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香蜜沉沉烬如霜同人)【润旭】完美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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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旭凤无所谓地赤手格挡,挥开了他的剑锋,鲜血飞溅:“承认吧,你不过是想打着‘杀怪物为旭凤报仇的’大旗麻痹自己罢了,和咱父帝一模一样。爱许多个也好,只爱一个也好,龙的本性就是冷血动物。”

    润玉倒退了数步,被他那一挥的力量震得半条右臂发麻:“有时候不够冷血的话就势必要付出更多的牺牲。”

    旭凤说:“用各种手段让我留在你身边也是为了避免牺牲吗?”

    “那时的我已经绝望了,只想着拉你上路。”

    “何必那么大费周折呢?只要你开口,旭凤愿意答应你的任何请求,而你可曾有一次为了满足旭凤的心愿而抛弃一切?”

    在说话间他们已经各自为对方的身上增添了几道不轻不重的伤口,听到旭凤的问句,润玉率先后撤,在二者之间划下了一道辽远的休战符。

    寂静的风从呐喊和痛呼的彼岸吹过来。

    “你到底想说什么?”

    旭凤抬起头,黑色的瞳仁中灼烧着寂静的火焰:“我恨让父帝母神生出隔阂的上清天,恨恐惧着结局而让母神郁郁终生的父帝……我恨你,兄长。说着为了保护,实则也不过是牺牲一时的喜悦换得苟且的余生,我恨你们为了苟且维稳而做出的一切牺牲。因为我本性自由,喜欢你就去设法追求,爱着你就去投怀送抱,不愿你死就与天公斗。而眼前就有一个机会,哪怕你我无法活下去,至少可以破坏掉所谓的‘序’,然后同归混沌之海,你愿意吗?”

    他温柔地眼波粼粼地传递来,隔着血腥的空气优雅向他伸出手,向他发出一场浪漫的死亡邀约。

    润玉双眉一轩,双眸微微收缩……

    然后一个瞬移顺劈扫了过去——“你果然不是旭凤吧。”

    旭凤大笑着后撤到血海上空躲开了这致命一击,腰间的肉体却仍旧不可避免地被剑锋扫到:“你看,你只敢用‘你不是旭凤’来否认我说的话,却不敢去思考我所说的是不是真话……”

    “我从未否认,”润玉否认道,“因为我也是这么想的。”

    “旭凤”神情丝毫不变,双手铺展摊开,黑色的火炎在其中跃动摇曳,收敛着毁天灭地的力量等他说完。

    润玉提着剑,自嘲地笑了笑:“我已经拼尽全力去保护我所珍惜的一切,这一生却终究在无穷无尽地失去——反正都要死了,还管这个世间的死活做什么呢?想必你也曾有那么一瞬这么想过。可是尽管如此,你还是留在了这里,为了保护你曾经的部下和棠樾而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他强压住几千年来未曾彻底放松过片刻的疲惫,横剑在前,遥指混沌:“你是旭凤也好,不是也好,方才最后那一句话暴露了你说了这么多话的意图,大概是没有必胜的把握,遂存着劝降的心思。但是辩论毫无意义,你也承认你的意志改变了,我的却没有,而且在这一点上,我和真正的旭凤意见是统一的。既然你我都急于得到一个结果……那么来战吧,旭凤。”

    接下来就是尽可能以最小代价消灭对方的肉搏时刻,先是拼战斗经验与技巧提剑互砍,而后拼各自从清气或者混沌那里得到的纯粹神源,最后以仅剩的天分正面对决,直至一方彻底灰飞烟灭。

    ——理论上是如此,然而就在下一轮交手开始之前,一个人忽然大喊着扑了上来,试图挡在他们两个中间——“住手,你们不要再打了!”

    眼见刚刚赶到的可怜不知情人士就要和棠樾心肺科肩并肩,横空里突然飞出一条胳膊,将她勒了回去,粗暴地捂住了她的嘴。

    这一变故吸引得旭凤和润玉动作划一地看了她一眼。

    只看了一眼,下一刻二人便按照原定的轨迹碰撞上去,一个徒手一个仗剑,一黑一白两道光芒以决一生死之势撞了上去。

    以二人如今的存在形式恐怕已不拿胸口的大洞和腰际的豁口当一回事,然而在外人眼里看来着实是吓人的很。锦觅在一片乱象中晕头转向地哭叫道:“凤凰!不要再打了,快住手……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发生了什么,应该问你自己才对啊。”

    “什么,什么问我……”锦觅抽抽噎噎地接过身后循循善诱地递来的东西,捏了捏觉得怪硬。她转过头,泪眼朦胧地一看,差点跳起来。

    “怎么是你?”

    她还没有等到回答,那块石头蓦然和在她皮肤上生出了感应。她的眼前五颜六色,天光万顷,霎时间不由分说地被抽离了意识。

    *

    “哎哎凤凰,你这么火急火燎的,拉我去干嘛?”

    “去平乱。”

    “!这种需要战斗力的事情叫小风神小水神小棠樾他们也比我要靠谱吧???”

    “风神和水神白夫人已经去找了,”旭凤神情极为严肃,据她所知他的严肃程度一向与事态严重程度成正比,“至于你也是她嘱咐我务必带去的。”

    白龙女为什么要让我去呢?不对,这个涉足你二人感情生活形成的三角比我还大的人是怎么认识我的呢?

    这些话她都没来得及问出来。

    此刻她眼前浮现出朦朦胧胧的声响,和浅浅淡淡的一张石桌,一个人影:

    “既然喜欢赋予非生命的存在以生命的感觉,何不亲自去这世间走一遭?”

