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藩王的宠妃

藩王的宠妃第8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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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断脖子!

    孟轻尘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她个子小,那红眼睛奴隶朝他扑上来的速度实在是太迅猛了,几乎轻而易举地就将她给扑倒了……

    红眸少年砰的一声将轻尘压倒在了身下,后背着地,有点疼,但孟轻尘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红眸少年像一只猛兽一样覆盖住了那娇小的人儿。

    他披散的头发之下惟有那双眼睛是清晰可辨的,充满杀气和嗜血的狂性,冷冷地盯着被他压倒在身下的女娃。

    孟轻尘微微眯起了眼睛,眼里出人意料的竟是精光璀璨!

    她有些惊喜地勾起了唇角,难怪这个少年浑身是伤,瘦弱不堪,却能有惊人的神力,就连六个大汉都不是他的对手,原来这个红眼睛奴隶身上根本就蕴藏着深厚的内力!

    不过……

    孟轻尘的目光落在红眸少年被血染得有些模糊的脸上,他面部表情狰狞,狂性,一举一动就像一只兽类,好像根本不会运用那股内力,或者该说,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有这么深厚的力量。

    “啊!”

    这个奴隶像一只孤狼一样嘶吼了一声,手指弓了起来,做成一个力爪状要挥下来,力爪起落间带着厉风,风中参杂着紊乱的内力,力大无穷,相当具有攻击力!

    孟轻尘唇角的弧度霎时间变得更加深邃了,她不动声色地运劲保护自己,使她不被他的威力殃及……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太快了,让人措手不及,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那个孩子一定会被这个卑贱的红眼睛奴隶伤害之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那个孩子,她竟然伸出两只胳膊轻轻地抱住了那个奴隶!

    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伤的野兽一样,她轻轻地抱住了他,更让人匪夷所思的是,这一个小小的动作竟然使那个发狂的奴隶停止了攻击!

    那双戾气很重的红眼睛顷刻间呆滞住了,似乎有些惊愕,还有些恐惧,然后是茫然,最后竟然成了…温顺!

    孟轻尘突然之间抱住了这个少年,她的手指快速地运劲在他背部找到要害,红眼睛奴隶顿时觉得浑身发麻,使不上劲,甚至有一股涓涓细流一样的气息在游走他的身体,化解他身上的疼痛,少年呆滞住了,接着是惊愕,待回过神来本能地想要自保,攻击这个奇怪的孩子之时,他却发现自己什么也做不了,少年开始恐惧,但却发现这个孩子只是这样抱着他,没有要伤害他的意思,那恐惧仅瞬间便化为了茫然……

    “你不能伤害我。”清脆的嗓音在他耳边响起,香甜的气息喷洒在他的颈颊,她小小的身体温柔地抱住了他,那触感软软的,带着稚子的温暖,她散落的黑发细细软软的,香气盎然,紧接着,那好听如泉涧溪流的声音又响起了:“因为我不会伤害你。”

    那么霸道,但却莫名的让人安静下来,她说的话,他听得懂!

    红眼睛奴隶出人意料地温顺了下来,不再具有攻击力,赶上来的侍从很快重新镇压住了这个失控了的奴隶,将他这个危险的家伙彻底带离那个险些受伤的孩子。

    红眼睛奴隶才刚刚被扒离她的身上,轻尘就已经被岩止给抱了起来,落入了他冷硬巍峨的怀里,轻尘顺势抱住了岩止的脖子,一脸平静,好像刚才那让人几乎要喘不过气来的一幕只是一个幻觉。

    岩止的眼睛冰冷得像是坠入了冰窖,带着浓烈的盛怒之气,就像一个深不可测的潭水里正隐隐酝酿着一场巨浪,就连他从不轻易出鞘的宝刀都险些被他给拔出来了!

    “让岩止殿下受惊了。”

    红眼睛奴隶很快被重新铐住了手脚关进了铁笼子里,赶来的克涅首领和同行的支罗首领立即向岩止请罪。

    “不敢。”岩止冷冷扫了眼被自己抱在怀里的这个一脸无辜的孩子,淡淡地收敛了那几乎要发作出来的怒气,英俊的脸上恢复了淡漠,平静地说道。

    这两位克涅和支罗的首领都有一些年纪了,他们的年纪都在半百之上,克涅首领个子高些,身子较瘦,头发已经发白了,连走路都需要柱着拐杖。支罗首领较为年轻一些,身体也较为硬朗,但脸上的络腮胡也隐隐有发白的趋势了。

    两位皆是老辈分的人物了,部落虽小,但也算是岩止的长辈了,况且这个孩子到底是没有事,岩止并未将怒气转嫁到两个部落之上。

    那红眼睛少年不再发狂了,却似乎要继续被运到哪里去,孟轻尘有些好奇,勾着岩止的颈部垂下头来问他:“他们为什么要把他关起来?”

