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香蜜沉沉烬如霜同人)【旭润】劳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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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爱你,你却总玩弄我,对我不屑一顾,那看看我若不爱你,会怎么样!

    恨或者爱,你总要选一个!我若做不成你最爱,就要做你最恨,才不要像熠王一样苦苦候着你,还要遭你离弃!

    “你——你这疯子!”润玉又惊又惧,“旭凤!”

    “别怕啊兄长,”旭凤笑道,“水族谋逆,必然是要受三万天雷的,总要有人受罚,不是他们,就是你了……”

    “如此,我愿替水族受罚!”润玉道,随即,他竟双膝跪地,恳求道:“旭凤,你罚我吧。”

    他服软了,他在求自己,可旭凤心中已被仇恨和疯狂占据,他这近万年来,吞噬过天雷,战场杀过无数妖兽魔物,还在人间做过暴君……其实他的心性早已受其影响,变得暴躁易怒,甚至残忍,但从前有润玉温柔抚慰,他的心也因爱意而变得柔软温暖,此刻润玉等于亲口承认不爱他,一切只为报复,他的爱便消失了,只剩残酷。

    其实自那一刻起,前世的魔尊旭凤,便已经一点点在他身上苏醒过来,只是他还不知。

    他心中只有翻滚的快意。他笑道:

    “好,你愿替他们受罚,那就来领罚吧。”说着他便唤出天雷火——说来也讽刺,这天雷火还是润玉助他炼化的,他们彼时一起在临渊台上,相互扶持……旭凤心中的爱意又稍稍抬头,可紧接着又被润玉的神色一笔抹消:润玉只闭上眼睛,仿佛早有预见,低声道:“润玉——领罚。”

    仿佛旭凤的残酷与他只是早晚发生的事。

    他并不信我。也对,他从没信过我。旭凤心中再度被恨意占据,他催动天雷火,灵力暴涨顷刻间就盈满整间寝殿,天雷火落下,将润玉包住,紧接着,就是万钧雷霆和火烧加身。润玉初时还能咬牙坚持,渐渐地便承受不住,惨叫出声。

    他发间仍旧带着寰谛凤翎所化的木钗,可恨命运弄人,若是此刻换做任何一个人将刑罚加诸于润玉身上,寰谛凤翎便会发动,这世上只有一个它不会反抗的人,而这个人,只怕送出凤翎那日,连他自己也没有想到:

    终有一天,这个会伤害润玉至深的人,竟是自己。

    凤翎无法反抗旭凤,可它在润玉身边已有一段时日,与润玉的灵力相连,此时便心随意动,悄无声息地护住了两个灵胎——旭凤只想惩罚润玉,不知灵胎之事,凤翎便钻了个空子,可润玉,它却护不得,只能任由天雷火将润玉烧得痛不欲生。

    也不知烧了多久,润玉从双膝跪地变为蜷缩在地上,气息奄奄。他呕出一口鲜血,只觉灵魂都被劈开碾碎了一遭——他的心是就此死了。

    旭凤眼看着他倒下,蜷缩,惨叫——初时那恨意似乎被满足了,可渐渐地却又开始觉得空虚,爱是可以被满足的,且你越满足它,它就叫你越快乐;可恨却是无法满足的,无论你怎么尝试报复,最后都只会陷入深渊。

    荼姚与簌离,正是两个佐证,此时,她们的孩子却也走上了这样的老路。

    但……却还有一线生机。

    旭凤看着润玉气息奄奄的模样,心中突然涌起一阵悲恸。

    他想起他们一起长大的过往;他想起那些温柔静好的时光;他想起润玉虽然令他辗转反侧,可也曾费劲心力为他造人间仙府、北辰火山,他想起那些只看着润玉,就觉得富有天下的日子。

    他摸了摸脸,发觉自己竟然落泪了。

    我们何至于走到这步!他的恨都由求不得的苦中来,其实追根究底,都是来源于爱,他一旦想通,只觉得悲伤痛苦,仿佛天雷火加在自己身上,恨不得也承受一次。他猛然醒悟过来,抱起润玉,低声道:“我错了,我错了,哥,你千万不要有事……”

    他运起灵力,逆转火灵,输送给润玉,润玉重重地咳了一声,又吐出一口鲜血,他气若游丝地道:“旭凤……我的同胞……是无辜的……”

    “你若恨,还不解气,就出在我身上……”

