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囧。不晓得对于佐伊成王妃大家的反应为什么这么大。
第一,岩止的起步很困难,他不是一开始就很强大的,你们也看到了,头曼把他当成质子,转而就发兵攻打月氏,根本就是想要岩止的命。大家表怪岩止,我家岩止好可怜的说,嘻嘻。
第二:在岩止获得头曼赏赐一万骑兵力的时候,他在掌握兵权上才有所起步。
第三:我不是在写一个天生就很强大的人,大家要接受现实主义的常态,他是挣扎着一步步走过来的,很不容易。
第四:==大家耐心点嘛,我们岩止是很专一很干净的人,呜呜,人家实在不想剧透。
第五:耐心点,亲们,晚上二更,飞吻。
031同池沐浴(下)二更
岩止倒是不恼,他漫不经心地勾起了唇角,戏谑地看着这个小东西,她靠着他拽着她一只胳膊才没能沉到水里去,另一只小手却手忙脚乱地试图遮住自己幼稚得什么都没有的小身板。
岩止笑了:“为什么不让贡桑服侍你。”
“我……”轻尘一时语塞,顿了顿,很快地丢出一句:“我不喜欢。”
她当然不可能告诉岩止,自己不希望任何人看到她暗自慢慢拾起从前的武功,可岩止并非好糊弄的人,多说多错,对付他,最好的办法就是少说少错。
岩止意味深长地扫了她一眼,这个孩子最近倒是很喜欢用这四个字来搪塞他。
令孟轻尘没有想到的是,岩止这一回似乎没有要简单放过她的意思,他半眯起眼睛,嘲弄道:“为什么?”
为什么?
孟轻尘小脸一沉,颇有些愠怒,但这个野蛮人却是极有兴致地追问下去,以此刻这种尴尬的局面,她大半个身子藏在水里,另一只小胳膊落在他长了厚茧略有些粗糙但却温热无比的大掌里,他就坐在岸边,刚刚沐浴过的衣衫半敞,星眼淡笑地低下头看着她。
轻尘有些急了,简直是要恼羞成怒:“我不喜欢别人盯着我沐浴!”
言下之意,你也该走这了!
“是吗?”这个慵懒邪肆的男人闻言,勾起一抹轻笑,大手一松,毫无预兆地松开了孟轻尘,起身欲走。
毫无预兆的松手,小家伙重心不稳,猝不及防地就要一头栽进水里去,好在孟大将军身手敏捷,小手迅速地拽住了岩止的衣摆,此时岩止正处于身体重心向上站起的起势,别看这个小东西个头小,那一下拽住他的力道倒是不小,以岩止的身手,本可以轻而易举地甩开她,但仅瞬间的犹豫,砰的一声,他竟被这个小东西给拽进水里去了……
若是刚才那一下岩止顺势甩开这个小东西,以他的作风,势必伤了她,但如今这个狼狈的情况……
身上的衣服已近浸湿沾在身上,那水池对于岩止来说是极浅的,只到他胸口不到,但对孟轻尘这个小家伙来说却足以将她淹没。
孟轻尘挣扎了两下,总算重新破出了水面,两只小手紧紧抱住岩止的脖子才没有让自己沉下去。没错,孟大将军不识水性,若用真气运功,倒可以使自己的身体变得轻盈不会沉下去,但眼下这种情况,岩止还在那,她定然是不可能做到的了。
重重粗喘着气,但孟大将军很快就意识到此时的情况比先前更加荒唐!
