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香蜜沉沉烬如霜同人)【旭润】劳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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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旭凤却不肯离开,眼中透露出一股视死如归的蛮勇之气。

    这三万雷劫之力远超众人所预料,若旭凤生受这雷劫,只怕就没命了。就在这时,只听一声灵犬长啸,一只黑犬不知从何处窜出来,朝着雷劫奔去。它身子虽小,可跑得却极快,边跑边厉声咆哮,冲着雷劫降临之处长啸不止。

    旭凤急了,道:“汪汪汪,走开!太危险了!”

    他却忘了,辉儿正是雷灵属性,此刻冲到雷劫之中,替旭凤分担了一些。它以长啸聚起雷灵,又朝天放出,两厢抵消,雷劫弱了很多。

    就这样坚持了也不知多久,雷劫撤去,雨散云消。

    旭凤落在地上,倏忽起了一团大火,水族将火焰团团围住,不敢上前,可也不敢离去。半晌,火焰熄灭,从中露出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旭凤来。

    第一百三十四章

    旭凤离了璇玑宫,自前往紫方云宫,他步履匆忙,显有要事。

    润玉昏迷时他想了许多,想来想去,便是四个字:悔不当初。

    悔不当初,没有问清润玉的心意,以为他也钟情自己,冒冒失失就拉着他要在一起;

    悔不当初,年少轻狂,不能多体谅润玉,原来润玉心里早就对他有怨、有恨;

    悔不当初,他去凡间招惹润玉,招惹了又不负责,一走了之……

    想来想去,竟然就是在人间做熠王的时候,他最快乐、最轻松,虽然那时润玉对他爱答不理,心里总是记挂着别人,可于他而言,只要能看到润玉、对润玉好,就很满足。

    是他错了,错在所求过多,又总是把得到的视为理所应当,润玉娇宠他,他就一而再再而三的索要,直到润玉给不出、给不动了,他就想要伤害润玉……

    走了这么远,他竟忘了最开始,是怎样爱上润玉的:他幼时喜去鸟族领地玩耍,每次都会摘很多不知名的野花回来,父帝一朵、母神一朵、叔父一朵……兄长一朵。

    父帝见了,说他不长进;母神见了只敷衍一笑;叔父调笑“小凤凰可是思春了?”,与他,这世上所有事情都是求偶的信号;唯独兄长,接过小花,深深一嗅,笑着说,好香啊。

    之后一整天,他都将那花拿在手里,或摆弄,或欣赏,或轻嗅,欢喜得不得了。旭凤脸嫩又好强,见他那么喜欢,心里高兴得都要飞了,嘴上还要说,嗨什么好东西似的。

    润玉笑着道,旭凤,我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东西。我很喜欢,谢谢你。

    旭凤便愣住,心头狂跳,身体里充满了快活的因子:他并不是爱上润玉美貌,也不是爱他柔顺体贴,这些固然是很好很好的,但他最开始爱上润玉,就是因为——整个天界,只有他能让润玉笑。

    只有他能给与的体贴和照拂,只有他能带来的欢愉和快乐,他因为让另一个人快乐而感到幸福洋溢,这,才是他爱上润玉的开端。

    他不仅爱润玉,也爱那个和润玉在一起,单纯地想要一个人开心的自己。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就把那个自己弄丢了呢?

    旭凤来到紫方云宫,连夜求见荼姚。天后倒也未曾安睡,发髻高束,神采奕奕。见他来了,天后笑道:“我儿,可累了?”她早察觉璇玑宫方向灵力的异动,守卫来报说旭凤似乎动用了天雷火。旭凤一怒之下惩罚了润玉,此事正和她心意。

    旭凤摇摇头,双膝跪地道:“母神,儿臣有一事相求。”

    “请母神宽恕三万洞庭水族。”

    他话音刚落,荼姚拍案而起,勃然大怒。

    “他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天后喝道,“到这个时候,你竟还在为他说话!你知不知道水族有何居心安排!”她说到这里又忽觉失言,闭口不谈,幸而看旭凤神色,并未注意她的破绽。

    ——她不愿让旭凤知道咒文镣铐之事,其一,当日她的水族死士虽未曾得手,但也自戕以栽赃洞庭,此事牵扯过多,旭凤若有心去查未必查不出破绽;其二,若让旭凤知道润玉捅他一刀实则是在救他,只怕两人又要旧情复燃。

    她和润玉,竟然在这一件事上达成了一致,谁也不希望旭凤发现咒文镣铐的真相。

    旭凤道:“儿臣已答应润玉,由他代水族受罚,他以承了天雷火之劫,此事便该一笔勾销!否则,儿臣还有何上神之颜面?”

