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恨之入骨的,可那又怎么样呢!她永远都不能和那人在一起了,永远都不可能,哪怕她死了,也只能是他陆元盛的人,与那人,半丝关系都没有。
呵呵!陆元盛勾唇笑了,杨婉云是他的,永远是属于他的。
绿萼怎样,那只猫又怎样,到最后,杨婉云哪怕到死,也见不到那人一面了吧!
哈哈~杨婉云,这就是你不爱我的报应,你已经活不长了,但是永远也别在想见到那个人,你一定会抱憾而终吧!
可是,想到那老御医的话,陆元盛眸子里涌上惊心的痛苦。
你真的快死了吗?婉云……婉云……
黑暗中,陆元盛眼角滑过一滴晶莹,很快隐入暗中,消失不见。
翌日,云洛上朝去了,娉婷留在了陆府,娘亲已活不过三天,娉婷希望这三天中,一刻都不要离开娘亲,好好陪她度过最后的时光。
六岁的陆亦琮似乎感觉到了姐姐的难过,倚在娉婷身边,不吵不闹,乖巧的让人心疼,红姨娘过来看了几次,每每都是抹泪而去。
杨氏睡着的时间比醒来的时间多了很多,每次醒来,看到床前的一对儿女,她想说什么,却虚弱的话不出话来,只好努力挤出一丝微笑,希望儿女放心。
第三日,杨氏的精神却突然好了起来,喝了娉婷亲手喂的药,杨氏轻声说道:“婷儿,娘亲快要去了,你要记得娘亲归宁期那日跟你说的话。”
娉婷点了点头。
“我去后,就把琮儿放到红姨娘身边教养吧!虽说红姨娘身份低微,但她向来心善,一定会善待琛儿的。”杨氏最不放心的就是这个小儿子,娉婷已经嫁人,不能随身照顾幼弟,如果把琮儿放到王府,老爷肯定是不干的,所以,放到红姨娘身边教养是最好的选择。
“娘亲,您别说了,我都知道,您快歇着吧!”娉婷悲声道。
“我死后,你把我葬在京郊的梅坞,我不愿葬入陆家祖坟,我不愿……”陆氏眼角滴下一滴清泪。
“好,女儿记住了。”娉婷重重点头。
“婷儿,你记着,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要幸福,还有你大哥琛儿,让他保重身体,早日娶妻生子。”杨氏咳嗽几声,咳出一大团血来。
“娘亲,婷儿记住了,您放心,婷儿一会让自己幸福的。”娉婷用绣帕给娘亲拭着唇边的血,哭着说道。
杨氏重重吸了口气,轻声说道:“婷儿,娘亲想听‘长相思’,你能给娘弹一曲么?”
“好!”看母亲的样子,怕是回光返照了,娉婷心痛不已,却忍住没哭,她让莳萝去取了瑶琴,然后端坐于琴案前,缓缓弹奏起娘亲最喜欢的‘长相思’。
汴水流,泗水流,流到瓜洲古渡头,吴山点点愁,思悠悠,恨悠悠,恨到归时方始休,月明人倚楼。
幽怨的琴声,是对离人的思念及哀怨,山水氤氲里是理不断的愁思,是女子心底最真实的情绪。
杨氏静静听着,脑中闪过一幕又一幕的过往,那人明朗俊逸的面容始终在面前晃动,嘴里一张一合,似乎在说,“婉云,我回来了!”
元丰,你终于肯回来看我了么?元丰……杨氏慢慢伸手,似乎想抓住眼前晃动的影子,随着手臂抬起,她眸中神彩越来越暗,直到漆黑一片,她的眼,慢慢的阖上了,伸到半空的手,霍然落下。
一瞬间,娉婷觉得胸口似破了一个大洞,一阵又一阵的冷风缓缓灌入,世间万物都在这一刻停止了。
从此,再也没有人会耐心的教她弹琴,再也没有人会用温柔的声音,唤她婷儿,也没有人,会在她委屈的时候,安慰她鼓励她……
娘亲去了,从此,只剩了她和琮儿,大哥,她再也没有娘亲了。
没有了……
四周响起了付嬷嬷等人的哭声,夹杂着琮儿尖利的哭喊,“娘亲!您醒醒,娘亲!”