轻尘刷地一下脸色涨红。
“看来你已经不想继续沐浴了。”岩止似笑非笑地扫了眼此刻安安份份抱着他不敢轻举妄动的小东西,大手随意一扯将自己的衣衫脱了下来,包裹住她小小的身子,轻而易举地将这个孩子抱了起来。
顿时间,岩止健硕清晰的肌理暴露在空气之中,水珠顺着那流畅的线条慢慢滑下,孟轻尘早已是满脸泛黑,怒气隐隐就要跳蹿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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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字数比较少,所以单独作二更。
032唯有依靠我(上)
被岩止抱出浴殿,却不见原本守在外面的贡桑,轻尘有些诧异,但转念一想便知是怎么一回事了,岩止既然会出现在这,想来贡桑应该是被她连累了受了罚,岩止一向是赏罚分明的人。
回到她的房间里,岩止将她放在床上,轻尘正觉得情况窘迫之时,岩止原本温和的眼睛里忽然敛过一抹厉色。
“把衣服穿上。”他迅速丢给她一句话后便起身往外走去,离开时顺带着还把门给带上了。
孟轻尘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吭声,直到门被他带上以后,她才慢条斯理地爬了起来,身上还裹着那件岩止的衣裳,孟轻尘光着小脚丫跳下地面,她小小的个子有些吃力地搬了张椅子过来,然后踩在那上面,打开了叠在上面的木箱子,踮着脚尖探着脑袋给自己翻找出了一套衣裳。
低着头很专注地系好自己的腰带之后,轻尘偏过脑袋看向外面,眯了眯眼睛,若有所思地等待了片刻。
她的小脸从容冷静,倒也不急着做任何事,很淡定地坐了下来把自己的头发擦干,理顺,房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面铜镜,足够大到照应出她小小圆润的童稚面庞,镜中这个孩子和她孟大将军可一点都不像,大概是被岩止调养出来的缘故,这个孩子生得白皙细嫩,眉眼有神,唇瓣嫣红。
想她孟大将军当年可不是如今这番样貌,当年她成日被爹爹当作男儿来养,风吹日晒,五官虽精致,但更多的是锐气。
大约等待了好一会,确定岩止已经走远了,轻尘才从容不迫地跳下椅子扒开门钻了出去,不远不近地走岩止走过的路,倒也不是刻意跟上去,只是连她都看得出来佐伊与那些寻常女人不一样,她看着岩止的眼神没有爱慕,甚至坦荡得一点也没有要试图掩藏目的的意思,岩止不可能看不出来。
……
轻尘边沉着眉想着,边慢悠悠地迈着脚走着,那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很快穿过了长长的回廊,他的从仆边加快脚步跟上岩止,为他递上干净的衣裳,岩止脚下连一丝停顿也无,几乎是一气呵成地接过衣裳,在半空中扫过一道流畅的弧度,然后腰间一束便已经重新恢复玉树临风俊朗不凡的模样了。
他幽绿的眼睛微微一敛,眸如寒箭飞射而出,修长的指间不知何时竟捏了一颗石子,簌的一声破空朝上打了出去,几乎是同一时间,先是几滴血从天空上方滴落了下来,然后是一只脖子上挂着信箴的黑鹰落了下来。
立马有侍从从黑鹰脖子上取下信箴恭敬地呈给岩止看,只见岩止莫测的鹰眸迅速地在信箴上扫了一遍,那封信转眼间便已被揉成团丢弃,这个凛冽霸道的男人蓦地幽幽勾起了唇角,满是轻狂与傲慢。
孟轻尘很想知道那封信箴里到底写了些什么,顿了顿,她没有再继续追下去,只转了个方向便离开。
再跟下去,岩止一定会发现的,她虽不知信中内容为何,但如果猜测没错的话,岩止接下来定然是要去那……
“孟姑娘。”
轻尘忽然被叫住了,回过头去,来的正是贡桑。
她弯起唇乖巧地走向贡桑,仰起脑袋,眼睛纯澈:“贡桑,你还好吗?”