    “并非他们叫我负你……是我……是我负你……是我不爱你……”他为了三万水族,已是走投无路,只能企盼旭凤将怒火都洒在自己身上,不要迁怒他们,不得不将话说到绝路:“我没有爱过你……在天上时,我怕你,怕你闹得我身败名裂,只得与你做那种违背伦理之事……在人间,我更不爱你,我本是去照拂锦觅,偏遇见你……一片虔诚,我便想……欺负欺负你,出一口恶气……你对锦觅不好,我一时不忿,下手杀你……”

    他眼角慢慢落下一滴泪,融进乌发间,他轻声道:“是我不好……是我错了……”

    旭凤抱紧他,眼泪止不住地落下,他轻声道:“好,好,我知道了,你不要说了……”他真怕润玉就此离世,只得不停地将灵力输送给他,润玉却拉着他袖子不放,已是说不出话来,却仍是不肯放手,旭凤忍着痛道:“怪你,都怪你,我只恨你一人,绝不迁怒……”润玉听了,便缓缓闭上眼睛,陷入昏迷。旭凤放下输送灵力的手,再也忍不住,被悔意和痛惜包裹,他搂着润玉,放声大哭起来。

    第一百三十三章

    那日旭凤在璇玑宫守了很久,直到润玉完全无碍,才黯然离去。

    身体上的伤可以痊愈,那心上的呢?只怕他此生也不会再恢复如初。

    旭凤走时,润玉仍在沉眠,梦中眉头紧锁,像是梦到了可怕的东西。

    兴许你梦里有我呢?旭凤自嘲地想。他最后看了一眼榻上的润玉,转身离去。行至璇玑宫外,燎原君带着一队人马与天后部下僵持不休,见他来了,仿佛见了救星,唤道:“殿下。”

    他奉旭凤之命前来替换璇玑宫外的值守将领,没想对方也是个认死理的,不见荼姚手令不肯撤退,两方就这么僵持上了。

    那鸟族将领亦道:“殿下,我等看守璇玑宫是天后命令,还请不要为难。”

    旭凤面色阴沉,道:“天后命令?我竟不知天后还有调令军队之权。”鸟族将领还要开口,他举起手道:“好了无需再说,带着你的兵速速离去,尔等便都无需被追擅离职守之责。”

    那鸟族将领也不是不会看眼色之人,听闻此言,又见他神色举止带着一股冷漠阴郁,便不敢再招惹他,忙道:“是,辛苦殿下与诸位赤焰军仙友。”

    旭凤目送他们离去,燎原君才道:“殿下,此番招我等前来……”

    “是为保护,不是看守。”旭凤道,润玉此刻毕竟戴罪之身,他怕再有人前来发作,若由鸟族看管,便等于落在母神手中了。赤焰军好歹是他亲兵,能将人护住。“不能让人动他——谁也不行。”

    燎原君心领神会,道:“殿下放心,我等追随殿下出生入死,自然能保护好嫂……大殿下。”

    他此话说完,几个站得近的军士都咧嘴偷笑——他们还不知旭凤与润玉已然决裂,见旭凤为保润玉,不惜和荼姚的手下冲突,还以为他们仍是感情甚笃呢!

    旭凤苦笑一声:“此话以后不可再说。”

    “润玉是我兄长,除此之外,并无其他,我若再听见调笑打趣、胡言乱语之人,便行军法伺候。”

    他说罢,也不管兄弟们面面相觑,只自行离去,往紫方云宫去了。

    “……”有人推推燎原君,“老大这咋了?”

    “还能咋?”燎原君没好气地说,“失恋了呗!”

    旭凤离了璇玑宫,自前往紫方云宫,他步履匆忙,显有要事。

    润玉昏迷时他想了许多,想来想去,便是四个字:悔不当初。

    悔不当初,没有问清润玉的心意,以为他也钟情自己,冒冒失失就拉着他要在一起;

    悔不当初,年少轻狂,不能多体谅润玉,原来润玉心里早就对他有怨、有恨;

