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香蜜沉沉烬如霜同人)【润旭】完美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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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想想等到自己的时候,手下似乎已经换成了风息,他脑补着水神没个正形得翘着二郎腿,在朝堂上一口一个小老弟……

    龙生似乎更加黑暗了呢。

    神厄却依旧没什么表情:“我本就只负责看守女娲谷,如何知道黄泉之事?若去防风集遗址一观,或许还可设法修补法阵。”

    坐在水神之位上的人忽然道:“小仙在凡界时,曾听闻女娲族中有至宝五色石,当年女娲曾以此补天,不知此物可否用来修补法阵?”

    “五色石在四万年前已失踪,再无音讯。即使五色石尚在,也与黄泉无关。”

    替补水神点了点头:“是在下唐突了。”

    风息低声道:“怎么什么事都出在四万年前?你爷爷真惨。”

    一群人又争议半天,没个结果。最后天帝懒得听他们乱出馊主意了,直接转移到了风息期待已久的话题,立新水神——

    “陛下,此子新来乍到,深浅未知,年纪轻轻更是寸功未立,奉为水神万万不可啊!”

    风息:“……”

    风息趁没人注意,向棠樾控诉:“贰臣!一群贰臣!叛逆如斯!”

    棠樾心道这算什么,就算是先帝那样称得上专断的人,也不得不听从缘机仙子的建议将锦觅下放去历劫——这是锦觅自己跟他讲的,他爹这种“明君”就不得不更得听人劝了,谁叫他篡位时自己立的这人设。

    何况人家说得也没错,先水神是最有名的不问世事,当上水神之前也在忘川边界喝过两天西北风,而且先水神师承先先水神,和突然空降的野龙是不能比的。

    他低声道:“你且看着,待会还有更刺激的。”

    天帝也听这些话听得耳朵长茧,忍不住打断了一众聒噪老仙,道:“本座也有此意,让风息去边界历练段时日,再来承袭神位……风息,你可愿意?”

    风息连连点头:“愿意愿意,小仙蒙陛下赏识,感激涕零,只是资历浅薄,自知不能服众,自然要先立战功,才可名正言顺地承神位,为陛下效忠。”

    ……

    棠樾毛骨悚然地转过头去,压低声音道:“你管储君叫小老弟,怎么遇上我父帝就一脸忠臣直臣?”

    风息也低声道:“等你当了天帝,我也可以给你表演一个愚忠!”

    润玉没听到他俩在下面说话,仍旧照本宣科:“那么此事就此定下来了。在风息历练结束之前,其间神位仍由箜孙暂理。”

    水神位置上的年轻人微微躬身,道了一声“是”。

    棠樾在心中默数:三、二、一……

    “陛下,臣有一事不解……”

    “废天后”是朝会上的传统保留剧目,每次开会都得拿出来唱一通——反正旭凤也没来,可以随便黑。如果他来了那就不敢了,毕竟听说这位有一阵子疯起来亲哥亲夫都捅。

    不过众位仙人不知道的是,他小时候有一次想气死旭凤,故意提起有人劝润玉纳天妃之事。他后妈就懒洋洋道:“怎么,你觉得我待你不好,想换个人养你?”

    棠樾说不敢不敢。这也是实话,毕竟天后最起码还没有孩子,还肯专心教导他法术,其他人就更不知会如何作弄他了。

    天后就剑眉一拧,倚着石桌喝了一口肥宅快乐水,然后道:“想换个人养趁早,正好我也教不了你这‘人才’。但天妃你就不用想了,我同兄长说过,不愿过了可以废后,但我只要一天还是天后,旁的人来一个我杀一个,他也同意了。”

    众仙给天帝纳天妃的路是行不通的,只好曲线救国——换一个天后。

    理由也无非就那么几个:善妒,消极怠工,无所出。

    真正重要的那一句“你们不能在一起,他是你的弟弟啊”反而没人提,因为敢提的已经被天帝在一千年中一个一个不声不响地整走了。

    虽然这模式都已经定了下来,但枯燥无味的政务中能掺杂这么一段,也算是朝堂之上为数不多的乐趣。

    棠樾在心中默数:三,二,一……

    开口的是千里之外赶来的生客,仅此天家血脉的东海龙族:“陛下,臣有一事不解。当初龙族旁支中有不少天生慧根的幼龙,为何独独过继了如今的大殿下?”

