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我练功夫一样。”
21世纪最幸福的事,就是可以不像古人一样,把时间浪费在路上。
晚上还在苏黎世啃面包,白天已经在北京享受沙尘暴。
曾经有一位教建筑工程的教授,他在上课时,讲他自己修过的一座桥,如何改变了世界。
连接俄亥俄的多士巴和西维吉尼亚的玛瑟夫,长度912英尺(约277米),不是很长的一条桥。但是每天有一万两千一百人通过,这桥把从惠灵到新马顿赛的单程距离缩短了35英里,一天总共是八十四万七千英里,一个月两千五百四十一万英里,一年,三亿零四百九十二万英里,这就节省下来了。那桥是二十二年前修成的,至今总共节省了六十七亿零八百二十四万英里的车程,时速呢,就算五十英里每小时吧,那就是一亿三千四百一十万四千八百小时,也就是五十五万九千零二十天。就一座小桥让这两个社区的居民总共节省了一千五百三十一年,不用浪费在车厢里。
北京到了,天津还远吗?
这不,乌塔已经是嘴里一个,手里一个,另一只手里还提着整整一袋子狗不理包子。
当然,我嘴里也是一个,不过我惦记的倒是手里提的另一袋东西。这可是,刚刚送过来的另一份复制品。
头对我在瑞士的工作相当满意。所以,送来复制品也根本不用争论。
不过在中国就有点麻烦,得去银行拿点钱。要不是包子店的人认识法郎,我们口袋里的钱还换不来一个包子。
而银行居然还要排队,取款机居然取不了钱。早知道让送复制品的人顺便送点人民币过来。
不过,自打在巴塞尔的经历之后,我重新了解走人民路线的好处,所以边排着对,边竖着耳朵听。可惜,听到的都是骂银行效率低的。
不过,就在等的时候,我看到了在数一叠一叠人民币的一个姑娘。我仿佛看不到她的人,只看到一双手,非常干净,非常优雅。我第一次发现,原来数钱也可以是一种美。
然后那个姑娘坐了下来,继续地帮一帮老人存钱,取钱。
我反正站着没事就一直地看这姑娘,感觉自己就是在接受一种心灵的陶冶。
这个姑娘可能发现了我长时间地注意她,有点不好意思了。本来我排队是在另一边,但是到我时,她居然跟同事招呼了一下,然后她的同事就让我过去她那一边办理。
这样主动的策略,倒让我不好意思正眼看她了。
有时候,你会突然认为这个世界,其实是围绕着自己在转。虽然这是一种错觉,因为我们都知道不是太阳在绕地球转,而是地球在绕太阳转;但是这种感觉总是特别让人舒服,因为这样呆在地球上,我们才会更有安全感。
傍晚,我一个人出来溜弯,乌塔只想躲在宾馆玩游戏。
走在老市区,这里没有瑞士那么干净,那么整齐、优雅,但是却有一种说不出的轻松和舒服。
因为一切都是相当地随意,随意的街道,随意的店铺,随意的人。
然后我就走到一处老城墙,在哪里我可以看看落日黄昏。
这时候我发现了一个熟悉的人。仔细一看,原来正是早上银行的那名女职员。
很明显她很伤心,刚刚从家里走出来,因为她没有穿笔挺的制服,而是穿着一件灰色的毛衣,在城墙边抽噎。
我走了过去,“嗨,姑娘。”
她发现了我,勉强地抹了一下脸,很明显她的眼睛和鼻子都是红的。在夕阳的余晖中,特别地凄美。
她轻轻地回了一声“嗨!”然后转过了脸就想离开。
“姑娘,我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我看她没有回答,就继续说,“我看到你伤心,也许你这时候不喜欢让人打扰。但是,我学过点心理学,知道这种情绪很需要释放。我相信我能够帮住你。”她还是没有吭声,我又说,“你听我口音就知道,我是个华人,但是却是国人,在这里我就是一个过客。你可以把我当一个树洞。说一说吧。”
