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清歌幽韵之听月

清歌幽韵之听月第18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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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我也不要再是蒙古的格格。”

    第112章雷霆风暴(一)

    阳光丝丝缕缕的照进大帐,胤祥惬意的呼出口气,慢慢的睁开了眼睛,这么许久的日子他还从未像昨晚睡得这般香甜过。动了动身子,一阵钻心的疼痛从背后传来,思绪转动,他猛地想起了昨晚发生的事。坐起身,他的目光在帐内逡巡,四处寻找着朵儿的身影。

    可是大帐里空荡荡的哪有一个人影,胤祥有些恍惚,难道一切都只是他的一个梦吗?难道她从未出现过吗?可为什么昨晚的事是那般的清晰,拥她入怀的感觉又是那般真切呢!眼风扫过案几,他一怔,几步奔了过去。那是她送给他的帕子,昨晚他还曾用它为她裹伤,如今它却安静的躺在案几上,暗红色的旧迹上似又印染上了新的血迹,斑驳的涔透在雪白的丝锦上,竟然是那样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帕子下压着一张信笺,他的手指触摸着信笺竟莫名的抖了起来,她娟秀的字迹映入眼帘,他的心也跟着一寸寸的变凉。

    “十三,我走了。我知道你一定会气我一声不响的离你而去,可是塔娜还在胤俄的手里,我决不能放她一人,弃她于不顾。虽然我日夜都期盼着能够与你永远在一起,可我越是爱你,就越不能允许自己自私的毁掉你。与我亡命天涯,你就势必要失去所拥有的一切,你的前程、爵位、皇阿玛、妻子和女儿,全将荡然无存。我相信你不会后悔,可是我却怕自己会后悔,后悔将你拖入深渊,后悔成为你痛苦的根源。

    不要怪我,即使我不能守在你的身边,可我今生都只会是你一个人的。更不要为我担心,我可以保护自己。你背上有伤,这几日都不要骑马、习武,更不要让伤口沾到水。好好照顾自己,珍重千万。听月留。”

    他颓然的跌坐在案几后的椅子上,伤口碰在坚硬的椅背上痛彻骨髓,可是他却一点儿都不在乎,因为此时此刻他的心比背上的伤口还要痛上千万倍。为何要不告而别?为何不让他去帮她解决一切困难?为了救自己,她是偷跑出来的,那么此时回去……他不敢去细想,可头脑里却异常清晰的知道那后果会怎样。手中紧握着她留下的信笺与锦帕,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身,或许她还没有走远,或许他还有机会把她追回来。

    “来人!”他对着帐外大吼。

    一个兵士应声走了进来,躬身施礼:“爷,有什么吩咐?”

    胤祥几步走到他的面前,激动的抓住他,急切地问:“你可是一直守在帐外?”

    “是。”

    “那么,和我在一起的姑娘呢?”

    兵士低头回话:“那位姑娘天不亮就骑马走了,她吩咐属下要好好照顾爷的伤势。”

    “天不亮的时候。”胤祥失魂落魄的喃喃自语,天不亮的时候他还沉浸在美梦里,还以为他们再也不用忍受分离之苦。拳头紧紧的攥起,心上像是被人用烙铁狠狠的烙着,“备马,快!”他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竟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一路马不停蹄的狂奔,完全不去顾及背上的伤口是否会迸裂开来,即使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他也要去把她追回来,即使让他直接杀入十阿哥府,他也要把她抢出来。

    傍晚时分,他终于进了城门,一人一马都已累得通身是汗。背上的伤口被汗水浸湿不禁又痒又痛,可是这会儿胤祥却心急如焚得完全顾不上自己。他快马加鞭的狂奔却还是没有追上朵儿,那么现在的她已然回府了吗?或者她还没有进门,或者她还没有见到十哥。他心里抱着一点儿微末的希望,只是这希望渺茫得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在十阿哥府门前甩镫下马,他直直的向大门冲去。

    “十三弟,不可!”还没有冲到府门前,便被一人从身后紧紧的抱住了。

    胤祥一皱眉,额上立时冒出了一层冷汗,屏着呼吸竟不敢大口喘气。背上的伤口早就已经迸开,这会儿混着汗水和血水又被人用力摩擦着,简直痛得他无法呼吸。“四哥,”他艰难的说,“快放开我。”

    感觉到胤祥的异样,胤禛连忙松开了他。“十三弟,你这是怎么了?”

