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香蜜沉沉烬如霜同人)【旭润】劳什子

分卷阅读75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水神夫妇推门而入时,润玉正欲起身。他茫然四顾,见自己身处一个不认识的地方,天界的仙气他不会认错,此处是谁的洞府?却见风神、水神走进屋来,他微微一怔,起身要行礼,却又感到一阵头晕眼花,跌坐回床上。

    水神道:“殿下不必多礼。”

    夜神自来端方,叫他半倚在床上和天界的重臣相见实在是不成体统到了极致,风神体贴,硬是按着他坐下靠好,自己也坐到床边,笑道:“快坐下,可还有灵力亏空?”

    润玉怔怔地看她,像是看什么稀罕物件一般——这天界之人个个冷漠,如风神这样温柔细致地照顾和自己无关的人的,可不就是稀罕?半晌,他才低下头,不知所措地道:“已无大碍了。”

    风神和水神互看一眼,水神眼神示意:你说你说!我怎么好开口!

    你呀!风神白了他一眼,仍是笑吟吟地道:“殿下若不放心,可让师兄再为你诊疗一番——你们同属水系,应该是可以的。”

    润玉忙摇头,风神又看了水神一眼,后者忙去端了桌上的参茶补药来,道:“喝下润润喉咙。”

    这两位大神碰上这条刚有身孕的小龙,都觉得紧张兮兮的,又想问,又怕人家不肯说,犹豫半天,润玉却忽然开口道:“可是我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风神一愣,忙道:“怎么会……”

    “其实我早有预感,近来我时常身体乏力,灵力周转不济,算上刚才,这已经是第二次陷入昏迷——人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晕倒?想必是……”他垂下眼睛,长长的睫毛覆住了眼瞳,“想必是疑难杂症了。”

    不是不是不是,水神夫妇有口难开,风神道:“殿下,你可有……去岐黄仙官处问过?”

    “自然是有的,”润玉道,“只是他也不知其然。”其实他发现自己身体出了问题,反而松了口气——旭凤对他已无爱意,他强留旭凤本就是艰难,一了百了倒很简单。只是他放心不下辉儿和魇兽,不由得叹了口气,攥紧了袖口。

    水神道:“岐黄仙官到底是七百年前刚上任的新官,如何能知道——”他深吸一口气,却实在说不出“你有身孕了”这种话。还是风神知他难处,自开口道:“大殿,世间唯余两条真龙,陛下可有与你说过一些……龙族的秘闻?”

    润玉不解地望着她,摇头道:“父帝……不曾。”

    除了刚到天界时太微新鲜了几天,将儿子带在身边教养,日子久了,就丢给荼姚了。

    风神叹了口气,“难怪你不知道,殿下,如今的仙族皆是祖龙和元凤相爱所生,祖龙元凤皆是男子,你觉得,是怎么生下来的呢?……你……你体内如今已经有了灵胎。”

    她说完,和水神一起望着润玉,给他时间反应,润玉目光落在自己袖口,他素来爱穿纯白,只是前一夜想着要去见旭凤,穿了一件绣有凤凰暗纹的衣服,那袖口上翙翙其羽的,正是一只凤凰。

    我和旭凤……有了灵胎?

    他感到一阵毫无实感的茫然。他摸摸小腹——那里有时很热、很暖,暖得他指尖都热起来,有时又空空的,将他的灵力都吞得一干二净……

    再看看水神夫妻,他二人是天界少有的良善之人,又何须骗自己?

    “我……”将亲身经历细想过一遍,润玉已经不再怀疑,只是不知所措而已。

    水神与风神看他神色,心中都是微微叹气。风神心道,看他神色并不欢喜,只怕……孩子的另一个父亲也另有隐情。

    她哪里想得到,孩子的另一个父亲就是他名义上的叔父呢,这一家乱账真是理不清。

    水神道:“你若不愿留下,我有一法可将灵胎除去。”

    润玉像是没听明白,露出孩子般懵懂的表情:“除去……那他不就……死了吗?”说到“死”这个字的时候,声音已经小的像耳语一般。水神无奈,果然还是个孩子——“灵胎初结就离了母体,自然是活不成了。”

    润玉便又低头不语,当他说出那句话时,体内如虚空般的灵力匮乏突然就停了下来,一阵灵力自他小腹翻涌上来,随之一起的还有那股暖融融的热度——像是这灵胎已有了感应,知道父亲要把它去掉,拼命地讨好撒娇,求父亲留它一命似的。润玉素来心软,此时不由得想起自己第一个孩子,辉儿也会抱着他和他撒娇,求他不要逼自己学法术……他想到这里,腹中灵胎便似有了实体,想到要把它去掉,他心痛得难以承受。

    “你先想想吧。”水神见他神色不定,眼角绯红似是要落泪了一样——孕中难免多思多虑,也是正常,风神掀过被子要给他盖上,说道:“殿下先在此处安心休养吧,璇玑宫无人照拂,有什么事也是麻烦——何况现在穷奇出逃,也不安全。”

    “穷奇?”润玉喃喃道,“穷奇不是一直收押在魔界吗?”