贡桑的情况确实不大好,脸色苍白,衣裳已经换过一件了,连嘴唇都被自己给咬破了,嘴唇上干涸的血迹犹在,显然是刚受过罚。
妇人微微一愣,随着年纪的增大,越发混浊的双目隐隐闪烁着不知名的光彩,好半会,她才低下头来:“老奴很好。”
“我想要吃冬虫草四物汤,可以吗?”轻尘依旧淡笑着对贡桑说话。
“要入冬了,夜凉,请姑娘回屋休息,老奴为姑娘准备。”
轻尘的饮食一向是由贡桑亲自经手的。
轻尘高高扬起了唇角,点了点头:“多弄点,或许你也需要。”
孟大将军虽不精通医理,但简单的治伤与恢复精气神的药理还是略知一二的。
说罢,这个聪慧得惊人的孩子便自顾自地往回走,唇带淡笑,眸若星辰。
直到完全看不到这个孩子小小的身影了,贡桑才恍然回神地收回了思绪,不知名的情绪在心底蔓延,不知为何。
但贡桑不会知道,轻尘看似是往回自己房间的方向走去,事实上却是另有目的,她不急不缓地绕过了长廊,天际已经寸寸压黑,月色朦胧,不知何时已经从弯弯的弦月慢慢变得丰润起来,天空星辰璀璨,只是温度却骤降不少,寒风从袖口里灌进去,的确是有些冷。
东水殿,据说是岩止的王妃才有资格居住的宫殿,虽是王妃的寝殿,但却居于东侧,而岩止的寝殿和他所有办公最常待的地方却都在西侧,离得甚远,也不知是岩止的意思还是这座宫殿本就如此构造。
佐伊所住的东水殿,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岩止正要去那……
孟轻尘早就对岩止的王殿再熟悉不过了,似笑非笑地勾起唇角,她正慢悠悠地朝东水殿走去,一路上依旧还是没有任何人会插手她的行动,王殿里的侍卫们早就熟悉了她的特殊存在,就连原本住在东侧的女奴们远远见到她了也都很识相地躲了起来,看来曲尼之死对她们的震慑力犹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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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二更。
033惟有依靠我(下)二更
初见时,佐伊一身曼妙的红衣,姿态娇美,眼睛含笑。今夜的她却是化繁从简,只穿了单薄的白裙,更显得清瘦纤长,美丽的侧脸在月华下绽放出素雅光泽,她仰着头看着天际的那轮淡黄的月,眼神里有一股落寞。
良久,佐伊终于收回了目光,眼睑微垂,指尖执起挂在颈间的无音哨,置于唇边轻轻吹动,等了许久但却一点反应也没有,按道理,今夜应该能收到头曼单于派苍鹰捎来的消息才对。
“不用等了。”
男人的语气很平静,却冷漠万分,让人心底一颤。
佐伊一惊,这个男人不知是何时来的,他冰凉的目光正落在她的身上,淡薄的唇畔隐隐向上勾起一道轻狂冷漠的弧度,讳莫如深。
见岩止来了,佐伊明显眼神颤了颤,但顷刻间便又恢复如常,镇定自若地顺着岩止的目光看了回去,既然已经到了大贺城,她自然改口称他为“王”:“佐伊见到王,实在受宠若惊。”
岩止似笑非笑地冷哼了一声,身材挺拔磊落,月光仿佛在他英俊的脸上罩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更显寒彻:“鬲昆族的存亡在你的一念之间。”
他话音刚落,佐伊的背脊顿时一僵,眼神一黯,反倒勾起唇角笑了:“我族人在鬲昆界内生活得好好的,阿爹的身体也很好,多谢王的挂念。”
“是吗?”岩止却是极有耐心,幽眸里泛起一抹危险的淡笑,他高大的身影迫近了佐伊,逼得佐伊不得不后退了一步,但是尖俏的下巴还是被岩止冰凉的手指戏谑地微微挑起,他眸光看似含笑,却冷厉如刀:“鬲昆族上下六千条人命,生死只差一线,父亲大人以你的部落作为要挟,逼得你不得不离开鬲昆部落远嫁给一个你并不爱的男人,你确定你的族人都生活得很‘好’?”
“你……”倔强的火光在佐伊漂亮的眼睛里跳跃,但很快,那火光便刷地一下被熄灭了,这个男人太过危险了,果然,他什么都知道,佐伊笑了:“那又如何,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要答应单于将我赐给你。”
“你是聪明人,要对付你或者利用你,我可以有很多种方法。”岩止根本毫不掩饰他眼里的野心勃勃,他淡笑肆虐,邪气凛然:“但我忽然改变主意了,你若愿意为我效力,我保证你的族人不会有事。”
“我凭什么相信你。”佐伊的确是聪明人,她知道,比起头曼,其实岩止也光明磊落不了多少,他同样是在以她族人的安危在威胁她。
岩止却是不可一世地微敛眸光,神情淡漠而慵懒,口吻相当漫不经心:“你惟有依靠我,才能实现你的愿望。”
“你是在跟我谈判?”佐伊有些惊讶,终于知道头曼为何要对这个儿子如此戒备,他的野心昭然若揭!