    说罢还意味深长地看了棠樾一眼——你个辣鸡。

    第5章

    万万没想到,“废天后”过气了,今天试演创新剧目“废储君”。

    天帝似乎也没想到有人会如此发问。他眉峰微蹙,而后不悦道:“此事在九百年以前早已议过,前任缘机仙子夜观天象,推演出新帝所在,本座循着天象寻到了羊谷涧,将棠樾带回天宫。长老今日突然旧事重提,是何用意?”

    虽然凤凰快要绝种了,这世上的龙却颇有些泛滥成灾,四海之中各有一族镇守,江河湖泊中往往也有小龙看守。

    天帝是天帝,龙族是龙族,同为爬行动物却不常往来,如今东海长老提起储君之事,分明司马昭之心。

    那老龙却站在那里侃侃而谈道:“历任缘机仙子口中所谓‘天机’,究竟几分在天,几分在人,陛下久居天庭,不会不知。退一步讲,纵使大殿下是天命新帝,如今黄泉生变,只怕以大殿下之修为难以应对变故,恐不能服众。”

    他身后忽然跪倒了一大片来自四海八方的龙族,齐声道:“请陛下斟酌。”

    润玉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这个套路他没用过,但是千年之前,他玩过类似的。

    棠樾本正低着头,默然看桌面。他听到那声势浩大的膝盖触地声,忽然抬起头,道:“父帝……”

    润玉抬手把他的声音按下去,然后冷冷道:“诸位以为,既然此子不堪大任,又有何人堪为未来的储君,有资格让本座亲自教诲?”

    “自然是……四海八荒,有能者皆可。”

    润玉扫了发话那人一眼,为难道:“渌皎长老虽修为拔尖,可若要做储君,须得过继到天帝名下。长老两鬓斑白,还要唤我这不肖子一声兄长,怕是得不偿失啊。”

    大殿上顿时一阵窸窸窣窣地哄笑声。

    棠樾怔怔看着他爹,润玉也微笑着和他对视了一瞬,甚至有些俏皮地朝他一点头。他鼻尖一阵发酸,但他和他爹一样颇有点死要面子,是决不肯让人看出来的,正要再次启奏,忽然肩头被一只笑得发抖地手按住,只听风息断断续续道:“哈哈哈哈哈这也太……太刺激了。小姐姐,帮咱小老弟说句话呗,都是半个熟人了,别给外人欺负了去。”

    神厄摇了摇头,没有说话,目光却看向了大殿门口。

    风息好奇地顺着目光看过去,却没看到什么。

    那长老简直恼羞成怒,面色胀红,神情中的阴冷越发显著起来,终于撕破了面具:“大殿下资质平庸,并无过人之处,陛下却多番袒护,对六界众仙之谏置若罔闻,甚至仅仅颇有微词就要被责难,莫非其中另有隐情?陛下称大殿下是在羊谷涧收养的,然而凡天之下,又有几人见过其父母?何人可证其出身?”

    鸱尾君第一个拍案而起,戟指骂道:“老匹夫,你是什么东西?区区东海龙王的庶子,不过仗着自己虚长几分年岁,也敢质疑陛下品行不端?”