娉婷没有哭,她只是一遍又一遍的弹着母亲最喜欢的‘长相思’,耳中似乎还能听到母亲温柔的声音传来,“婷儿,像这样,手指放在这里,对,就是这样,你试试。”娘亲手把手的教会了她第一首曲子,当她能娴熟而富有感情的弹出一首曲子时,娘亲脸上露出赞赏的微笑,“弹的真好,我的婷儿最棒了!”
‘长相思’一曲,娘亲没有教过她,只是她无意间听到娘亲弹奏,她才学了来,她以为娘亲不知道,原来娘亲什么都知道,娘亲对这首曲子一定有不同寻常的感情吧!她在生命的最后,想听的不是她最喜欢的‘梅花三弄’,而是这首‘长相思’,那她就多弹奏几遍,希望娘亲走在开满彼岸花的路上,也不会孤单。
一遍又一遍,直到十指刺痛,指尖滴血,娉婷也没有停下来,她怕她一停下,看到娘亲再无生气的脸,她会忍不住崩溃。
“娉婷,不要再弹了。”不知何时,云洛进来了,他听着她重复的弹奏着这首曲子,鼻尖酸酸的,又是难受,又是心疼。
娉婷视若罔闻,仍是自顾自的弹奏着,指尖的血染红了琴弦,滴落到琴案上,触目惊心的红。
“够了!”云洛走到她身边,轻声喝道。
“铮”随着一声轻响,琴弦断了一根,娉婷怔怔地盯着自己的双手,半晌无语。
“娉婷,你的手在流血,我给你处理一下伤口。”云洛看着她仍在滴着血的指尖,心里如被锐器扎过,剧烈的疼痛。
娉婷任他牵过她的手,指尖传来的疼痛,抵不过她失去最亲的人的心痛。
“我娘死了!”她喃喃说道。
“娉婷,想哭就哭吧!”云洛将她揽到怀中,轻轻抚着她的秀发,满脸心疼之色。
“我娘死了,我没有娘了,哇……”娉婷将头埋到他怀里,号啕大哭,泪水如泉涌般,止都止不住,一会就把云洛的衣衫浸湿了一大片。
“没事的,一切都会过去的。”云洛紧紧搂着她,轻柔的说道。
------题外话------
求留言,求评论!
第七十三章你还有我
“什么?死了!”陆元盛端在手里的茶杯霍然落地。
清脆的碎响掩饰不住他的震惊与心慌,他抖着手,抖着身子,连脸都在抽动。
她死了,她怎么能死了呢?陆元盛觉得心跳都快停止了,那个他爱着又恨着的女人,她真的死了?
杨婉云死了,韩慧莲高兴的快跳起来了,但碍于陆元盛就在旁边,她压下心头的兴奋,装作很伤心的样子大哭道:“夫人,你怎么能就这样去了呀!你留下我们在世上怎么办呀!”
边号啕大哭,还装模作样的擦着眼泪。
“别哭了!”陆元盛大吼一声,狠狠的瞪着被她,她哭的他心烦死了。
“嘎!”韩慧莲被他的吼声吓得一跳,忙止了哭,直愣愣的看着陆元盛。
“这几天给我老实点,别瞎想有的没的,否则,哼……”陆元盛冷哼了一声,一甩袖子大步离去。
“老爷……”韩慧莲想追上去,却被陆元盛回头看她的目光震住。
眼见着陆元盛出了锦绣院,韩慧莲终于不用掩饰自己的心思,她开心的呵呵笑了起来,杨婉云,你终于死了,大夫人的位置即将属于我,看你还怎么跟我争。
灵堂设起来了,杨氏的灵柩摆放在那里,依照娘亲的遗愿,停灵三天后,就出殡,将她葬到梅坞,娉婷不清楚娘亲为何不愿入陆氏祖坟,而是选择了梅花飘香的梅坞,但娘亲的话,她从来不会违背,哪怕父亲反对,也无法阻止她尊从娘亲遗愿。
天色阴沉,娉婷全身缟素,守在灵堂中,弟弟琮儿哭累了,由付嬷嬷抱回房间去了。
外面还飘着雪,零零散散的雪花悠悠落地,在满地的白中消失不见。
杨氏身为丞相正妻,位份极高,虽然平时她极少出门交际,但前来吊唁的人仍是很多,灵堂内娉婷机械似的给前来吊唁的人回礼,面无表情。
云洛站在她身后,默默看着她给人家回礼,单薄的身形显得越发的萧瑟,他的心,如被揪住般,极是难受。
陆婵娟站在一旁,虽也是全身缟素,面上却无半分伤心,杨氏虽是她的嫡母,但陆婵娟早就巴不得她早日死去了,这样二夫人才有机会坐上大夫人之位,而自己也会由庶女变为嫡女。
而韩慧莲则装作满脸的哀戚之色,仿佛她对杨氏有多深的感情,时不时还哀嚎几声,“夫人啊!你怎么能丢下妹妹,就这样去了啊!”
