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穿简玉吗?她之所以一直不拆穿他的计划就是为了今日当面让他难堪是么?
……
牡丹亭。
众大臣站在两边不敢说话,独孤无忧冷着脸看着简玉和花想容,有着非常少见的严肃与冷漠。
“惊尘,你有什么办法?”
夏惊尘闻言,从乔木手中接过一枚精致的小盒子,轻轻说道,“这是西域雪蝉,解毒至宝,最喜剧毒。这地狱斩与平安花想结合便是剧毒,本王给它喂过了平安花,由于毒素的吸引它会自动去寻找地狱斩,因为只有与地狱斩结合才会成为剧毒,现在本王放它下去。”
夏惊尘微微弯腰,那雪蝉便跳出了盒子开始四处寻找,每到一人一物脚下的时候便要停留片刻。独孤无忧的眼睛紧紧盯着雪蝉,而上官羽则是安排人手将这里控制好。
残阳轻笑,果然如凤九鸢所言,夏惊尘肯出手真是事半功倍。
“平安花如果是误会的话,那么地狱斩的出现可就是精心设计了。被调包的护凝丹与刺客剑上的剧毒一切都是天衣无缝。”
残阳的话一出口,所有人大吃一惊,简玉开始不安,纳兰凌霄依然面色如常。所有一切都抵不过凤九鸢那一句认识九殇。
……
终于,雪蝉在简玉脚边闻了片刻忽然纵身越到了她的手背。没错,当初她碰过噬骨丸!顿时,昏天黑地。
“啪!”
独孤无忧拍案而起,广袖在风中一洒,冷声道,“贱人!是谁指使你谋害九鸢?”
简玉轻轻闭眸,黯然下跪,“简玉知罪,没有人指使,是简玉嫉妒她夺了皇上的宠爱。”
“那些杀手各个身手一流,如此周密的计划断然不可能是你一人想出来的,何况想要调包护凝丹非一等一的高手根本做不到!”
残阳断然否决了简玉想要独自承担一切的心思,他替她恨!
正在此时,李贺一声通禀让所有人将目光都凝聚在亭外,“凤妃娘娘驾到!”
此时,清风送爽,月色如银,那一席浩然白色翩翩飞舞,欣长的身姿傲然群芳,长发飞扬,一根梨花簪栩栩如生,宛如梨花开在枝头,衣襟裙摆处浅黄|色梨花缭绕,又是灿烂,又是寂寥。
是她!真的是她!
纳兰凌霄目红如赤,手握成拳,顿觉胸口涌上一片腥甜,站都站不稳。
她,踏月而来,迎风而笑,苍白的轮廓,璀璨的双目,一切都如悉日美好,倾国倾城,只是,她脚步虚浮,气息虚弱,饶是如此依旧无人能取代她绝世风华。
“咝……”
倒吸冷气声充斥着凤九鸢的耳朵,他们惊艳于她的美,惊艳于她清冷的气质,惊艳于她璀璨如珠的双目,更惊艳于她傲然轻狂的笑。
北方有佳人,遗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国与倾城,佳人难再得。
不错,九殇只有一个,这世上只有一个,哪怕得到了整个天下,得到了无忧的寿命,得到了世上所有的荣华富贵都枉然……
佳人难再得。
纳兰凌霄一个踉跄被战傲天及时扶助,“你怎么了?”
恍若未闻,她从他身边经过,目不斜视,似乎从不曾认识过他,似乎那七年已然成为了孟婆汤后失去的记忆。她笑得好淡好美,目光柔柔亮亮,叫人心动。
顺着她的眼睛望过去,便是独孤无忧轻抿的嘴唇和弯起的眼角。
纳兰苦笑,喉咙的血咽下去,苦而涩,只有他一人知晓。
“参见凤妃娘娘!”