    “这是勇士们要献给岩止大人的奴隶,为了款待岩止大人,我们准备了斗兽的好节目,一会这个奴隶和饥饿的狮子就会一起被放下场子。”说话的是那个慈祥的老者,克涅首领十分示好地向这个被岩止殿下抱在怀里的孩子解释。

    “为什么?”孟轻尘微微皱眉。

    “这个奴隶已经发起狂来害死了好多人命,就是不下斗兽场,他也理当处死的。”这一回说话的是那个留着络腮胡子壮实些的老者支罗首领。

    “走吧。”岩止磁性清冷的声音响起,打断了这段没有意义的谈话。

    轻尘点了点头,没有拒绝,她就这么被岩止抱着,坐在他的手臂上,铁笼里的红眼睛少年忽然抬起头来,没有呼救,也没有刚才的狂性,只是目光平静地看着轻尘,那双可怕的红眸始终落在她身上,让人根本看不透这个奴隶到底想做什么,他就一直看着她,一直看着她,直到铁笼子已经被运出了好远,他再也看不到她为止……

    孟轻尘缓缓收回了目光,亦没有说话。

    037谈及往事

    今天部落里的年轻人和老人都停下了工作,不分尊卑地坐了下来,这是他们的荣幸,一场灾难过后,竟然能够得到尊贵的岩止大人的亲自探望。人们在碧绿的草原上坐了下来,头顶着温暖的旭日,吹着和煦的春风,谈论过去几个月他们部落遭受的损失和灾后重新开始生活的情况。

    岩止是以亲民的形象出现的,并承诺予以相当大方的庇护条件,轻尘眨了眨那双璀璨如星辰的眼睛,歪着脑袋十分安静地坐在岩止的身旁,有些诧异地望着他,岩止英俊得如一尊雕塑一般完美无瑕的脸上此刻正噙着温和的淡笑,轻尘心中不禁犯嘀咕,那样冷酷强硬的人,此刻怎么能有如此儒雅温和,风度翩翩的一面。

    岩止毫无疑问的是一个蛮横莫测的人,但他竟会以如此谦逊的姿态游走各部,如此看来,玩弄政治的人,果然无所不能……

    孟轻尘不知道这段时间他已经以同样的方式游走过多少个部落,揽货了多少民心。岩止正是以这种温柔如春风的方式慢慢地虏获各个部落的支持,先是这些弱小的部落,然后是那些力量强大的东南十八部,而另一方面,他正成功地并光明正大地获得了大量的支持组织起自己的军队,一步步地在兵权上大为发展。

    岩止的势力正在急剧膨胀,而他的态度却是不急不躁,从容恣意得很。

    似乎是察觉到了轻尘的注视,岩止似有若无地淡淡一笑,这个孩子似乎有些讶异于他的和善,岩止有些又好气又无奈,难道他在她眼里就是个十恶不赦冷酷无情的人吗?

    “岩止大人雄才伟略,又予以我们强大的庇护,真是我们匈奴百姓的福分。”年迈的克涅首领敬了岩止一杯。

    “像我们这样的老家伙,还劳岩止大人您记挂着,我以支罗族人的名义敬您一杯。”支罗首领亦举起了杯。

    “两位都是岩止的长辈,该岩止敬你们。”这个看似谦逊的莫测男人缓缓勾起了唇角,覆上一层迷幻的淡绿色的幽眸淡淡地弥漫出了慵懒俊邪的笑意。

    “敬岩止大人。”

    “向尊敬的岩止殿下敬酒。”

    “岩止殿下,岩止殿下……”

    两部百姓纷纷向岩止祝酒,坐在岩止大人身侧的那个孩子从刚刚开始就一直乖巧得有些不可思议,此时她也默默地拿起了侍女奉上的羊奶,缓缓垂下了眼帘,一声不吭地往自己嘴里送。

