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香蜜沉沉烬如霜同人)【旭润】劳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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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来便是腰酸背痛,捂着脖子走到院中,按说见了这昨夜的罪魁祸首本该发脾气,可他却不知不觉站在廊下看了许久,旭凤越上墙头,他才忍不住抚掌三声,笑道:“少侠好身手。”

    旭凤未曾察觉有人,一回头登时手足无措,上来时身轻如燕,下去却怎么都不对了,呆立半晌怎么都觉得下不去,润玉已经走到墙边仰头看他,这天天气极好,天光乍亮,润玉沐浴在金色的光辉中,笑意盈盈的样子实在很美。

    “下来吧?”润玉道,“在下房中备了早膳,不知少侠可否赏光?”说着伸出手来。

    旭凤见他伸手,便呆呆地抬手去牵,院墙很高,他自然够不到,一个脚滑竟摔下墙来!润玉一惊,下意识地上前两步伸手去接,将将抱了个满怀,被旭凤扑到在地。

    这下两人可乱了套,四肢相缠衣衫凌乱,起都起不来,两人都满脸通红,一个问“我砸到你没有?”,一个说“摔到哪了?”,两人都是答非所问,竟又不约而同地道:“我没事。”

    正慌乱着,只听门吱呀一声,值早的小厮听见响动出门查看,便见到这两人在墙边滚做一处,那少年还压在润玉身上,两人双手十指紧扣……他呆若木鸡,嘟囔了一声“我怕是还没醒”,猛地把门关上了。

    润玉:“……”

    旭凤:“……”

    润玉这才回过神来,羞愤交加,自觉这下跳进黄河、跳进北海、跳进哪里都洗不清了!偏对着旭凤那张因练武一早红扑扑的小脸,他气又气不起来,只得急道:“我身上舒服吗?”

    旭凤呆呆地看着他,只见润玉被他压在身下,本就松垮的衣衫也乱了,领口大开露出肌肤,连着颈部的线条和凸出的锁骨都泛着娇嫩的红,一大早的,他也未曾束发,一头黑发缎子似的铺陈在脑后的地上,旭凤看得都不会动了。他呆了半晌,润玉和他说话他也置若未闻,润玉还要再开口,他忽然猛地俯下身,在润玉的颈边……

    ……张嘴就是一口。

    他这一下可是真刀实枪地咬,不同于情人嬉戏以唇舌为主,他是真的用了牙,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心里全是占有欲,润玉躺在那儿太漂亮、太好、太完美了,可又完美得和他毫无瓜葛,他心里升起一股半是残暴半是骄傲的心思,热血上头便扑上去咬了一口。

    润玉差点叫出声来:平白无故地,旭凤狠狠咬了他一口,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昨晚冷待他,他要报复?润玉勃然大怒,正要把他掀开,又听旭凤在他耳边,气息滚烫,又急又快地道:“舒服,玉儿哥哥你身上……很舒服。”

    “你……”润玉万万没想到,他此生温和平顺,家世又好,从未被人轻薄,也没轻薄过别人,突然被一个孩子按在地上又是咬又是说了这些乱七八糟的话,他气得脸都红了,却臊得说不出一句话来:他眼中旭凤还是孩子,说出这种话必然是巧合,而非故意说荤话轻薄,是他这个大人心思太歪。

    旭凤说完这句话,便趴着不动了,过了没一会儿,见润玉竟身子微微发起抖来,他这才回过神两人都还在地上呢!他忙道:“玉儿哥哥你是不是冷?”

    润玉咬着牙道:“你快起来!”再搞下去,真不知道会怎么样了。旭凤这才恋恋不舍地爬起来,想去拉润玉,润玉躲开他的手不让他拉,自己爬起来,整整衣衫,又拢了拢头发,旭凤站在一旁盯着他看,简直要在他身上烧出两个窟窿来。

    忍不了了,我要把这小东西送回家去!润玉心中想着,开口道:“你昨晚还没告诉我,你家住哪里,姓什么?”

    *润玉在人间有人疼有人宠,脾气就是比较大,旭凤以为是转世所以性格有点不同,其实是如果没人压迫,他本性就这样。

    第二十一章

    润玉这一问正中旭凤下怀,旭凤忙站直了,像被老师抽查到了会背的课文一般得意洋洋地道:“我家住在清梧,父亲是清梧派的掌门。”

    润玉没想到他会忽然交代,反倒愣了一愣,想到刚才心中的决定,又觉得十分不舍,只听旭凤又道:“玉儿哥哥,你要通知他们吗,可我是逃了家出来的,我要是回去了,就得娶我见都没见过的女子,玉儿哥哥,你别送我回去。”

    润玉听了,也说不出为什么感觉松了口气,他温下神色,说道:“我不会逼你回去的,别怕。”他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其实旭凤也没做什么得罪他的事,昨夜那些闷气,随着旭凤在他跟前笑一会儿闹一会儿,就都散了。

    旭凤见计策凑效,润玉信了,便放下心来,大着胆子建议道:“你要是不放心,便给我家里写一封信好了,就说我欠了你钱,在这里卖身打工。”

    “胡说八道。”润玉点了点他的额头,“你知道‘卖身’什么意思吗?”