声俱泪下的表演赢得了不少前来吊唁人的称赞,都不由心道:陆府这位二夫人,向来得陆相爷宠爱,倒没有一般宠妾的嚣张跋扈,而且对相爷的正妻敬爱有加,倒也是难得。这样想着,都向韩氏投去几个赞赏的眼神。
看着各色投来的眼神,韩慧莲心中一喜,看来自己朝坐上大夫人的位置又近了一步,心中开心,面上却表现得越发的伤心和难过。
娉婷冷眼看着韩氏表演,心中厌恶更甚,但失去娘亲的痛,让她懒得开口呵斥她们的假情假意。
陆元盛并没有出现在灵堂,娉婷想到他的冷心冷情,也懒得去想为何这么重要的场合,他竟然没有出现。
络绎不绝的吊唁终于结束,陆婵娟和韩慧莲在吊唁之人离去后,就找借口离开了灵堂,清冷寂寥的灵堂,只剩了娉婷跪于杨氏灵前。
云洛站在她身侧,看着她跪在那里,素裳铺在地上,乌丝倾泻于肩头,有些垂落下来,遮住了她憔悴而清冷的面容。
她的身形纤细而瘦削,就这样孤零零的跪着,犹如很多年前的自己,失了最亲之人的自己。
“娉婷,莫要太伤心,注意身子。”半晌,他忍不住低声开口。
娉婷漠然的点头,不声不响的往前面的火盆里烧着纸钱。
云洛静静看着她良久,嘴里溢出一声轻叹。
三日后,是杨氏出殡的日子,在娉婷的再三坚持下,陆元盛终于同意杨氏不入陆氏祖坟,而是葬于五里开外的京郊梅坞。
收到母亲逝世噩耗的陆亦琛,快马加鞭从军营往回赶,已经于今日晨时到达京师,刚进家门,却刚好赶上母亲出殡。
娉婷与大哥一左一右扶着灵柩,付嬷嬷牵着小小的陆亦琮,随着送葬队伍,缓缓而行。
天阴蒙蒙的,虽未下雪,却仍是冷得渗人,街道两旁看热闹的百姓,将手笼在袖子里,冷得跳脚,却仍不愿离去。
路上的积雪早已有人打扫过,但滑溜溜的路上让送葬队伍行驶极为缓慢。
等长长的送葬队伍到达梅坞,已是下午的申时,娉婷早就安排人寻了一块风水宝地,就在梅坞最大的那棵梅树旁,娘亲酷爱梅花,葬在这里,她一定会喜欢的吧!
送葬仪式已经完成,随着最后的封土落下,杨氏天意弄人的一生,终于尘封在了土下。
陆氏三兄妹给杨氏磕完头,又烧了很多纸钱,眼见着天上又飘起了雪花,陆亦琛让付嬷嬷先带着陆亦琮回去了,他和娉婷在墓前守了良久。
“妹妹,我们回去吧!天冷风凉,小心冻着。”看着盯着母亲墓碑怔怔出神的娉婷,陆亦琛轻声说道。
“哥哥,你先回去吧!我还想在这里呆一会儿,陪陪娘亲。”娉婷低声道。
“妹妹……”陆亦琛本想说,快下雪了,回去吧!但看到娉婷哀伤的神色,终是咽下了到嘴边的话。
“好吧!你再陪陪娘亲,大哥就在近处,有事你唤我一声。”陆亦琛莫可奈何的轻叹一声,想伸手拍拍她的肩,但最终没有动作,转身走开。
雪又下起来了,轻盈的雪花飘落到站立不动的娉婷身上,头上,眼睫上,一会儿,她身上就踱了一层浅浅的白边。
“娘亲……”娉婷喃喃出声,伸手抚上墓碑,“你怎么忍心抛下婷儿。”
轻轻的哽咽声从她喉咙里溢出,在这冰天雪地的林子里,显得分外的冷清和孤寂。
