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丹朱

丹朱第10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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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第一次去虎跃州。”心道:“越子倾认得北宫紫烟那最好,我请越子倾把北宫紫烟约出来,然后把赤玉交给北宫紫烟让她交给她爹北宫黝,这总不会错了吧,我就可以回七霞山了,不,还要查清那个矮子是谁,他是怎么得到我寄给北宫黝的信的?”

    第四十章不解风情

    虎跃州城北鱼渊府,靠南的一个独立小院二楼的精致书房,一个白面长须的中年男子端坐百~万\小!说,门外有人禀道:“荆堂主,柳七求见。”

    白面长须男子放下书中书卷,说道:“让他上来。”

    不闻楼梯脚步声响,一个高瘦男子就出现在门前,向白面长须男子躬身行礼:“柳下参见荆堂主。”

    被称作荆堂主的这个中年男子表情严肃,道:“进来说话。”

    柳七走进书房,站在荆堂主书桌前,弯着腰低声道:“禀堂主,越家老四和越二小姐快进州城了,孟庆辰死了。”

    荆堂主眉毛一挑,惊诧道:“孟庆辰怎么死了,又没有让他出手!”

    柳七道:“我们派去的十三人连同孟庆辰全死了,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现在还不清楚,越府车队也只剩越向志和越子倾,还有两个护卫,其余也都死了。”

    荆堂主眉毛不住掀动,半晌道:“想办法从那两个护卫那里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孟庆辰怎么会死?”心道:“以孟庆辰的身手,还有我事先的安排,他怎么会死在那里,他应该借机娶到越子倾的啊!”

    柳七退出后,荆堂主又叫来一人,问:“荆楚还没有消息吗?”

    那人道:“年前曾传了信回来,说已找到寄信人,定能——”

    “这个我知道。”荆堂主打断那人的话:“现在都五月了,一直没有音讯?”

    那人应道:“是。”

    荆堂主沉吟不语,半晌方道:“派几个人去浮梁山、紫霞山一带查探,看荆楚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不要轻举妄动,只打探消息,速速回报。”

    那人退出去后,书房里安静下来,荆堂主负手看着壁上一张虎跃州地图,眉头紧蹙,事情接二连三受挫,以荆楚第七层天冲境的身手竟然一去半年没有音讯,难道那封信竟然是个圈套,是虞依晨设下的圈套,难怪心魔宗派去截杀虞依晨的藤青狼竟然也是至今没有音讯!

    这样一想,荆堂主冷汗出来了。

    荆堂主名荆中天,是鱼渊府最大的堂口龙门堂的堂主,是凝成了第十层天魂的大高手,在鱼渊府无论修为实力还是地位都仅次于府主北宫黝,而自去年以来,北宫黝凝炼魂丹出了偏差,闭关至今,不知境况好坏,荆中天就想取北宫黝而代之。

    荆中天望着壁上地图思索良久,终于下定决心。

    ……

    这日午前,谢丹朱带着小狐蓝儿跟随越府车队进了虎跃州州城,虎跃州州城人口百万,是大渊国东南第一大城,谢丹朱的家乡五峰邑和这州城相比真是小巫见大巫。

    越府是虎跃州屈指可数的大富户,府第占了整整一条街,若是以前,远行的车队归来,那是欢庆热闹无比的,但越向志这次回来显然没有半点喜意,越府车夫、健仆、护卫死了五十多人,这些人丧葬抚恤就是一笔巨资,当然,这些对富甲一方的越氏来说也不算什么,问题是现在搞不清是谁要对付他们越氏,作为金剑门精英弟子的李庆辰为什么会卧底倒戈?

    越氏家主越向达在府前迎接四弟和爱女,他已事先得知消息,是一个七霞山姓谢的弟子救了他四弟和倾倾,所以当他一看到四弟越向志陪着那个眉目爽朗的少年人过来时,当即快步迎上去,拱手问:“这位就是谢师兄?”

    越向志赶紧介绍,将谢丹朱迎进府内正厅坐定,谢丹朱不大习惯这样正式的场合,也就不怎么说话,越向达善解人意,即命管事将谢丹朱兄妹领到贵客院歇息,他自与四弟商议。

    谢丹朱沐浴清洁后,就有僮仆送上酒食,还有两篮灵果,一是樱桃,一是香梨,这应该是越子倾吩咐仆人准备的——

    谢丹朱用罢午餐,在用螭芒刀帮小狐蓝儿削香梨,小狐蓝儿坐在一边吃着樱桃,这时越子倾就过来了,也不带侍女,这女郎换了一套浅碧衣裙,秀美婀娜,在自己家里,显得从容很多,微笑问:“谢师兄说到了虎跃州有事要吩咐我去办,不知什么事?”