众臣叩拜,在战傲天的强迫下,纳兰凌霄僵硬的冷笑,撩袍而拜,咬牙道,“微臣参见、凤妃……娘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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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心痛
半年后,他与她仅隔一步之遥,却已然是君臣之别。
当日,一席血红,宛如开在冰天雪地里的海棠,灼灼耀人眼球,充斥满了他七年空洞虚浮的人生,成为毕生难忘的回忆。
今日,她一片梨白,仿佛万千红尘中一朵开在云端的雪莲,冷漠而寂然,让他心痛窒息,无法相信。
站在独孤无忧的右侧,她将冰冷的手交到他手心里,那一瞬间的温暖进不到心底。扫视一眼台阶下的人们,群臣跪拜,山呼万唤,各个是景仰,各个是羡慕。然而,为何这样的场景能入得了的眼的还是那道黑色身影,金簪银佩中依然只能看到那根墨兰玉簪,比梦里和想象里的还要逼真。
他穿了黑色,与发一样的黑色,冷寂而高贵,越发的让人看不透了,那背影在风中微微摇曳,看不见的脸上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深吸一口气,她淡淡开口,“免礼。”
“鸢儿,夜里风大小心身体。”
独孤无忧将自己的大袍脱下为她披上,然后单手放在她肩膀上轻轻揽进自己怀中,在所有人眼里那是最美的一道风景,不管是祸水也好,知己也罢,她确实有着清冷的气质与倾城的容颜。
纳兰凌霄不记得自己是如何站起来的,他总算尝到了所谓万箭穿心的痛苦。他曾经见她算的毫无遗漏,算准她对自己的防备,算准了那一夜色倾心交付,算准了她爱他的痴心,唯一没有算到的却是她与凤九鸢是同一个人!
“鸢儿,事情已经查清楚,一切都是简玉做的,对不起,在朕的身边依然让你受伤。”
独孤无忧的道歉让所有人惊讶,更让花想容越发的嫉恨!夏惊尘一直注视了纳兰凌霄的表情,那微微泄露出来的蛛丝马迹已然无比痛苦,更何况是他的内心?
夏惊尘转身凝望着独孤无忧身边的女子,梨烟胜雪,清冷孤傲,仿佛是盛开在轮回路上的花朵,千年万年不变的寂然和冰冷。
“如此女子应该斩杀才是!”凤慈率先向皇上提议,不管怎样危急九鸢性命的人一定不能留。
“请皇上明断!”众臣同样附和一句。
凤九鸢的目光从凤慈面上扫过,淡漠的可怕。而凤慈莫名一阵心酸,这样的九鸢像极了嫣然,那个凄美更倔强的女子。
独孤无忧挑眉,“你还有何话可说?”
简玉轻轻一笑,失望而残忍,有何话说?她环顾一圈,目光路过纳兰凌霄的时候微微一凝,他的眼依然美丽的如此虚幻,举盏轻啜一口香茶,似乎她的生死真的与他毫无干系。
真的好冷!简玉不禁轻轻,难道这么多年,他对自己就半点留恋都没有吗?
“臣妾无话可说!爱情原本就是个自私的东西,我可以为了它而不顾一切。”
所有人都认为这是一个后宫女人对帝爱的无奈,而只有纳兰凌霄与凤九鸢知道不是。更甚至,凤九鸢想看看,是不是所有人对他来讲都是一样,失去了利用价值便一文不值?
上官羽拧眉,长剑一挑,道,“到底有没有人指使你?”
简玉闻言微微一笑,目光幽幽望向凤慈所在的地方,失落道,“大人,简玉辜负您的期望了!”
“你、你这个女人……”
凤慈大惊,他怎么会想到简玉会在这个时候诬陷他?她究竟是谁的人?为什么……
而众人显然是相信简玉的话的,虽然他们知道凤相一向跋扈,但没有想到他居然能恨下心来伤害自己的女儿!
“皇上!不要相信这个女人的话,老臣是冤枉的!”凤慈赶紧跪拜,转而望着凤九鸢道,“娘娘,老臣怎么可能伤害您呢?”
凤九鸢颔首,看不出什么情绪,越发让凤慈心慌。
简玉见此,扬起的弧度,那笑容正好朝着纳烂凌霄,她记得他想要的一切,那么即便是死她也不会背叛他,不会背叛她自己的爱情,即便他从来不曾真正在意过自己。
“大人,我们输了!您的宝贝女儿是向着皇上的!”