    “这我还能不知道!”旭凤说,两人朝屋内走去,“就是‘出卖身体’的意思!”

    “……”这还真没说错,润玉不肯认输,只得又道:“那卖完了,被人买了,又会怎么样,你知道吗?”

    “当然是当牛做马。”旭凤自信满满,“花钱是大爷!”

    “花钱是……”润玉都快怀疑他是故意的了,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孩子,却对风月之事一窍不通呢?他最终还是叹了口气,道:“算了,你开心就好。”

    两人说罢回了房梳洗,小厮这才敢出来洒扫侍奉——亲娘咧,我的眼睛不干净了。

    饭后润玉去了书房,果真要提笔写信,旭凤道:“是要说我卖身的事吗?”一双凤眼滴溜溜转,润玉又气又笑,说道:“不可能,你兄长那么疼你,我要这么写了他不撕了我。”

    旭凤嘀咕道:“你不撕了他就算好了,他还撕了你……”不是他有意见,实在是润玉在人间性子说一不二,连他这小霸王都得认怂,在天界时润玉何等温柔!润玉提起笔道:“什么?”他赶紧说道:“没什么没什么。”继而装出在书架上摸索的样子,“玉儿哥哥我想看书。”

    “第三列全是话本。”润玉低头沾了沾墨汁,头也没抬,自然看不到旭凤悄悄从怀里掏出“爱情宝典”,将封皮替换成了志怪小说的样子。

    于是润玉写信,旭凤便在一旁,躺在贵妃椅上读起书来,

    润玉间或抬头看他一眼,见他读得津津有味,不禁莞尔一笑,低头继续写信——他自然是想旭凤留下,少不得仔细斟酌,却不知道这信终于也是送不到那清梧派掌门的手中,而是会被旭凤截获,再由土地写一封假的回信送回来,允他在此长留。不管他写了什么内容,都没差,哪怕他直接在信里写“求娶令郎为妻”也不打紧。

    旭凤翻开《爱情宝典》,才看了几页,就觉得大有收获。

    《爱情宝典》里说,男人这种东西,表面上装得道貌岸然,喜欢清纯系,其实内心个个都渴望火热的邂逅;

    还有比凤凰更火热的吗?完美;

    《爱情宝典》还说,男人,你得夸他,把他捧成天上明月,让他飘飘然不知几何,哄着他云里雾里,你再提出要求,他很快就跟你共赴巫山了;

    共赴巫山,那就是一起出游踏青的意思了?旭凤放下书本,看着认真写信的润玉,说道:“玉儿哥哥,你真好看。”

    润玉忙着写信,根本没注意他说什么,随口应道:“嗯嗯。”

    好的,下一步邀请共赴巫山:“我想和你一起去郊游。”

    润玉:“嗯嗯,好的呀。”

    完美,旭凤点点头又低头看书,《爱情宝典》又说了,在一个固定的关系呆久了,就会进入舒适圈朋友圈,一旦进入这个圈子,就没法把哥哥便成情郎了,所以要适时拉近距离,比如换一个称呼,引起注意,比如某某兄可以变成某某哥哥,已经是某某哥哥了可以变成小某,或者某郎,如果已经是某郎了,就变成某儿,如果已经是某儿了,就变成小心肝,如果已经是小心肝了,就变成小郎君、相公,如果已经是相公了,就变成死鬼,如果已经是死鬼了,就变成某某兄,以此循环。

    旭凤清清嗓子:“玉儿。”

    润玉专心写信:“嗯。”

    旭凤胆子更大了一些:“润玉。”

    “干嘛?”

    “……小心肝?”

    “嗯,好的。”润玉说,“你也小心眼睛,太阳毒。”

    旭凤心如擂鼓:“相……”

    润玉抬头看了旭凤一眼,太阳照进屋子,他的睫毛都在发光,瞳孔变成了浅棕色,像是红茶茶汤,旭凤心里一荡,呆若木鸡,润玉笑笑,又低头写信。

    够了够了可以了可以了,旭凤放下书,觉得今天的学习足够了。正好润玉把信写完了,把笔一放,道:“要不要去踢球?”