    悔不当初,他去凡间招惹润玉,招惹了又不负责,一走了之……

    想来想去,竟然就是在人间做熠王的时候,他最快乐、最轻松,虽然那时润玉对他爱答不理,心里总是记挂着别人,可于他而言,只要能看到润玉、对润玉好,就很满足。

    是他错了,错在所求过多,又总是把得到的视为理所应当,润玉娇宠他,他就一而再再而三的索要,直到润玉给不出、给不动了,他就想要伤害润玉……

    走了这么远,他竟忘了最开始,是怎样爱上润玉的:他幼时喜去鸟族领地玩耍,每次都会摘很多不知名的野花回来,父帝一朵、母神一朵、叔父一朵……兄长一朵。

    父帝见了,说他不长进;母神见了只敷衍一笑;叔父调笑“小凤凰可是思春了?”,与他,这世上所有事情都是求偶的信号;唯独兄长,接过小花,深深一嗅,笑着说,好香啊。

    之后一整天,他都将那花拿在手里,或摆弄,或欣赏,或轻嗅,欢喜得不得了。旭凤脸嫩又好强,见他那么喜欢,心里高兴得都要飞了,嘴上还要说,嗨什么好东西似的。

    润玉笑着道,旭凤,我从未见过这么好看的东西。我很喜欢,谢谢你。

    旭凤便愣住,心头狂跳,身体里充满了快活的因子:他并不是爱上润玉美貌,也不是爱他柔顺体贴,这些固然是很好很好的,但他最开始爱上润玉,就是因为——整个天界,只有他能让润玉笑。

    只有他能给与的体贴和照拂,只有他能带来的欢愉和快乐,他因为让另一个人快乐而感到幸福洋溢,这,才是他爱上润玉的开端。

    他不仅爱润玉,也爱那个和润玉在一起,单纯地想要一个人开心的自己。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就把那个自己弄丢了呢?

    旭凤来到紫方云宫,连夜求见荼姚。天后倒也未曾安睡,发髻高束,神采奕奕。见他来了,天后笑道:“我儿,可累了?”她早察觉璇玑宫方向灵力的异动,守卫来报说旭凤似乎动用了天雷火。旭凤一怒之下惩罚了润玉,此事正和她心意。

    旭凤摇摇头,双膝跪地道:“母神,儿臣有一事相求。”

    “请母神宽恕三万洞庭水族。”

    他话音刚落,荼姚拍案而起,勃然大怒。

    “他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天后喝道,“到这个时候,你竟还在为他说话!你知不知道水族有何居心安排!”她说到这里又忽觉失言,闭口不谈,幸而看旭凤神色,并未注意她的破绽。

    ——她不愿让旭凤知道咒文镣铐之事,其一,当日她的水族死士虽未曾得手,但也自戕以栽赃洞庭,此事牵扯过多,旭凤若有心去查未必查不出破绽;其二,若让旭凤知道润玉捅他一刀实则是在救他,只怕两人又要旧情复燃。

    她和润玉,竟然在这一件事上达成了一致,谁也不希望旭凤发现咒文镣铐的真相。

    旭凤道:“儿臣已答应润玉,由他代水族受罚,他以承了天雷火之劫,此事便该一笔勾销!否则,儿臣还有何上神之颜面?”

    荼姚见他铁了心要救水族,便冷笑一声,道:“你非执掌刑律的上神,你的刑罚又如何作数?更何况,你父帝偏袒润玉,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容他有失的,此刻,那三万水族便已经在刑场之上……”

    她话音刚落,只听一声凤凰长鸣,旭凤早已化作真身,朝着临渊台飞奔而去。

    不可以啊,不行!若他们有闪失,若他们有闪失……

    那润玉会伤心死!他振翅飞向临渊台,远远便看见临渊台上空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临渊台上黑漆漆的跪着一大片人,天帝与雷公电母高高在上,正欲行刑。

    只见雷公电母举起法器,引来三万雷劫,那洞庭水族中,亦有老幼妇孺,哭声一片。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片金红的羽翼自头顶飞快张开,将洞庭水族护在身下。

    天帝大惊,此时再唤雷公电母停手已来不及,旭凤以真身为盾,生生挨了第一下雷劫!紧接着便是第二下、第三下……足足三万雷劫,一旦开始,便不会停歇。

    “旭凤!!!!”荼姚凄厉的喊声自临渊台下传来,三万雷劫啊,凤凰不似应龙自愈力极强,这一下只怕会劈去旭凤半生修为,说是没了半条命也不为过。

    “父帝,润玉——已替——洞庭水族,领罚!”旭凤于雷劫之中,断断续续地道,“兄长身受重伤,此刻仍在昏迷!父帝若不信,便可,啊!”这一下劈中他内丹所在,几乎将他劈得晕了过去,但他咬牙挺过,不能倒下,倒下,水族就完了,润玉也完了!

    他孑然一身、无牵无挂,到时,便可能真的要死了!

    天帝怒道:“逆子!”可他仍是无法,只得道:“本座不罚润玉,你快从雷劫中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