    荼姚见他铁了心要救水族,便冷笑一声,道:“你非执掌刑律的上神,你的刑罚又如何作数?更何况,你父帝偏袒润玉,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容他有失的,此刻,那三万水族便已经在刑场之上……”

    她话音刚落,只听一声凤凰长鸣,旭凤早已化作真身,朝着临渊台飞奔而去。

    不可以啊,不行!若他们有闪失,若他们有闪失……

    那润玉会伤心死!他振翅飞向临渊台,远远便看见临渊台上空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临渊台上黑漆漆的跪着一大片人,天帝与雷公电母高高在上,正欲行刑。

    只见雷公电母举起法器,引来三万雷劫,那洞庭水族中,亦有老幼妇孺,哭声一片。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片金红的羽翼自头顶飞快张开,将洞庭水族护在身下。

    天帝大惊,此时再唤雷公电母停手已来不及,旭凤以真身为盾,生生挨了第一下雷劫!紧接着便是第二下、第三下……足足三万雷劫,一旦开始,便不会停歇。

    “旭凤!!!!”荼姚凄厉的喊声自临渊台下传来,三万雷劫啊,凤凰不似应龙自愈力极强,这一下只怕会劈去旭凤半生修为,说是没了半条命也不为过。

    “父帝,润玉——已替——洞庭水族,领罚!”旭凤于雷劫之中,断断续续地道,“兄长身受重伤,此刻仍在昏迷!父帝若不信,便可,啊!”这一下劈中他内丹所在,几乎将他劈得晕了过去,但他咬牙挺过,不能倒下,倒下,水族就完了,润玉也完了!

    他孑然一身、无牵无挂,到时,便可能真的要死了!

    天帝怒道:“逆子!”可他仍是无法,只得道:“本座不罚润玉,你快从雷劫中出来!”

    旭凤却不肯离开,眼中透露出一股视死如归的蛮勇之气。

    这三万雷劫之力远超众人所预料,若旭凤生受这雷劫,只怕就没命了。就在这时,只听一声灵犬长啸,一只黑犬不知从何处窜出来,朝着雷劫奔去。它身子虽小,可跑得却极快,边跑边厉声咆哮,冲着雷劫降临之处长啸不止。

    旭凤急了,道:“汪汪汪,走开!太危险了!”

    他却忘了,辉儿正是雷灵属性,此刻冲到雷劫之中,替旭凤分担了一些。它以长啸聚起雷灵,又朝天放出,两厢抵消,雷劫弱了很多。

    就这样坚持了也不知多久,雷劫撤去,雨散云消。

    旭凤落在地上,倏忽起了一团大火,水族将火焰团团围住,不敢上前,可也不敢离去。半晌,火焰熄灭,从中露出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旭凤来。

    且说当时旭凤飞入天雷之中,险些被劈去半条命,幸而有雷灵辉儿奔出来替他吞掉了部分天雷,他才硬是扛了下来。天雷散去后,凤凰真身包裹着火焰坠落,流丽无比,一时间,竟无人敢上前去探,就连辉儿,也只是奔到火边就停下脚步,冲着火焰大叫了一声。

    不多时,火焰熄灭,露出旭凤——他已陷入昏迷。荼姚惨叫道:“旭儿!旭儿!”她冲上临渊台,水族唯恐避之不及,忙让出一条通道来。

    这恶妇眼见亲子在面前揽过天劫,还不疯了!众人都不敢吭声,荼姚奔到旭凤身上,见他不省人事,转而满脸泪痕地向天帝道:“陛下!旭凤受人蛊惑身受重伤……”

    天帝还未置一词,水族之中已有人听不下去,这些人都是洞庭旧部、对簌离忠心耿耿,方才亦听得分明,那凤凰说是润玉已经私下领了罚,此时便一齐骚动起来。

    “不是说大殿下替我等受过……怎么是受人蛊惑?”