    谢丹朱将一个削好的香梨递给小狐蓝儿,笑道:“越二小姐说笑了,我怎么敢说吩咐,是请你帮忙。”

    越子倾微笑:“嗯,谢师兄请说。”

    谢丹朱踌躇了下,开口道:“我想请越二小姐帮我引见一下北宫紫烟,我有点事找她。”

    越子倾愣住了,然后就觉得心里很难受,对这个救了她性命的少年她很有好感,但这个谢丹朱显然没把她放在心上,开口就要见北宫紫烟,嗯,北宫紫烟是虎跃州有名的大美女,她越子倾自然是比不上的——

    谢丹朱见越子倾不答话,他现在尚不解风情,不明白少女的心思,问道:“怎么,不方便吗?”

    越子倾强笑道:“怎么会,谢师兄吩咐的事我怎么都要帮谢师啊做到,明天应该就会有消息。”说完便告辞出去了。

    谢丹朱也觉得越子倾突然变得有些冷淡,莫名其妙,问小狐蓝儿:“蓝儿,哥哥说错什么话了吗,为什么越二小姐突然就有点不高兴?”

    小狐蓝儿只顾吃香梨,吃得两只小手都是梨汁,待谢丹朱找来湿布巾要给她擦手,却见她两手干干净净,毫无梨汁的湿腻,小裙子也是雪白洁净——

    小狐蓝儿总能干干净净的,有时弄脏了眨眼就又是一尘不染,这让谢丹朱非常羡慕,蓝儿的境界就是高啊。

    傍晚时,越子倾派侍女来报,说北宫紫烟没有在城中,去城外探望她父亲了,要三日后才能回来,请谢丹朱耐心等待。

    夜里越向达、越向志兄弟宴请谢丹朱兄妹,席间说起金剑门副门主柳东海想见谢丹朱一面,谢丹朱却道:“我不见外人,请越先生代我婉拒吧。”

    越向达、越向志兄弟二人面面相觑,相对苦笑,金剑门副门主柳东海是第九层地魄境的高手,在虎跃州都是极有权势的人物,这样大名鼎鼎的人物要见谢丹朱,谢丹朱竟说不见,这让他兄弟俩非常为难,越氏虽然豪富,但如果不托庇在一个大宗派门下就难以生存,金剑门就是越氏的靠山,这次金剑门精英弟子孟庆辰突然反叛又莫名其妙死了,柳东海自然要查个清楚。

    第四十一章六御婆婆

    越向达、越向志兄弟正待劝谢丹朱见一见金剑门副门主柳东海,府役来报,柳副门主驾到,越向达、越向志都是大吃一惊,柳东海竟然亲自登门,这当然不是对谢丹朱的礼遇,而是柳东海对孟庆辰之死非常重视,急于了解详情——

    越向达留四弟越向志陪谢丹朱,他便赶紧迎出去,不一会恭恭敬敬地陪着一个红脸老者过来了,红脸老者身后跟着四个精悍随从,这红脸老者便是金剑门副门主,早已活过了一百岁,地魂境修炼者拥有常人四倍的寿命,也就是说柳东海可以活到三百岁,若能突破到第十层天魂境那就能活到六百岁以上。

    见到前辈,谢丹朱自然不会失礼,躬身道:“七霞山外门弟子谢丹朱拜见柳前辈。”心里担心小狐蓝儿会被这个柳东海瞧出破绽来——

    柳东海大马金马坐着,一双老而弥亮的眼睛打量着谢丹朱,以他地魂境修为的洞察力,自然能看出谢丹朱凝炼成了第四层力魄境绿轮,但对谢丹朱身边那个可爱的小女孩他只是随便看了一眼,目光移到谢丹朱脸上,问道:“你已晋升第四层力魄境,怎么还是外门弟子?”

    谢丹朱答道:“晚辈近年都在山外游历,门内长老还不知道我已晋升力魄境。”

    柳东海“嗯”了一声,心知这少年定有奇遇,不然怎么能二十岁不到就凝炼成第四层力魄轮,有奇遇也并不稀奇,像他柳东海这样能突破炼魄七境的修炼者哪个没有或大或小的奇遇,所以柳东海也没有再追问这事,转而问道:“你且说说,孟庆辰是怎么死的?”