说完,便朝着对面假山上撞去,鲜红的血滴进水塘里,连睡莲都被染成了红色。
凤九鸢看见,简玉的手心里握着一朵兰片,很香很香的兰片……而她的目光一直望着纳兰凌霄的方向,直到到失去最后一抹色彩,那个人也没有再多看她一眼,连一个笑容不会施舍。
凤九鸢冷笑,他真的,真的好冷。
纳兰凌霄我真的像挖开你的心看看它究竟是什么颜色?或者说你根本就没有心?
对,你一定没有心。
……
如此痛着,胸口开始发烫,喉咙里的腥甜从嘴角溢出,她嘲笑自己的软弱,嘲笑自己的无力!
“鸢儿……你怎么样?”
独孤无忧大惊,立刻将她抱住,“惊尘!”
夏惊尘立刻上前以把脉为遮掩,将内力从指尖输进她靛内,如今她连内力都剩下不足四层,如何能再抵挡锁相思的折磨?
“谢谢。”
纳兰凌霄看见她笑,朝着夏惊尘在笑,如此温柔而委婉,没有半点浪荡和轻狂。他与她相对而站,同样如雪的衣服,同样如墨的长发,倏忽,他心痛难挡,浑身连半丝气力都没有。
“鸢儿……”
感觉到纳兰凌霄的目光,凤九鸢将身子倚进独孤无忧的怀里,笑得风华万千,轻轻道,“叫我阿九……”
独孤无忧续忽然停止,她的眼那么亮都遮不住低下的悲凉,她的笑那么好看却仍然带了痛意,无缘由的,他想好好保护她。
“阿九。”
他是开心的,无比开心,好像小时候吃到娘亲亲手做的点心一样。
而纳兰凌霄闻言,额头青筋突现,双手连茶杯都握不稳,阿九……
她曾说,这一声阿九不配由他来唤。
……
骤然起身,他泠泠眸光锁住她绝美而熟悉的轮廓,眉目间隐隐参杂着痛楚和失落。
“兰王?”独孤无忧对于他看凤九鸢的眼神很不满意,那样的执著而熟悉。
凤九鸢微微一笑,强自笑得越发灿烂无比,轻轻把玩起胸前发丝,勾唇道,“兰王是想要问九殇的事情吗?”
如此疏离惮度,让纳兰凌霄如被凌迟。那夜,她亦是笑得如此美好。
“你不后悔吗?”
“这世上从来没有我后悔的事。”
……
“是,微臣很担心她。”纳兰凌霄垂首,有生以来第一次说出担心而字。
刹那,凤九鸢心中一窒,唇角微微上挑,“是吗?当日兰王那一剑可是十成十的功力,她已经死去,兰王日后就不必再挂牵了。”
一字一句,像极了烈焰与冰霜。十成十的功力……是啊,无论当日今日都是他亲手将她伤得体无完肤,还有何脸面说出担心二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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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人滴阿九,兰花一定心痛死了……
第41章后悔
“娘娘,兰王在殿外求见。”
这已经是宫女第三次来报,夏惊尘还在为她施针,闻言望向她的眉目,依然轻愁一片。
凤九鸢轻轻挥手,“不见。”
“娘娘……兰王已经从昨夜等到了今日。”
宫女有些不忍,这是兰王少有的狼狈,没有人不雄。
夏惊尘抿唇,“也许他是真有事找你。”
然而,凤九鸢懒懒挑眉,“王侯找一个后宫妃子,公事不归我管,私事便犯了宫中大忌,我与他之间会有什么要事。”
……
宫女闻言,只能默然退出。
“兰王,娘娘还是不见。”
纳兰凌霄虽然心痛,但面上依然雍雅非常,只是双目多了丝苦楚,“好,本王知道了。”
兰卓见此,拧眉道,“王爷,您还是回去休息一下吧,娘娘也许是累了。”
兰卓是雄的,他自小跟着王爷,王爷心里想什么他是能猜到成的,如今知道凤妃娘娘居然就是九殇姑娘……
天意弄人!
“是啊,她应该累了。”
噬骨丹和刺客都是他一手造成,在他想念她的同时又给了她无法挽回的痛苦。
……
“惊尘,把窗户打开,我闷的慌。”凤九鸢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胸口总是像压了块大石头似的沉闷。
“好。你先披件褂子,小心着凉。”
夏惊尘将半扇窗户推开,顿时有凉风吹进来,让人耳目一清。
凤九鸢闻到了兰香,是她最熟悉的墨兰香味,即便隔着这么远还是能够闻得见。
兰王,你见我做什么?莫不是如今的我对你来讲还有什么利用价值吗?
