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香蜜沉沉烬如霜同人)【润旭】完美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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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棠樾心里暗骂,表面上却正经地一躬身,道:“儿臣虽愿恭听叔父大作,然而父帝已另有安排。儿臣见过母神后,还要同准水神介绍天庭规章。父帝也有意请女娲后人暂代风神,儿臣还要去同她商议此事。”

    月下老人的剧本简直天怨人怒,莫说正儿八经的仙官,连最爱八卦的仙娥听说他又有了新作都忍不住绕着走,无他,再好的故事听了八百遍,也没人受得了。月下老人逮不到旁人听他讲故事,只好折腾他的侄子玩。

    旭凤脸上表情精彩绝伦。棠樾完美地回绝了他后妈,恭恭敬敬地和锦觅一起溜了出去。

    锦觅往南天门走,他要回璇玑宫,两个人有一段是顺路的。黄河女神和谁都能唠上两句,她看着棠樾一直在她身后半步跟着,立刻就挽住他的胳膊道:“小棠樾,几十年不见,你快要长得和凤凰一般高啦。过几个月你就要成年了,小鱼仙倌说到时候就要封你个储君当当,你有什么想要的礼物吗?”

    棠樾轻轻挣了一下,没拔出手来,只好道:“多谢锦觅姑姑费心,只是父帝平日对小侄关爱有加,小侄也不少天材地宝,只想与父帝母神一起过个生日便心满意足了。”

    锦觅松开他,状似伤感,在他肩上一点。她比棠樾还矮几分,却偏要做出一副长辈的样子来:“唉,你小时候多好玩,被凤凰欺负了就哭着鼻子追在邝露后面叫姐姐,现在变得怎么和小鱼仙倌一样,一套一套的,净糊弄……”

    棠樾哭笑不得,只好毫无诚意地赔罪:“是小侄的不是,小侄向锦觅姑姑赔罪了。”

    锦觅摇着头,唉声叹气道:“算了算了,不好玩不好玩……”

    棠樾也懒得再多和她扯皮,告辞过后,便自回了璇玑宫。

    锦觅目送着棠樾转弯进了璇玑宫,忽然微微一笑,竟折身而返。她一边走,身边的气流渐渐波动起来,其人也在空中隐匿了身形,往天宫的深处藏珍殿而去。

    第3章

    藏珍殿听着像天界贮藏重宝之处,实则是个堆放杂物的所在,仙官制服、典仪用品、祭祀牺牲种种都往这扔,真正的重宝都在天帝手里看着。

    此时已入夜,值班仙侍都已回家,只剩下一个人正慢悠悠地拎着抹布东擦擦西扫扫。半空中忽然掉下来一个灵珠,那人反应奇快,闪身避过。

    灵珠虽落在地上,却并未摔碎,而是在地上放出了微茫。那人慎重地环顾四周,才上前谨慎地将其拾起,只见一行小字在灵珠中若隐若现。

    赤霄剑失德,炽焰麾仍在,揭竿否?

    空中有女子盈盈笑道:“风蚀君,你可真够小心。”

    风蚀君微微苦笑:“你不怕我转头就去告密?”

    “你告呗,反正倒霉的又不是我……我只是来传个话。凤凰让我告诉你,你只需做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不愿,他也不怪你。但你若告发了他,陛下也不会将他怎么样……不过啊,咱们陛下可不喜欢叛徒。”

    风蚀君沉默片刻,道:“我早听闻天帝天后彼此都有积怨,如今也不过是貌合神离,现在看来天帝待殿下是不薄,倒是殿下变了很多。”

    气流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情啊爱啊的事情,我一向找不到感觉。但是他们两个的感情,也只有他们自己说的清楚。”

    殿内静寂无声。片刻后,他叹道:“饶了我吧,磐石本非生灵,修行不易,我苦修十万年才成了人形,还不想魂飞魄散。”

    锦觅幽幽道:“你别求我啊,我啥也不知道,我只是过来替我朋友送个信。”

    她看着风蚀君拎着抹布,怂着肩膀倚在橱柜上,一时有些走神。

    若无大战,五方天将并不常驻主营,而是分别驻守各处疆界,轻易不聚头。

    那回旭凤要参加军中庆功宴,本来只想带润玉去的,结果她也死皮赖脸地跟着去了。武神也看不上每天摘星弄月的文弱大殿下,倒是锦觅爽朗率真,酒量也不差,颇投这些神将胃口。

    喝到最后这群人都有些上头,就从那坐地分人头。鸱尾君和邾吴君甚至还为擎城王的脑袋差点打起来。另三人在一旁笑得发疯,只有旭凤还试图拉架,一边怒道:“十大魔王,你们一人两个,只给我剩个魔尊?”