    谢丹朱见柳东海瞧不出小狐蓝儿的底细,这才放心,看来蓝儿的境界远在柳东海之上,答道:“那天晚辈路过两狼山口,突遭两个灰衣人袭击,晚辈当然要反击,就杀了那两个灰衣人,随后听到山谷这边有打杀声,赶过来一看,是十多个灰衣人围攻越四爷他们,晚辈在浮梁山与越四爷有一面之缘,又恨那灰衣人滥杀,就出手相助,当时已经是一地的死尸,那个孟庆辰的也诈死躺着,后来见我连杀几个灰衣人,孟庆辰沉不住气了,动了动脑袋,正好被我小妹看到,小孩子眼尖嘛,孟庆辰见诈死败露了,干脆跳起来要杀我,我不是他的对手,正危急时,那孟庆辰突然抓着自己喉咙退到一边,不一会就又在地上,我和越四爷都以为他还要装死,不料这回却是真死了。”

    柳东海先前已经听越向志仔细说过那日遇袭和孟庆辰诈死又真死的事,与谢丹朱现在说得基本一致,现在的疑点是孟庆辰怎么会无缘无故暴死,越向志和两名护卫都说孟庆辰不是死于谢丹朱之手,柳东海也不信谢丹朱能杀得了高他一个境界的孟庆辰,那么孟庆辰到底怎么死的?而更关键的是孟庆辰受何人指使要杀越老四,要知道越氏可以说是金剑门的一大财力支柱——

    柳东海眯着眼睛凝思半晌,又问谢丹朱:“你这次是奉师门之命来虎跃州吗,所为何事?”柳东海还是觉得这个谢丹朱有些可疑,七霞山与金剑门还有鱼渊府数百年来一直明争暗斗,谢丹朱怎么会这么巧刚好就遇到越府车队受围攻?

    谢丹朱暗生愤怒,怎么他救了人还要被这盘问那盘问,答道:“是晚辈的一点私事,受人之托传个口信,事了就回七霞山。”

    柳东海便问:“受何人之托,向何人传信,所传何事?”

    谢丹朱冷冷道:“这是晚辈的私事,似乎没有必要向前辈道明。”

    越向达、越向志兄弟都是一身冷汗,放眼虎跃州,有几个人敢这么对柳东海说话,柳东海一怒,血溅五步啊。

    越向达能为大家族之主,也是极有担当的人,谢丹朱是他越氏的恩人,他决不能让谢丹朱受到伤害,赶忙道:“柳副门主,越向达敢以项上人头担保,这位谢师兄与这次车队遇袭绝无瓜葛,当时情势危急,若无谢师兄仗义相救,我四弟和我爱女都已命丧二狼山,请副门主明察。”

    越向达虽然只有第三层中枢境的修为,但因为家庭豪富,每年向金剑门贡献的晶石和其他器物如果以下品青铜晶石来计算,不下千万,所以越向达和越向志兄弟都是门内的长老,尤其是越向达,就是秦门主对他都是相当礼遇,柳东海当然不会过分拂越向达的面子,正要放缓语气说话,却又猛然醒悟:越向达竟要以项上人头来担保这个七霞山弟子,这是什么交情,这是过命的交情,七霞山想要侵蚀我金剑门的势力,这不就是最好的契机吗?难道这一切都是七霞山在后操纵的,故意安排灰衣盗逼得越老四命在顷刻,然后这小子出手相救博得越老四和越向达的感恩,借此机会拉拢越氏倒向七霞山?

    柳东海疑心大起,就想立时逼问谢丹朱,但孟庆辰是梗在其中的大疑团,有孟庆辰在,就很难解释那些灰衣盗是七霞山安排的——

    越向达、越向志兄弟见柳东海脸色阴晴不定,心下都是忐忑不安,担心谢丹朱受到冤屈,只听柳东海说道:“在孟庆辰奇怪死亡之事没有查明之前,谢丹朱,你不得离开虎跃州州城半步。”

    谢丹朱一听就怒了,把我当囚犯啊,我还要去鱼渊府、要去潜渊集呢,姓柳的你太不讲理了!

    越向达知道谢丹朱少年气盛,生怕他说出惹怒柳东海的话,赶紧打圆场道:“柳副门主,谢丹朱在虎跃州期间就由我四弟全程陪同,至于限制他行动,就不必了吧,请柳副门主给越某这个面子,谢丹朱是我越氏的恩人,若传扬出去说我越氏拘禁恩人,恩将仇报,我越氏以后如何在虎跃州立足?”

