适两个人都会没命。
残阳再次去把脉后,无法按奈住激动的心情,侧首问道,“王爷方才给她服下的可是反魂丹?”
反魂丹?
这三个字让在场所有太医以及上官羽都惊讶不止,纷纷望着夏惊尘等待他的回答。反魂丸乃世间起死回身的神药,就连死去半年内没有腐烂的尸体都可以救活,而一般病重伤重者闻其香味便会不药而愈,这等神药早已绝世,夏王居然有此宝贝?
夏惊尘颔首,轻言道,“多年前机缘巧合下从一位前辈手里得到,今日可算是派上了用场。只是娘娘伤及根源,此药虽能让她拣回了一条命,但依然要小心调理。”
上官羽点头,这些日子放不下的心此刻总算松了口气,“我去向皇上禀报。”
“臣等告退。”
众御医向夏惊尘行了礼后也纷纷出了丹阳宫,不管怎样这条命是保住了。如果娘娘真要有个三长两短,他们都得陪葬!
解语早就回来了,一直不等从夏惊尘的笑容里回过神来,每当想起之前他的笑容来就会觉得耳根发烫。
“王爷,反魂丹可能彻底解了那锁相思?”
残阳亲自为夏惊尘沏了杯茶,眼神既有焦虑又有些期盼。
夏惊尘闻言亦是双眉轻蹙,无骨扇轻摇,隐约有类似薄荷的香味散开让人顿觉神清气爽,“锁相思并不能算做是毒,所以反魂丹也没用。”
“这……这……那敢问王爷,锁相思可能解?哪怕是可以将它催眠延长门主的生命?”
这是残阳最近一直很困扰的问题,只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