    五天将中唯一的女将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殿下莫急,女人提着两颗头也不好看,属下就将固城王和焱城王拱手相让了。只是三颗头,殿下可怎么拿啊?”

    旭凤嘿嘿一笑,从桌上提起两根黄瓜,又拿起一个苹果插在黄瓜上,耀武扬威地高高举起,结果手刚抬起来,就两眼一翻,扑通倒在了润玉身上。

    黄瓜苹果次第摔成两半,绿汁四溅,糊了锦觅一身。

    那群人还在狂笑:“快来人啊,殿下驾崩啦!”

    气流一声长叹。

    “你们当年是何等意气风发,但凡聚首,战无不胜……现在燎原君负伤退役,邾吴君回了堆云村种地瓜,汝瑾氏去了魔界。就剩你和鸱尾君在天界,但他已经是咱们陛下的人了。”

    话音刚落,那团气流便慢悠悠飘离了藏珍殿。

    风蚀君靠在架子上,一动不动地低着头,好像一具废弃的木偶。半晌,他才五指箕张,将这枚灵珠在掌中捏成了齑粉。

    *

    棠樾小的时候,对他自己的身世一直心存疑惑——到底是他母神给他父帝戴了绿帽子,还是他父帝给他母神带了绿帽子,还是他确确实实是抱养的?

    起初他听到的说法就是风息那个版本——天后刚与天帝成婚不久后大吵了一架,一怒之下跑回魔界,也不知道怎么地,就被天帝捉奸在床了,两人自然又打了一架。结果旭凤手一抖,刺伤天帝,自己也因愧疚辞了魔尊之位。

    而当时和旭凤在一起的白龙女则销声匿迹,后来只有零星龙族见过她,都说她怀孕了,如果她的孩子是那时生的,就理应和棠樾差不多大。

    事实上这并不能作为天后背叛天帝的证据,而棠樾也更谈不上是天后和那个白龙女的儿子,然而这些流言却一度甚嚣尘上。天帝震怒,把散布谣言的人都挨个罚了一遍,却是屡禁不止,最后他干脆也懒得管了。

    而在此同时,天后对他的态度却来了个大转弯。本来旭凤对他也不错,还经常把它放在膝盖上顺鳞,结果有一天也不知道咋回事,天后忽然一脸冷漠地走进来,提溜着他的尾巴就往外走。

    棠樾突然被倒吊起来,吓得在空中乱扭,挣扎着立起上半身,两只前爪勾住他的滚金袖口。它惊魂未定地用才冒尖的角讨好地蹭了蹭他手腕,哀鸣一声,试图让他消气。

    这招果然好使,天后不冷不热地看了他一眼,终于把拎着尾巴改成捏住他身体中间。

    旭凤到了紫微宫,就把他往润玉眼前一扔。他一碰到坚硬的桌面,立刻就卷了起来,尾巴“啪”地甩进了墨汁里——不像他打断腿也要梗着脖子的父帝,倒像一只被吓得把头埋进羽毛里的鸡崽。

    旭凤靠在玉案上,冷冷道:“兄长,你和那位白姑娘,你们什么意思?”

    润玉神色不变,依旧是温和淡然。他把锁成一团蚊香的小金龙从砚台里拎出来,也不嫌弃它一身墨汁,缓缓用法术擦拭着:“你难道怀疑它是我和白龙女的儿子?”

    “你以为我不知道两条银龙也生得出金龙?……我没有问你这个。你爱和谁生和谁生,我只想问你和她是何时认识的?”

    “她并无道侣,却先有身孕。我见她可怜,方才同她商议如何安置她与幼子。”

    旭凤气笑了。棠樾记得他声音都在发抖:“你当我是傻子么?你们方才那表情是在聊如何安置?”