    柳东海见越向达一力为谢丹朱撑腰,更是恼怒,冷笑道:“越长老,老夫只是暂时不让谢丹朱出城,你如何就牵扯到恩将仇报上去,我金剑门有恩报恩,有仇报仇,绝不含糊,这次越氏车队遇袭之事有很多疑点,不查清当然不能让谢丹朱离开。”

    越向达见柳东海态度如此强硬,一点面子都不给,很是恼怒,但柳东海显然不是他能抗衡的,只有暂时忍耐,等下去求见秦门主,虎跃州越氏不能对不起自己的恩人。

    柳东海见越向达不敢出声,心知被自己威势压住了,便傲慢对谢丹朱说道:“你就呆在越府,不得外出,不然的话如果受到什么伤害,莫怪老夫没有事先提醒。”

    谢丹朱怒气勃发,正要开口,门役急急来报,潜渊集六御婆婆派人前来说有事要见谢丹朱——

    “六御婆婆!”

    不但越向达、越向志兄弟立时站起身来,就是柳东海也是悚然动容,六御婆婆是大渊国的大预言师,修为高深莫测,据说是渡过了风火大劫的绝世高人,整个大渊国也罕有其比,千年前寄居潜渊集,那时金剑门还没创派,金剑门门主秦无双说起六御婆婆,那也是崇敬无比,六御婆婆的预言无不应验,不过一般人哪里听得到六御婆婆的预言,进六御婆婆之门,那就要一颗中品白银晶石,一千万下品青铜晶石啊——

    这么一个在大渊国都是地位高超的六御婆婆,为何要见七霞山这个外门弟子?据柳东海两百年的阅历,从没听说过六御婆婆主动约见过谁。

    第四十二章飞鲨

    前来越府为六御婆婆跑腿传信的竟然是潜渊集的老宗主范两峰,范两峰寿在三百岁开外,二十年前就已经把潜渊集交给了儿子范秋屏管理,他自己不再过问世事,传言范两峰一百多年前就已经突破天魂境,凝结成了魂丹,其修为还在七霞山、金剑门、鱼渊府三大宗主之上,而潜渊集的势力也绝不在这三大门派之下——

    现在,这个白发银须的范两峰竟然亲自来越府请谢丹朱去潜渊集见六御婆婆,越向达、越向志已经震惊得不知怎么和范两峰说话了,以越氏兄弟的地位,根本没有资格与潜渊集的老宗主分庭抗礼。

    柳东海施礼道:“金剑门柳东海,拜见范前辈。”

    范两峰向柳东海点点头,说了声:“小柳也踏入了第九层地魂境了,后生可畏啊。”

    两百多岁的柳东海被范两峰叫作小柳,并不觉得有任何尴尬,在范两峰面前,就是门主秦无双只能自称晚辈。

    柳东海恭恭敬敬道:“托范前辈的福,晚辈十五年前侥幸凝炼成了地魂——”

    范两峰却无意与柳东海寒暄,目光移去看着站在越氏兄弟身后的那个眉毛浓黑、神气俊朗的少年,微笑问:“这位小哥便是五峰邑石田镇的谢丹朱?”

    谢丹朱见这老人态度和蔼,赶紧施礼道:“晚辈正是五峰邑石田镇的谢丹朱。”

    范两峰“呵呵”笑道:“老朽贱名两峰,谢小哥家乡是五峰,两峰见五峰,老朽是甘拜下风啊。”

    柳东海见范两峰这么亲热随和地和谢丹朱说话,整个人都快傻掉了,这真是那位五十年前曾一夜杀死三名天魂境高手、在整个大渊国都是威名赫赫的范两峰吗?

    谢丹朱见这老人言语可亲,郁闷的心情好了很多,也笑道:“前辈说笑了,不知前辈找晚辈有何吩咐?”

    范两峰道:“不是老朽要见谢小哥,而是六御婆婆要见你,老朽早年受六御婆婆大恩,一直没有机会报答,这次听说六御婆婆要见谢小哥,老朽就甘为六御婆婆跑腿,也是报答六御婆婆当年恩情之万一,不然的话根本没有效劳的机会啊。”

    谢丹朱只是七霞山的外门弟子,见少识浅,并不知道六御婆婆是何方高人,从没听人说起过,他也没听说过范两峰,只知道潜渊集不仅是虎跃州最大的修炼者集市,放眼整个大渊国也是屈指可数的,又见刚才还大马金刀坐着、态度傲慢的金剑门副门主,这位范前辈一到,柳东海气焰全收,简直是一副卑微讨好的神态,心里自是痛快,说道:“不知六御婆婆找晚辈有什么事,晚辈恐怕是不能去——”

    即便六御婆婆要见的是金剑门主秦无双、鱼渊府主北宫黝,这二人也肯定会抛下手头的任何事立即前去,但现在七霞山这个外门弟子却说恐怕去不了!