然后,她就那样背对着我,一句一句地,断断续续地说。有时候也会错落一些句子,带上几声哽咽。
“我父亲,很疼我。打小,我就知道他很疼我。比任何人都疼……他每天上班,总是告诉我说,爸爸很快就回来。我对他说,你总是说快,但是要等很久。他说爸爸没有办法,得上班才能够赚钱给我买材料给我做玩具。我小时候的玩具,都是爸爸自己做的,什么会说话会眨眼的小娃娃,可以用脚踩着走的小汽车……他说他保证第一个冲出单位,回家。他真的是那样,因为他从来都拿不到单位的奖金,妈妈说,就因为他总是第一个冲出单位,所以单位认为他是最会偷懒的一个。其实我父亲在单位干的活也是最棒的。外国人的东西,别人不会修,就他会修。”
她回头看了我一下,看我在旁边听着呢,又转过脸来,和我并排背靠城墙,面对着余晖,又接着说:“妈妈走了,嫌父亲只会做些没有用的东西,根本挣不到钱。爸爸虽然很伤心,虽然过得很艰难,但是这么多年他都没有放弃过我。依然像以前那样把我当心肝宝贝。我也一直努力地读好书,找好工作,就为了能够让他过上好日子,不用那么艰苦。可是……可是,他现在已经变了一个人,他总是怀疑我要丢下他,怀疑我给他吃的东西里面下了毒……甚至,就因为这样,不让我跟阿东好。阿东也是他从小看到大的,他还曾经说过,阿东最像他了,可是现在他一见到阿东就总是找他的茬……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正文三四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并不是理性能够解决的。当然遇到这样的问题,用感性解决反而还有一线希望。
“我本来想借个肩膀给你,但是估计你只愿意等待阿东的肩膀。”我看她讲完了,有点放松了,才说话。
她腼腆地笑了笑,看得出她讲出来之后,舒服了点。
“我这个医生,没有什么好药。但是,你要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只要你和阿东坚持,你的父亲一定会明白的。要知道,他一直都那么爱你,他只是舍不得你,所以总是拿那些话来刺激你。”
“恩。谢谢你了。”
“打个电话给阿东吧。等下回去,记得给你父亲带点他喜欢吃的东西,或者你小时候他喜欢给你买的东西。”
“恩,谢谢你了。树洞先生。”说完,她转身就走。
等她走开了,我就继续在那里站了一下,觉得天色暗淡,有点晚了,我就想回头走。一个人把我给撞了一下,我的表给撞掉地上了。那个人,弯下腰把我的表捡起来。
捡起来了之后,他拿到耳朵边听,然后他说:“对不起,这表被我撞坏了,我一定帮你修好。”可是当他把手表放到光影下看时,又惊叫了一声,“奇怪,这表居然没有声音的。”
钟表没有声音,这本来就不是什么奇怪的,因为密封程度好的话,声音是传不出来的。又或者是电子表,可以以一种非跳跃性的走动,非常流畅均匀得移动指针来计时,也可以没有声音。但是机械表是做不到的。而我只表绝对是手工制造的机械表。
听他这一说,我才明白了,之前我根本没有把手表拿到耳朵边去听,只是看来看去,看不出什么来。安蒂基西拉说的“失魂落魄”是什么意思。机械表放在耳朵边听,就会有一种心脏在跳的声音,就像听一个机械的生命在跳动。但是,假如“失魂落魄”,没有了“心”,就好像心脏停止了跳动,没有了声音。看得出,这只表寄托了安蒂基西拉对爱妻的通彻思念。“时间逆转”不是最后的表,“失魂落魄”才是真正的最后的表。