    “……”

    “那时我虽精神恍惚,可我不至于把她错认成你。现在想来,只怕是她用了幻术……我听说她是在我回到魔界后才到了魔界,而你怎么就那么巧,就在那一刻闯进塔里,看见我和她在一起……”

    润玉手指顺着小金龙的鳞片一遍遍捋着,道:“你想说什么?”

    “你是不是故意让她接近我,又故意伤在我手上,想让我声名狼藉,让我因愧疚辞去魔尊之位,从此再不能威胁你的神座分毫。”

    他父帝就叹了口气,就像任何一个被老婆质问是不是在外面和别的女人勾三搭四的男人。甚至话都不说了,就一副“你无理取闹你随便说说完出去”的咸鱼表情。

    他不说话,旭凤也不说,过了半天他眼见旭凤坐在桌子上就不走了,只好道:“旭儿,你如果喜欢做天帝,你来做就是了。”

    旭凤沉沉打断道:“我只想问你,那件事是不是你和白龙女一手策划的。”

    润玉平静道:“不是。”

    旭凤冷笑一声。

    润玉继续道:“你心中已有了所谓真相,解释再多又有何用呢?”

    你看看这话就太不地道了,这不明摆着“老子就是驴你可你没证据嘻嘻”。棠樾一边走一边想,这要是他,怕是气得抓起砚台就往他熊脸上糊去。

    他在自己的寝殿门口站住,怔怔片刻,正要进院,忽然听到有人满嘴骚话:

    “小姐姐,我跟你讲我在人界玩的时候做过十几年看相先生,一看一个准,你还别不信……手相不看么?那看面相也是好的……哎小老弟回来啦?”

    风息没个正形地趴在石桌上,正转过头看他,对面是正襟危坐的神厄,腰身是武者那种无时无刻不在警惕般的绷直。

    桌子上时一盘迷之物体,似乎是爆炒胡萝卜丝,质感油光水滑,色泽幽暗深沉,简而言之看起来就没法吃。

    棠樾走过去道:“天色已晚,二位不休息片刻?明日早上还有朝会。”

    风息道:“我们在等你啊,我看你这宫里连个人都没有,闲的蛋疼还给摸到后厨你炒了个胡萝卜丝——话说你们天界这萝卜怎么这么多腿呢?”

    棠樾额角就是一跳,虽然各宫都配有后厨,但他平日都是在天帝天后那里蹭吃蹭喝,璇玑宫这个自从他搬进来就爱吃灰。

    棠樾:“……谢谢你啊。”

    他夹起一根萝卜丝,谨慎地在尖端咬了一口,立刻就僵在那里,一时不知道是先告诉他这个叫红花参,一千年灵力才换得一株比较好,还是先告诉他你是个灵魂厨师比较好。

    所幸风息自己心里有逼数,他见棠樾一脸日了狗的表情,尬笑一下,挠头道:“这个……平日都是我娘投喂我,在外面都是变成龙下水吃活鱼的……咱们水龙玩火也不太专业,你将就些许吧。小姐姐也尝尝?”

    神厄冷漠道:“我不小,也不是你姐姐,而且我不吃你们龙吃的东西。”

    风息:“……”

    棠樾看他吃瘪,心中暗爽。他本来抱着宁可舍生取义也不能失礼的心态把一整根萝卜丝塞进嘴里,放下筷子反倒发起了呆。

    风息尴尬道:“那个……实在不能吃就别吃了,你还好吗?怕不是毒傻了?”

    棠樾回过神来,摇头,微微一笑:“难得有人来我宫中做客,也不妨舍命陪君子。”

    神厄道:“天帝之子身边怎会冷清?莫非是你不得天帝与天后宠爱?”

    ……虽然话是这样说但你不要这么直白啊。

    棠樾只得解释道:“并非如此,父帝待我很好,也曾安排同龄幼童与我一同读书玩耍,是我自己资质平庸,许多地方比不过他们,连说话玩闹时也往往反应不及。我不愿在人前示短,丢了父帝的颜面,便每每绕着他们走。父帝发觉我在躲他们,与我谈过一次,便再不强求其他上神将子女送到我身边来了。”

    因为这事,他又被旭凤嘲笑一顿,说他没他父帝的心机就算了,连他自己的爽朗勇武都没学到一半去——他也不想想那是以前,现在他自己不也每天躺栖梧宫喝肥宅快乐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