    范两峰并无愠色,却是耐心地说道:“还请谢小哥不要让老朽空跑一趟,如果老朽为六御婆婆这么点事都办不好,那真要羞愧死。”

    谢丹朱道:“范前辈,不是晚辈无礼,而是晚辈有苦衷,这位柳副门主刚刚对晚辈下了禁令,不得出越府半步,否则打死打伤不管。”

    “哦?”范两峰转头看向柳东海,范两峰面对谢丹朱是和颜悦色,这一转头,眼里神芒骤现,离他十步外的柳东海只觉全身一僵,背脊冷汗“唰”地就下来了,这魂丹境的大高手片刻间展示的压迫让柳东海几乎精神崩溃——

    范两峰收敛神气,问:“柳副门主,这位谢小哥如何得罪你了,一切都由老朽代他承担如何,请柳副门主给老朽一个面子,让谢小哥可以自由出入。”

    柳东海自以为两百年来也修炼得古井不波、魂魄淡定了,没想到还有这么惊慌失措的时候,额头冒汗,躬身道:“误会误会,晚辈岂敢为难这位谢小哥,晚辈只是想请他协助查清一些事情,不过现在没事了,没事了,范前辈尽管带他去。”

    谢丹朱见这个柳东海转眼间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不免心里有点鄙夷,人如果一遇到强势就自动卑躬屈膝,那就是修炼到天上去又有什么意思,弱者也应有弱者的骨气,纵使弱肉强食,但我并不屈服——

    范两峰转头对谢丹朱道:“谢小哥这就随老朽去吧,莫让六御婆婆她老人家久等。”

    谢丹朱以前连听都没听说过什么六御婆婆,真猜不透这个好像地位无比尊崇的六御婆婆为什么要见他,从哪里知道他的?不过长者有邀,范两峰前辈又是这么客气,他当然不能拒绝,便道:“好,这就随前辈去拜见六御婆婆。”低头问身边的小狐蓝儿:“蓝儿,和哥哥一起去吗?”

    很奇怪,小狐蓝儿以前是谢丹朱去哪里她就跟着去哪里,最喜欢跟了,是谢丹朱的小尾巴,可这回却是摇头,表示她不去潜渊集、不去见六御婆婆。

    谢丹朱虽然觉得奇怪,也没多想,便将小狐蓝儿托付给越子倾照顾,叮嘱小狐蓝儿不要淘气——

    越子倾不满道:“谢师兄,蓝儿小妹妹都这么乖了,你还说她淘气,她都被你教训得有点呆呆的了,嗯,不能说呆呆的,是娇痴,蓝儿怎么样都可爱。”

    谢丹朱“嘿”的一笑,心道:“蓝儿样子有点呆呆的那可怨不得我,她现在还没修炼到有表情、能说话,不过蓝儿变成小女孩时的确特别乖,淘气是小白狐时淘气。”

    谢丹朱又道:“越二小姐,蓝儿她不吃饭的,只吃果子,还有,如果我夜里没有赶回来,你让她一个人睡我房里,不要找人陪她,她不喜欢的,是不是,蓝儿?”蓝儿睡着时会显现小白狐的样子,所以谢丹朱要这么嘱咐。

    小狐蓝儿点头,表示除了哥哥她不和外人一起睡。

    越子倾很想夜里带着蓝儿睡,这小女孩真可爱啊,摸摸小脸蛋、小手多好玩,不过谢丹朱既然这么叮嘱了,她只好答应:“知道了,谢师兄早去早回。”

    越府大院子里停着一辆车,越府的奴仆佣妇看着这辆车都是咋舌惊叹,竟还有这样的车!

    车厢似乎并不稀奇,稀奇的是拉车的那一头似鱼似马的巨大灵兽,身子像虎鲨,尾鳍宛然,鱼腹下却又生着四条犀牛一般健壮的腿,范两峰陪着谢丹朱一坐上车,那头虎鲨就拉着车跑了起来,一出府门,这虎鲨身子两侧的怪鳍陡然伸长、扩大,眨眼成了巨大的鳍翅,拉着车徐徐升空,在万众瞩目中往北疾飞而逝。

    柳东海和越氏兄弟恭送范两峰出府门,见范两峰带着谢丹朱飞远了,一时间都默不作声——

    越氏兄弟是对柳东海有些不满,越向达刚才向柳东海求情柳东海却不肯给面子,而范两峰一到,柳东海就唯唯诺诺了,这让越氏兄弟有强烈的被轻视的不爽感。

    柳东海也自感在越氏兄弟面前失了颜面,刚说出的话就被迫收回,着实难堪,但看范两峰对待谢丹朱客客气气的样子,就可以料到六御婆婆请谢丹朱去肯定不是坏事,他柳东海这个颜面是丢定了,找不回来,只有先回金剑门,把孟庆辰的事调查清楚再说,嗯,还得亲自去一趟舞阳镇查看孟庆辰的尸体,查明孟庆辰到底是怎么死的?