“不,你没有任何筹码,我只是惜才。”岩止松开了佐伊,眼神已经渐渐冷了下来,威严顿现。
终于,佐伊的眼神闪了闪,向后退了一步,像是在挣扎,但最后还是黯然地垂下了眼帘:“我要怎么做。”
“你知道该怎么做。”
岩止语气平静,仿佛在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诸如天气或是时间。
佐伊沉默了,他却悠然从容得很,仿佛对于这样的结果早有预料,眼神淡淡地扫向了身后的那片漆黑一眼,似乎在笑,但神情并未似刚才那般凌厉或莫测:“看来你的精神很好,一点也不困。”
孟大将军本欲走了的,但没想到还是被岩止给发现了,轻叹了口气,轻尘倒是镇定得过分,从容淡定地走了出来,面不改色地看着岩止:“现在困了。”
高深莫测地扫了这个说得仿佛理所当然的孩子一眼,岩止朝她走了过去,英俊的脸上恣意勾勒起一抹淡笑。
轻尘被岩止抱了起来,他给了她一个台阶下,此时孟轻尘自然是不敢吭声了,很自觉地噤了声,乖乖任由岩止将她带回西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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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4西域冬灾
对岩止来说,佐伊的确是个人才,她有胆识,但却又不够有胆识。
头曼用鬲昆族的安危来胁迫佐伊可以算是这位英明的匈奴王这一生最失败的决策,像佐伊这样的棋子,只要内心里残存着一丝无助与懦弱,她就永远逃脱不了做一颗棋子的命运——头曼的棋子,或是他岩止的棋子。
一个玩弄权势的政治家,并不惜才,只惜能够被他操纵的聪明人,她的聪明只需能取悦他就够了,太多,累赘。
今年的冬季很长,漫长的冬季灰沉沉地,连下了好几场大雪。
中原人常说瑞雪兆丰年,但对这些西域漠北的游牧大国来说,却是一场大灾难。大雪冻死了大批大批的牛羊,大量的平民没能熬过这个冬天。尤其是匈奴与月氏两国深受其害,大贺城位于两国疆界,这个冬天一过,面临的将是接下来很长时间的不安定。
……
单于庭。
单于帐内,虎皮座之上,年过半百的头曼正坐在那上面,比起去年秋猎之时显得更加苍老,身形也渐渐消瘦了过去,就是任何一个大英雄在时间面前也必须落败。
座下两侧的各部首领都面色凝重,无人发言。
就在此时,帐帘被掀开了,进来的正是银狐狸容和,风尘仆仆,似乎是刚从马背上下来的。
一进入单于帐内,容和的脚下一步停歇也没有,径直上前行礼:“单于,月氏边界叛变军向我们匈奴挑衅了。”
容和奉上了两封信函,均来自大贺城的方向,一封来自佐伊的密报,一封乃岩止殿下亲自执笔的发兵请求。
冬天的大灾让月氏国陷入了混乱,月氏内部发生兵变,叛乱军要入侵匈奴抢夺领地和资源,第一个遭殃的必然是岩止殿下的领地大贺城!
头曼迅速扫过一遍佐伊的密信,顿时怒不可遏:“混帐!”
月氏胆敢向他们匈奴帝国挑衅!如今大贺城危在旦夕,月氏军兵力雄厚,咄咄逼人!
“单于大人,请发兵援助岩止殿下。”容和又上前一步,低声请示道。
头曼明显有些犹豫,座下各部首领更是乱城一团,争议颇大。
容和乃匈奴帝国的第一军师,此时说话自然颇具份量,他用低到只有头曼能听到的声音分析道:“佐伊是单于大人您的亲信,既然连佐伊都这么说了,那么月氏攻打大贺城之事必然不会有假,如今大贺城情势紧迫,您去年秋猎之上虽赏赐岩止殿下一万兵力,但岩止殿下所掌握的兵权有限,定是抵挡不住叛乱的月氏军的入侵。”
况且,连岩止都亲自发函请求单于出兵守卫大贺城了,此事必然不会有假!