    胤祥咬着牙强忍着疼痛,转身对胤禛道:“我没事。四哥,你怎么会在这里?快,听月兴许已经进府了,我要把她救出来。”

    “十三弟,你先不要冲动,听我说……”

    “四哥,没有时间了。听月为了救我跑到河洛口去给我送信,你想十哥会放过她吗?”胤祥焦急的打断了胤禛,不顾一切的就要朝府门处冲去。

    胤禛无法,只得用力的拉住他,大声说道:“十三弟,是朵儿让我在这里等你。她知道你一定会沉不住气,所以她一回京就去找了我,让我无论如何都要阻止你。十三弟,为了朵儿的这片苦心,你千万不可冲动啊!”

    第113章雷霆风暴(二)

    “什么?”胤祥一怔,不敢置信的盯着胤禛,脑子里仿佛瞬间一片空白,可偏偏每一个字又是那样清晰的砸在他的心坎上。“听月,”他悲伤的仰头望向天际边缓缓升起的月亮痛苦不已,自言自语着,“你是这么的了解我,知道我会有多痛多急,那为什么还要离开我呢?”

    胤禛心中不忍,却又无可奈何,只得小心的劝道:“十三弟,你有没有想过,万一老十并没有为难朵儿而你这样闯进去,岂不是适得其反吗?”

    胤祥的眼底闪过一丝疑虑,虽然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小,可是心里却也不免迟疑了起来。

    “别忘了,老十的府里有我们的人,我已然告知了朵儿,如果她有事一定会让人带消息给我们的。你先随我回去,我们回去等消息,你留在这里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不是吗?”

    是啊,十阿哥府里有四哥的人,否则自己又怎么可能会预先得知河洛口遇伏之事。只是朵儿真的会没事吗?对上四哥担忧的目光,他虽心有不甘却也只能无力的点了点头。

    ……

    朵儿牵着马走到十阿哥府的后角门用力的拍了拍门,“吱呀”门应声而开,朵儿笑着叫了声:“张老伯。”

    张勇急忙接过朵儿手中的缰绳,脸上掺杂着欣慰与担忧的神情,“福晋,您可算回来了。”

    “塔娜呢?她怎么样了?”朵儿担心的问。

    张勇一皱眉,压低了声音说:“爷得知福晋不在府内便将满腔的怒火都撒在了塔娜姑娘的身上,这会儿她还被关在柴房里。”

    朵儿倒吸了口气,她最担心的事到底还是发生了,不再多想,她径直向柴房跑去。

    柴房的房门紧闭,两名府中侍卫把守在门口,他们见到朵儿都吃了一惊。“参见福晋。”两人齐声请安。

    “嗯,你们让开,我要进去。”

    两个侍卫为难的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拱手道:“福晋,非是奴才不给您让路,而是爷有令任何人都不准踏进柴房一步。”

    朵儿的声音一冷,“怎么,连我也不行吗?”

    “福晋恕罪,奴才们只是奉命行事。”

    朵儿皱眉看了看眼前这两个“尽忠职守”的侍卫,心里也清楚事情的关键还在于胤俄。只是她实在放心不下塔娜,想了想她朝着柴房大声的喊道:“塔娜,你还好吗?我回来了。”

    等了半天,只听到里面哽咽哭泣的声音,“格格!”

    朵儿心里一痛,复又大声喊着:“塔娜,你放心,我很快就救你出去。”

    找遍了正堂大厅、书房、花园,除了他那些福晋的屋子,她到处都找遍了,却连胤俄的半个影儿都没有瞧见。朵儿疲惫的踱回正院西厢,她要换身衣裳,顺便让人到胤俄其他福晋的屋子里去找他。刚踏进门槛,一股浓重的酒气便扑面而来。朵儿一皱眉,不无意外的看到胤俄正坐在桌前,一手握杯,一手执壶,正自斟自饮的喝着酒。

    稳了稳气息,她毫不畏惧的走到他面前,眉梢微挑淡漠地道:“我回来了,你有什么火气就朝我发好了,放了塔娜。”

    胤俄的眸珠冷得仿佛结着厚厚的寒冰,用力握着手中的酒杯,手指的骨节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的眼睛一眨不眨死死的盯着朵儿,脸上的线条绷得紧紧的,额头上的青筋忽隐忽现。

