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跟我走。”罗列志把她塞进车。
“罗叔,要带我去哪里?”
罗列志沉默开车,紧绷的下颌的表明他不愿再多说一名话。
“罗叔——”她慌了,难道罗叔要带她去……
不,不行,她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她甚至不知道真正面对时该说什么。
餐厅离唐氏综合企业大楼并不远,车子停在地下停车场的专用位子上。
温解语被带下车子。
“罗叔,我不去……”
罗列志脸上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将她拉入总裁专属电梯。
电梯很快在三十八层停下。
“罗叔……求你了,我不要进去,罗叔……”挣脱不开罗列志如铁钳一样的手,温解语终于哭出声来,眼泪一颗颗从温暖的琥珀色眼眸中滚落。
罗列志心一软,但最终没有妥协。
“小姐怎么能继续伤总裁的心,知不知道那年你飞往英国以后,总裁是怎么熬过那段日子的。”他亲眼见证,处事沉稳专注的人竟然会不时走神,有时一发呆就是一个小时,憔悴忧伤的让人不忍。
“今天……才知道……”她哽咽的回答,一个上午让她知道了以前所有不知道,几年来她一直刻意不去探知的实情,所以她更不能,更不敢见叔叔啊。
“总裁那么想见你,为什么一早逃走,拖到现在还不回来……”
“就是因为知道才不能见叔叔啊……”温解语哭喊道:“没有脸见叔叔,对我那么好,我这么对不起的人,罗叔求你,我不敢见叔叔。”
“那你更应该来见他。”罗列志放开手,看到女孩痛苦的哭泣着,泪水从她指缝间滴落。
他看着小姐长大,她哭过的次数不超过五次,倔强的女孩坚强得不轻易掉泪,现在他却把她给弄哭了。
“他在为我辛苦经营温家产业的时候,我还愚蠢地以为他出任代理总裁只是为了应付父亲的嘱托,在我认为叔叔过得很好很幸福,在我对他不闻不问,几乎淡忘了他的时候,才发现我错了,即使远在英国,我的医生,我的仆人,我的保镖,我的导师……身边的一切依然是叔叔在细心为我安排,轻松自在,无拘无束的生活,原来都是叔叔辛苦换来的……不惜一切为我,付出这么多……我,我有什么面目见他,我恨我自己……”她抱着膝靠着墙壁哽咽道,有些自虐似的用力擦拭眼泪,嫩颊立刻红肿起来。
“我让叔叔痛苦,罗叔跟了叔叔这么多年,也知道我说的那些伤叔叔心的话,罗叔也恨着我吧。”
“不敢恨小姐。”他确实恨过。
“那就是恨了,也确实该恨,我是个坏人。”她努力平息哽咽的声音,可是还是忍不住抽泣。
“小姐还知道了什么?”让小姐知道这么多并不是件坏事,但也不是件好事。
“能知道的,都知道了。”她抽噎着,眼睛哭得红红的,格外让人怜惜。
“小姐,你原来都不知道自己多么绝情吗?”
“列志!住口!”