“图格,你怎么看。”头曼似乎有些动摇,昔日雄风振振的眼睛犀利如猎豹,如今却有些混沌迟疑。
图格就站在头曼的身侧,容和在对头曼说话时,音量拿捏恰当,似乎本就有意让图格也听到刚才他所说的一切。
“父亲大人,今年大雪灾冻死了无数的战马,这里离兄长大人的大贺城距离甚远,待我们发兵支援兄长大人,到时我们的兵力也耗损大部分精力,不利于作战。况且大贺城有一万精兵镇守,兄长大人雄才伟略,区区月氏叛乱残兵,兄长大人一定有办法对付他们。”
“单于大人……”
“图格说得有道理,此时发兵支援,精力大耗,区区叛兵不足为惧。”头曼脸色一沉,话已出口,没有挽回的余地,苍老的身子慢慢起身,在侍女的搀扶下慢慢往下走:“岩止的求援信,退回!”
“单于大人……”
“容和大人,你是不相信父亲大人的决断,还是不相信兄长大人的能力?”年轻的图格挡在了容和的面前,清俊的脸上满是傲慢。
无论是图格还是头曼,岩止均是他们眼中的一根刺,如今形势如此严峻,休养生息一举歼灭企图挑衅匈奴国的月氏军才是首选,至于岩止和他的大贺城,即使牺牲了也是死得其所,他和他的大贺城为匈奴赢得宝贵的喘息时间,即使他图格今日不这么说,父亲也会如此选择。
“是。”容和的脸上看似焦急,但那双银灰色的眼睛却平静得很!似乎隐隐跳跃着带笑的精光,越发浓烈。
……
“父亲大人那没有任何回应?”
金碧辉煌的金殿之上,男子高大的身子斜卧着,唇畔含笑,斜斜地向上勾勒起一道性感的弧度,声线慵懒。
对于这样的结果,他似乎早有预料,正座宫殿被镶嵌在墙上的夜明珠照得熠熠生辉,他唇角的笑容更深了。
“王,他们想要袖手旁观。”莫言简意赅地总结了一句。
“那就不要让父亲大人和我的好兄弟们失望了。”岩止幽幽眯起了那双危险如猛虎一般锐利的眼睛,他微微正了正身子站了起来,风度翩翩,气度非凡。
如此气定神闲得样子,哪里像是正面临着大贺城四周的危机重重!
莫低下了头,没有作声。
最近大贺城周遭的确摩擦不断,那些难民和根本不成气候的沙匪也不知是从哪里逃窜过来的,这场冬灾让月氏国和匈奴都自顾不暇了,谁会在这时候发起战事?
“王。”
佐伊微微俯身,施施然一侧身,淡妆素饰,很是清丽。
佐伊身后的侍女见到了岩止,自然是很识相地退避了。
岩止微微敛眉,看了眼出现在金殿门口的佐伊,淡笑道:“你做得很好。”
佐伊没有吭声。
岩止却是耐心十足,他眼中精光湛然,锐利得仿佛可以洞穿人心,没有人可以在他眼前隐匿丝毫半寸。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这个帮了他不少大忙的女人,倒是要看看她专程来这,到底要说些什么。
佐伊终是不如岩止沉得住气,咬了咬牙,悦耳动听的女声清晰落地:“我的族人……”
“他们很好。”岩止蓦地勾起了唇角,已然从她身旁走了过去,衣袍被风扬起,轻轻地擦过了她的肩膀。
莫依旧沉默地跟上了岩止,仿佛没有看到矗立在那里的那位美丽的女子。
莫是岩止的近身侍从,除了岩止,即使是王妃,他也可以不用行任何礼,唯独效忠岩止殿下一人。
“那个孩子最近在忙些什么。”岩止正往办公的宫殿走去,眯了眯眼睛,他似乎忽然想到了什么,淡声问道。
说起来,这一整个冬季他都忙于公事,那个孩子也极少给他惹事端,安静得过分了,反而让人不得不好奇,这个小东西究竟能忙些什么。
“孟姑娘这几个月常待在房中,其次最常去的便是浴殿。除一日三餐由贡桑阿妈送进去,并不见她去任何地方。”莫如是禀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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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止发威了,将军也在重新捡起武功,敬请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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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5岩止计策
这一整个冬天岩止似乎都很忙,受灾部落的面积很大,大贺城多次遭到动乱的灾民的马蚤扰,摩擦不断,大量灾民涌入了大贺城,使得岩止不得不动用武力限制大贺城外的灾民涌入城内。
这种时候,倒是没人在意这个奇怪的中原孩子究竟在做些什么。
从浴池中起身,雾气朦胧中,一道娇小的身影慢条斯理地擦干了身子,白皙的肌肤泛着健康的柔光,她一层一层地为自己穿上了干净的衣服,系好了腰带,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贡桑就守候在浴殿之外,看到孟轻尘时竟然仍感到惊讶不已,开春了,孟轻尘脱去了冬日里厚重的装束,变化更加明显了。比起去年冬天,这个孩子长高了不少,那轻柔细软的黑发也长长了不少……
虽每天都能见到这个孩子,但为何她总会觉得每一次这个孩子从浴殿里走出时都有些不一样?浑身上下仿佛经过神圣泉灵的浸泡,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加容光焕发,熠熠粉嫩,到底是哪里不一样了呢?