    说到辈分,年迈的克涅首领自然有些沾沾自喜了,话匣子便也打开了。

    纵观整个匈奴帝国,他在单于庭上也算最有资历的一位了,想当年他跟着头曼单于打天下的时候,岩止殿下还未出生呢。若谈论起往事,他的记性好得简直可以与年轻人相比。

    “我如今这年纪是大了啊,比不得岩止大人您年轻勇猛,帮不了您太多,只能尽我克涅部绵薄之力,但无论如何,您都是我们心目中的太阳之子。”克涅并未明说,但话中的意味已经再明显不过了,他们已经认准了岩止作为他们心目中下一任伟大的匈奴王。

    “您见多识广,岩止自愧不如。”岩止淡笑地再一次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以示尊敬。

    “说到见多识广,不是我支罗自吹自擂,这辈子,我们就承认了两大英雄好汉。一个是您的父亲单于大人,一个却是远在中原的孟广威。如今我们还得再承认一个,就是您,岩止大人!”支罗首领一拍膝盖,朗声大笑。

    “孟广威是中原的常胜将军。”岩止漫不经心地勾起了唇角,回应了一句。

    “可不就是!”也许是谈论起了这位年轻时曾与他们在草原上狂饮七天七夜的英雄,克涅与支罗两位首领不免有些感伤,一晃眼,竟过去了二十年,昔日与他们不分种族不分异己不打不相识的大英雄,如今却已先他们而去,长埋黄土之下。

    英雄惜英雄,那位大秦将军是一个真正的英雄,他治军严谨,却心怀仁慈,即使是对异邦百姓,也决不自负蔑视,可惜啊……

    “若孟广威将军还在世,即使是岩止殿下您也一定会欣赏他的。”克涅有些唏嘘不已,这位年迈的首领似乎有些怀念当年醉卧草原谈古论今的经历:“好在虎父无犬子,他的女儿统帅百万大军,立下战功赫赫,在马背上的样子,一定和他父亲当年一样。只可惜……”

    只可惜,听说这位年轻的女将军竟也出了事,英年早逝了!

    “陈年旧事,两位首领不必太过感伤。”岩止淡笑地安抚两位老人。

    “让殿下您见笑了。”克涅抹了抹满是褶皱的眼角,待他的视线忽然扫过坐在岩止殿下身旁那个长相精致的中原女娃之时,眼前竟是一亮!

    这女娃生得粉嫩,但骨子里却有一股英气斐然,他年近七十,阅人无数,绝对不会看错。此刻这个女娃正抬起眼看他,眼光中竟有些动容,不知是勾起了心中的何事,那双眼睛太过动人了,清眸水亮,像月亮一样。

    “你可是中原人?”

    孟轻尘微微一愣,这才发现克涅正与她说话,点了点头,她轻轻启齿:“嗯。”

    “那你也一定知道你们中原的孟将军吧?”克涅问道,但转而便又笑自己真真是老糊涂了:“你还年幼,恐怕是不知道哩。”

    “我知道。”轻尘沉静的双眸精光明亮,精致粉嫩的面容上轻轻地扬起了唇角:“孟老将军是个英雄。”

    她并未评论自己,因为她知道,比起爹爹,她远远不如。

    “说得对说得对。”克涅与支罗对望了一眼,两人似乎达成了某种共识:“说也奇怪,这丫头竟很和我们的眼缘,岩止殿下,您和这个孩子是……。”

    孟轻尘正在低头喝那羊奶,此时忽然听到克涅的发问,噗的一声,她险些将入口的羊奶给喷了出去,硬生生咽下之后,胸腔一烫,忍不住咳了起来:“咳咳咳……”

    岩止似笑非笑地扫了眼这个冒冒失失的孩子,依旧漫不经心地回复了个最简练的答案:“她是我的。”

    那样的毋庸置疑,甚至连说话的口气都那样倘然自若,一如当初对头曼单于的回答一样。他从来不必向任何人解释这个孩子的来历。

    038危险目光

    “殿下,首领,斗兽场已经准备好了。”

    忽然有下人上前禀报,克涅点了点头,与支罗相互搀扶了一把起身,朝岩止恭敬地邀请道:“岩止大人,好戏开锣了,这奴隶不简单,一定能让您大开眼界。”

    将被判以死刑的奴隶放下场与野兽赤手空拳相互撕咬,这样野蛮的娱乐节目在中原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但在匈奴帝国却是常事。奴隶与平民不同,平民至少还是自由身,而奴隶,运气好的,他们或许还可以为奴为婢,运气不好的,命运便与畜牲无异,根本没有人在意他们的生死。

