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走走,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解语
字条简单,却让人冷了心。
“老大,解语找到了,她在哪?”费天阳光般的笑脸出现在总裁办公室的门口。
紧随费天身后进来的是镇守欧洲,负责开拓欧美市场的另一得力助手罗列志。
“你们手头的事做完了?”
唐宇凡埋头工作,头也不抬的漠然问了一声。
不对劲!罗列志冰块似的脸上闪过若有所思的神情。
“总裁,我们先出去。”罗列志拉住还要闲嗑牙想找死的费天,将他扯出总裁办公室。
“列志,唐老大好像有些不对劲。”费天猜测。
很明显,还用问?!罗列志斜睨着费天,很不屑与之交谈的样子。
“列志,你会停留多久回英国?”费天谄媚地笑。
“三天。”
“你手边也没什么工作,想不想出去走走,做些简单愉快的事,我会给你请假的。”
“我不喜欢玩跟踪游戏。”
罗列志则冷眼看着眼前特别不怕死的蠢人,早知道把他扔到里面。
“我知道啊。”
“不用绕弯子,我不会帮你查小姐的行踪。”罗列志很酷走人。
“罗列志,你不知道什么是含蓄啊!”费天愤恨地在跟他八字不合的石头男人背后偷偷做了个不雅的手势。
总裁现在在办公室里忙什么呢,也许在批阅文件,也许在发呆。
当年总裁自爱妻难产亡逝精神已经崩溃的学长手里,抢下差点被摔死的初生小婴儿,她不哭不闹甚至能张开眼睛对惊魂未定的总裁漾开笑脸开始——
小姐几乎是总裁唯一的生活重心。
罗列志还清楚的记得那天——
九岁的小姐静静的坐在总裁对面。
肃然沉默了许久,找不到一丝以前赖在总裁怀里不肯离开的任性。
年幼的她神情竟那么冷漠坚定,陌生的让总裁心慌……
叔叔,我不想和你在一起生活了……
……从今以后,再不和叔叔再一起生活,叔叔也不要来看我,我也不想再看到叔叔……
……我要移民到英国去,离开这里,不想……再看到……叔叔……
小姐啊,就是这样,一点一点的伤透总裁的心,毫不留情的让疼爱她的人心痛得说不出话来——
七年的时间足已让一个九岁的孩子淡忘过去。小姐已不再是以前孤僻自闭的小姐,也不再是依赖总裁一个人的小姐了。她长大了,她有了自已的生活圈,她的朋友,她的世界,把总裁完全摒除在外。
现在总裁不再是她最需要的人……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是绝对不变的,包括小姐和总裁的父女感情怕是再回不到以前。
如今,对她而言总裁已是可有可无的人。
这样的话,让已经失去生活的重心的总裁怎么办?!
他是跟随总裁最久的人,到目前为止也是最了解总裁的人。
只要能让总裁和自己一样获得幸福,他没有不敢做的事。
酷帅的男孩,绝伦的少女,组成一副赏心悦目的画面引来众多惊艳的目光。
如果其中之一不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的话,他也会报着同样的心态欣赏地看待眼前一切。
但她是,罗列志深究的目光打量着亚地罗树盆栽旁的年轻男孩和动人的少女,眉头皱起。
他下午的时候收到唐氏保全人员的消息,小姐曾回过一次唐宅,与欢天喜地的唐宅老仆们聊了很久,之后去过书店,报摊,最终失去踪影。
没想到会在这里找到她。
而且是亲热地和一个帅气的男孩一起。
板着脸罗列志大步朝窗畔的少男少女走过去。
杜维伦身材修长,气质介于狂放与儒雅之间,是个相当出色的男孩,只不过在喜欢的女孩面前他有些腼腆小心。
“好不容易找到你,你知不知道,这样突然出走把大家都吓坏了。”维伦接到她报平安的电话后立刻从法国赶了过来。
解语从深思中回神:“抱歉让大家担心了。”
“为什么突然决定回国?”维伦以为她再也不会回国了。
“想回来看看。”模糊的回答,没有深谈的意思。
维伦看了她一眼,看似纯真笑容却暗藏着深沉,眼前的女孩有着矛盾的气质。
“什么时候回英国?”他本想请她参加他的年度新作展示会。
“我没有决定,赶不及你今年的作品展会了。”
“没关系,下次你不准再缺席了。”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柔软的手,拇指按在一起。
“又欠了你一次。”温解语笑着。
“想吃什么?我来请客,好不容易呢,就给这个机会吧。”
“想吃披萨。”
“海鲜披萨可以吗?”