    “可也不知是谁把它放出来了。”风神道,“没关系,方才陛下已经派了火神前去魔界收服,放心吧……”她最后一字还没出口,润玉已经坐不住了,他直起身子道:“旭凤?旭凤去了?”

    “是呀,他是战神,又是第一个和穷奇交手的人,哎,殿下……”

    可润玉已化作一粒光点,消失在两人眼前了。

    第九十八章

    旭凤现在心情非常不好。

    “哎,锦觅仙子,我听说你能种花,你能种出海棠吗?”

    “惭愧惭愧,我现在还不能……等我种出来一定给你送去,穗禾仙子你特别适合!”

    叽叽喳喳,叽叽喳喳。

    旭凤:“……”

    他奉命去抓捕穷奇,人还没到南天门,就碰上了两只拦路虎——穗禾奉天后之命跟随,锦觅则是自告奋勇,据说她有一好友就是被穷奇害了性命,现在穷奇又伤了她的邝露,所以她和穷奇之间有血海深仇。她来了,邝露肯定也跟着来了。现在三个小仙女聊得花朵美容心得聊得热火朝天

    有没有搞错!旭凤内心暴躁不已,知道的说这是下界抓捕,不知道的以为自己带着娘子军春游呢。

    “聊够了吗,聊够了就走。”

    “哎呀!”穗禾说,“我忘了带香囊了。”

    经她一提醒,锦觅也大惊失色:“我忘带红线了!我答应要替狐狸仙发展魔界业务的。”

    旭凤:“……”他拿眼去看邝露,邝露束着手反看他:“干嘛?”

    “你没忘带东西?”旭凤狐疑地问,邝露板着脸道:“没有。”

    二比二,本应是平手,由主事人旭凤说了算,可偏这个几个仙女脑子都有异常人,他管也管不住,只得道:“缺什么都回去取,一炷香后这里集合,到时谁在丢三落四,就不管了!”

    他说完这话,又觉得很悲情,什么啊,我连看老婆一眼都没赶上,你们倒好,一会儿忘这个一会儿忘那个……可穗禾已经先跳起来,冲他道:“多谢表哥!”说着走前还戳了一把他的屁股。

    锦觅心中疑惑,不过想着可能是天界规矩吧,也说道:“谢谢凤凰!”说着也戳了一下旭凤屁股走了。

    旭凤:“????”

    旭凤:“!!!!!!!!!!”

    邝露看他一脸戒备地捂着屁股看着自己,冷笑一声,拢着袖子跟锦觅走了。锦觅拉着她咬耳朵:“凤凰屁股手感不错呀……”

    “真的?”

    “那还有假!很弹性!”

    穗禾特别得意:“我表哥的屁股特别弹性!六界第一弹!”

    “不要再议论我的屁股了!!!!!”旭凤在她们身后喊道,恰逢卯日星君路过,目瞪口呆。

    卯日星君:“……我什么也没听见。”

    旭凤无法,说了一炷香,也只能回栖梧宫去,看看自己是不是也忘了东西。

    他素来是爱美的,但行军打仗时也顾不上什么形象,所以也用不着带什么衣衫。至于武器他自有赤霄宝剑在手,也不必多虑了。旭凤在屋里转了好几圈,本是已经要出门了,却又收回脚步来,快步回到床边,从枕头里翻出一个荷包来。

    这荷包里有对他顶重要的东西,从前想哥哥了,就偷偷拿出来摸一摸、闻一闻,心里的难受就会轻一点儿。这次去忘川走得匆忙,竟然忘带了。

    “险些又忘了。”他嘟囔了一声,揣进怀里朝南天门而去。

    几个仙女这回没掉链子,都在南天门集合好了,旭凤走上前去,见她们个个花枝招展的,便又道:“你们穿的这个不成,在魔界未免太过引人注目。”

    锦觅道:“真的呀?”