    朵儿毫不畏惧躲闪的与他对视,决绝清冷的绝美容颜上没有一丝的波澜。

    胤俄的眉头一拧,“咯”的一声他手中的酒杯被捏得粉碎,“你知道背叛我的后果是怎样的吗?”直冲脑门的怒火犹如岩浆一般滚沸着他的心,对于一个不知感恩、不知自爱的女人他的忍耐早已到了极限。

    朵儿的脑海中不禁闪现出在半路上自己遇到的那三个黑衣人,轻轻扯着嘴角,她冷笑着说:“知道,早已领教过了。”突觉下巴一痛,一股浓重的酒气直直的冲入鼻腔,腰上被一只大手紧紧的钳住,她知道自己已然被胤俄圈在他的大力之下了。

    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脸看着自己,她眼中的疏离、冷漠一如往昔,让他恨不得将其揉碎捏断了。胸中憋着一口恶气,闷得他几乎快要爆炸了。“你这个可恶的女人,我是这般的由着你、宠着你,到最后你居然背叛我,对别的男人投怀送抱。哼,别忘了你是我的妻子,不是老十三的妻子!”他咬牙切齿的低吼。

    朵儿不屑的别开眼,不甘示弱的回嘴:“一个连自己的亲兄弟都可以痛下杀手的禽兽,有什么资格来说别人。如果不是你用卑鄙的手段得到我,你认为我会愿意成为你的妻子吗?!”

    第114章雷霆风暴(三)

    “贱人!”胤俄恼羞成怒一巴掌狠狠的打在了朵儿脸上。

    一个趔趄,朵儿重重的摔在了地上,脸上如火烧一般的酌痛,一低头猛地发现自己大襟儿上的纽襻被绷开了两个,她忙将衣衫拉好。可这举动看在胤俄的眼中,竟仿佛是一个天大的讽刺和羞辱。他几步走过去,扯着朵儿的衣襟将她硬生生的拉起来,危险的眯着双眼,他恨不能将她生吞活剥了。“何必装得像个贞洁圣女一般,你应该早就是他的人了吧!就算是如此破败的身子,你都不肯给我是吗?”他哈哈的大笑起来,可是眼中却没有丝毫的笑意,“今晚我就要占了你的身子,不管你愿不愿意!”一把将她推倒在床上,他发疯一般撕扯她的衣裳。

    “不要,放手!你放手!”朵儿拼命的挣扎抵抗,却发现自己在他的面前力气竟小得可怜,眼看着衣衫被他扯破撕碎,除了眼泪不争气的流淌了下来,她几乎无能为力。

    胤俄一滞,猛地停下了手,眼光则直直的望向她的胸前。水红色的小衣上莹莹的躺着一块碧绿的游龙玉佩。这是宫中之物,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这是敬敏皇贵妃的遗物,老十三从前一直佩戴在身上的。而如今,这块玉佩竟然挂在了朵儿的颈项上。

    见他发愣,朵儿岂肯放过这个机会,扬起皓腕嘭地一拳正打在他的脸上。

    胤俄一惊,不禁倒退了两步,惊诧的望着床上泪眼朦胧却又怒目而视的朵儿。

    抽出腰间的匕首,没有半分的犹豫,她猛地向自己胸口刺去。她清楚的很,以自己的功夫是绝对逃不开胤俄的桎梏的,只是杀了他,自己似乎又有些于心不忍,那么为了保住自己的清白,她只能选择自杀。

    刀尖还没有碰到胸口,手臂就被牢牢的钳制住了,她有些沮丧,在他的大力面前,她竟没有半点儿反抗的能力。

    “你宁可死也不愿意从我吗?”酒劲儿一波一波的冲向头顶,烧尽了他残存的理智,彻底点燃了他心中隐藏已久的怒火。

    “是。”坚定且清晰的吐出这个字,耳边只听到“咔嚓”一声,朵儿痛得一声大叫,匕首立时从手中脱落掉在了地上。她的手臂在他的手中被轻而易举的扭断,他骇人的力量让她无比的绝望。

    胤俄如恶狼一般死死的将她压在自己的身下,狠狠的吻上她柔嫩的唇,那美妙的滋味、甜美的味道竟令他不能自持,伸手意欲扯掉她的长裤却突然觉得唇上一痛,一股血腥的味道直流入喉。

    “你……”他略一起身就被朵儿借力使力的推了出去。

    屈辱、悲愤、痛恨一时填满心房,倔强骄傲的朵儿怎能忍受这样的侮辱,趁胤俄站立不稳之际,她一头撞向了床柱。一阵天旋地转,她虚弱的摔倒在地。

    “你就这么想死!好,我成全你,我成全你!”胤俄红着眼睛,狂怒的大吼。他抓起朵儿头发,疯了一般向地上磕去。“贱人,我得不到你也绝对不会让老十三得到你!”

