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香蜜沉沉烬如霜同人)【旭润】劳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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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润玉想要和簌离相认,他是很不想打断这温馨幸福的一幕啦,但是……但是喂喂喂,那可是蛇仙那个大淫贼好吗!他憋得五官都要错位了,才听润玉道:“娘亲,这是旭凤……”

    “旭……”“簌离”演技到位,露出吃惊畏惧的表情,“你……你怎能……鲤儿!他可是……”

    “不管他是谁,再过两日,我们就要成亲了。”润玉道,“娘亲,我们此番前来,就是想与你说一声,从前——从前不管旭凤在您心中是何等的人,他以后都只是我要执手一生的人,仅此而已。”

    旭凤被说得泪都要下来了,吸吸鼻子凑上去:“……仙上。”

    “簌离”眨眨眼睛。

    “你们是兄弟。”

    “我晓得。”润玉道。“我们已经决议不回天界,自去寻一方天地,做什么都可以。”

    “这是血缘相奸,有违纲常!”

    “我知道的。”

    “这……”“簌离”语塞了,只能转向旭凤:“你俩在一起,生不出孩子!”

    旭凤:“……”

    润玉:“……”

    这两人对视一眼,竟然不约而同地扑哧一声笑出来。旭凤道:“我们怎么没孩子?我家辉儿都快四千岁了,很可爱的。”

    润玉补充道:“辉儿是我们养子,娘亲,我给你看他的模样……”

    说着竟然抬手唤出景象,像俗世所有恼人父母一样给人展示数百张孩子照片,边展示边笑,边笑边问“可爱不可爱?好可爱的!”,烦人透顶。

    “簌离”:“……”

    “簌离”:“这到底和亲生的孩子是不同的!”

    旭凤眉头慢慢皱起:“怎么不同,只要悉心教养照料,都是一样的。”

    “簌离”冷笑道:“荼姚上神当年大约也是这样说我的鲤儿的罢,旭凤上神,我且问你,在你看来,一样不一样?”

    这是给我上眼药来了,旭凤和润玉对视一眼,带着薄怒道:“她是她,我是我。若是子女都只能活得和父母一样,这六界各族也没必要绵延下去了。”他再偷偷错眼去打量润玉,见润玉望着他的神情中带着倾慕和支持,便更加快意——原来和心上人站在统一立场上,被信赖着是这样快乐的事。

    “簌离”沉默片刻,忽然冷笑一声。

    “看来你们是铁了心了。”他说道,“只是不知若娘亲死在他手中,你又要如何?”说罢不等润玉回答,反手握住润玉手腕,将一股带着记忆的灵力注入润玉心脉,润玉惨叫一声,只觉剧痛不止,眼前一阵阵发黑,倒在地上。

    “你!”旭凤大怒,他是何等的修为,早在彦佑一动手时就有了动作,猛然挥起一掌将他拍了出去,“簌离”飞出数丈,一口鲜血喷出来。

    润玉眼前黑影绰绰,数百年的记忆碎片被激得一起翻涌起来,他眼前一会儿是簌离散做星辰光点,一会儿是旭凤手中燃起熊熊烈火,毫不犹豫地按在他身上,一会儿又是旭凤拉着鲤儿,将荼姚护在身后,冷冷地道:“不然,他们给你陪葬。”

    “不要,不要……”他眼中渗出泪水,眼睁睁看着旭凤挥起一掌将簌离击飞,簌离口吐鲜血,旭凤犹嫌不够,手中蓄起净火来。

    这一幕幕都与他此时脑海中理不清的记忆何其相似!仿佛昨日重演,又仿佛末日提前,润玉泪流满面,不顾头疼欲裂,也根本无法去思考,他膝行几步,扑上去抱住旭凤,不住地哀求道:“旭凤,旭凤求你,你杀我吧,是我对不起你,你放过我娘亲,你放过我娘亲吧……”

    旭凤方才一时起了杀心,被心魔占了上风,此时见润玉在他面前苦苦哀求,忽然清醒过来,他慌忙俯身去拉润玉:“玉儿你在说什么,你快起来……”他再定睛一看,润玉因承受不住这许多许多令他肝胆俱裂的碎片,浑身都在颤抖,口中渐渐落下血来,他抓住旭凤的双手,胡言乱语道:“你放过他们吧,放过他们吧,你折磨我,你杀了我吧,你别害我娘亲,旭凤,求你放过我们吧,我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求求你,我只想和她安静地生活……”