夏惊尘见她双眉一直紧锁,起身走到古琴面前,抬指轻拂。
很柔很轻,很干净的音符,像他洁白的衣袍一样不染尘埃,凤九鸢默默凝视着他的脸,睫毛轻轻忽闪,像森林里精灵的翅膀。
如此干净的男人,她心生向往。
他的眼里,容得下天地间所有好与不好的任何人与事,他的笑容,普渡得了世间一切罪恶的漆黑,他是仙,应该是脚不沾地的谪仙。
他也望着她,一片清明的不止有音乐,还有他的眼睛,他在帮她,想要帮她洗干净一切忧伤。
凤九鸢轻笑,心神顿时轻松许多,痴痴道,“惊尘,渡我过这万埃情劫可好?”
痴狂而无奈的一句话,被刚想要离开的纳兰凌霄听见,顿时脚步如踩空般难以维持平衡,侧首望去,梨木雕花窗半开,她倚在床边,长发流泻身后,脸色苍白而绝艳,嘴唇轻抿,目光虔诚而寂寥。
像是凭栏而生的一株梨花,漫漫无边的岁月里惟有寂寞和悲伤,她在虔诚的祈祷着面前谪仙一般的男子,带她度过情劫。
……
阿九?此刻,他好想,好想唤她一句阿九,那些流逝而难忘的七年,从生到死,从猜忌到真心,从算计到关怀,惟情而已。
“阿……”
声音哽在喉咙,因为她看见夏惊尘为她披了衣裳,那么温柔,那么体贴。他与她的白,如此契合而美好,像比翼双飞的蝴蝶,仿佛下一秒就要飞向天外。
“相思已锁,但愿时间能让我拥有开启它的钥匙,还你昔日那一席绯红和放肆。”
夏惊尘抿唇,他将所有对她的情感藏的很好,藏的很深,他妄想用一个旁观者的身份去渡化她,却更害怕连自己都要万劫不复。
纳兰凌霄苦笑一声,转身离开。
一路都是百花肆意绽放的美好,美好的讽刺着这个东华第一美男子。
“王爷,您还是不要太自责的好,身子要紧。”
兰卓扶着他在蔓蔓林荫下走过,所有灿烂都不及他敛眸时不经意带出的潋滟,顿时揽尽满园风华。
“兰卓,你说……她有多恨我?”
他莫名问了这样一句,挑眉的时候有点自嘲有点迷茫。
“这……”兰卓说不上来,地狱斩和平安花勘比鹤顶红,如果没有夏惊尘也许九殇姑娘真的会再一次死在王爷手里。
纳兰低头,目色有了丝丝无奈和淡漠。
凝露宫。
纳兰凌霄刚刚在榻上躺好,兰隐便诡异出现,声音沙哑而飘渺,“都是属下办事不利!才导致差点杀死九殇姑娘,兰隐请求主子责罚。”
半晌,无声。
一阵风过,有柳叶随风落在他肩侧的时候,他微微蹙眉,声音不冷不淡道,“你确实该死。”
兰隐背心一冷,慌忙伏首,“请主子责罚。”
纳兰凌霄却没有说要如何责罚他,只是目落腰间“莫失”玉佩,慢慢道,“你说那日她在刺客面前没有动手?”
“是,当时是皇上救下了九殇姑娘。”
……
纳兰凌霄很,这次见她总是面色苍白,呼吸紊乱,脚步虚浮,她是与他齐名七年的江湖绝顶高手,怎么会发生这样的状况?
究竟,她是遇到了什么?
————
丹阳宫。
“娘娘,皇上差遣人来说,玉美人一家已经被流放,请问娘娘对这样的处置还满意吗?”小德子传达着李贺的话,对面前这个主子越来越不敢小看,何时你见过皇上会询问女人满意不满意?