    邝露也肃然道:“无凭无据诽谤天帝,触犯天条,天理不容。长老若是心存疑虑,大可以拿出证据来。”

    长老确实没有证据,但是话已经摆在那,堂上开始有人暗搓搓地对比棠樾和润玉的脸——这种事情着实是不说不像,一提起来,越看越像。

    这节奏已经很多年没人带过,因为天帝当年为着这谣言是整过人的——那几个造谣生事的仙倌现在还在凡界轮回中当牛做马,一千年了还没被放回来。

    渌皎长老却满意地捋起了龙须,慈祥道:“老夫并无此意。”

    天帝脸上笑容还在,却已经冷了。

    这个谣言有两层意思,1.你出轨了。2.你惧内,和外室生了孩子不敢让天后知道,还装成是抱回来的啊蛤蛤蛤。

    棠樾几乎是同一时间就挣脱风息的爪子冲了出去,站在了大殿中央。

    他急促地喘息着,咬紧牙关,心里既没想好要说什么,也没有二话不说打爆长老龙头的觉悟。

    他只是在想:你们算什么东西,也配侮辱我父帝。

    可这句话是不能由他来说的——只会显得气急跳脚,撒泼打滚。他站在那里,心中激荡不已,却又百口莫辩,欲语无言,那一双双目光扫过去,他呆呆地站着,脑子快要烧起来,想了千百套惯用的辞令,却无一可用于此时此地。

    就像一直突然跑到了朝会现场的鸡。

    然而就在此时,一道寒光忽地飞入殿中,直刺大长老胸前!

    渌皎长老慌忙闪避,却仍被那冰寒的剑光刺伤,惨叫一声,向后跌倒在地上。剑锋带着新鲜的血迹,直插玉石桌案,入石三分,犹在铮鸣颤动。

    “并无此意——那么长老的意思,就是在说本座瞎了,一千年来帮外室养大了个小野种而不自知?”

    长老没空回答,他正跌坐在地上,发着抖去摸自己的项上人头还在否,哆哆嗦嗦摸索半日,才发觉那剑光只是在他耳廓上留下一道血痕——多一分便要血流如注,少一分便伤不到他,这一剑出手力度精确,时机精确,对他走位的预判也精确。

    ——百战百胜,万无一失!

    棠樾就看着他的继母旭凤面色冷淡地一撩朝服,跨入殿门走了进来。他今天没穿咸鱼黑睡衣,而是一身鎏金赤焰纹的天后凤袍,鸦黑长发用金冠高高束起,作马尾垂下。流云广袖,靛金长裾,端的是金枝玉叶,天潢贵胄。

    天后五指微张,佩剑砯岩“嗡”地一声,回到他掌中。经过渌皎长老身边时,他忽地转过身,对地上缩成棠樾状的长老皮笑肉不笑道:

    “本座已不问政事多年,长老爱犯上就犯上,爱换储君就换储君,与本座无关。但若是夹枪带棒地对本座明嘲暗讽,暗示本座是个傻子……”

    他右手提剑,左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森然道:“那么长老应当听说过,本座自从入魔之后,这里就不大好使,连陛下都被误伤过。倘若一个疯起来害了长老性命,还请贵族多多担待啊。”

    大长老心中委屈,明知他借题发挥无故生事,然而忆及天后在魔界嫖娼,被捉奸在床还把天帝肾给捅了的壮举,觉得还是不要惹疯子的好,于是只能恨恨擦了把脸。

    如果棠樾还在坐席上,他会发现不光风息两眼发直,连已见过他一面的神厄也被这肆虐的光彩照得有一瞬失神。

    不过作为一个钢铁直男,风息欣赏完毕,神魂归位,首先想到的是长得真高,第二反应打不过打不过。

    寒光一闪,天后已收剑回鞘,砯岩发出清越地“当啷”一声。他自顾拖着长长的金色衣摆走上御阶,又在御阶上回过头,冷冷道:“还不退下,嫌给你父帝丢人丢得不够吗?”

    他说罢才走到御座前,把润玉从四分之三处推到五分之四处,然后舒舒服服地占了龙椅上大部分空间,翘起了二郎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