    第四十三章天女竹

    在虎跃州上空飞行的飞鲨车又快又稳,有顶篷自然就不怕雨雪,谢丹朱坐在车上很新鲜,这可比风行灵鹤甚至黑木鸦气派得多,这就是身份和地位的象征,而且谢丹朱看出来了,这头能在地上跑、还能天上飞的虎鲨不是灵器,而是活生生的灵兽,这种灵兽品级肯定不低,不易驯化——

    白发银须的潜渊集老宗主范两峰微微侧过脸,问道:“谢小哥的双亲还在五峰邑吗?”

    谢丹朱道:“我娘前几年去世了,爹爹身体还好,一有农闲就挑着货郎担走几十里叫卖呢。”

    范两峰“哦”了一声,却听谢丹朱问道:“范老前辈,六御婆婆要见我,不知有什么事?”

    范两峰道:“老朽也不知道啊,六御婆婆只说五峰邑石田镇的谢丹朱到了虎跃州越府,要老朽将你请去相见。”

    谢丹朱很纳闷,问:“六御婆婆怎么知道我的家乡是五峰邑石田镇的?我才昨天刚到虎跃州,又是无名小辈,六御婆婆怎么就知道了?”

    范两峰“呵呵”笑道:“谢小哥莫要多问,到了那里自然就明白了,六御婆婆是大预言师,能预知人祸福,知道谢小哥到了虎跃州又有什么稀奇。”

    其实范两峰心里是觉得很稀奇,他也想不通六御婆婆为什么要见谢丹朱,谢丹朱父母是小镇平民,谢丹朱自己虽然资质不错,十六岁就达到了第四层力魄境,身上还有个储物袋,看来奇遇不少,但仅凭这些,如何当得六御婆婆一顾?

    这一老一少各怀疑惑,飞鲨车风驰电掣向北飞过两百余里,但见一个烟波浩渺的大湖出现在眼前,比七霞山以西的那个银蛟湖大多了,水光接天,浩无际涯——

    范两峰见谢丹朱惊叹的样子,解释道:“这就是潜渊,是大渊国第二大湖,据说湖底与八千里外的孔雀海相通,不过这只是传说,老朽居此三百年也没探明湖底的秘密。”

    飞鲨车载着二人继续向北,在茫茫大湖上空飞行,这潜渊虽不是海,但却给人以茫茫大海的感觉,往北飞了一百多里依旧不见北岸,往身后看,南岸也隐在一片空濛水气中。

    又飞了数十里,才见到远方有孤岛耸起,这岛很大,东西向就有约三、四十里,南北纵深还不知道,只听范两峰道:“到了到了,潜渊集就在这岛上。”

    谢丹朱这才明白为什么说第五层气魄境以下的修炼者没有资格来潜渊集,不说他们有没有足够的晶石,单这水路飞行几百里,又岂是风行灵鹤能胜任的!

    岛很大,有渔民居住,飞鲨车在湖岛上空飞了十余里,又见一个小湖,方圆不足十里,湖中岛,岛中湖,飞鲨车开始俯冲,竟是直奔这个岛中湖而去——

    范两峰道:“谢小哥莫要惊慌,潜渊集就在这湖底,这是数千年前有大神通的修士开辟的水府,现在禁制已解除,人人可进。”

    话音刚落,“轰”的一声,飞鲨车已经俯冲进水里,虽然声音响得有点吓人,但却没有强烈震动的感觉,上一刻在空中,下一刻就已经在水里,那头大飞鲨鳍翅迅速缩小,四条粗壮的腿也缩在腹底,鲨身在水里流线扭动,拉着车往湖底游去。

    湖底幽暗,水在车厢外却溢不进来,能看到湖鱼在车边游过,谢丹朱暗暗称奇,游鱼还没看够,眼前一亮,飞鲨拉着车又出水了,眼前却已经是换了一个世界,宛然一个古朴的小镇,除了没有围墙之外竟和小镇石田有些相似,在他身后,是一幕巨大的水墙,飞鲨车就是从这面水墙穿出的——