凤九鸢斜倚在窗前,长发未梳,广袖流云,闻言只微微眨了眨眼道,“本宫没有意见。”
“是。皇上还说了,明日册封大典在即,娘娘一定要保重身体。”
“好。”
凤九鸢笑不出来,皇贵妃?这是一个女人无上的荣耀啊,她何德何能成为这东华的女主人?可是,不这样的话她还有什么选择?
九殇已经在云渺峰下死去,凤九鸢是丞相的女儿,是皇帝的妃子,无论怎样她都摆脱不了这一切,又或者摆脱与否都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解语进来的时候她已经浅浅睡了过去,清丽的五官还泛着淡淡的愁容与寂寥。欣长的身子被梨烟包围,犹如酣睡在梨花林里的仙女精灵,好看的宛如一副昂贵的名家画作。
多一分则过,少一分则不足。
“主子,这是残落刚刚送进来的消息,凤慈与燕珏打算在明日宴会上动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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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关心
酉时一刻,众人等候在牡丹厅,一切规矩严谨,礼仪周全。
酉时二刻,皇帝到来,上官羽却没有出现,随后四王同时到来,各居一方,受朝臣叩拜。
酉时三刻,册封大典正式开始。
院子里有乐官开始奏乐,不是规矩的宫廷音乐,而是难得的凤求凰,可见独孤无忧对凤九鸢的不同。
凤慈冷笑连连,燕珏却面色没有半点不同,笑意盈盈。在见到凤九鸢的时候眼里神采异常灿烂。
纳兰凌霄手握成拳,她就从对面而来,穿着如此华贵而美丽的礼服,发型依然很简单,长发垂到身后,在风中摇曳,那些首饰全部都是白玉梨花的造型,她清冷的笑容仿佛是从雪莲上飘落的清凉,绝美的容颜,倾世的孤傲,她曾经是他的女人!
那一夜,她是他的女人!
那一夜,她与他在红尘中燃烧!
那一夜,他还唤着她,阿九……
如今,阿九还是那个阿九,却在咫尺间成为了别人的阿九……
纳兰凌霄的眼里浮起了些什么,水雾蒙蒙,在那张俊美艳丽的脸上犹如锦上添花。她从他眼前走过,风起飞扬,她的拂绫如蝴蝶扫过他的脸,还带着她的香味。
“兰卓,换烈酒。”
他忽然吩咐一声,因为这一秒,他终于想体会她的人生甘苦。
战傲天一凛,这些天他看出了纳兰凌霄对凤九鸢的不同,便也替到委屈道,“这样的女人就该是帮你打理府中事物才是。”
纳兰凌霄抿唇苦笑,仰头惯一口烈酒下喉,“本王没有那个福气。”
……
“参见皇贵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依然是海浪般的呼喊声,依然是黑压压的距离感,依然被独孤无忧揽在怀间,他带她俯撖他的万里江山。
“免礼。”
她的声音清清的,浅浅的,她有她的哀伤,她有她的孤独,任何热闹都融入不进去。
“冷吗?”
独孤无忧从来不吝惜他的温柔,即便她依然有她的世界,依然有他难以走进的世界都不要紧,他有一生的时间。
“不冷。”
面对这样温暖的眼睛,她想她应该高兴,所以笑容里有了些暖意。
刹那,便是天与地的沟鸿。
燕珏有些遗憾,这样的女人……皇帝的女人他可暂时不敢乱想,不过这样的美人儿……
“贵妃娘娘,本王敬你一杯,祝你与皇上白头到老。”
燕珏的话加上众人的祈祷附和越发让纳兰凌霄觉得心口汹涌澎湃,他想杀人!
凤九鸢挑眉,她看见了纳兰凌霄的失落和烈酒,看见了纳兰凌霄的浅笑与落魄,她一点都不开心。
一点,都不!
举盏挑眉,“本宫多谢燕王。”
“等一下!”独孤无忧拦下她的杯子,极是关心道,“你身子不好,朕替你喝。”
然后,仰头饮尽。
这一幕,多像红颜祸水与爱美人不爱江山的帝王。
“听闻娘娘琴技了得,宫人常常听到丹阳宫里动人的琴声,不知我等今日可有这个资格听娘娘一曲?”