那他为什么用这只表来换那堆零件?也许,他已经知道用手表表达自己,还不如用别的,更现实的方法,把妻子找回来——比如,用自己举世无双的巧手,把妻子的灵魂给找回来。
“这位先生,我可以求您一件事吗?我想把手表拆开来看看,这只表真的是太神奇了。”那小伙子,居然打起我手表的主意来。
“不行,朋友。虽然对于我而言,就是一只珍贵的手表而已。但这只表是一位老人家送的,这只表是他表达对妻子无限爱意的一种方式,所以我必须保护好它。”我马上拒绝了他。
小伙子还想跟我说好话,又想到了什么更重要的事。小伙子掏出自己的手机,很明显那只手机也太旧了,颓丧地看了一眼。又对我说,“先生,你可以借手机让我打一个电话吗?电话钱我给你。刚才朋友给我电话了。可听到一半这电话就坏了。”
我没有把手机给他,而是问他,“你是小东?你找的是在银行工作的那位姑娘吧。她已经回家了。你放心吧。”
“哦,你认识洋洋啊。她回去就好。你认识洋洋,那更好了,你就借手表让我看看,去我家,现在就去。好不好,求你了。就看看,我保证不会弄坏的。”
既然他对机械这么感兴趣,也许还可以提供些线索,于是我就答应了。当然,为了安全起见,我打电话招呼乌塔过来,让她顺便带上复制品。不用说地方,乌塔就可以很快用手机讯号追踪到我的。
不多久,我们就到了小东家,到了那里,乌塔也已经到了。这房子应该说是一个大房子,切分开来,然后切分出来的一个小房间,被小东当成了家。一个小房间,又要切分出厨房和客厅、卧室和工作间根本是不可能,那么基本上就是一个乱七八糟的狗窝了。
说实在的,叫他小东也不大对,他其实就比我小几岁而已。但是一开始叫了,改口又很不自然了。
“这里怎么住人啊!”乌塔捂着鼻子说,幸亏小东听不懂她的话,不然这倒霉孩子可能会更伤心的。
我还好,自己动手,把椅子上的杂物放地上,腾出了位子坐下来,乌塔是铁定不会坐下来的,也就不跟她讲绅士风度了。就在我坐下来之后,忽然听到背后有人说话。天!原来一个放下蚊帐的旧眠床,里面还有一个老人。
“妈,你睡吧,就两个朋友。坐一下就走。”小东对着床上的人说。
我瞄着床底,还垫着几叠纸板。相信那就是小东的床。
当然,这个家虽然简陋,虽然杂乱,但是看得出小东也是个机械爱好者。大量的工具堆满了屋子,很多工具一看就知道是自己用旧东西拼凑出来的。当然有一个新东西非常扎眼,是一台笔记本电脑,显然也是旧的,而且看样子也值不了几个钱,但是却重新被喷上相当艳丽的红色。更有意思的,我发现小东的电脑居然用一个窃收器在上网。
这东西,我一看就知道,因为读中学时,我们也都用这个。不过我们用这个基本是因为这样很酷,而小东用这个只有一个原因,很穷。
小东,把手表放在一个架子上,然后轻轻地把后面的外壳打开。非常细致,如果这样都能够伤到了手表,那么也真不能怪他。乌塔很不耐烦地在门口踱步,怎么说,门口还是一个公共地方,比较宽余一些。而我就仔细地看小东怎么做。说实在的,我也很想知道这手表里面究竟是怎么一个模样。
小东惊呼一声,“太绝了。”我一看也真是的,这手表的零件估计得比普通机械表多好几倍。而且为了防震防摔,居然把表壳变成凹凸有致,然后设计了一层非常特殊的纸。
小东指给我看,“这东西,我敢肯定一定得全部靠机器才能够做出来,人肯定是做不出来的,太精细了。那么多的零件。你知道吗?为了让手表发不出声音,制造者居然能够把秒针每秒一次的跳动,变成每秒60次的跳动。”
“难怪总是听不出声音。小东,你能够造出这东西吗?”