    斗兽场建于一处高地,那高地中间是被挖空了的,中央低地自然而然地圈成了一座空旷的斗兽场,野兽和奴隶会被放出闸,而两侧的高地上便站满了前来观赏的人,有老人有小孩,这样的好戏可是好久没发生过了,没有人会愿意错过。

    岩止就坐在视角最好的观赏席上,克涅和支罗两位首领一左一右落座于他的两侧,都在等待他点头。

    岩止大人的心情似乎并不坏,他轻轻勾起唇角,墨黑的长袍一挥,下令开始。

    忽然一阵狼的嘶吼嘹亮威猛,笼子开了闸,一只皮毛刚硬的黑狼一步一步踏了出来,虎虎生风,那狼一看便知凶猛,眼厉爪硬,恐怕是一个常胜将军。

    孟轻尘被贡桑牵着,她并未与岩止坐在一块,此时站的地方有些远,但视角却是恰恰足以时刻关注那个刚刚被推出铁笼的红眼奴隶的一举一动。

    那少年似乎是恢复了体力,血红的赤眸正燃烧着熊熊的烈焰,那黑狼见了他竟也不屑得很,哼哼地朝外吐着气,少年殷红的血眸虎视眈眈地盯着对手,杀气浓烈!

    整个斗兽场静得就连人的每一声吐气都能听得一清二楚,黑狼突如其来的迅猛攻势吓得所有人都忍不住心头一抽,只见那抹黑色如闪电一样气势汹汹地朝红眼睛的少年扑了过去,獠牙森森,厉爪闪闪!

    少年眼中一沉,咆哮声惊天动地!此情此景,就跟他先前发狂杀人时的模样一模一样!

    轻尘被贡桑牵着的小手不由得一紧,小脸沉静,略微有些紧张。

    “姑娘,你是不是不舒服?”贡桑极少见到这个孩子如此严肃的神情,她虽有些人小鬼大,显得极沉稳,但像现在这样紧张的样子是根本没有出现过的。

    轻尘摇了摇头,眉头渐渐舒展开来了:“贡桑,你说,他会不会死?”

    贡桑微微一愣,才知轻尘指的是那个奴隶,虽然有些困惑,但贡桑还是想了想便回答道:“不好说,黑狼虽厉害,但那个奴隶却也在我们眼皮底下徒手杀死了六个勇士。”

    “如果他就在这里死了,那便是可惜了。”轻尘慢慢地眯起了眼睛,脑袋里迅速闪过的是那一双一直盯着她的血红色赤眸,那么不安,疯狂,与信任。

    她不知道这个家伙究竟是什么来历,但那双红色的眼睛却实实在在地吸引了她,那个家伙绝对不是寻常人,为何会沦落为西域人的奴隶?

    就在此时,斗兽场上的战况顿时让所有人都惊呼了一声!

    那个瘦弱的奴隶,他…他是怎么做到的?

    他竟然把屡战屡胜的黑狼将军的獠牙硬生生地拔了下来!还是徒手拔下的!黑狼原本已经把他骑在身下了,眼见着就要一口咬断他的脖子,但几乎电光火石之间,大家都还没看清楚,那个奴隶竟…竟逆转了局势!

    此时的战况真如贡桑所说,胜负难分,黑狼的牙断了,血流不止,可它的厉爪正硬生生按住了那少年的头!

    他在看她!

    红色的眼睛隐隐闪烁着一抹不知名的东西,那个红眼睛奴隶竟然在看她!他被黑狼按着脑袋压在了身下,黑狼的血从上方滴落了下来,落入他的眼中,将血红双眸染得更加猩红了,而他却连眼睛也没眨一下。

    孟轻尘默不作声地垂下了眼帘,寒光一闪,指尖不知何时竟已夹着一根金刚针,袖子下的小手轻轻地抬起,运气集中于两指之间,白皙的童颜上却是一脸平静,就连就站在她身旁的贡桑都没察觉到丝毫端倪。

    清亮的水眸中顷刻间光芒四绽,她英气凛然地微微将眉毛上挑,迎面而来的风轻轻地扬起了她如丝如绸的黑发,袖摆轻扬,衣袂翻飞,她几乎要将指尖所夹的金刚针松出去了,就在此时,轻尘的心头却蓦地一跳,仿佛感受到有一道微凉的视线正注视着自己,让她手中不由得一滞,只觉四周的空气都压抑了起来……

    顺着那视线,轻尘侧过头欲去探究,结果却是一无所获,那股浓烈的危险的气息究竟是从何而来的?