刑部侍郎郭大人捋须轻笑,他生平酷爱乐曲自然会有这样的要求,而闻言众人也都纷纷附和起来。
他们不知道,那样清澈的曲子惟有夏惊尘才能弹得出来。
凤九鸢轻笑,徐徐起身道,“今日本宫倒有兴致舞一段给皇上欣赏,至于曲子么……”
她纤纤细指满满落在了纳兰凌霄的身上,笑着说道,“听闻兰王的萧声亦是无人能敌,不知阿九可有荣幸?”
夏惊尘与独孤无忧都有些意外她会选择兰王。
纳兰抬眸,对上她疏离下的感伤,顿时连笑容都落寞的不少,盈盈起身,一如她般风华无双。
“凌霄有幸,多谢……娘娘亲睐。”
说不上是苦还是涩,品不出是痛还是痒,她成了他的死,一碰就痛。
而她的痛,或许只有夏惊尘能懂,他说过,相思已琐,相思……已锁……
一白一黑两道声音在月光下并肩而立,皎洁如天外来者,如此眩目的美好。
他的曲子是她当初夸赞过的那首,很轻快流畅,宛如拂过大地的春风,历经各处依然不觉疲惫。
她的舞如惊鸿飞天,长发飘飘,衣魅翩跹,身子如九天玄女撒下的梨瓣,手中长剑如银龙在天,锐利狠辣,却美好的难以置信。
他的眼,是她飞落的身子,是她额角的冷汗,是她唇边的苦涩,也是她眼里的回忆,心如回到了昨日,那些有他的昨日。
她的转身,空灵唯美,用尽所有内力让自己翩飞如凤凰。人生这么短,回忆那么多,她从来不吝啬自己的生命,哪怕是用一生换一瞬的灿烂。
眼见她身手如此了得,剑法如此精妙,战傲天哪里换能坐着!一把抽出侍卫的刀一跃而起,“傲天得罪!”
“战王不可!”
夏惊尘的阻拦显然为时已晚,连独孤无忧都紧张的站了起来!
瞬间,剑舞成了双人切磋,在箫声的默契配合下,一招一式都如此让人留恋往返。
战傲天激发了凤九鸢骨子里的打斗,硬着凭着四成内力与他对抗,虽然一次比一次难受,但这并不影响她的心情。于是,战傲天也越发控制不住自己,好精致的武功!
刹那,丹田一股,她在飞翔的瞬间直直坠落,仿佛四肢都已经断掉没有了任何感觉。
“阿九……”
“阿九……”
这一秒,有两道焦急的声音响起,独孤无忧与夏惊尘同时越起,却有更快的一道黑影在她落地的瞬间抱住她疲惫的身子……
是他!那一声阿九是他唤的!带着兰花的缱绻……
他忘记了所谓的规矩优雅,忘记了他多年来的神秘,在众人面前如此狼狈而着急的将她接住,那些从她嘴角流下来的鲜血仿佛来自他的心里。
因为,他也会痛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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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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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纳兰凌霄会害怕,会慌张。他连自己的死都不害怕,却独独害怕她要死去。
这算什么?老天赐给的报应吗?
一刹那,千山万水都在彼此的眼里,一眼便已是万年。
战傲天侧目,疑惑异常,半晌才不满道,“你只有四成功力便如此厉害,想不到皇上的后宫还藏了位武林高手!”
这句话对准的是凤慈!而凤慈才冤枉的!他哪里知道九鸢会武功?真是流年不利!
“四成?”
独孤无忧惊讶不已,将目光放在夏惊尘身上,为什么他没告诉他?
凤九鸢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她看见独孤无忧,看见纳兰凌霄,看见了许多人向她走来,而她却在追逐并寻找着那个白色的最能让她安心的身影。
“惊尘……”
两个字从她口中说出来,纳兰凌霄双目充血,忽然间他好想大笑一声!
夏惊尘上前,将她从纳兰凌霄僵硬的怀抱里抱出来,两指在手腕间轻轻一扫,立刻拧眉道,“千万不要再挪动了,她的真气被打散,反噬更加厉害!”
言毕,就在原地,他调用丹田真气凝聚在双掌,轻轻抵在她挺直的后背,用尽一切力量为她控制体内泛滥的锁相思!