罗列志抬头,稳稳迎上冷怒冰蓝的眼瞳,对本不该出现在电梯门边的人似乎并不惊讶。
温解语吓到了,慌乱的泪眼看向修长熟悉的身影。
“叔叔……”
“列志,你太放肆了——”
唐宇凡得控制住自己才能不挥出紧握的拳头。
心疼的伸手将惊惶失措的女孩拉到怀中,温柔护住。
“小姐,对不起。”罗列志很干脆的道歉,已经有准备接受责罚。
抚着女孩红肿的手腕,怒气冲天的拳头就要挥出去。
“叔叔,不。”握住他拳头的女孩泪眼里带着恳求。
“总裁,我明天提前回德国。”接下来的日子,总裁恐怕不会想见到他。
“在我气消之前,不要回来。”唐宇凡直接下了命令。
“是。”罗列志转身离开,冰冷的瞳底轻松释然。
宽厚的手掌覆在她的额上,轻轻抚顺她的头发。
“好孩子,别哭了。”
好孩子……
从小,耳边常常听到的叔叔温暖的唤她,哄着她入睡,吃饭,看书。
“罗叔恨我,叔叔也恨我吗?”她抬起哭红的琥珀色眼眸。
“傻孩子,叔叔不会恨你,永远不会。”拇指拭去她不断滑落的泪珠,每滴都震动他的心。
“也不会讨厌,是不是?”她再次求证。
“当然不会。”他的承诺终于换来一朵缓缓绽开的带露花开笑靥。
“对不起。”这句话迟到好久。
“没关系。”他轻轻回答。
望着那双未曾改变的疼爱眼神,之前的彷徨和惊怯慢慢散去。
才发现他乌黑的双鬓染上沧桑白霜,叔叔才三十六岁啊。
他为了她,为了温氏,付出太多。
“对不起……”哽咽声不止。
“没关系,真的没关系。”反复安慰着,不希望她心中就此留下不安。
“只要你愿意回来,什么都没关系。”唐宇凡补充的保证道。
真有些不习惯当年奶生奶气的小娃儿一下子抽长成了一个婷立的少女,拥在怀里的柔软身子仍是熟悉的清新体息,他怀中安静厌生的小不点长大了。
吸了吸鼻子,逼回眼中的泪意,手攀上粗壮的颈,似乎又回到小时候,被温暖怀抱拥住时的幸福。
“别哭了,乖孩子……”
温柔心疼地轻哄安慰着,慢慢抚平她愧疚难释的心结。
慌
“在唐连两家未宣布联姻之前,取消订婚仪式吧。”那个在落地窗前站了许久一动不动的俊雅男子终于回过头来了。可是说出的话仿若晴天霹雳一般击毁她原本的欣喜和期待。
她惊惶抬起原本压低的精心妆点的面容,似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话一般,睁大眼睛看着眼前置身事外一般,神情平淡的男子。
“你、你说什么?”温软的嗓音有着恐惧的震颤。
“我给不了你要的幸福。取消订婚吧。”他再次斯文的重复。
“不,不……”她慌乱的摇头。
“我会出面澄清一切,不会让你和连家受到任何影响。”
他的意思是没有一丝转迥的余地了?她知道他说到做到,一旦决定就已成定局,谁也更改不了。
不知所措的大眼袭上水雾,颤抖的唇被雪白的牙咬住许久才能挤出话。
“我有哪里不好,告诉我,……我会改的,我会做好你的太太,不会让你有一点困扰,求你不要……”她急切惶恐的说着,纤白的素手发抖的扭着,握得紧紧的,想抓住瞬间即逝的一点幸福,仿佛不这样做,她不知还能怎样。
他不知道她期待这一刻有多久,当唐家告知唐老夫人在众位名门待嫁闺秀之中看中她做儿媳妇,有意与连家连姻时,父母的欣喜若狂及不上她的万分之一呀……
满怀期待,她用心学所有唐老夫人要求唐家少夫人必须具备的才艺和学识,苦和累都成为她甜蜜的源泉。
为了能真正配得上他,能让他回头看她一眼。
她不敢乞求他会爱上她,她要的不多,只要他能多看她一眼,有那么一点点喜欢她,她就觉得很幸福无求了。
“连小姐,你不需要这样,并不是你不好,是我无意成婚。”她的惊惶令他有些歉疚,但拖下去或是勉强在一起无论是对两个人都不公平。
他没料到母亲竟然在未知会他的情况下向外界宣布与连丽清订婚消息,并且广发请柬,在他不知情时将事情扩展到几乎无法挽回的地步。
“下个星期就要举行订婚宴了呀,请你不要取消订婚,好吗?”她不敢直视那双斯文有礼却也淡漠的幽深蓝瞳,只是慌乱的尽量保持着女子该有的矜持低声乞求。
“我不爱你也无所谓吗?”他许久才说了这句话。
她急忙点头,生怕他不信:“只要能在你身边,怎样都没关系。”
发现自己的态度太过急切,有失仪态。她不好意的抬首看他,意外发现那双透人心眩的眼瞳正仔细的打量她,她羞怯的低下头。
“你是个好女人。”
她的心一动——
“可是我办不到,我与你不同,也许世人都以为我是个待人亲切有礼的绅士,却不知道我其实有时很自私无情。”他的目光落在那张光彩转瞬尽失的美丽面容上,“我只顾得了我疼爱的人。”
“是,是解语小姐吗?”她再度扭起纤手:“我很喜欢她,我会和你一起照顾她的,我是真心的……”
他举起手打断她的保证:“连小姐,谢谢你关心她,我知道你对她很好,可我不需要其他人插手,她好不容易恢复健康,这时接触过多外人不好。”
外人??!!是呵,明知道她是唐老夫人为他选中的未婚妻,三年来却一直有礼疏离地称她为连小姐,从未唤过一声她的名字。她难受的想掉泪。
“我……我爱你,难道还不够吗?”