    朵儿的唇边漾起一抹轻笑,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今生我只会是十三一人的,只会是他一个人的。”

    “啊!”胤俄痛苦的仰天狂叫,看着她,他竟有一丝害怕。“她是魔鬼!”他告诉自己,“她是妖孽!”他说服自己。她唇边的笑意带着决绝的凄美,带着惑人的妩媚,更带着固执的坚持。他的心抑制不住的狂跳,像是要从他的胸膛里跳跃而出,烦乱得几欲让他抓狂。他别开眼,命令自己不要再去看她,不要再去管她。而身体则再也不受自己的控制,抬起脚,他一下又一下重重的踢在她的身上,他要赶走折磨着他的魔鬼,他要驱散令他窒息空气,他要毁掉这个不属于他的女人。

    鲜血慢慢的从嘴里溢出,五脏六腑不停的在翻腾着,可是这疼痛的感觉却越来越小,越来越遥远,朵儿的眼光一点一点的失去焦距,愈来愈迷离涣散。朦胧间,她仿佛看到了月光下十三的笑脸,他牵着自己的手,告诉她:“月亮作证,今生我一定会让你永远都留在我的身边。”

    “十三!”她在心里轻唤,“对不起……,十三。”

    十三阿哥府书房的窗影儿里,一个身影在不停的走来走去。

    “爷,您身上有伤,还是早些歇着吧!”小福子担心的轻声劝道。

    胤祥焦躁不安的来回踱着步,完全不理会小福子在一旁担心的劝慰,十阿哥府那边还是没有任何的消息,不知道朵儿到底怎么样了。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彻骨的疼痛,胤祥忙抓住了桌角,“对不起,十三……”他仿佛听到了她的呼唤,这感觉在喀尔喀的时候也曾经有过。难道朵儿出了什么事?一种不祥的预感立时盈满心头,他再也等不下去了,心痛一波一波的传来,快要将他淹没了。

    小福子见主子抓着桌角,瞬间苍白了脸色,惊得连忙跑过去搀扶,“爷,您怎么了,是不是伤口又疼了,奴才这就去传太医过来。”

    “不必,去备马,我要去四贝勒府。”

    “什么?现,现在?”小福子口吃的问。

    第115章心意相通(一)

    听到主子的吼声,小贵子战战兢兢的走进了西厢,原本没有主子的召唤他是不敢随意进门的,只是里面传出的声音越来越骇人,越来越恐怖,府中其他的下人虽不敢进正院,却也都躲在院外窃窃私语。仗着胆子,小贵子挪了进去,偷眼瞄去顿时吓得魂不附体。

    福晋衣衫不整的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而爷正发了疯似的狠狠的踢打着福晋。天啊!这是什么情形,他的脑子有些转不过来,是爷疯了,还是自己疯了?出于本能他一把抱住了胤俄,大声地叫着:“爷,快停手,再这样下去福晋会死的!”

    死?谁会死?胤俄被这个字眼儿震住了,他呆愣愣的转头看去。只见朵儿只着小衣和长裤蜷缩在地上,露出雪白的颈背和莲藕般的玉臂,乌黑的长发凌乱的覆盖在她的脸上、散在身侧。她就像是一只受伤的小鸟,看起来那样的瑟缩、那样的弱小。他的心猛地一沉,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儿摔倒,甩开小贵子束缚住自己的那双手,他一下子冲到了朵儿面前。

    将她抱在怀中,他的酒瞬间醒了大半。自己对朵儿都做了些什么?她的脸色是那样的惨白,双眼紧闭,额头上、嘴角边都是鲜红的血迹,扶在她脑后的手似有一股湿稠粘滑的感觉,他颤抖的抽手去看,竟发现他的手上全都是血。老天!他真恨不得杀了自己,他居然对她拳脚相向,他居然将她伤得这么重,他一定是疯了,他一定是被魔鬼附身了!“朵儿,不要死,求你不要死。一切都是我的错,你起来好不好?你起来打我、起来杀了我,我绝对不会还手的。朵儿,求求你睁开眼睛,求求你不要不理我,不要离开我。”他的泪大颗大颗的涌出眼眶,抱着她毫无生气的身子,他痛哭失声。