“没有办法,如果有,恐怕我不吃不喝也得干几十年才行。这手表的确太珍贵了。简直是个奇迹。”
听到小东这句话,我既是对安蒂基西拉充满了敬意,也把原先的计划放下了。本来还指望小东也是个技术高手,或者能够帮我找到高手,但是看来还是没有可能了。不过既然来了,就把东西给他看一下吧。
“小东,造这手表的人,还送了一堆零件给我,说如果能够拼凑出来,他就收我做徒弟,可是我根本就拼不出来。你能够帮我不?”我把那堆零件递给小东。
小东看了一眼,然后拿出报纸铺在地上,然后把零件小心地一个个拿出来,放在报纸上。说实在的,我也怕,那么多零件,丢一个到哪里去,真找到高手,可能也没有辙了。
出乎我意料的是,小东只是花了一个多小时,居然摆出了安蒂基西拉所摆出的“缝纫机”模样来。乌塔踱步看到了,也大吃一惊。这小东也太神奇了吧。
摆出来之后,小东也试着转动,但是却没有任何意义。他也很困惑,说:“肯定少了东西,而且是很关键的东西。要不我再试试。你能够把东西放在这里吗?我可以写张借条给你。拼出来了,我告诉你。”
我尽量抑制自己的兴奋,“当然,当然。你慢慢拼。有什么需要,尽管告诉我。”我拿出宾馆的卡片,写上房间号,和手机号码递给他。
跟乌塔出了门之后,我们边走边聊。乌塔也很兴奋:“没想到这小子,也是个天才啊。”
“世界上哪里来那么多天才,他也是靠勤奋的。”
“不管如何,我们他带回国肯定不难。这点我愿意跟你打赌。”
“你以为他那么穷,给他点钱他就走了吗?不是这么简单的,越是这种极端困境中生活的人,越是不一般。”
说着,我们就走出了小巷,没想到一拐可能拐错方向了,又到了一条小巷子。
而且居然碰上几个小混混,在找一个姑娘的麻烦。
“洋洋,打小学我就喜欢你,可你总是跟小东那傻瓜蛋在一起,有什么奔头。想想,只要你跟了我,我让我爸更你们行长说一声,你就可以不用每天呆在前台数那些零钱了。直接就坐办公室去。”
“大鱼头,你走开。我还有事呢。”
“有啥事,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想去找小东。那小子,你嫁给他,想住狗窝是不。”
“那是我的事,你不用管。你走开。”
那个大鱼头还是拦着洋洋。
我这里还在看情形如何呢,那里乌塔已经一跃上前,一把就把大鱼头给扯翻了。
大鱼头一倒,其他几个人都把乌塔看清楚了。大鱼头摔在地上,顾不上疼,还指着乌塔,“你个鬼妞,敢跟我大鱼头较劲。不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哥几个,把这鬼妞给废了。也算报了当年八国联军的仇。”
正文 出人意料
几个混混围住了乌塔,我自然不担心,所以只是上前拉开了洋洋。
“别打,大鱼头。她可是外国人,你伤了她,你爸也摆不平的。”洋洋还想劝他们。
但是,大鱼头他们在火气上,怎么会听劝,几个人围着乌塔就开打。
乌塔一手一脚,毫不留情,不用几下,他们都成了重伤。两个当场就吐出血来。
“麻烦了。”我心想。赶紧拉着乌塔和洋洋跑。
送走洋洋后。我们回到宾馆。
我对乌塔说,“现在麻烦了。不知道他们看清楚了我们没有。很快,恐怕不是更多的小混混来,就是警察来了。”
“你怕什么?就算是警察来了,我也可以保护你。”乌塔似乎还不满意我的说法。
“乌塔,你已经违背了命令。也违法了与sis合作任务的要求。没有我的命令,你怎么可以出手。就算情况紧急,你出手了,也只要制服他们就可以了,干嘛出手那么重。这样,我们很容易暴露的。”
“怎么个暴露法。警察抓我,就按实说,我是少林塔子沟武术学校的。他们当街耍流氓,我出手打了他们。”
“就算是,你不知道法律也有防卫过当的评判吗?你刚才出手那么重,很可能出人命的。”
“出手轻,有谁对我出手轻了。如果我不是比他们厉害,他们早把我废了。”