当十七岁第一次见到他开始,就爱上了他。
不是因为他是唐氏集团的继承人,也不是因为他的权势和地位——
她爱他的随和,他的优雅,他的才华……亦爱他随着岁月逐增的沉稳,眉宇间不怒而威的气势。
爱他对解语的温柔,爱他对解语的疼惜,爱他对解语无微不至的关怀。
甚至爱他所疼宠的人……
她怀疑还有谁会像她爱他这么彻底,爱得这样卑微,爱得没有自尊,爱得心碎,……
“很抱歉,不是不够,而是我不需要。”他的话淡得无情无欲。
她浑身一颤,缓缓站起身,脸色如雪般惨白无色。
垂下眼睫,泪珠不争气的一颗颗落下,冰冷的水晶灯光下的他漠然优雅,俊朗的面容无动于衷,亦没有安慰她的意图。如果是其他男子早在她眼圈还没红之前,就已经趋之若骛的围在她身边温言细语的怜惜安慰,可是她偏偏爱上的人是他。
连丽清心痛如绞,已没有任何可抛弃的自尊来乞求他改变决定。
唐宇凡一旦决定要做的事,恐怕谁也阻止不了。
“叔叔。”
脆嫩的童音仿若天簌,在书房中回荡。
书房门口站着一个身着粉色裙子的小女孩。
“好孩子,九点了还没睡吗?来——”
唐宇凡似石雕般幽雅波澜不兴的脸上冷淡褪去,浮起温和宠溺的笑,来到书房门口,将漂亮的像洋娃娃一般可爱的女孩子抱了起来,女孩秀气而疲倦的打了个哈欠。
“回卧室好吗?睡觉的时候到了。”
小女孩很坚持的摇头。
“饿了吗?”顺手按下书桌上的铃钮。
点了点头,澄澈的琥珀色眼睛落在默默擦拭泪痕的连丽清脸上。
连丽清知道这个让人喜欢的可爱女孩儿。
温解语,温氏航运数十亿美元资产的唯一继承人。唐宇凡最为尊敬的学长温博渊的女儿,他妹妹唐瑶的继女,亦是他亲自带大最疼爱的孩子。
这个小女孩,一出生就失去了母亲,父亲温博渊因妻子难产香消玉埙而悲痛万分,将公司和女儿交给唐宇凡照看后,沉弥于哀伤和烈酒中多年,一直刻意冷落,排斥着自己的孩子,直到温博渊与唐氏千金,唐宇凡的亲妹唐瑶相恋后,受唐瑶开解才对幼小的女儿开始关怀爱惜。
在这之前她完全是在唐宇凡照顾下长大。
可五岁那年,却让她目睹父亲和唐宇凡的妹妹唐瑶在婚礼当天的车祸中遇难,此后整整三年,这个小女孩子就成了一个不会动,也不说话的洋娃娃,去年年底唐宇凡的一次车祸,将她从自闭症中唤醒过来后,才逐渐正常。只是自闭症的阴影在她身上未曾消失过,敏感而脆弱一直是唐宇凡几乎寸步不离照顾她的主要原因。
她乖巧有礼貌,从不任性娇蛮,除了过于依赖唐宇凡之外,这个听话懂事的小女孩子几乎没有任何缺点,博得所有人的疼爱。
棕色的细卷头发,琥珀色的瞳眸,雪白的肤色,除了三年病痛令她纤弱瘦小外,她出身英国王室公主之尊的母亲将优点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