依旧还是那双冷静聪慧的眼睛,精致完美的中原面容,但举手投足之间却不可抑制地从内而外散发出一种奇妙的光泽……
“你怎么了?”轻尘从浴殿中走出,身上穿的依旧是中原的服饰,月白色长裙恰到好处地衬出了她娇小的身型,腰间是藏青色的佩带,绣着金丝祥云的图案。
轻尘的喜好贡桑已经相当了解了,为她准备的都是些剪裁利落颜色素净的衣服,她总算摆脱了那些曾一度让她颇为头疼的粉裙黄裳。
清润悦耳的童音蓦然响起,贡桑顿时回过神来,掩去了眼里的惊讶:“老奴送姑娘回房。”
“嗯。”孟轻尘倒也不甚在意,淡淡应了一声,很乖巧地由贡桑将她送回房间。
这个漫长的冬季,她最常去的地方便是浴殿,否则便会长时间地待在自己的屋里,这个孩子的身体很神奇,比之当年的她更有慧根,重拾内力的过程竟然无比顺畅,短短数个月,她便已恢复了从前的二层内力,莫说她孟轻尘了,就是爹爹在世也定然会惊讶不已!
“岩止呢?”
说起来,她这段时间都醉心于武学,只知道岩止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回到寝殿,她不知道他究竟在忙些什么,有时他会径直回到浴殿沐浴,然后便又往办公的西殿而去,日复一日地忙于公务,如果不出意外,他定然已经成竹在胸,不用多久便可收获成果了。
眯了眯眼睛,孟轻尘的脚步忽然停滞了下来,若有所思地望着天上那轮还不大刺眼的太阳,金色的光细细碎碎地洒落在她的脸上,勾勒出的,是一幅金色的水墨画,画中是这个孩子从发梢到足尖流畅的线条,还有一日日越发出类拔萃的侧脸轮廓。
孟大将军本来就是个武痴,不碰武就算了,一旦碰了,便会废寝忘食,天塌不惊。她不知道岩止究竟在部署些什么,也不知道现在城外早就乱成了一团。
如今若问贡桑,或许她会告诉她吧?贡桑是这座王殿的老人物了,她是岩止的||乳|娘,岩止虽待人严厉,即使是贡桑,也在他那吃了不少狠亏,但毕竟是岩止信任的人,她应当是知道些什么的。
这个中原孩子的年纪虽小,但经过这段时间亲眼所见的一步步变化,贡桑待轻尘却不似对待一个小孩,她心里莫名地对这个来自中原的孩子有一丝敬畏。
“王刚与克涅、支罗两位部落首领见过面,上午时已经出了城,亲自视察受灾部落的情况。”贡桑将近来发生的事简单地向轻尘说了一遍。
岩止发函请求头曼单于出兵援助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这大概本来就是岩止想要的结果吧。
孟轻尘漆黑的瞳眸里忽然闪过一丝灿然精芒,她高高翘起了唇角,心中却是不得不对岩止的手段惊讶不已,岩止果然是个出色的王者,他野心勃勃,忍了这么多年,竟然是为了今天!
贡桑虽叙述得并不完全,但聪明如孟大将军,怎么可能猜不透如今这情势!
这场漫长的冬天大雪对整个西域来说都是一场大灾难,但却被岩止着实利用了一番,大贺城周遭的确面临不少难民动乱,但却被岩止故意夸大为月氏国侵犯大贺城的危急局面,加之佐伊的帮助,头曼更是对此事深信不疑。
岩止要的就是头曼拒绝出兵援助的结果,如此他才能名正言顺地游说各部落与之结盟并建立自己的军队,名之为抵抗月氏入侵以此得到各部的支持,实则却是一步步地在掌握兵权!