啜泣良久,娉婷缓缓抬头,鼻尖传来淡淡的清香,旁边老梅树上枝桠垂地,零散开着的花瓣儿,在雪地的照映下,更是红艳艳的。
娉婷折下一枝,插到娘亲坟前,轻轻开口道:“娘亲,这是您最喜欢的梅花,女儿折一支送给您,您可喜欢。”
“婷儿,百花中,娘亲最喜欢的就是这梅花了,不畏严寒,傲雪凌霜,这份风骨,是娘亲最希望有的。”梅树下,杨氏盯着开满枝桠的梅花,眼里是掩饰不住的喜欢。
“娘亲,婷儿不爱什么梅花,婷儿喜欢的是黄华,虽不美丽,也不能在雪中开花,但它的清新淡雅却最得我心。”娉婷没有像娘亲一样喜爱梅花,她最喜欢的是黄华。
“黄华也很好啊!既能入药,又能观赏,是花中四君子之一的花中隐士。”杨氏笑着摸了摸娉婷柔顺的头发。
“娘亲,您给婷儿跳支舞吧!婷儿最喜欢娘亲跳的‘梅花泪’了。”娉婷一脸期待的看着娘亲。
“婷儿想看娘跳‘梅花泪’?”杨氏一怔过后,问娉婷,见她重重点头,她垂头出了会神,然后道:“好啊!那婷儿给我伴奏如何?”
在一片优美的琴音中,杨氏翩翩起舞。
娉婷想像中娘亲的舞姿,足尖一点,纤手微扬,细腰轻扭,舞出最美丽的舞姿,乌丝随动作而飘扬,宽袖拂过点点梅花,带起花瓣飘然而落。
随着琴音的微高,杨氏起身一跳,长袖善舞,轻盈灵动。
想着娘亲的每一个动作,娉婷旋身,踮脚,挥袖,扭腰,没有琴音相伴,唯有冷风呼啸,然,她舞得恣意,舞得轻狂。
片片红梅花瓣,飘飘落落,在她发顶、肩头、素裳沾了红色点点,如最纯白的颜色里突然浇上了触目惊心的红。
足尖传来微微的刺痛,但娉婷毫无所觉般,她疯狂的舞动着,想像着娘亲曾经美丽的舞姿,想把每个动作刻到心里,直到不可磨灭的印记。
陆亦琛靠在不远处的大树上,静静的望着他最心爱的妹妹轻灵的舞动,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美,却又看起来那么的悲怆。
她的悲伤与难过,他看在眼里,疼在心里,最亲的人去世,换成谁也接受不了吧!她已经很坚强了,坚强的让他忍不住为她心疼。
另一边,云洛站在一颗梅树下,看着他最深爱的女子一遍又一遍的舞动着,乌丝已在舞动中散乱,有几缕贴着她的面额,她却全然不觉,仍是扭腰,旋转。
云洛目光落到她的鞋子上,那里已是鲜红点点,他心中一痛,忍不住走上前去。
“够了,娉婷。”他走到她面前,伸手将她揽到怀中。
正在旋转的娉婷犹如断翼的蝴蝶,轻飘飘的落到他怀里,目光水雾氤氲,迷离而悲伤。
“王爷……”她垂下头,低声唤道。
“娉婷,哭吧!哭出来就好了!”云洛抱着她,柔声说道。
“王爷……”娉婷扁了扁嘴,抬眸看他。
“哭吧!”云洛声音柔和中夹杂着魅惑,引诱着娉婷发泄出自己的悲伤。
娉婷眨了眨眼间,泪如泉涌,她双手环着云洛的腰,哭得昏天动地,千鸟飞绝。
云洛轻轻抚着她的发丝,眼里是满满的心疼。
“云洛,我娘亲抛下我了,我没有娘了,云洛……”娉婷边哭着,边说道。
云洛身子顿了一下,然后低头,坚定的声音似叹,似慰。
“我在这里,你还有我呢!”