……
“怎么会这样?”独孤无忧有些怨恨的看了眼战傲天,凝望着纳兰凌霄的神色异常森然。
如果这都看不出他与她之间的关系,那他真是白当这个皇帝了!
不过,纳兰凌霄显然也注意到了皇帝的猜忌,但是他向来不稀罕同别人解释,即便是皇帝也一样。
时间一分一秒走过,凤慈看着为了女儿忙成一团的三王和皇帝,再看看这个从来不被他看懂的女儿,瞬间觉得孤助无依!简玉的诬陷在前,今日凤九鸢武功在后,别说皇帝,恐怕就连对面一排文武官员都不会放过他了!
没错,趁着这分神之际动手再合适不过!
当下,将手中酒盏一抛,凤慈起身呵斥道,“独孤无忧!你欺人太甚!我将女儿交付与你手中,你却屡屡让她命悬一线!”
独孤无忧冷笑,终于耐不住性子了吗?
“命悬一线?凤相还知道她是你的女儿吗?”
一声反问,顿时让牡丹厅的气氛冷了下来,百官大惊方觉事情不妙!
凤慈冷哧一声,“你不就是为了逼老夫而一次次拿鸢儿动手吗?独孤无忧,你身世成谜,根本就不是太上皇血脉,今日老夫就要替太祖皇帝重整独孤氏血统!”
历来,皇族血脉无疑是一场重头戏,想来凤慈是要孤注一掷了!
“这话可不能乱说……”
“是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
百官面面相觑,除了惊慌更重要的是想看清势力双方,毕竟这种诛九族的事不是开玩笑的。
“大胆!独孤氏的血统岂容你这个叛逆置喙!”
独孤无忧大喝一声,上官羽带着御林军立刻将这里包围,还有几十个黑衣人被控制,凤慈顿时大惊,越发气得厉害!
“皇上,这些人已经交代,确实是凤慈安排在牡丹厅外,只要他一挥手便以刺杀皇上为目的!”
上官羽拧眉,看到一旁昏迷着的凤九鸢心中一片焦虑。
燕珏捻起一片桂花糕吃的很香,凤慈就算想破了脑袋也觉不会想到是他的宝贝女儿凤青歌出卖了他!
这是凤青歌与燕珏之间吊件,只要他能让凤慈一败涂地,她这一辈子就会供自己驱使。比起将脑袋拴在裤腰上的危险来,燕珏还是很珍惜与美人的良宵一夜。
而独孤无忧接下来的一连串行动,更是让他震撼不已。
曹夫人送上了一身龙袍,并口口声声说这是在凤慈房间找到的,黑衣人中还有一个个子不算高的男子,将一切计划诉说奠衣无缝,如果不是独孤无忧早有准备的话,局势难料!
“胡说!”
凤慈气的当场吐血,他想不到,想不到如此卑微没有主意的曹夫人会成为他的致命一击!而曹夫人的眼泪很真,不过那是为青歌流的。
……
“噗!”
正在此时,夏惊尘与凤九鸢同时吐出一口鲜血,二人干净的衣袍上迅速开出一朵雪莲。
“阿九!”
“阿……”
纳兰凌霄的手在半空停住,这一声阿九是属于独孤无忧的。
凤九鸢苦笑,看着同样疲惫的夏惊尘道,“惊尘,你又何必救我?”
是的,她一心求死。
独孤无忧凝眸,而凤九鸢亦知道,他之所以没有阻止战傲天与自己动手,是真如父亲所说,他拿自己逼凤慈。因为只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会武功,那么就是直接指正了凤慈,而这句话如果由战王说出来根本没有人会怀疑。
独孤无忧,独孤无忧,即便没有我,没有燕珏,凤慈也绝不是你的对手!