    小贵子懵了,事实上从他进门的那一瞬起就已然懵了。即便他跟着主子做了这许多年的奴才,可是像眼前这般情形他还从来不曾遇到过。主子一会儿目眦欲裂的要杀福晋,一会儿又抱着福晋自责的痛哭流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不懂,更看不明白,眼前的情形已然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冷汗一滴滴的从额角流下,他只觉得一股僵硬感像洪水猛兽一般迅速地吞噬了自己的整个身体,手脚沉重得抬也抬不起、放也放不下,张了张嘴,他声如蚊细地问:“爷,要不要传太医?”

    一语惊醒梦中人,胤俄像是溺水的人猛然间抓住了一根救命的稻草,心里不禁涌起了一丝希望。“快,快去传太医!”他头也不回的大吼。轻轻的将她抱起,怀中的人儿仿佛睡着了一般的恬静。他的手抑制不住的颤抖着,就如同他的心,害怕、自责、悔恨、心疼种种的情绪倒灌进他的血液里,令他痛不欲生。他终究还是变成了一头野兽,他终究还是狠狠的伤害了她,他不想的,他不是有意的。天知道,他有多爱她,有多害怕会失去她。捡起地上的匕首,他小心的揣进怀里,她曾想用它来结束自己的生命,他的嘴角露出一抹微不可见的苦笑,如果老天不肯给他赎罪的机会,或者这匕首对他更为合适。

    四贝勒府的书房里,胤祥一进门便拉住了胤禛的手臂,急切地问:“四哥,还没有任何消息吗?听月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胤禛紧皱着眉头,平日里清冷无波的脸庞此刻也布满着焦急之色,“十三弟,稍安勿躁。或许没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我想朵儿如若有事,一定会遣人来告知我们的。”

    “我只怕等我们得知消息的时候已经晚了。不行,我必须要亲眼看到她平安才能放心。”胤祥说着就要向外走去。

    “十三弟,不可鲁莽!”胤禛忍不住出声阻止。

    “爷,张勇求见。”门外传来小桂子的通报声。

    胤禛一振,忙拉住胤祥,“是我们在老十府上的人。”转头又对着门外道:“快让他进来。”

    紧紧的盯着房门的方向,胤祥直觉得自己的手心里都是汗,胸口更是憋闷得透不过气来。“听月,一定不要有事,一定不可以有事。”他在心里默默的祈祷着,可是攥紧的拳头却依然抖个不停。

    门被轻轻推开,从外走进一位仆从打扮、年过五旬的老者,看到胤祥时他微微一怔似乎有些意外,但还是毕恭毕敬的躬身施礼道:“奴才张勇给主子请安。”

    胤禛看出了他的疑虑,略点了点头解释道:“起来吧,这位是十三爷,你不必顾及有什么话就直说好了。”话锋一转,他问:“十阿哥府那边的情况如何?朵格格可否安好?”

    张勇神色一黯,低头回话:“十阿哥府现如今已然乱成了一团。福晋一回府便为了救被关在柴房里的塔娜姑娘去见了十爷,可是却被十爷打成了重伤。”

    “什么?打成重伤?你是说老十动手打了朵儿!”胤禛不敢置信的吼道。

    “是。”

    “……”

    张勇直觉得一股压迫感扑面而来,不自觉的将头低得更低了一些,四爷在生气,他能感觉得到,那股令人窒息的气场让人恨不能扒开自己的胸膛来呼吸。

    “朵儿现在怎样了?”胤禛的声音冷得仿佛还没有落地便已然结成了冰柱。

    张勇莫名的一颤,敛声道:“昏迷不醒,命在旦夕。”

    胤禛倒吸了口冷气,不自觉的握紧了拳头。他心思一动,突然意识到胤祥怎么一直都未吭一声。诧异的转头看向他,却见他两眼空洞,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脸色白得吓人,嘴唇更是没有一丝血色。“十三弟。”胤禛担心的低声唤道。

    胤祥慢慢的转头看向他,可是眼神却完全没有焦点,声音更是平板得没有一丝起伏,“我要杀了他!”