    她什么也没看到,只见到那道在熟悉不过的英俊的身影,他的视线正落在斗兽场上精彩的表演,金色的阳光勾勒出他挑不出丝毫错误的侧脸线条,俊俏的脸上正挂着凉薄的微笑,简直就是一尊由天神篆刻出来最完美的雕塑。

    “姑娘,那奴隶反败为胜了!”

    贡桑惊讶的声音惊醒了出神的轻尘,轻尘不动声色地收敛了内劲,将还未来得及松出去的金刚针收了起来,眨了眨那双困惑不已的眼睛朝场中看过去……。

    四周顿时爆发出一阵惊呼,那声音和贡桑方才的反应一样,惊讶不已!

    那奴隶…他他他…他竟然赤手空拳地把黑狼将军给打死了!

    轻尘慢幽幽地眯起了眼睛,不禁放下心来,此时那个红眼奴隶正坐在地上,他赤瞳泛着狂野的杀气,冰冷得不带一丝人味,抬起手抹了抹流血的嘴角,他低喘着气,而那头黑狼早已经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血水冲洗得少年的面庞露出了一些本来的面貌,眼睛还是那双冰冷得一点也不像个人的血色瞳眸,但那张脸却让人惊讶不已!

    孟轻尘眼中的瞳孔骤然一缩,似乎也有些出乎意料,她没想到竟然能够在这里见到这样一张熟悉的面容!

    浓黑的剑眉,血色的瞳仁,俊挺的鼻梁,被咬破滴血的唇……

    这个俊俏的少年,生了一张与所有人都截然不同的模样,眉眼之间,竟是一个中原人!

    这个中原少年,为何会成为他们的奴隶?

    039再抱我一次

    竟然有奴隶在黑狼的獠牙下活了下来?!

    这在克涅是绝无仅有的一件事!可那少年这一回没有在野兽的口下丧命,并不意味着他便逃脱了死亡的命运,奴隶的命运只有一个,他在这一场活了下来,还会被扔到下一场斗兽里,至死方休!

    “果然精彩。”岩止淡漠慵懒的嗓音在这些接连暴出的惊呼声中显得格外有辨识度。

    “托殿下洪福,老家伙我也是头一回看到这么精彩的比赛。”岩止大人满意了,克涅和支罗两位老人自然也是满意不已,他们也是第一次在看到斗兽场里奴隶跟野兽较量,结果竟然是奴隶赢了。

    “你们能把那个奴隶送给我吗?”

    清越的声音悦耳动人,岩止与克涅支罗三人皆回过头去看,只见那个漂亮的中原孩子正背着双手站在他们后面,仰着脑袋微笑着看着他们,态度不卑不亢,就连长时间负责照顾她的贡桑都习以为常了轻尘的性子,一脸淡定地跟在身后。

    这个孩子看似谦逊有礼,实际上却酷得很,但她的个性好就好在直来直往,懒得与任何人耍花招,有些霸道,但总是有什么便会直接说出来,尽管大多时候她看似询问的句子通常都不容人拒绝。

    按道理,贵族之间将奴隶当作牲畜一样互相赠送或随意变卖都是常有的事,并不稀奇,但由这个孩子开口,克涅与支罗二位首领不免愣了几秒,纷纷看向岩止,揣测他的意思。

    岩止却是笑了,他笑起来的样子像是一尊美丽的雕像,不带一丝温度,看得人心里都跟着冷起来。

    “理由。”

    轻尘知道,岩止没有直接拒绝那便是有戏了,她很乖巧地上前,两只小手拉住了岩止垂放在身侧的大手,仰起脑袋看她,那双水亮的眸子亮晶晶的:“我对他很感兴趣,他连那只凶猛的黑狼都能打赢,有趣极了,送给我,好吗?”

    她不否认她对这个血眸少年相当感兴趣,但真正的原因她当然不会告诉岩止。

    她不会告诉岩止她孟大将军向来对这种狠辣的小禽兽感兴趣的恶趣味,当年她带兵的时候,身边的大将没有一个不是从狠辣的江洋大盗或是恶名在外的强盗马贼之中收服从良的,他们不仅能力强,最后还个个威猛无比,立下不少汗马功劳。

    感兴趣?