“只要是披萨就行。”
“你的胃这么好对付。”维伦一笑,极为宠爱的伸手覆住她的头顶拍了拍。
“是啊,维伦才知道。”其实她现在根本吃不下,坐在她面前这么久,从小相识的人仍不能了解她的心思。
“是啊,我一年也难得与你有机会在一起吃顿饭,不知道也不足为奇啊。”这位小姐总是很忙,加上他也很忙,要坐在一起吃顿饭还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我有维伦这样的朋友真好,如果你是我哥哥那就更好了。”其实只有兄弟姐妹才是一辈子的伴,永远不变。
“傻瓜,哥哥并没有想像中那么好,你问维妮就知道,她和我从小就互抢东西,不是我揍她,就是她骂我。没有几次和睦相处过。”
“可当她不舒服、不快乐的时候,陪在她身边照顾的人仍是你。”睿哥介入后,当然另当别论。
“她可一点也不感激。”杜维伦笑。
“维妮在我面前表现的可不一样,你不知道她多得意你是她的哥哥。”最可恨的是还不断的在她面前得意洋洋自夸自耀,本来她还有干哥哥可以靠,现在干哥哥也变节了。
杜维伦不禁笑开颜,英俊脸庞愈加令人移不开眼光,引来不少女孩仰慕的注目。
“你们两个是一对活宝,明明感情那么好,却老是吵得凶。”
“不知道她和睿哥哥在德国怎么样了。”上次见过一次面,就分道扬镳了,大家都太忙,再回不到过去的悠闲自在。
“想她去看她就是了。”
“以后吧,我最近也找不出时间去慕尼黑。”
“你不怕维妮怨愤得把你轰出她的家门?”
“哼!你忘了,她未来的老公是我干哥哥。”
“所以你才出卖朋友,把维妮送入虎口。”
“才不是,我当初一眼就看出维妮很喜欢睿哥!”
吹牛,如果真能一眼看穿眼神中的爱意,那她为何现在迟迟看不出他眼中的情感,杜维伦无奈的笑。
“我可不喜欢那个狡猾的男人做妹婿。”
“可是你无可奈何,我睿哥很有本事的呢,杜爷爷都得仰仗他的帮助呢。”
“所以才迫不及待将未成年的孙女送到狼嘴里去。”杜维伦的表情相当不以为然。
“哈哈——”温解语忍不住笑出声来,其实杜爷爷也没办法,维妮的狂野不羁的性子只有睿哥才制服得了,为了不让维妮学坏,只好出此下策。当然,献计的人除了她还会是谁。
“笑什么,你这个小帮凶!”杜维伦很不爽的拧着温解语的白嫩耳朵。
“哎呀!痛啊——痛啊!——”可怜的少女敌不过对手强大的腕力,只能哀号求饶。
一股相当不友善的气息逼近,目光落在面容严峻缓步走来的男子身上,杜维伦迎上一双怒眼,来人毫不掩饰冰冷的愤怒,锐利的瞪视着他拧着俏佳人耳朵正在“打情骂俏”手,显然对此分外不满。
扯出一抹极淡的弧度,杜维伦冷冷回视冒火双瞳。
无影无光的战火在两道相对峙的视线中展开。
拍了拍趴在他怀里故意发出惨痛哀号的女孩,指了指站在他们面前,脸色不太好看的男人。
“啊——罗叔!”哀号顿止,惊喜的欢呼声响起。
温解语跳起来抱着来人,轻易化解紧绷的氛围。
“小姐——”回抱着从小就呵疼的女孩子,发现自己再怎么生气,也无法对她板起脸来。