看得出,乌塔其实,很受上次任务的影响。现在的心态很不适合工作。要做她工作也不容易,而且她留在这里恐怕还会有出很多问题。
“乌塔,我觉得你现在不适合这里的工作。我会向上头要求,请求把你调回去。你好好休息吧,坐下一班飞机回去。”我只好这样对她说。乌塔看起来也稍微知道问题严重了。所以,也没有继续辩驳。
回头,我马上联系当地的接待站,让他们与大鱼头他们沟通一下,看看怎么把事情了结。并且及时地向头汇报,让他跟cis那边的人转达我的意见。
第二天一早,我就送乌塔到飞机场。
“乌塔,我知道是因为上次的事,害了你。那都怪我。你回去好好休息,调整一下,要不找份别的工作也好。”我希望能够尽量地安抚乌塔的心理。但是很明显她并不接受。
“柯菲,我本来很敬佩你的,但是你竟然,因为那几个小杂碎就要赶我走。”乌塔愤愤不平。
“乌塔,你是不是以为自己是高等动物,他们都不是人,是不。虽然他们行为低劣,但是世界上这种人的数量远远超过你这样的人。而且你认为他们低等,但是他们就像蟑螂一样,适应着黑暗、肮脏的底层环境。你读过进化论。进化论怎么说的?如果说人类高级,而蟑螂低等的话;那么‘进化’不是说从低级动物向高级动物前进,因为如果那样,到处就是蟑螂人、蝙蝠人、蜘蛛人了。进化,是对环境的适应,你适应了光明、美好的环境,但是他们适应了黑暗、肮脏的环境。其实没有高低的问题。如果你活在这个环境,你也可能比他们更不知所谓。”
“你的意思是环境造就了他们这样无耻,是不。告诉你,只有你这种中国人才会有这种想法。我只知道,每个人都得为自己的人生负责,像他们那种垃圾,活着也是浪费资源。”说完,乌塔头也不回就走了。
“你并不是执牌猎人,杀死一个人,得由神圣的法律来判断。”我对着她喊。
说实在的,这样的问题,到底是没有结论的。因为问题涉及到“人”本身,一切讨论自然不能纯粹。
我只好看着乌塔的背影离开了自己。每个人,都在变,就如这个世界,今天与昨天,已经不复从前。
我到了宾馆,在等接待站老许的消息。就接到小东的电话。他有点支支吾吾,我让他有问题尽管提,他居然向我要钱。数目对于我而言,倒也不大,5万元,何况这根本就是公费支出。我有点出乎意料,不过再想想,如果能够帮他改善一下生活,那也是好事。
本来我要直接用电子银行汇给他,但是他说,他没有卡,而且他要买东西等现金。于是,我就下搂,想在宾馆里的取款机取钱。没想到,宾馆里那个居然坏掉了。问了服务员,我只好步行到对面马路的提款机去。
可就在我走出宾馆刚拐了个弯。马上从一辆面包车里,跳出几个光头墨镜的大汉,他们围住我,不分青红皂白就开打。为了不暴露身份,我手上的武器又不能用。只好高声大喊“救命”。
幸好,接待站的老许正好过来,赶上了,他跑了过去,对他们喊,“沙总已经把事情解决了,你们不要再动手了。打个电话给他就知道。”那几个人一听到沙总就停了手,其中一个真打了个手机。几句“是”之后,他们就散了。
我可就惨了,骨头几乎都散架了,要不是刚才蹲着死抱住脑袋,不然铁定要脑震荡。当这么多年科探,今天最可叹了。老许扶着我,送我过去医院看看。
检查了一下,幸好都是皮外伤,身上除了多处瘀青,还好没有大碍。现在cis派人来也来不及,所以就只好让老许当几天临时工了。
“老许,幸好你跟他们谈妥了。要不然闹起来,真不知道这么办。”
“很麻烦,都动用了使馆的力量,才摆平的。乌塔的确出手太重了,沙公子都被打得断了三根肋骨。你以为沙总这样的地头蛇,能让自己的独苗被人打成这样?幸好你早点通知我,送走乌塔。不然事情还挺难办的。使馆都给了他很多好处才答应放过你们的。其实沙总这人也歹毒,明明和我说好了事情一笔勾销,这边还是让人对你下手。幸亏我来得快点,否则你也是被白打了。”
出了医院,我不敢怠慢,赶紧让老许陪我取了钱,然后直接到小东家去。
到了小东家,小东出来后,居然拿了钱就往外走。还告诉我,好了再告诉我。
老许本来就怀疑,现在更是生气。“这小子可靠不?”