    旭凤便和他一起去花园踢球玩了。

    又过了几日,旭凤在人间算是彻底适应了:他每天和润玉同塌而眠,早上起得早了,就去花园里练武,再摘一朵小花放在润玉枕边(也是《爱情宝典》说的),和润玉一起过早,上午在书房消磨,有时练字有时下棋,下午便出门玩耍,要么逛街、要么听书、要么踏青、要么打马球,晚间回了家,有时老夫人还差人来唤他们去用晚饭,席间自然是好吃的好玩的应有尽有,吃完饭回院子里,两人一起赏月看星,闲聊说话,不知不觉又到了睡觉的时间,他便又可以跟润玉同塌而眠,一夜酣睡。

    数着日子,他让土地神以“父亲”名义回了封信,说是孩子顽劣,感谢齐家收留,奉上银钱,恳请代为照顾——这等于一下子让旭凤从不明不白的野路子变成了正经做客的公子,老爷老夫人都放下心来,唯有润玉的大哥还觉得此事不打包票,对他不假辞色,旭凤也不在意,和润玉整日里同进同出,亲密无间。

    他就这么在润玉身边留了下来。夏去秋来,不知不觉就是一年。

    他这一年过得快活,却不知天上姻缘府里,月老急得团团转。原来这天帝长子的凡间姻缘本有十七段,这一天以来一个时辰便断一条红线。月老长了心眼儿守在一旁查看,这才发现这红线竟是凭空起火烧成两截……

    怎么回事?????他又惊又恐。

    可惜他在人间没有耳目,并不知道:本应和润玉在雨中湖边相遇的萃雨,润玉忙着和旭凤争执没带伞是谁的错,互相拿袖子遮着跑过,根本没给她眼神;本应被润玉好心赎出的歌姬,曼妙歌喉全都做了润玉和旭凤在雅间边吃点心边说话的背景音;本应嫁给润玉做续弦的霜儿的妹妹,想要不胜娇羞地扑到润玉怀里,旭凤擎着不知道从哪抓来的一只特大号蝈蝈跑进来给润玉献宝,把她吓得粗口都冒了出来……

    一桩桩一件件,月老和缘机写下的风流公子绝美爱情,被这只小凤凰无意中烧得干干净净。

    月老头都秃了。

    此事关系重大,他也不敢向兄嫂汇报,只能抓来同僚缘机讨教。

    缘机只看了一眼那满地的红线头,心中就有了不好的猜测,她翻开凡人命簿,亦是吓得瞠目结舌:原来润玉那密密麻麻波澜壮阔的情史,现在都只变成了一句话。

    娶妻风氏,无子,岁六十,无疾而终。后面还特别贴心特别智能地附了一则当地流传的凄美爱情故事,据说他和夫人一生恩爱,死后夫人也以身殉情了,两人化作蝴蝶飞走,只留一座空坟。

    ……你妈炸了。缘机忍住一句粗口。风氏,凤凰……她都不敢多想!月老对此还一无所知,看他跟个糊涂蛋似的拿着两截红线苦思冥想:“这是怎么回事呢?空中起火的秘密到底是什么?”

    缘机长叹了一声——要是被上头知道了,别说她和月老,还有那两个小的,谁也别想好。

    与此同时,在人间正逢七夕,润玉自觉是个鳏夫,没有出门,但为了让旭凤开心,还是在府中挂满了漂亮花灯,安排了许多好玩的活动,仿佛把集市搬到了家里。

    他将空无一字的花灯放到花园里的湖中,一回头,见那小凤凰穿着一身最漂亮的红衣,手里攥着什么东西,一脸凝重地朝他走来。

    他收到这件衣服时惊喜的神色仿佛还在眼前,润玉不由得笑了起来——可又马上笑不出来,一年前做的衣服,他还能穿,这孩子真的是一点没长高,他都有点担心了。

    旭凤走到他跟前,递给他一样东西。

    ……是个荷包,上面歪歪扭扭地缝着,像是一条蚯蚓从土里钻出来的图案。

    润玉:“……很别致,给谁的?”

    旭凤的脸可能红了,在花灯映照下显出一种极其火热的颜色来:“……给你的。”

    “……唔。”润玉憋住笑,“好看。这是……蚯蚓拱土?”

    旭凤大怒:“这是龙凤呈祥!”他绣了一个多月呢!《爱情宝典》里说的他都做的差不多了,该送定情信物表白心声了。

    润玉愣了半天,哈哈大笑起来。那小土块儿一样的东西,他说是凤凰?????

    “你……”旭凤伤心、伤自尊了,“不要算了,还我。”

    “我要我要。”润玉赶紧拦着他,不让他抢走,“我要。”说着便塞到自己胸口衣襟里,“里面装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