    岩止慵懒地眯了眯眸子,也许是觉得区区一个奴隶根本不足挂齿,也或许是觉得这个孩子折腾不出什么大乱子,最后竟是同意了轻尘的要求:“如果克涅首领不介意的话。”

    岩止点头了,克涅又哪里会反对,连忙笑着对这个喜好奇怪的中原孩子道:“区区一个奴隶,自然不在话下。不过…这个奴隶很是危险,你若想要他,必须答应老家伙我一个条件。”

    克涅毕竟一把年纪了,察言观色几乎已是本能,岩止大人对这个中原孩子的重视态度是那样的明了,克涅自然要顺着岩止大人的心意办事。

    “你说。”轻尘微微蹙眉,只觉得麻烦,送便送了,还附带条件的?堂堂一个部落的首领竟是如此小器。

    “这奴隶是个疯子,没有人性的,你要把他带回去,以免伤人或是伤到了你自己,必须把他锁进铁笼子里。”老人笑着说道,心中却是暗暗无奈,这个孩子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拿这么危险的家伙当作玩乐之物,可不得小心嘱咐着?如果出点乱子,岩止大人恐怕是会发怒的。

    ……

    回到大贺城已是当日黄昏,金灿灿的沙漠被太阳光照得耀眼得很,让人睁不开眼睛。

    岩止还要启程去其他部落走访,并未同轻尘一同回来,只派了他的近身侍从莫亲自领十名精兵护送这个孩子和运送那座关着奴隶的笼子回大贺城。

    那红眼睛奴隶一到大贺城就被关进了天牢里,手脚都被千斤重的镣铐铐住了。

    轻尘刚刚从浴殿出来,洗去了一天的劳累,此时整个人比之先前又更加粉嫩白皙,举手投足间英姿潇洒,酷帅十足。

    她的个性并不算讨人喜欢,也不擅懂什么人情世故,平日要么懒得说话,要么就霸道得不行,总是冷冰冰的样子,偶尔心情好时微微一笑,却又乖巧美丽得让人的魂都跟着丢了,她的名声在大贺城内也算响亮了,除了贡桑,别人倒是也难和她亲近一些。

    此时照例还是贡桑守候在浴殿之外,轻尘一出来便觉察到贡桑有些不对劲:“怎么了?”

    “姑娘,老奴按照你的吩咐让人给那奴隶送去食物和水,但那家伙却像发狂了似的,谁也不让靠近,谁靠近了都得受伤。”

    “我去看看。”轻尘却是一脸淡定地点了点头,和她预料的一样。

    “姑娘……”

    “没事的。”轻尘挑了挑眉,打断了贡桑要说的话:“他不会伤害我。”

    她显得自信满满,贡桑自然是不再阻拦了,只是仍不放心,寸步不离地跟了上去。

    天牢内潮湿阴暗,建于王城地底下,构造复杂,戒备森严,就是一只苍蝇也休想从这里飞出去。

    那个少年正是被关在这样一件冰冷的天牢里,他披头散发,浑身是血,一声不吭地坐在那,但所有人都远远躲着,地上是碎碗的残骸和被打翻的食物,可见刚才这里曾经发生过多么惊险的事。

    那娇小的中原孩子穿着合身的月白色衣裙,刚刚沐浴过,身上正带着一股幽然淡香,她殷红的小唇轻轻向上翘着,正朝那个可怕的疯奴隶走去……

    那还得了!那个孩子一旦靠近了那个疯子,那定是凶多吉少的啊!

    看守人欲阻止,却被跟在这个美丽的中原孩子身后进来的贡桑阿妈一个眼神给喝止住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孩子朝那扇铁囚门靠近。

    听到脚步声,少年忽然抬头,却见到眼前正站着一个不大的孩子,她微笑着勾着唇角看着他,精致的面容竟完全与白天那个突然抱住他的温暖的人儿一模一样,不,就是她!

    “为什么不让他们给你送食物?”她开口了,声音和当时的一样清脆悦耳,带着一种让人莫名心定地蛊惑力。

    这个红眼睛少年的眼里闪烁了些她看不懂的东西,但和面对别人时发狂的模样不同,此时的他温顺得很,就像一只收起厉爪的狮子。

    “你能不能再抱我一次?”

    轻尘的身子微微一怔,这是她第一次听到少年开口说话,他竟是会说话的,只是声音沙哑,也许是长时间没有进食的缘故。

    他开口说的第一句话,竟是要她再抱他一次?