    镇外广场上停着很多黑鱼车,想必进出鱼渊集的修炼者都是乘坐这种鱼车的,而飞鲨车却是独此一辆。

    一个相貌儒雅的中年人迎了过来,广场上其他修炼者见到这个中年男子都是肃然起敬,这人便是潜渊集的宗主范秋屏,第十层天魂境的大高手,现在还留在虎跃州的天魂境高手不超过十人。

    范秋屏走到飞鲨车前,先向范两峰一躬身,叫了一声:“爹爹。”然后望着谢丹朱道:“这位就是谢师兄了,就由在下送谢师兄去绿竹苑吧。”

    与七霞山掌门平起平坐的范秋屏竟称呼谢丹朱为谢师兄,这是把谢丹朱当作平辈来相待了。

    “范前辈折煞晚辈了!”

    谢丹朱赶紧起身,要下车见礼,范两峰按着他肩膀道:“不要拘泥俗礼。”又对儿子道:“还是由我送去,六御婆婆难得吩咐一次人啊。”

    飞鲨车绕古镇往东,大约行了六、七里,前面雾气弥漫,上接云天,范两峰下车,谢丹朱也跟着下来,就见范两峰不知从哪里取出一块玉简,恭恭敬敬向玉简说了一声:“禀六御婆婆,谢丹朱请到。”然后手轻轻一托,玉简浮起,红光乍现,迅速飞进白雾中,好似一盏红灯笼一般冉冉远去——

    过了大约半盏茶时间,那团红光冉冉飞回来了,谢丹朱以为是玉简,不料竟真是一盏红灯笼,由一个青衣老妇提着,走出迷雾——

    范两峰赶紧上前施礼道:“有劳伊婆婆。”

    谢丹朱本以为这青衣老妇便是六御婆婆,听范两峰称呼伊婆婆,才知道不是,也赶紧上前见礼道:“晚辈谢丹朱,见过伊婆婆。”

    那伊婆婆笑眯眯看着谢丹朱,说道:“谢丹朱,你终于来了,这就随老妇去见六御姑姑吧。”对范两峰道:“范先生请回吧,辛苦了。”

    范两峰唯唯而退,上了飞鲨车迅速离开了。

    伊婆婆对谢丹朱道:“来,给婆婆提着灯笼,咱们去见六御姑姑。”

    谢丹朱见这个伊婆婆言语亲切,顿生好感,接过灯笼,在伊婆婆肘底轻轻一扶,说道:“伊婆婆,我搀着你。”

    伊婆婆一笑,也未拒绝,与谢丹朱走进氤氲的浓雾中,灯笼红光也只能照见三尺之地,刚好落脚。

    谢丹朱对那个神秘的六御姑姑越来越好奇了,边走边问:“伊婆婆,六御姑姑召见我有什么事?”

    伊婆婆笑道:“当然是好事,六御姑姑等你很久了。”

    谢丹朱虽觉纳闷,但还是沉住气吧,反正很快就能见到六御婆婆了,又想:“到底是称呼婆婆呢还是姑姑?伊婆婆都要叫姑姑的,我还是称呼六御婆婆为好吧。”

    谢丹朱正这样想着,竟已走出迷雾,眼前是大片大片的竹林,竹林青翠,把他的手都映绿了,再看手中提着的那盏红灯笼,却化作了一竿青竹!

    伊婆婆不以为异,接过谢丹朱手里那等竿青竹,随手插在身边地上,那竿原本光秃秃的青竹就在谢丹朱的注视下抽枝发条,迅速成长为一竿数丈高的修竹,这种竹子无节,与常见的竹子大不一样——

    “谢丹朱,这有什么好看的,这是六御姑姑随身的天女竹,你不也有随身的龙树吗?别看了,快走吧。”

    伊婆婆见谢丹朱好奇地看那竹子,便催促他快走。

    竹林间小路幽静深远,谢丹朱跟着伊婆婆走了大约半里,竹林空出一片开阔地,几间竹舍倚林而建,还有一条小溪涧从竹林后流泻出来,在空地低洼处汇成一个小池,池水清澈无比,走过池边时,谢丹朱忍不住蹲下来捧了一口水喝,听得伊婆婆道:“六御姑姑,谢丹朱他来了。”

    左边那间竹舍一个奇怪的声音应道:“让他进来吧。”