“没是,又不是没真本事的人,就算他玩点花招也没啥。不过就是一点钱而已。”按照规定,老许只配合工作,对于具体的工作内容,他是无权过问的。不过听我这样说,老许就有点不高兴了。在他看来,我就是个上头派来的,只会乱花钱,不懂动脑筋的菜鸟。
第二天,小东就打电话给我,说“可能成功了,过来看看。”
我就带上老许过去了,不过到了之后,我让老许在外头等着,就自己进去了。
太让人震惊了,我看到了小东,拿出一块钢片,递给我,上面居然是简化汉字“重新启动世界”。
“我想,这台机器,就是个写字机器。而且还只会写这六个字。”小东对我说。
我看了小东放在地上的机器,不过就是把之前的“缝纫机”,放在一个铁皮箱子里,然后关键的一个把柄上多了一个钻头。小东重新演示给我看:把箱子关上后。打开很费力,但是打开所用的力气,已经启动了机器,就像上链条一样,机器自然就启动了,启动之后,钻头就会在放在箱子一边的钢片上刻下“重新启动世界”。
我们原来以为是铭牌的“重新启动世界”,原来不过就是机器刻出来的字而已。我们认为这是一台启动未来的机器,没想到这只是一台刻字机器。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柯先生,就是这只钻头贵点,箱子是我自己做的,但是钻头必须很小,又必须很省力,必须用钻石才能够做到。而且得定做,要不然买来钻石也加工不了。这个钻头花了6万多块。不过你放心,你已经看过了,我跟老板说过,退回去可以拿5万。钱我一定还你。”
“哦,不不,不用还。这钻头我买了。你都帮我解决难题了。我可以花10万买这个钻头。”我还要带这个钻头回去交差呢,这么可以让他退回去。
当然,不是拿了东西就可以了,我又问他:“小东,你真行。你告诉我,你究竟是这么做到的。”
“其实也没有什么,只要这东西之前是一体的,拼凑起来并不难。怎么说呢?可能你来看它们,是每一个都一样。非常混乱。但是我们看习惯零件的人,一看就知道它们不同在哪里,顺序怎么样。”
“你不要告诉我,你是直觉拼出来的。”
“开始拼的时候,的确是靠直觉。不过这种直觉得靠长期跟零件打交道才行。而且你还得是习惯了齿轮零件的人才行。就像所谓的白痴序列一样,看起来是没有规律的,但是其实还是有规律的。专业的人很容易发现其规律,而外行人就怎么看都看不出其中的奥妙。说实在的,你那个师傅,给你这东西,摆明了,他不想要你当徒弟,因为你根本就是门外汉。”
“倒被你猜对了。我就是凭着父辈的一点交情,想跟他学一点绝技,没想到他就出这个难题给我。那你刚才说,开始拼,难道后来不是吗?”
正文三六释道
“拼出来后,我们不是发现不了它的作用嘛。幸好之前师傅教过我‘无有器用’,我才想出了其中的奥妙”。
“什么意思?你说的是《道德经》中所说的‘埏埴以为器,当其无,有器之用’吗?”
“是啊。没想到你还读过《道德经》,我都没有读过哩。师傅就是这么说的。我师傅姓耿,是耿询的后人。”
听到小东这句话,我忍不住打断了他,“耿询,就是隋朝那个制造了水利浑天仪的人吗?”