    旭凤听闻此言又怎么能不心痛,他带着哭腔道:“哥,你别说了,玉儿,你不要我了吗,你醒一醒,你不信我吗……好,好,我不伤他,我……”他一晃眼的功夫,彦佑已经悄无声息地化作原形溜了溜了,一群赤焰军的大老爷们儿听闻不对冲进内室来,因情急都忘了幻身,彦佑见了,在角落里大喊道:“鲤儿啊,是他带了人要来抓娘亲啊,我们洞庭三千水族,今日就要葬身于此……”

    说完,他咧嘴一笑,遁走消失。

    ——润玉这个没出息的,只想和仇人之子过他们的神仙眷侣日子,却不知簌离流了多少泪,熬了多少心血……

    润玉听了“簌离”的惨呼,越发心如刀割,牙咬得紧紧的,旭凤在他耳边不住地哀求,他却什么都听不见,只能一遍遍看到簌离倒下,看到旭凤将荼姚护在身后,看到旭凤擎着天雷火——他帮他炼化的天雷火!——朝他一步步走来。

    不,不是的,我爱他,他也爱我,他不会这样伤我……

    可他分明已经做了!这都是,这都发生过的事……

    不,不是的,我们没有走到那一步,旭凤找到我了,我们都说开了,他不恨我了,我们要成亲了!

    他实在承受不住这些时间碎片所产生的互相矛盾的记忆,终于仰天发出一声长长的龙吟——他化作龙身,直直地冲天而去。

    “玉儿!”旭凤唤道,“求你……”他疯了似的追上去,却怎么也追不上,只能眼看着那银龙身上浮起熟悉的白色光芒……

    润玉仍是龙形,却朝着结界冲去,一下下撞在结界上,但旭凤此时修为强盛,他无论如何尝试都难以突破,最后落在地上,缓缓现出人形。

    旭凤浑身颤抖着落在地上,遥遥望着那结界旁的润玉。

    他身上穿着一件洁白的,华美的,婚服。

    *如果说夜神玉是新婚期,那么这位就是……离婚前的分居期吧。

    第一百八十七章

    润玉那日醒得很早。

    遵照天界礼仪,寅时三刻他便要起身,沐浴熏香更衣,再接受天界的十二位礼仪大神官祝祷,随后才能前往洛湘府——也就是新娘的居所——接亲,夫妇二人需把手同行,在庞大的接亲送亲队伍跟随下步行前往云霄宝殿,二人步调需保持完全一致,快一步慢一步都不行。

    ——大婚起事虽然凶险万分,但若循规蹈矩一番礼法守下来,应该也是要累去半条命的。

    于是这日他醒得很早,和旭凤前一夜跑到他殿外疯疯癫癫地说了些“跟我走”的废话才没什么关系呢!……总之到卯时刚过,十二位大神官鱼贯进入璇玑宫的宫门时,就会发现一个已经穿戴梳洗整齐,等待着他们到来的夜神大殿。

    然而……

    润玉只记得自己将大婚的纯白喜服穿上,连头冠都还未戴,仿佛是一眨眼的功夫,他就发现自己出现在了一片深林中。

    往前走就是下山的路,但他却被结界挡住,几番尝试仍是无果。他环顾四周,意识到自己是在人间。

    而眼前的结界泛着丝丝缕缕的金色光泽,他能清楚地感觉到那股熟悉的灵力。

    几项相加,他不难得出“旭凤将我掳来此地”的结论。

    旭凤,那个整天行迹颠倒,已经疯得不成样子的旭凤,在他大婚的当日,在他一生中最重要的时刻,做出这样的事?等不及他细思,已经有人靠近了自己。

    脚步凌乱,呼吸急促,听上去毫无章法的样子。润玉回过身,就见到了旭凤。

    那一刻,他感到有些恼怒。

    一个聪明至极、且知道自己聪明至极,并打定主意要做成某事的人,是很难对别人生气的。即使事情像此刻这样不尽如人意,他生气的对象也只有他自己:他很少想着怨怪别人“先他一步”,而是会懊恼“我竟没有料到这一遭”;他很谨慎,也很自负,他相信自己的计划是万全的,因此当出现纰漏时,他会格外生气。

    而这份怒气,显而易见地出现在了他脸上。

    润玉冷冷地道:“旭凤,你要做什么?”