    话音结束,对面的石子一样的晶莹存在凭空消失,白龙女面前缓缓浮现出了一个绝世美人的虚影。

    美则美矣,双目却是冰冷的,连同美丽的面孔上没有任何的情绪——没有任何有意义的信息传达出来,就像一座雕塑,一具尸体。

    “它”,五色石,继续维持着这个面无表情的表情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张了张口,什么也没说。

    “啊……忘记你不会说话了,还是从头开始学起吧。”

    半个时辰后,一个白衣女子怀里抱着个襁褓里的女婴,边走边低着头自言自语,也不知道实在跟地说话还是在跟这个看着就不太正常的婴儿说话,看上去像个未婚先孕又被爹娘逐出家门的可怜的疯女人。

    白衣女子无视了一路带着同情与好奇或者恶意的目光,小声地对婴儿说:“把你交给一个很不错的上神。你以后跟着他住在天界,在那里躲好,蚩尤肯定想不到五色石还会变成这样子。即便想到了,他接受的血海传承一旦到了天界这种清气的势力范围就会被削弱,你在那里会安全许多。”

    婴儿没有表示赞同,当然无法表示反对。

    于是她随手把婴儿一抛,刚刚好落在了一扇破败的门前。

    里面住着正在人间游历的青年,名叫洛霖,是个很不错的上神。

    五色石被赠予了梓芬的名字。水神洛霖果然很不错地把一个来历不明但又具有神族能力的弃婴当作师妹抚养长大,它披着一张神族的皮在天界住了下来,成为了花神。

    五色石的容貌倾城倾国,招来了天帝的眼光,可惜(或者说可幸)它和旧神一样不属于这个世间,不懂得感情,但它本能地喜欢跟在强大的东西身边。没有为什么,也许这就是五色石的癖好吧——这一来就引起了它被大长老夺走的祸患根源。

    它和天帝过从甚密早已招来了天后的怒火,又懵懂无知地摸了她的儿子(在天后的眼中属于谋杀未遂),这场家庭伦理剧使旁边津津有味旁观的大长老注意到了她的存在。虽然他到最后也没有想到白龙女或者女娲的骚操作,但他断定五色石就在花神身上。

    缺根筋的五色石在大长老的计策中稀里糊涂地被人引到了临渊台,被愤怒的荼姚一jio踹了下去。

    要失去这副身为人的形态了。它在意识的弥留之际迷迷糊糊地想着。

    大长老很快就会过来,而它空有一身毁天灭地的能量,却无法按照自己的心愿去使用。

    等等……心愿?

    冰山脸的花神第一次露出了恍然开悟的微笑。

    她在部下的搀扶下坐直起来,凝聚起最后的力量。

    半空浮现出了一个球一样细小的灰白色晶体,晶体在她的凝神灌注下渐渐散发出耀眼的光辉,最后变成了一个漂亮的女婴呱呱坠地。

    芳主:???

    花神对最近的部下,称为芳主的仙子说道:

    “传我令。自今日起,我儿身世随我而去。若有泄露者,元神俱灭。”

    “锦绣世界电光影,得觅真如一隙间……就唤做锦觅吧。”

    “我掐指一算,锦觅万年内恐遭一情劫。待我去后,切莫立她为花神,限其居于花界水镜之中,终生不得踏出我花界半步……不准其与外界之民接触。”

    一个芳主嘤嘤着举手问道:“主上请三思,我花界此后怎可常年无主?”

    “我意已决,尔等众人二十四节气轮番司花,更替迭换,各主四季。民/ /主集中制就很好。”

    “……这样吗。”

    蚩尤很快就会赶来,他会认为五色石是死去的花神的随身之物,并带走变回原型的五色石,但他不会知道五色石刚刚诞生的“情感”——对世间的留恋与赞叹,还有纯粹的善意与爱——都凝结在它自己分离出去的一片碎片中,以名为锦觅的葡萄精的身份居住在花界。

    这是一片弱到几乎察觉不到五色石气息的碎片,却是五色石存在的核心,缺少了这块碎片的五色石看似与往常无异,却几乎发挥不出任何功用。

    虽然如此……终究会发生之事也避免不了吧,只是勉勉强强的预防之策罢了。

    这块碎片终究只是不完备的感性寄托,不具备本体的记忆,除去女娲没有任何人会猜到她的身世。不过但凡它具有半点人性,想必也会设法离开花界。

    不满足于和平却单调的花界,想要看看外面的世界,好奇打破常规之后的未来的发展变化,就如自己因为一时好奇使女娲和伏羲本体的那团清气产生了人性,又因为好奇没能抵抗住女娲提出的“变成人性亲自走一遭”的诱惑。

    那么……五色石在四周压抑的低泣声中露出了微笑,带着最后的好奇闭上了眼睛:到那个时候,那枚以自己“女儿”的身份降临在这个世间的碎片,将会怎么样呢?

    会遇到哪些不一样的人或事,产生什么样的思想与感情?

    代替她度过怎样的一生呢?

    *

    “这是……什么?”

    突如其来的画面让锦觅在精神冲击之下倒退了一大步。眼前的幻觉消失……记忆回归了现实。

    半空的“旭凤”和润玉还在神仙打架。

    风息和神厄在一旁护法,艰难地联手阻拦着大长老和其召唤而来层出不穷的魔物。

    白龙女在一旁皱着眉看她。

    “你是……”她恍惚间伸出手,轻轻地握住了白龙女的一缕发丝,“我记起来了,你给自己取名叫女娲,对吗?”

    白龙女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冰寒的目光逐渐消融,温暖的涟漪在眼底和嘴角延展开来,垂头看着锦觅的手:“很久没有和那个时候的人说过话了,真是怀念。”

    锦觅微微地笑了起来:“难怪我这么喜欢他们两个,原来是因为五色石喜欢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