“对啊,这你也知道。我是听师傅讲了才知道的。”
“历史的资料我知道,可是技术的东西我就不行了。”我只好尴尬地说,“对了,你刚说的《道德经》的话意思我懂,就是制造器皿的时候,我们使用的是物质来营造一个空间。实际上我们用的是空间,不是物质。但是这句话跟技术有什么关系。”
“你解释得很对。看来读书多还是好啊。我就是从小家里穷,没有读多少书。幸好替职进了厂,跟师傅学了点东西。你说的话,我可是用了几年才弄懂的。”
“虽然你花了几年才弄懂,但是你现在会用这句话啊,而我,还没有怎么实际运用过这句话。”
“师傅用尽办法跟我解释,但是我还是得慢慢实践才明白。如果师傅有你翻译得那么直白,我想可能我会早一点理解的。我们做陶土烧制一只杯子,但是我们使用杯子,其实是使用陶土所营造的一个虚无的空间,而不是陶土本身。同样道理,所用的工程技术都是如此,我们建筑房子,使用土木钢筋,其实都是在塑造空间,而塑造空间的目的就是既可以挡风遮雨,又可以让阳光空气以合适的量进出房间。再简单点讲,就像水利工程,从水库、水闸、蓄水池、水泵、水塔,直到家用的水管、水阀门、水龙头,我们看到的是各种外在的设置、部件,但是实际上需要考虑的是水的流动,关键是要水在往哪里走,在哪里停留,从哪里出来,要快要慢……之所以叫‘工程技术’,就是因为每一样技术活,其实都是一项工程,让什么‘流动’的东西,或者‘虚无’的东西,按照我们的意志行动的一项工程。”
“你的意思是如果是电子设备,其实考虑的主要是电子在流动,而不是电容、电阻、电线……”
“对,你真会触类旁通。所以我一开始只是考虑到你给我的这些零部件该如何堆起来,但是堆起来却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后来,我想起师傅的话,我就思考,究竟借助这些零件要‘动’的是什么?最终让我发现了其动起来的一端像是在写字。然后我又发现了接这一头的齿轮上有一个轴,有个连接把,但是没有什么东西在上面。而且零部件连接起来后,没有任何凭借,也没有任何发动,所以我考虑到外在的箱子,以及定制了钻头。最终试出了这东西。”
“原来如此。这好像说来,整个机器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是的,比起那些能够演奏出交响乐的八音盒,的确算不了什么。因为之前国外有很多制造过这些写字机器、说话机器、弹琴机器……基本原理都差不多。不过这东西既然用简体中文刻字,应该是中国人制造的。而且难就难在汉字需要一些停顿,而且汉字是方正曲折,不像西文符号可以用简单得旋转来画出圆形,所以其实也是相当了不起的创造。”
“那你觉得这东西,就是拿来刻这几个字而已?”