你还有我呢!极轻的话,若宣誓般传入的娉婷的耳中,直通她的心里,让她心窝子一暖。
你还有我呢!多温暖的一句话,娉婷眼角带泪,却微微的笑了。
“洛……”
陆亦琛怔怔的看着不远处相拥的两人,心头苦涩异常。
------题外话------
堇无力的吼两嗓子,求评论,求留言~
第七十四章选主母
飘了几天的雪花,终于,在这一日放晴,整个天空如清洗过般洁净。
娉婷安排完娘亲的身后事,今日,她要回王府去了,但在回王府之前,她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让付嬷嬷去叫了管家陆环到云采院来,很快,陆总管就小跑着过来了。
“小姐,您找老奴有何事?”虽是晴天,但天气仍是冷冰冰的,而陆环却满头大汗,他也顾不得擦,忙躬身朝娉婷行礼。
“陆伯,麻烦你通知陆府各院姨娘,到前厅一聚,我有些话想对她们说。”娉婷淡声说道。
“是,老奴马上去办。”陆环抬头看了娉婷一眼,又道:“小姐,老爷今日也在府中,可要通知他?”
“嗯!帮我通知父亲一声吧!”娉婷漫不经心的开口道。
“是!”陆环领命而去。
“小姐,你想做什么?”一旁的莳萝好奇的问道。
“一会你就知道了。”娉婷目光移到院中的那棵老梅上,心中暗想:父亲,你可别再让我失望了。
陆府前厅,以韩慧莲为首的各院姨娘各怀心思而坐,主位上,陆元盛端着茶杯,若有所思。
等了半晌,还不见娉婷来,有人等心烦了,不由小声嘀咕起来,“这王妃好大的架子,唤我们来,又不出面,这是为哪般?”
韩慧莲听到那姨娘的嘀咕,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中含着警告,心里却也是疑惑,这陆娉婷把她们全部叫来,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二夫人,你可知道王妃唤我们到此,可是有什么事?”坐在韩慧莲旁边的萍姨娘侧首问她。
萍姨娘本名水素萍,原是戏班里的花旦,生就妩媚动人,无意中被陆元盛看中,带回府中做了姨娘,在府中也受宠过一段时间,但由于她没有生养,陆元盛纳了兰姨娘后就把她冷落在一旁了,因她是唱戏出生,无背景后台,嘴巴又尖酸刻薄,陆府大多数人都不喜欢她,她也浑不在意,只一心想再得到陆元盛的宠爱,可她使出浑身解数也没再得到陆元盛一个正眼,相比,比她先进府的韩慧莲倒是久盛不衰,这怎么不让萍姨娘嫉妒,而韩慧莲也一直看不惯萍姨娘的风尘之气,总觉得她如狐媚子般,所以,向来没给过她好脸色,就这样,两个互相看不惯的人就成了死对头。
而韩慧莲听到萍姨娘开口,本不想理会她,但碍于老爷在场,怕有损自己贤良淑德的形象,于是压下心头的厌恶,淡淡的说道:“我也不清楚。”
“哎!这王妃娘娘是想让我们等到何时啊?”萍姨娘娇声说道,似撒娇般,目光则投向陆元盛的方向,但见他目光盯着地面,对她抛去的媚眼毫无所觉,不由失望之极。
“让各位姨娘久等了。”这时,一道清冷的声音传来。
大家目光转向门口,却见一位素衣丽人,乌发轻挽,曼步而来。
看到虽是一身素衣,却仍然掩饰不了倾城容貌的娉婷,各院姨娘都是又羡慕又嫉妒。
“见过王妃娘娘。”韩慧莲虽是不情愿,但也不得不起身行礼,其它姨娘见状,也只好效仿,但目光里却无多少恭敬之色,这王妃娘娘,当初在府上并不得宠,众姨娘都没把她放在眼里过,现在她虽然是王妃,不能给她们带来好处,她们自然不愿巴结,唯有红姨娘,是真心把娉婷当成嫡女大小姐来敬重的。
“各位姨娘不用多礼。”娉婷淡声说道,转眼看到主位的陆元盛,她轻声唤了一句:“父亲”
陆元盛怔怔的看着她,八分相似的面容,美丽动人,有一瞬间,他以为那是杨婉云,年轻时候的杨婉云,但是,杨婉云没有这样清冷的眼神,她的眸子里水光般柔和,即使她再不喜欢一个人,也从来没有这样冷的眼神,眼前之人是她和他的女儿啊!从不曾与他亲近过的女儿。
陆元盛眼里闪过一线失落,但很快敛去,他朝娉婷轻轻点了点头,道:“坐吧!”