    第116章心意相通(二)

    朝着房门的方向急步走去,他直觉得胸膛里翻腾得厉害,一口气窒在胸口又闷又痛,他奋力的喘了口大气,却突然觉得喉咙一甜,眼前一阵金星四溅,一张嘴一口鲜血喷薄而出。

    “十三弟!”胤禛慌得急忙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子。

    胤祥微笑了笑,虽然吐了血他却反而觉得胸口清爽了许多,他的眼神忽然变得深邃而澄澈,望着胤禛他平静地说:“四哥,我没事。我要去找听月,我要守在她身边。”

    “不行,你这个样子怎么能去见她。”

    “四哥,让我去见听月吧,我要陪着她。”他轻声的哀求,可是话语里却带着无比的坚决。“我要告诉她,如果她活不成了,那么我就陪她一起死。”

    轻叹了一声,胤禛心里着实不忍。他知道自己劝不住这个倔强起来九头牛都拉不回的弟弟,可是心里却也十分清楚如果纵容他这样去做后果又会有多么的严重。

    一阵又轻又急的脚步声在房门口停住,小桂子的声音再次传进屋里,“爷,有人送信给十三爷,说是有机密要事,请十三爷一定要速看信笺。”

    屋里的人都是一愣,胤祥回京的事虽然不曾刻意掩人耳目,但知道的人却也是少之又少。谁会在这个时候送信来,并且还是直接送到了四贝勒府?

    胤禛看了看胤祥,略一沉吟,低声道:“进来。”

    小桂子推门而入,手中托着一封书信恭敬的递给了胤祥。

    胤祥接过信封,一边拆信一边问:“送信的人呢?”

    “回十三爷,送信的人留下信笺就匆匆离开了。”

    展开手中的信笺,只见上写:上遣密使,速归。胤祥一皱眉,心中不禁疑窦丛生。这封信是在暗示他速回军营,只是这封信在这个时候送来到底有什么意图!把信笺交给胤禛,他问:“四哥,你怎么看?”

    胤禛也不禁有些皱眉,略一思索,他对胤祥说:“我想这个人应该是想要帮你,而不是想要害你。按时间来推算,皇阿玛今早应该就已经收到了你封存给他的书信与带有梨花标记的兵器,那么下一步该如何去做,皇阿玛一定会有密旨给你。想必送信之人是要提醒你密使即将前往军营,让你赶在密使之前返回。”

    “嗯。只是会是谁呢?”胤祥点了点头,可是心中却仍然存着疑问。

    胤禛想了想,轻轻的摇了摇头,“一时之间我也想不出会是谁。这人非但知道你返京,甚至可以说是对你的行踪了如指掌。不过,”他的话锋一转,“十三弟你还是速返军营为是。”

    “可是听月现在还挣扎在生死边缘,我又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离开她!”胤祥急声打断胤禛的话语。

    “十三弟!”胤禛有些微怒,声音不禁高了几分,“不要忘了你可是私自返京的,要是被人发现了,你要如何解释,嗯?如果据实以告就势必会将朵儿牵扯进来;如果隐瞒真相,便很可能会被有心人扣上与皇太子勾结的罪名。你总不想看着朵儿被牵扯进来吧!”

    “当然不!”胤祥想都未想,脱口而出。

    胤禛叹了口气,语气不自觉的柔和了几分,“河洛口之事还在眼前,如若你因此而获罪,你岂不是辜负了朵儿的一片心!”

    胤祥一怔,这些道理他怎会不明白,只是一想到无法陪着朵儿共度难关,他真是无力到了极点。

    张勇向前走了两步,有些激动地说:“十三爷请恕奴才大胆,奴才有几句话不吐不快。福晋虽然受了重伤,可是奴才相信福晋一定会吉人天相的。而且想必此刻太医也已然到了十阿哥府。十三爷请放心,奴才一定会尽全力小心保护福晋。至于福晋的状况,奴才也会随时向四爷禀告的。”

    胤祥颓然的坐在椅子上,满眼的酸涩,满心的酸楚。

    拍了拍胤祥的肩,胤禛无奈的叹了口气,转头对张勇道:“张勇,你还是尽快回到十阿哥府,有什么情况速来报我。我会让小桂子随时与你联络,切记一定不可露出马脚,更不可被人发现你的身份。”