“我想是的,如果还有其他可能,那得拿去问我师傅。”
于是我就跟着小东去见他师傅。小东的师傅,就是洋洋的父亲,名叫耿力。
老爷子,年纪其实也不是很大,但是看得出性情也是有点古怪。
他对小东态度好像不是很对路,但是对于我好像很客气。不仅热情招呼我坐下,还让洋洋去把他私藏的好茶拿出来。
小东把东西给他看了。他拿起来反复端详了许久,吐出一口气来,“这东西,太神了。”
我忙问:“耿伯父对此有什么看法?难道它不只是打字机那么简单。”
“的确是打字机,但是小东只是发现了其一,不知道其二。所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这能够打出一行字,那么就只能如此而已吗?”耿力缓缓得地说。
“怎么,还有什么玄机?”我和小东都有点震惊。
“小东制造了一个箱子,既是给了它凭借,也给了它启动源,但是却限制了它的作为。我估计原来这只箱子,不是铁皮箱。当然箱子前端有一块铁片。不过这箱子应该历史很久远,所以完全烂掉了,只有这些零部件存在。这只钻头,也是因为挖掘的人本身就用钻头,或者出现的地方有很多石英,所以很容易因为掉落而被遗忘。”
“对啊,耿伯父,您猜得很对。给我的那位老师傅就是这样讲的。”
“那这东西肯定是复制品,因为也没有什么金属可以这么经得起时间的考验,就算你用最好的清洗技术,也无法还原得如此原整。”
“的确如此,原物在我那位师傅那边。原物虽然清洗过,但是的确没有办法原整。”我只好半说谎,半实话,当然我还是没有听到我想要的东西,于是继续追问,“耿伯父,我还是不明白,到底还可能存在什么玄机。”
“很简单,既然可以打汉字,就可以打英文啊。就像当年,我太爷爷做的一件风光事。洋人送了台八音盒给老佛爷,但是不小心,给摔坏了。老佛爷很喜欢那个八音盒,但是又不愿意找洋人去修,怕丢中国人的脸。于是就到处找人去修。宫里的名工巧匠都没有办法,后来就到民间找。最终到了我太爷爷手中。我太爷爷,不仅把它修好了,能够像以前一样演奏圆舞曲,而且调节一下,还可以唱京城大鼓。老佛爷还拿那东西给洋人听,洋人都吓坏了。当年老佛爷因此,特意送了块匾赐给我太爷爷,可惜破四旧时,给我父亲当柴火烧了。”
“您的意思是,这东西能够打英文。”
“小东,你把东西反过来装,在把一块铁片放在底下,看看结果如何。”
小东折腾了一下,安装好了,并且一摔箱子,把它运行起来。结果发现,铁片上打出“restarttiandspace”。
我逐渐理解这东西的奥妙了,原来“世界”,用的是中国古代的理解,“往来古今就是世,上下四方就是界”,与西方的现代概念对应的就是“时间”与“空间”。这也和我们一开始理解的重新启动生命世界的运行是完全不同的。等于说,很明显地指出时间和空间的一体性,这观念其实是爱因斯坦提出广义相对论之后才广被接受的。但是这一“重启”,很明显又跟东方的“循环”时间观相应。
既然有这么大的发现,我又怎么会放弃机会。于是继续追着耿力问:“耿伯父,那么您所说的,‘生万物’又是什么意思?”
“你想想,你能够打汉字,能够打英文,那能够做什么?”
“打韩文,打日文,打泰文……”
“错,错,错。是这东西,能够告诉你什么叫做技术。就算再笨再懒的人,看了这东西也会触动他的好奇心,激发他的工程技术思维,而且这东西最终都会到识货的聪明人手中,那么它又必然可以在任何一个时代成为推动工程技术发展的动力。就算是你只看到齿轮,齿轮的运行,也会让你可以运用在其他很多方面。”
听耿力这样一分析,我恍然大悟:为什么上一个文明,或者未来的人类制造了这样的东西。在东西,其实和“河图”“洛书”一样,不仅启发了哲学思想、数学思维,还推动了关于文字记载的文明进程,甚至还让中国人喜欢传奇的故事。而我们发现的“零件”,其实开启的另一类文明,一种逻辑文明,技术文明。
既然一切谜题已经解开,那么我就得象征性地完成最后的工作。因为,我内心非常矛盾,我既然想耿力和小东能够英雄有用武之地,到过发展;但是却不想让他们为国出力。
“耿伯父,您的思维和技术都是神乎其神。实不相瞒,我是国一家机械公司的董事,专门出来寻找人才去研究机械的。我希望二位能够加入我们。当然有什么条件尽管提,我们都会尽量满足。”
我说出这话之后,看得出小东眼睛发光,但是耿力却进入了深思。小东望望耿力,见耿力没有开口,他就把话收了起来。但是旁边的洋洋却发问了,“能够带家属吗?我和小东妈妈可以过去吗?”
“当然,我们不仅会安排住处,还会尽量满足家属的需要。比如你想读书,我们可以送你去大学进修,你想工作,我们也会根据你的能力和兴趣,给你找份合适的工作。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