    旭凤此刻十分狼狈,他喉咙沙哑,满脸泪痕,踉踉跄跄地走到润玉面前,一刻钟前还是站在他身边,柔软又坚定地爱着他的人,此时却只剩下冷漠和怀疑——他甚至能从润玉脸上看到不加掩饰的鄙夷。

    那时神志不清不曾仔细分辨,此时他却能清楚地意识到:润玉不仅恨他,而且轻视他、瞧不起他。

    这念头像把刀子一样插进他胸口,狠狠地搅动着他的骨头和血肉,把它们都搅成一团碎肉烂泥。

    他颤声道:“哥……”眼前的润玉身着纯白的婚服,乌发却未束冠,柔软的披在肩上。他此时必定还没有走到云霄殿去挽锦觅的手,但在他心里,却已经为旭凤安排好了一条死路。

    我在他心里,此时已经是个死人了。旭凤凄凉地想。最凄凉的莫过于,即使这个润玉比前面所有润玉都要可恨、都要薄情,他却止不住地为他感到心动,觉得他看上去美而凛然,像一柄出鞘的绝世宝剑。

    他说完那一个字,就再也吐不出别的字眼来。他本该说些别的,他应该说,对不起,我错了,在我幼时,我不该欺负你;你去历劫,我不该搅扰你、抛下你;我不该生出羞辱你的心思,也不该在你母族落难时站在母神一边对付你、伤害你……他该说的很多,可千言万语,却都半个字也吐不出来,都被一句话堵在了胸口。

    他恨我,他是真的恨我。

    ……他想我死。

    他这样想着,嘴唇颤抖起来,只有一瞬的功夫,他心想要不然就死了算了,润玉也会开心,他也解脱——润玉之于他,已经从希望和期盼,变成了一种毒瘾和绝症。

    但就在那一瞬间,润玉脸上的神情突然就变了。他眉眼和缓下来,嘴角弯出柔软的弧度,他柔声道:“旭凤,你这是做什么,哥哥今日有要事呢。”

    ——若不知道他打得什么主意,若不是已经经历过一次,旭凤确信自己只要这一句话,就会稀里糊涂心甘情愿地为他所用。

    润玉现在不就是这样吗,为了达到目的什么都可以做,委身仇人都可以,笑一笑、说两句软话又有什么难的。

    他也真是了解润玉了,润玉现在心里恼火至极,他一来不知自己所在何处,二来不知这个疯子要把自己怎么样,三来万事俱备,像今天这样好的机会如果错过,下次不知何时才会有机会了。旭凤靠近了些,他能清楚地感觉到对方身上的魔气——这么重的魔气未加疏导,在润玉看来旭凤应该是疯得很厉害了才对,既然这么疯,随便哄哄糊弄过去就好。

    他这样想着,便更加温柔地道:“旭凤……别闹脾气了,好不好?一会儿典礼之上,哥哥还想与你喝一杯酒呢。”

    喝一杯酒……杀头酒吧。旭凤心想。他是上神堕天的魔物,最怕的就是心魔执念涌起,而润玉命人杀他,无论何时都是他最大的梦魇。他此时眼中邪念陡生,面色真的有几分疯癫又露了出来。

    他默不作声,望着润玉,既是在与润玉默默斗争,也是在与心魔斗争——若依魔物本性行事,眼前的润玉就是他的杀身仇人,他该趁此机会杀了他,可他又怎么能下得去手?尤其是在经历了那么多之后,他无比清楚地知道,这个润玉并不是凭空出现的,他身上攒了数不清的血与泪,其中大半都来自自己的错待。

    母神逼得润玉走上绝路,自己就是最大的帮凶。在所有他可以做些什么、可以使得两人的命运完全改变的时机,每一个分岔路口,他都选择了无动于衷、甚至推了一把。

    可是……可是我真的就罪无可恕吗。

    思及此,他心中又涌现数不清的委屈和苦涩。

    他心思清明了些,勉强笑了笑,说道:“兄长,我知你今日的打算……这酒怕是喝不上了吧。”

    润玉心中不免一惊。旭凤看上去很疯,可说出的话,却不知怎么,透着一股……清醒和理智。

    在未曾知晓全情之前只能不动声色,润玉歪歪头,说道:“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