    “是,奴才记住了。”张勇躬身施礼,起身时忍不住又看了一眼痛苦难当的胤祥,这才轻叹着离开了书房。

    “小桂子,你去将十三爷的马匹备好,另外去请位大夫过来给十三爷把把脉。记住不要去传太医,并且大夫要秘密带进府来。”

    “不必了,四哥。我没事。”胤祥的声音极为疲惫。

    胤禛没有做声,只是用眼神示意小桂子照着自己的话去做。叹了口气,他今晚已不知自己叹了几次气了。转头看向胤祥,他的心里泛起一丝苦涩的滋味。苦,如果说自己苦,那么十三弟与朵儿似乎比自己更苦。对于朵儿,他是有心而无力,有情却无缘,或者自己心里永远也放不下她,但却早在那一年避暑塞外时便已决定了放手。而十三弟……唉,只愿“他生莫做有情痴”。他的脑中不经意的浮现出萱荟弯弯的眼、弯弯的眉,那个一直陪伴在自己身边的嫡妻,为何在弘晖殇了后竟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

    用力的甩了甩头,他努力的压下心底的疑惑。温声对胤祥说:“离天亮还有不到两个时辰,你就留在这里休息吧。你府上我会派人去告知的。”见胤祥没有任何的反应,胤禛不禁有些担心,“十三弟,你先回军营。额娘的寿辰快到了,我会想办法让你尽快回京。还有,”顿了顿,仿佛下定决心般的说,“四哥答应你,一定会想办法帮你把朵儿救出来。好不好?”

    “四哥!”低低的一声呼唤却包含了太多的感情,太多的情绪。

    屋子里只剩下了胤祥一人,还有他头顶的那一弯月亮。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手握那一方锦帕,心里百转千回的都是她的身影。“听月,我一直都在你的身边,一直都在!”泪,无声无息的滑过,却在心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伤痕。

    第117章心意相通(三)

    十阿哥府正院西厢,胤俄瞬也不瞬的紧盯着给朵儿诊脉的太医,见太医似要起身,他急忙问道:“太医,朵儿怎么样?”

    太医略皱了皱眉,神色为难的起身向胤俄施礼,谨慎地答道:“回十爷的话,福晋的右臂骨头断了,头部因受伤而导致昏迷,最为严重的却是五脏受到重创。”

    胤俄一滞,悔恨自责立时盈满心头,他一把抓住太医的手臂,急切地道:“很严重吗?会有性命之忧吗?太医,你一定要救她,无论如何你都一定要救她!”

    “福晋伤势危重,只怕……”太医迟疑的说,“不过,臣一定会竭尽全力医治。”

    “咚”的一声,胤俄一下子跌坐在地上,吓得太医与小贵子慌忙上前搀扶。

    “爷,您没事吧?”小贵子的声音抖得好似秋风中的落叶。

    脑子里嗡嗡作响,灵魂像是被掏空了一般,胤俄甩开小贵子和太医搀扶自己的手臂,失魂落魄的一步步的走到床边,看着静静的躺在床上的人儿,轻轻的握住她无力的柔荑,心里真是百感交集,痛不欲生。

    正院的大门外,两个人影隐身在夜的黑暗中,偷偷的向西厢里张望着。

    “没想到她居然命这般大,连老爷派去的人都没有奈何得了她,反而那三个人都失踪了。”小玉气愤难平的道。

    云锦的唇边露出了一丝冷笑,目光咄咄的盯着西厢里跳跃不定、忽明忽暗的光影,鄙夷地说:“现在还有什么区别!哼,这样的结果比我预期的不知要好过多少倍。”

    “可是福晋,”小玉神色担忧的说,“虽然爷一开始怒气难当,可是现在看起来仿佛已然后悔了。”

    “那又怎样?就算爷如今悔不当初,也要看那贱人有没有命活得下去。”云锦眼中的杀气一闪而过。

    小玉微微一笑,谄媚地说:“福晋英明。”

    穹窿泛白,深灰色的天幕仿佛被镀上了一条闪亮的银边儿,提醒着人们黑夜即将过去。只是这夜似乎太过漫长,长得仿佛让人早已忘记了还有黎明的存在。

    城门一开启,一骑快骑便如疾风一般破门而出,马蹄急如奔雷,马速快如闪电。马上之人,颀长的身量,白净的脸庞,浓眉紧锁,薄唇微抿。他的手中不仅握着缰绳,还握着一方带有血迹的丝帕。奔驰的骏马如添了一双翅膀,刮起一阵阵呼啸的狂风,丝帕随着披风一同在风中飘动,使得骑在马上之人看上去既威风又飘逸。