即使头曼想通了这一切,想要扼制岩止急剧扩张的势力之时也已经来不及了!
岩止啊岩止,他部署这一切恐怕也不是一日两日了。
“贡桑,我们也去看看。”轻尘仰起脑袋,淡笑地看着贡桑。
“这……”贡桑有些犹豫:“城外恐怕不那么安定,姑娘还是安心在王殿中等待王回来比较好。”
“没关系的,你不是也会与我在一起吗?”
贡桑凝眉犹豫了片刻,却敌不过这个孩子冷静睿智得过分的眼睛微笑地看着她,如此平静,如此自信,她虽在笑,骨子里却向外透着一股不容人拒绝的威严。
顿了顿,贡桑终是点头,王并未限止这个孩子的行踪,况且她贡桑也身怀武功,外面再怎么不安定,到底也是王的领地之内,确保这个孩子的安全定是不成问题的。
岩止正在克捏与支罗两大部落视察情况,孟轻尘想去看看,倒不是对岩止的计划进展如何甚感兴趣,只是克涅与支罗两大部落与她颇有渊源,当年她与百万大军受困嘉峪关之时,克涅与支罗就曾暗中以五千战马作为援助助她脱险并反败为胜,爹爹在世时曾与两部的老首领一同在塞北豪饮七天七夜,交情颇深。
无关种族和国家,纯粹是她孟家曾受两位老首领的恩,如今西域受灾,他们的情况应该也不大好,即使是出于这份恩情,她孟轻尘也应该去看一看。
036红眸少年
燕歌未断塞鸿飞,牧马群嘶边草绿。
初春的风掠过崭露头角的嫩绿,化了雪的绿洲镜湖也跟着泛起了层层涟漪,午后的太阳明晃晃的,照得人睁不开眼睛,寥寥可见瘦弱的牛羊赢得了新生。
这样的光景,若不是城内治安的混乱,城门森严的戒备,城外多得让人乍舌的难民,孟轻尘很难想象到在这个和煦的春天到来之前,整个漠北都曾陷入一场巨大的灾难之中。
贡桑与轻尘各乘一骑穿行于大贺城外城廓,外城廓是平民的居住地,内城的治安尚可,那里毕竟是富人与贵族所居住的地方,但一到了外城,轻尘便发现当初初踏入这里时所见到的繁华景象仿佛只是一个错觉,此时街道两侧的店铺大多停止了生意,没有来自各地讲着不同语言的商人,没有卖艺的异邦人,更没有沿街叫卖宝石的波斯人,只有一副刚经历过灾难后的景象,到处都是牛羊尽数冻死后流离失所的难民,饥饿的西域人坐在路边休息,偶尔有光着脚的小孩吵吵打打地跑过……
看着这一副景象,孟轻尘坐在马背之上,安静地看着,并没有说话,就连贡桑也猜不透这个孩子此时此刻正在想些什么。
忽然一阵马蚤乱几乎要挡住了轻尘的去路,这也难怪,此时这个长相奇异但却精致无比的异邦孩子正坐在马背上,她身上的衣饰虽简单利落,但腰带上镶嵌着的玉石无一不能称得上是奇珍异宝,她身下的小棕马虽不高大,但纯色的毛皮油光闪亮,刚直的鬃毛在风中飞舞,一看便知出生富贵人家!