    那双赤红的双眸有些揣揣不安,暴躁的野性被压抑着,狰狞的杀气在见到她之时也被深深地收敛了起来,此时的少年,不安极了。

    ------题外话------

    我觉得很多亲都在等着轻尘长大啊,汗滴滴,不过呢,她真的快长大了噢,剧情差不多要接近第一卷的尾声了,第一卷的最后还是很精彩的,大家敬请期待哦。进入第二卷以后轻尘就要长大鸟~

    040他叫景项

    轻尘的眼睛闪了闪,终于眸光一柔,命人打开了牢笼走了进去……

    贡桑等人紧张得简直差点要透不过气来了!只要那小子有个轻举妄动,有性命之忧的可就不只是孟轻尘一人了。

    轻尘睁着那双澄澈的双眸,两只小手搭在膝盖上蹲在了少年面前,小小的身子在少年面前显得十分娇小,她微微歪了歪脑袋,狭长的睫毛像一面扇子一样一扇一扇的,清新的香甜气息随着她的靠近钻进了少年的鼻息之中。

    少年血红色的瞳孔顿时一滞,竟然微微往后仰了仰,只觉得这个女孩的心思古怪得很,让人捉摸不透。

    见少年这躲闪的动作,轻尘轻轻笑出了声,这个少年就像一只误闯人世的小兽,全身戒备着,拒人于千里之外,对于她却是又畏又信赖,如此小心翼翼的样子逗乐了孟轻尘。

    “你的名字?”轻尘挑了挑眉,问道。

    少年依旧满脸疑惑地看着面前这个双眸澄澈,五官精致的女孩,讷讷而谨慎地开口:“景项。”

    “你是何人,从何而来,为何会沦落到这番田地?”轻尘眯了眯眼睛,神色沉静,眸光清冷精湛,仿佛要洞穿他的心底。

    忽然一阵剧烈的疼痛侵袭这个叫景项的红眸少年的脑袋,他顿时浑身冒冷汗,手背上青筋暴起,眼见着就要有发狂之势,眼底好不容易出现的片刻温顺顿时又被野性和冷厉取代,就像顿时变了一个人一般。

    “不好!”见到这种情况,贡桑顿时面色一变欲将那个孩子给带出来。

    “你回答不出我的问题?”轻尘却是一脸淡定地幽幽勾起了唇角,一只小手轻轻地覆上了景项紧紧抓着头发的手背上,源源不断地温柔气流缓缓地流淌在他的全身,一如当时在克涅时一样,奇妙地缓解了景项所遭受的痛苦,让他慢慢地平静了下来。

    贡桑等人倒是莫名其妙得很,这心一提一掉的,这时也不知该进还是该退了。

    孟轻尘敛了敛双眸,心中却是了然。果然,景项根本不能控制自己,恐怕那个杀人疯子并非他自己愿意成为的样子,他身怀深厚内力,身份定是不简单,是谁向他下了毒手,让他变成如今这番模样?

    除了自己的名字,他什么也想不起来,只残存野兽的本能去保护自己,杀了所有靠近他的人。

    轻尘最终还是没有拥抱景项,她命人送来了一桶热水,就在众人目瞪口呆之中亲自拧干了湿布仔细地擦拭那个奴隶满是血污的脸和手。

    这一幕是多让人惊魂不定啊!平日连一桶水都没提过的中原孩子,竟然亲自侍候起别人来了?还是个卑贱的奴隶!

    孟轻尘却是怡然自得,浑然不觉有何不对劲。

    “我叫孟轻尘。”轻尘认真仔细地擦拭景项的脸,轻轻地擦干他脸上的每一寸血污,越到最后,她唇畔的笑容便越发深邃,果不其然,景项生了一副好容貌,眉宇之间英气逼人,鼻梁俊挺,眼神凌厉,这样的人,无论多么落魄,他与神俱来的强者气息却是掩藏不了的。

    景项的目光一直定定地落在轻尘的身上,没有反抗,也没有再吭声回应轻尘,但他独独在轻尘面前才会有的温顺就足已经惊坏了所有人。

    夜渐渐地降临,这个潮湿阴暗的天牢安静得让人闷得慌。

    按照那个孩子的意思,贡桑命人全都撤了出去,在天牢外守着,而她自己也寸步不离地守在外面,没有轻尘的命令,贡桑也不催促,她早已经习惯了那个孩子的性子,催促对她来说一点用也没有,若是她想走了,不用任何人开口也自然会从那座让人闷得慌的天牢里出来。