    “等我,听月,一定要等我!”胤祥将丝帕放在唇边轻吻着,马速却丝毫没有放慢半分。

    ……

    一名侍女半扶半抱的将朵儿的身子靠在自己的身前,另一名侍女则慢慢的将汤药一勺一勺的喂进朵儿的嘴里。胤俄坐在床边的脚踏上,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仍旧昏迷不醒的人儿。

    “咳。”朵儿呛了一下,顿时将已然喝进的汤药又吐了出来,还带着几缕血丝。

    胤俄一把抢过药碗,反手一巴掌就将喂药的侍女掀翻在地,“狗奴才,你想要害死福晋是不是!还不快给我让开。”

    那侍女吓得一哆嗦,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磕头不止。

    胤俄一瞪眼,轻斥道:“轻声些,扰了福晋的休息,爷砍了你。滚出去!”说罢,也不再去理会那侍女,而是小心翼翼的亲手喂起了汤药。

    小贵子看在眼里,心中不禁惊奇万分,他还从来不曾见过主子如此细致小心的模样。见主子喂过药后将福晋重新安置在床上,他这才上前轻声提醒:“爷,八爷送信儿来让您进宫呢!”

    胤俄一皱眉,眼睛却不曾离开朵儿分毫,床上的人儿静静的躺在那里,脸色苍白得好似头上缠着的白色绷带,让人不禁心生怜惜,心疼不已。从昨晚开始他便一直守在她的身边,一步也不曾离开。而如今他要进宫去,却真是不放心也不安心。思索片刻,他对小贵子说:“你去和八哥说一声,就说我今儿不能进宫了。”

    “这……”小贵子有些犹豫,“爷,这样好吗?”

    胤俄坚持地说:“朵儿还没有清醒,这些奴才又一个个粗手笨脚的,我怎么能够放心得下。”

    “可是爷,您也不能一直都呆在家里呀!”小贵子的眼珠转了转,“奴才倒是想到一个人,由她来照顾福晋,爷大可放心。”

    “谁?”

    “塔娜!”

    胤俄眼前一亮,“是啦,塔娜,我怎么把她给忘了,她原就是朵儿身边的人。快,叫人把她放出来。”

    第118章心意相通(四)

    从柴房走出来,塔娜不禁露出一丝苦笑,这地方和自己还真是有缘,进了十阿哥府不过一年多的时间竟在这里被关了两次。快步走向正院,她简直心急如焚,格格昨日傍晚就已然回府了,也不知道那火爆脾气的爷有没有为难格格。

    一进西厢,她就闻到了一股浓重的药草味儿,一抬眼见太医坐在桌前,她的心不禁莫名的一沉,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几步绕过屏风,眼前的景象直令她呆若木鸡。胤俄的袍子上沾着几点血迹,辫子松散,两眼通红布满血丝,坐在床边的脚踏上,眼睛直直的盯着床上。顺着他的目光,她也不自觉的望向床上躺着的人儿,眼前立时模糊了一片。

    “格格,”塔娜大叫着扑了过去,跪在床边呜咽着说:“您这是怎么了?是谁伤了您?格格,您睁开眼睛看看奴婢,奴婢是塔娜呀!”她忽然转过头愤怒的望向胤俄,咬着牙责问道:“是谁伤了我家格格?请爷告诉我,塔娜就算豁出性命不要,也一定要杀了他给格格报仇!”

    胤俄不自然的咽了下口水,眼神闪躲竟有些不敢对上塔娜的眸子,“是我。”

    塔娜似乎并不意外这个答案,她的眼里蓄满了泪水却仍狠狠的瞪着他,“爷就这么想要格格的性命吗?”她问得咬牙切齿。

    “塔娜,不可在爷的跟前放肆!”小贵子一边对塔娜使眼色,一边轻声提醒。

    胤俄非但没有介意,反而着急的摇了摇头,眼中竟闪着一丝慌乱,“不是的,是我喝醉了酒,一时鬼迷心窍才会对朵儿下了重手,如果可以用我的命换得她的平安无事,我绝对不会有半分犹豫。”他不懂自己为何要向塔娜解释,或者他是想要向朵儿解释,如果她能够听得到的话。

    塔娜心里有些触?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