“走吧。”轻尘缓缓垂下了眼帘,面上却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她低喝了一声驾着小棕马飞奔了出去,她身后的贡桑也立即催促着马追了上去。
……
克涅是一个很小的部落,依附着大贺城生存,这里离大贺城并不远。
轻尘进入克涅的时候,头顶的太阳正烈,部落里所有有身份的族人似乎都被召集出来了,妇人牵着孩子的手,来来往往的年轻人正忙碌着,绿草上一座座帐篷有序矗立着,偶尔有低头吃草的牛羊慢慢地踱步走过。
“孟姑娘,这里就是克涅。”贡桑恭敬地为孟轻尘介绍。
“贡桑,那是什么。”孟轻尘眯了眯眼睛,有些疑惑地侧过头看向草原的某个方向。
顺着这个孩子所示看去,贡桑看到的正是一座由两匹骏马拉着的铁笼囚车正往这过来,左右还有六个穿着胡服的大汉看守着,囚车里关着的似乎是个人,还是个年约十四五岁的少年,身上穿着已经破旧的兽衣,披头散发坐在那,让人看不清他的样貌,就连是死是活都不得而知。
“老实点!”运铁笼的大汉不由分说就给了那个被关在笼中的少年一个鞭子。
“都打起精神了,这卑贱的奴隶发起狂来就是个野兽,听不清人话的!”有大汉在厉声警告着同伴。
“哈哈哈,兄弟们,你们说一会是这半人半兽的奴隶被猛兽给吃了,还是就连猛兽都不是这个奴隶的对手?”
“咱们是没这机会看斗兽了,不过老首领为了款待岩止殿下,一定备了许多酒肉,熬了一个冬天,咱们可得好好吃一顿了!”
“啊!”忽然一声撕裂的吼叫声震得人心底都在发颤,铁笼中的人发了狂,他的手脚都被铁锁铐住了,但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这个发狂的少年情绪激烈得像一只受伤的猛兽!
砰的一声,他竟然扯断了铁链,力大无穷,铁笼子顷刻间四分五裂,吓得运囚车的六个大汉霎时间中断了所有的对话,手忙脚乱地扑上去企图制服他。
“不好!”
“啊!”
发狂的小兽一样的少年就连行径也像一只猛兽,他猛地一下扑了出去,一瞬间便与六个大汉打成了一团,披散下来的头发被风吹起,露出了他那一张满是血迹污秽的脸,出手狂辣,力气大得让六个大汉都不是他的对手,他几乎要咬断了大汉的脖子!
“贡桑,去叫人帮忙。”轻尘双眸一敛,皱起了眉,厉光顿现。
贡桑也不敢迟疑,只见这个孩子朝她微微点头,保证自己就在这里等着不会轻举妄动之后,贡桑才立即一抽马身飞奔了出去,欲喊救兵来制服那个发狂的小兽。
直到贡桑驾马飞奔出一段距离以后,孟轻尘才一个利落地翻身跳下了小棕马的背,那披头散发满嘴是血的可怕少年察觉到有人靠近了,刷地一下抬起了头,那双眼睛惊得轻尘脚下一滞,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充满野性的,无助的,发狂的赤色瞳眸!
孟轻尘看不清他的样子,因为他已经咬断了大汉的脖子,满脸是血。
“救……”六个大汉已经死了五个,最后一个已经被扯断一只胳膊下来的大汉正与少年垂死搏斗着,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这种生死关头,这个正站在离他们两步之遥的五六岁女娃竟然成了他唯一可以呼救的对象!
“你放心死吧,我会制服他。”轻尘的眼神颤了颤,总算从少年那双惊异的充满野性的赤色双眸里收回了目光,她看了正企图往外爬却又被少年给拖回来的大汉一眼,一脸淡定,轻声说道。
大汉满脸惊愕,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已经断气了。
孟轻尘顿时目光一敛,远处被贡桑搬来的救兵正往这跑来,其中有一道高大的身影带着让人心惊胆战的威严与锐利,正是岩止!
“来人!”岩止低沉的嗓音带着震怒!
那该死的孩子在做什么!
在旁人看来,那个奇怪的中原孩子此刻正站在尸堆之中!满地的断臂残骸实在令人作呕,而她却离那个发狂的奴隶离得那么近,那奴隶诡异的红色眼睛正虎视眈眈地警惕地看着她,而她却浑然不自知,一点要躲的意思也没有!
突如其来的人手惊动了那红眼睛奴隶,他突然朝那个孩子扑了过去……
孟大将军顿时转回脑袋,精致粉嫩的童颜上并无一丝畏惧,她殷红的唇畔竟然正漫不经心地勾勒起了一抹微笑……
036镇住了他
那双野性残忍的赤色双眸意外地吸引了轻尘,一个人怎么可能在如此狼狈的情况下却仍给她产生绝非池中物的错觉?
那个奴隶,血色的眼睛透着寒气,他是一只发狂的猛兽,不允许任何人轻易靠近,一旦靠近,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去,撕裂,然后咬断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