“好巧,罗叔也在这,陪朋友来吗?”拉着高高大大的罗列志到餐桌边坐下,笑得格外甜美:“这是我的好朋友杜维伦,是很历害的画家和雕塑家。”
毫不迥避严厉目光上上下下不善打量,杜维伦扯了扯嘴角,又是一个疼爱解语入骨的老男人。
“小姐能和我单独谈谈吗?”他转过头看向身边的少女,捕捉到她一闪而逝的略僵笑容。
温解语知道罗列志的个性,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也知道今天别想逃避过去,对杜维伦露出抱歉的笑:
“维伦你先回去吧。”
“好吧,咱们再联络,我还会再呆几天,下次找机会聚聚吧。”杜维伦站起身。
“她不会再有时间了。”罗列志看着睁大眼睛的解语,冷冷道。
“罗先生可以代解语回答吗?”杜维伦的冷傲在艺术圈里出了名的,只有在解语面前方才会和颜悦色。
“维伦别这样和我罗叔说话。”温解语淡淡投射的视线瓦解杜维伦的傲然不曲的脾气。
罗列志的冷酷有过之无不及,从始至终不曾把杜维伦放在眼里,他尊敬的唯有唐宇凡一人而已。
杜维伦帅气的一笑,不再计较,做了个下回见的手势,离开了餐厅。
深思的沉静眼眸开始打量着假装埋头吃着披萨急欲掩饰的心虚少女。
“罗叔还不回德国啊,罗婶会想死你的。”她笑得很甜。
“为什么急着从观星阁逃出来。不要找借口,别在我面前撒谎。”他举起手制止少女想辩解的话。
“我……我……”温解语垂下头低语:“只是不知道怎么与叔叔相处……”
“那就把感觉找回来,你应该知道总裁有多想见你。”
“罗叔……”她嗫嚅的想开口。
“想起曾经伤害过他是不是,所以你怕面对他?!”不悦的薄责语气掩盖了罗列志的体贴与心疼。
纤瘦的身子轻颤了下,眼底浮过一层水波。
“现在才发现当年有多伤他的心,所以你不敢面对了,是不是?”婉转地逼问,想把她从自困的泥潭里解救出来。
“我才没有。”温解语避开那双犀利的眼,低声咕哝着。
“那你在担心什么?”
“都不是,我……很难理得清。”
刚下飞机就后悔了,认为叔叔不会想见她,更怕见面时他冷淡的样子,如果不是匆忙决定的忐忑行程让她忘了带上信用卡,她真的会立刻坐上回英国的飞机。然而恰恰相反,一切都出乎她的想像,在了解他这些年的生活之后,愧疚又难受,想见又怕见。
“小姐想逃避,是因为知道了这些年一直在伤害关爱你的总裁。”
“罗叔别说这个好吗?”细致的小脸像失了三魂七魄一般惨白。
“什么时候去见总裁?”剑眉一挑,他的表情有些严厉。
“罗叔,给我时间——”她还不知道如何面对被她伤害的亲人。
以为离开叔叔是最完美的决定,想让叔叔拥有自己生活空间,和小婶婶一起成为幸福美满的一对。
再次见面,发现所做的一切都是错误的,才深深体会到,当年她对一个那么疼爱她的人,说出的是何等残忍无情的话,做出了多么可恨的事啊。
她是这般可恶,叔叔却仍那般温柔疼爱待她,低沉的话语浸透忧郁思念。
自厌情绪让她无法与他共处,迟迟不敢回去,不敢与他见面。
罗列志取出皮夹结账,拉起有些不明其意的女孩。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