    这声音又似苍老又似娇细,又有点不像人的嗓音,像是某种乐器吹奏出来的,似乎还有“嗡嗡”的共鸣声,是这大片大片天女竹发出的共鸣吧。

    第四十四章十年之约

    伊婆婆示意谢丹朱一个人进去,谢丹朱走到左边那间竹舍廊下朝里一看,没看到有人,有一挂细竹帘隔着里间和外间,心知六御姑姑是在里间,便走到帘外一鞠躬,恭恭敬敬道:“晚辈谢丹朱拜见六御婆婆。”

    帘内半晌无声,好一会才听到先前那似竹非人的嗓音说道:“你,怎么长成这个样子?”像是问谢丹朱又像是自言自语。

    谢丹朱纳闷了,这什么意思啊,我长成什么样子了,难道我样子很吓人,这个六御婆婆说话太奇怪了,答道:“回婆婆的话,晚辈一直就是这个样子。”这话答得也有些别扭。

    帘内的六御婆婆又沉默了好一会,问:“谢丹朱,你会想你爹娘吗?”

    谢丹朱道:“想啊,我娘早几年去世了,我爹——”

    “不是说这个。”六御婆婆打断谢丹朱的话,“是说你的亲生爹娘。”

    谢丹朱一愣,亲生爹娘,现在他已很少想起,以前当他听说自己是爹爹谢康成从河边捡来的,起先他硬是不信,后来信了,有点难过,爬到龙爪槐上大哭了一场,好在谢康成夫妇都对他很好,他从没有弃儿的感觉,对自己亲生爹娘也就逐渐淡忘了,他就是石田人,就是谢康成的小儿子——

    “可是今天,这个初次见面的六御婆婆为什么就提起我的亲生父母,六御婆婆好像什么都知道,她到底是什么人,找我想干什么?”

    谢丹朱心里很疑惑,他虽然聪明,但心机并不深沉,当下直言道:“我亲生爹娘遗弃我,应该是有原因和苦衷的,我也不怨恨他们,我现在过得也很好。”停顿了一下,问:“难道婆婆认得晚辈的亲生父母?”

    这回竹帘后的六御婆婆回答得很快:“未曾见过,可我知道你不是这大渊国的人,也不是洪范大陆的人——怎么,你好像对此无所谓?”

    谢丹朱的确无所谓,是哪里人并不重要,关键是现在怎么生活,而且六御婆婆也说了,并不认识他的亲生父母——

    不过谢丹朱还是问道:“那么请问婆婆,我是从哪里来的?我爹爹说是在石田镇外的丰溪河边拣到我的,身上并无信物。”

    又是静悄悄无声,谢丹朱立在帘外静静等候,忽听“咝”的一声轻响,两支竹箭射近胸前,谢丹朱大吃一惊,以他现在第四层力魄境的敏捷和速度,寻常弓弩已经伤不到他,但这两支竹箭来得太快,他竟来不及做出反应,也来不及惊怒,眼见就要被两箭穿胸,那两支碧绿的竹箭却在千钧一发间凝定不动,箭尖刚好触及谢丹朱胸前衣服上——

    谢丹朱这才将两支竹箭一把抄在手里,惊怒道:“六御婆婆,你这是干什么!”

    帘内竹管幽呜的声音道:“不要怕,我只不过试试你的龙树成长得怎么样了。”

    谢丹朱不明白这六御婆婆说的是些什么,虽然感知六御婆婆对他没有恶意,但刚才这样的试探也太危险了,所以他的口气也没有先前那么恭敬,说道:“婆婆唤晚辈来究竟有什么事,如果没有其他事,那么晚辈告辞。”

    六御婆婆道:“谢丹朱,你性子这么急做什么!在竹椅上坐着,婆婆还有话说。”

    谢丹朱就坐到竹椅上,这才发现手里的两支竹箭成了两截细竹枝,想起方才伊婆婆栽竹,他也就将这两截竹枝往身边的地上随手一插,竟然真的栽上了,眼见得两棵小竹子开始摇曳生长,帘内的六御婆婆似乎笑了一下,说道:“屋内怎么好种竹,去——”

    随着这声“去”,那两竿正生长得起劲的小竹子化作两道绿光,飞出户外,投进竹林里,想是到那里生根去了。

    六御婆婆问道:“那只小狐狸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谢丹朱心头一惊:“蓝儿是小白狐变的你也知道!”说道:“婆婆没有说要她一起来。”

    六御婆婆道:“是怕我识穿她吧,这有什么,我又不会责怪她,小狐狸对你帮助很大,当然她也有倚仗你的地方,你二人也算是相倚为命。”

    这个六御婆婆对他简直是了如指掌啊,谢丹朱觉得有些不舒服,谁愿意被人看得一清二楚呢,当下也不做声,听这个六御婆婆还有什么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