    但出乎贡桑意料之外的是,夜越发深邃了,就连守天牢的侍卫都换过班了,那个孩子似乎还没有要离开天牢的意思,直到眼见着天色渐渐由漆黑变得深蓝,慢慢地亮了起来,贡桑终于待不住了……

    整个王殿里顿时忙乱了起来,天还没完全亮了起来,王殿里的从婢从仆却突然忙碌了起来,一批捧着衣物要侍奉王沐浴更衣的从婢匆匆走过。

    贡桑顿时一皱眉,便知是王回来了,若是王知道孟姑娘一整夜都待在天牢里,恐怕会怪罪下来,贡桑有些焦急,探了探头往通往建在地底下的天牢的阴森通道望了望,最后还是决定打着火把走了进去。

    再一次踏进天牢,这位年过半百早已见识无数的妇人也不禁惊讶地捂住了自己的嘴才不让自己惊呼出声,只见那个已经擦洗干净露出一张清俊面容的少年正安静地背靠着一面墙坐着睡着了,他的大腿上正枕着一个小小的脑袋,正是那性格古怪的中原孩子!

    此时孟轻尘竟然随意地就在天牢的地上躺着,大约是累了,她竟然直接将头枕着少年的腿上睡着了,而那少年也一动不敢动,维持着那个坐着的姿势,似乎生怕惊动了这个照顾了他一晚上疲惫不堪的女孩。

    贡桑有些头疼地叹了口气,轻手轻脚地打开了牢门走了进去,不料才刚一踏进这间关着红眼奴隶的铁牢之中,那个少年竟然蓦地睁开了那双可怕得让人心底一凉的血色瞳眸,他的眼睛泛着狂野的杀气,虎视眈眈地盯着贡桑,饶是贡桑这样的老人物了也不由得脚下一滞,警惕了起来。

    孟轻尘的警觉性依旧,周遭顿时变得不同寻常的气氛惊醒了她,她慢慢地睁开了那双还泛着雾气的美目,慢吞吞地坐了起来,抬起一只手揉了揉眼睛,发现是贡桑之后,才有些懒懒地抬起眼去看她:“天亮了吗?”

    “姑娘,王回殿了。”贡桑恭敬地回答道。

    “岩止回来了?”轻尘顿时清醒了过来,睡意一扫而光,她很乖巧地站起来朝贡桑走过去,伸出一只手交给贡桑牵着。

    景项就像一只护犊的猛兽,在确定了轻尘并无危险之后,便再次默不作声地闭上了那双诡异森冷的血眸,好像从未从睡眠中清醒过一样。

    ……

    浴殿。

    岩止已经长时间地奔波忙碌,没有好好睡过一觉,即使几次回到大贺城也都行色匆匆,但毋庸置疑的,这一次对他来说,可谓是收获颇丰。

    “王,孟姑娘回来了。”莫低声禀报。

    水汽弥漫的浴殿之中,温热的雾气几乎遮蔽了人的视线,只听到哗啦哗啦的流水声潺潺不断。

    赤果着身子坐在浴池之中的男子蓦地睁开了那双深邃淡漠的眼睛,唇角似有若无地缓缓向上翘起,他似乎,忽略了那个孩子许久,越发不了解她了。

    041是鸿门宴?

    轻尘的住处离浴殿不远,回去的路上不可避免地要经过那。

    说起来,她也的确有很长时间没有在这座大贺城里见过岩止了,听贡桑说,这段时间他很忙,忙于应对大贺城周遭的叛乱和视察各个部落的受灾情况,除此之外,岩止更多的时间是花在了训练一批忠于他的军队之上,还得承受着要随时对付头曼、他的兄弟们、并不支持他的部落势力以及月氏等野心勃勃的国家的风险。

    经过浴殿之时,轻尘的脚步不自觉地停了下来,天还没亮,天牢那种地方也的确让人不舒服,轻尘的小脸显得有些困倦,她下意识地侧过脑袋看向浴殿的方向。

    一日之始的太阳带着醉人的橙红光晕,慢慢地拨开深蓝色的夜空钻了出来,暖色调的光静静地洒落在整座王殿之上,像是给这座恢宏的宫殿再一次上了一层金碧辉煌的色彩。

    轻尘眯了眯眼睛,浴殿的台阶两侧矗立着一个个美貌的侍女,场面壮观,一看便知是岩止回来了,并且正在浴殿之中沐浴。

    “姑娘?”贡桑轻轻唤了一声,不知这个孩子为何突然停了下来。

    “贡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