    穗禾道:“哼,我当然是引人注目的了!”

    旭凤只得默默叹息,大手一挥给四人都换了一身衣裳:魔界喜黑,黑色是魔界皇室贵族的颜色,若是普通魔众,衣衫多以深蓝、墨绿为主。换了一身衣服,几位女仙又是一阵嘀嘀咕咕,旭凤望着其中脸颊通红,嘻嘻哈哈的锦觅,忽然心道:她穿这一身黑,倒是挺好看的。

    平日里不管锦觅穿什么,旭凤都觉得没什么差别,此刻却觉得好看,其实就是这“两相仪”已经在逐渐发挥作用的表现。药蛊完全发挥效用也需要时间,所以他只是心里感慨了一声,并没引起什么注意。

    一行人这便赶往魔界,旭凤却没注意,有个小小的黑影跟着他溜下了天界。

    他们乘小船渡了忘川,几个姑娘一下船,就被集市晃花了眼。穗禾道:“早就听闻魔界集市上能买到许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我这次就要买个够!”她恨不得什么都拿了,还要拉着邝露做陪,邝露拒绝不得,只得跟着她踉踉跄跄地在前面跑,锦觅见了,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她心道,奇怪,邝露长得漂亮,穗禾也长得这么漂亮,两个漂亮的人在一起的画面叫我看到,我本来该开心的呀,怎么心里这么闷闷的呢?一旁旭凤见她越走越慢,少不得拽她一把:“你别跟丢了,快些。”

    这“两相仪”只有子蛊向往母蛊,母蛊对子蛊却是并没有什么特别,纵是如此,锦觅还是有一些小感动:这陌生的魔界,人人都形貌古怪得很,在人群中有一个相识的人以保护者的姿态叮嘱一句:“别跟丢了”,对她来说实在是一种新鲜的体会。

    “嗯。”她道,只片刻的功夫,目光又落在前方的邝露和穗禾身上,这两人正在一个卖头饰的摊子前驻足,魔界人口味与天界不同,不爱金银,反倒爱以皮毛羽毛、甚至动物器官做首饰。穗禾财大气粗,人也爽快,一出手就买了四五条皮毛手链、发带,还不忘给邝露带一份,邝露接过礼物不知所措,穗禾道:“拿着,你也好歹打扮打扮。”在她这艳丽的孔雀眼里,真身露珠的邝露就像个书呆子一样,实在看不下去。

    邝露只得道:“嗯……谢谢。”穗禾手一挥:“没关系,咱们再去看看那边!”说着又拉着她往前走去,邝露只来得及低头最后看了一眼摊上的那对毛茸茸、雪白白的兔耳朵——其实她也有喜欢的首饰,只是在天界做惯了稳重的仙子,一时不好意思说要去买这种不成熟的玩意儿。可还没来得及犹豫一下,就被穗禾拉走了。

    眼看她们都快走没影了,锦觅快走了几步来到首饰摊边,听小贩道:“妖娘要来点什么?”

    锦觅毫不犹豫地捡起那对兔耳朵,道:“这个。”她方才见到邝露目光落在这个上头了。小贩道:“妖娘眼光真好,刚到货的兔耳朵,戴上绝对清纯可爱……”

    锦觅欢天喜地地道:“嗯嗯,多谢啦。”说着拿着就要走,小贩把她一把拦住道:“哎,你还没给钱呢!”

    锦觅露出不解的神情,“钱……?”

    “你难道想白拿?”

    两人正僵持着,忽然听一人含着笑说道:“这妖娘的钱,我替她付了。”说着便有一个蓝盈盈的灵力珠递到了那小贩眼前。小贩正要接过,又听一人道:“她是我栖梧宫的人,自然该有我来付。”说着一个更大的灵力珠递了过来。

    第一个人来时,锦觅一听就欢喜得笑了起来,“呀,润玉仙!”来人正是润玉,他也做魔界打扮,可与旭凤为她们变得这些纯色的衣裙不同,润玉穿了一身银灰为主的衣衫,若说在天界时润玉是温柔可亲的模样,在魔界倒有了些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味道。

    她正要道谢,没想到旭凤横插一杆子出来,还把润玉的灵力球拿走了——你换给人家就是了,你拿走算什么……锦觅心里暗暗吐槽,她看看润玉,再看看一身黑袍的旭凤、面容还是一般的英俊,又比往日多了几分成熟稳重。她心里一动,想道,这两个人若是能做好朋友,那是挺般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