    “天帝老儿在此,殿下又是在何处领罚?”

    “她在说谁?”

    水族素来木讷,可认死理,听了荼姚的话都不忿起来,荼姚听了纷扰不堪,怒道:“都闭嘴!”她一吼,众人都静下来,片刻之后,有个孩子的声音高声道:“必定是他私下里伤了润玉哥哥,心里过意不去,又来扮好人!”众人拿眼去看,见是簌离身边的小泥鳅,鲤儿。鲤儿的话合乎逻辑,众人方才便在疑惑为何这鸟族的二殿下要跑出来管水族的闲事,此刻更加议论纷纷,风雨飘摇。

    于这议论声中,天后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本是一面倒的好机会,铲除贱人与孽子,一举歼灭洞庭势力,如今却因旭凤搅乱而前功尽弃,她恨得牙痒,怒道:“陛下!水族谋逆,不得不罚!请陛下下令,重开雷劫!”

    水族又是一阵骚动,其中有个人道:“雷劫就雷劫,谁还怕了不成!”

    这水族被打压了万年,也是已经到了积怨不能更深的地步,众人都不再害怕,将生死置之度外。

    “就是,谁怕谁是乌龟!”

    “……可你就是乌龟呀。”

    “哟,我给忘了,那……谁怕谁是海草!”

    “怎么说话呢,我就是海草,海草怎么你了?”

    眼看要没命了,这群人居然还聊起来了——他们跟着簌离,过了几千年战战兢兢、不苟言笑的日子,簌离疯得厉害,看不得人笑,连苦中作乐都是不许,这会儿簌离死了,自己也快没命了,大家终于能痛痛快快直抒胸臆一回。

    荼姚越发急火攻心:似她这等嚣张跋扈之人,他人的恐惧就如养分,可当这些人不再恐惧,她便好似失去了一柄利器——也是,人家死都不怕,你还能怎么样呢?

    寒风凛凛,刀子似的刮过临渊台,水族众人却哈哈大笑,插科打诨,仿佛一种对天道不公的嘲弄。

    天帝立于高天之上,只是冷眼旁观,不置一词。他与荼姚不同,在他心中,早已将情绪舍弃。他只是冷冷看着,心中想着,该如何从这局面中最大获利,使得他的权利更加稳固。

    如今看来,他这两个儿子,是各有各的过人之处,也是各有各的不足,但是……他的目光落到相伴逾万年的发妻身上。

    有她从中作梗,局势上便多了一股不好衡量的势力。

    他眼中某种颜色深了几分。

    天帝缓缓伸出手,一缕光穿过乌云照在旭凤身上,成了临渊台上唯一一处光源。旭凤被罩在这亮如白昼的白光中,身子缓缓腾到半空,身上的伤口快速地愈合起来。片刻之后,他的头动了动,自昏迷中苏醒过来。

    “瞧,他醒了。”

    “长得倒是怪好看的,可惜是个鸟。”

    “你这乌龟怎么回事,怎么成天种族歧视?”

    “我哪里种族歧视?我也有很多做鸟的朋友!”

    “我看你是有很多做鸡的朋友吧……”

    众人竟又笑起来,还有人把鲤儿耳朵堵上,不让他听这些带颜色的调笑。旭凤渐渐苏醒,那白光将他缓缓落下,他环顾四周,看到的除了母神荼姚,便是一张张怀疑的、警惕的、甚至带着恶意的脸。

    他此生从未被这么多带有负面情绪的人包围过,即使是在战场上,他也总是被一群信赖着他的属下包围,至于敌人,他知他们马上就要死了,也不甚在意。

    而这些人不是敌人,至少不该是——他们都是天界子民,都是修道成仙有的今天,他还刚刚不顾一切救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