好冷,真的好冷。
这就是她离不开的世界,除了算计便是伤害。
“阿九……”
独孤无忧皱眉,看着她踉跄起身狠狠拂开他的手,那姿势如此决然。
他以为她会谅解,他以为她会听他解释,他以为她都懂的,但即便如此,她还是恨透了他们的算计,一如七年来的纳兰凌霄。
夏惊尘此刻好想带她离开,好想为她做一双翅膀,任由她飞到遥远没有伤害的地方。
“九鸢……”
他想抓住她,却只看见了她淡漠寂寥的一抹笑容,她从繁华中走出,走出万世的兵荒马乱,走向她的寂静,走向她的梨花深处。
什么都不想管,什么都不想看到。
内力被反噬了所有,她连缚鸡之力都没有,所以好累。从腰间掏出一枚信号弹燃放,美丽的好像盛世烟花。
片刻功夫,便见四个白衣人抬着竹轿从天而降,犹如云端来者,天堂的守护神。他们默然下跪,她轻轻走上轿子,转身看着这个混乱而又清晰的场面,笑容如此疏离,恍如隔世。
那一秒,她像是当初坠落的仙子,历尽了人世的沧桑后便要抽身而退。
“阿九……”
“娘娘……”
无能为力的又何止是纳兰凌霄,还有拥有着万里江山的独孤无忧,他们无论如何不舍和留恋都无法抓住她消失于月色中的凄迷。
“天呐,他们进了月亮……”
“哦,那是什么人?娘娘被神仙带走了……”
只有,夏惊尘无语,望着她消失的方向黯然流下一滴泪,是清澈明朗的哀伤。
“那不是神仙,那是暗香门的安魂使徒,每一个即将逝去的暗香门徒都会被他们接走,在天的那方,海的那边,有属于他们的静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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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残忍的莫过于兰花终于认识到错误想要改正了,阿九飞走鸟……
第44章相思
纳兰凌霄追月而去,犹如一只暗夜蝴蝶追着她消失的踪迹而去,什么算计,什么天下,什么阴谋,什么诡计,此刻他只想追上去唤一声,阿九。
漫漫长夜,他的轻功已然炉火纯青,少有人能及,但依然无法找住他们消失的踪迹,真的仿佛是幽灵仙者,可以幻化,与夜相融或者穿越时空。
山峰,很高的山峰顶,冷风着他的袍据,伸手可以摘下星辰却抓不到她的发丝。
这一秒,很长很长的一秒,他听见心从中间破裂,然后有血流下来,蔓延到四肢各处。烈酒的劲儿很大,到现在都觉得喉咙火辣,这便是她的人生,安静的时候可以没有呼吸,疯狂的时候可是燃烧生命。
“阿九……”
“阿九……”
……
他大声冲着辽阔奠空地域呐喊,从脚下延伸开大片大片的兰花,香味浓郁。
风声停止,月泪凝噎,他听见身后穿来温和细碎的脚步声,带着淡淡的清香,骤然眉开眼笑,他知道她不会忍心的,他就知道!
“阿九……”
失望从心底再次蔓延,他已然经不起这样的大起大落。迎风而来的是一身白衣的夏惊尘,他的神情依然如谪仙般无喜也无怒,只是眼底的痛色太过明显。
“是你?”
纳兰凌霄习惯性的防备,能不被自己察觉而跟来,内力至少与他相差无几,甚至比自己还要高深。
面对他的防备,夏惊尘哑然一笑,叹道,“如果一切都能重来,如果你知道凤九鸢就是阿九,在你的大业和你的计划面前,你还会选择伤害她吗?”
他的温润被风掩埋,一点不觉得软弱,飞扬的衣袍总有一种凤九鸢就在身后的错觉。
纳兰凌霄转身,负手而立,苍茫之感犹如君临大地,“这些都与夏王没有关系。”
夏惊尘苦笑,淡淡道,“知道她为何会伤的那么重,内力尽失吗?就算地狱斩很厉害,可她是百毒不侵之体如何会一直未愈?”
闻言,纳兰凌霄手握成拳,没有开口,俨然是在等夏惊尘的答案。
“生死诀的起源来自‘情思’,而‘情思’早已在她体内生根发芽,此物最怕‘相念’。与地狱斩和平安花一样,它们是死敌,一旦融合便是世上剧毒‘锁相思’。”
“锁相思?”
纳兰凌霄凝眸,眼底忽然清明又转为无法挽回的痛楚。
夏惊尘望月抿唇,继续道,“它非蛊非毒,却依赖人的情感所活,尤其是男女情爱。你功力精进的代价就是她只剩三年寿命,每一次相思便会引动锁相思反噬她的内力,如被烈火焚烧,一点一点烧尽生命所有精华……”
一步都无法站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