娉婷依言坐下,很快有丫环上来奉茶。
端着上好的景德镇陶瓷杯,娉婷清冷的目光缓缓从厅中众人身上掠过,随即落到某个地方,眸子里瞬间涌起些温柔之色。
“琮儿,来,到姐姐这儿来。”看着乖巧的倚在红姨娘身边弟弟,娉婷朝他招了招手,柔声说道。
看到姐姐,陆亦琮也很是开心,姐姐这几天不知在忙什么,他都有二天没见过姐姐了,这下,看到她喊他,不由开心的飞奔过去,钻到姐姐怀里,撒娇般的唤道:“姐姐,琮儿好想你。”
“琮儿乖,有没有听姨娘的话?”娉婷摸了摸弟弟的头,一脸疼爱之色。
“有,姨娘给琮儿做好吃的,琮儿听姨娘的话。”陆亦琮脆声说道。
“大小姐,小少爷很听话的,一点也不让姨娘操心,真是个懂事的孩子。”红姨娘微笑着说道,她性子温良,略显羞涩,因她没有生养,喜欢孩子的她对陆亦琮就像亲生儿子般来疼爱。
“琮儿真乖!”娉婷刮了刮弟弟的鼻子,眼里满是宠溺。
“姐姐!”得到夸奖的陆亦琮埋到姐姐怀里,撒娇似的磨蹭个不停。
陆元盛看着姐弟情深的儿女,眼里泛起些柔光,这两个婉云为他生的孩子,他似乎从没有认真而慈爱的看过他们,女儿倾城之色,儿子冰雪聪明,他却因为婉云对他的态度而冷落他们,他实在是不该啊!
“琮儿,到爹这儿来!”不由的,陆元盛温和的启开唤道。
场上众人一下愣住,老爷不是向来不喜欢大小姐和小少爷么?怎得今天竟开口唤小少爷到他那里去,大有亲近之意。
小小的陆亦琮从姐姐怀里露出半张脸来,也不吭声,朝陆元盛看了一眼,就转回头去。
看到小儿子陌生的神情,陆元盛竟像喉咙里被哽住般,他张了张嘴,本想再唤一声,却在娉婷的冷眼里,消了念头。
将老爷的神情全数看在眼里,韩慧莲心里涌起一阵不悦,杨婉云都死了,难道老爷觉得愧对那两个儿女,想弥补他们不成,不,绝对不可以,她不能让杨婉云那个女人生的孩子夺了老爷的宠爱,既然以前他们被老爷冷落,那以后也继续吧!
这样一想,她脑子转了转,开口道:“王妃娘娘,你把各院姨娘唤来,说有事要说,请问是何事啊?”
娉婷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然后低头朝陆亦琮说道:“先回姨娘那儿,姐姐有事情要做。”
陆亦琮乖巧的点了点头,一路小跑的回到红姨娘身边,然后怔然的盯着自家姐姐看。
“各位姨娘,娉婷把大家叫到一起来,是有些话要跟大家说。”娉婷用得是自称,而是不用本王妃,意思就是不想让她们认为她故意压她们一头,今天要处理的事,她希望能和平解决。
“大小姐,你倒是快点说啊!姨娘我都等老半天了。”见娉婷用的是自称,兰姨娘也就不怕她拿身份来压自己,所以说话也就口无遮拦起来。
陆元盛冷冷瞪她一眼,却也并不出声。
“兰姨娘,你急什么,大小姐这不正准备说么?”萍姨娘斜了一眼兰姨娘,看向娉婷的目光里带了丝讨好。
对萍姨娘的故意示好,娉婷并未在意,这些个姨娘个怀心思,不就是想坐上大夫人之位么,只是,娘亲尸骨未寒,她们怎么能如此迫不及待,果真是令人厌恶。
“我娘亲刚刚去世,如今的陆府缺少一位女主人,本来以娉婷的身份,实不该管这陆府之事,但作为陆府唯一嫡出的闺女,娉婷也还是想说明一些事情。”娉婷一边说着话,一边打量着各院姨娘的表情,只见除了红姨娘一副事不关己的表情外,其余姨娘都是神情变幻莫测,跃跃欲试,特别是韩慧莲,脸色紧绷,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娘亲在世时,曾对娉婷说过,一府主母,必须知书达礼,大方宽容,对子女爱护有加,对夫君的其它姬妾视如姐妹,娘亲一直也是这样做的,但如今她已去世,陆府不能没有主母,在此,娉婷做为长女,想与父亲一起,为陆府挑一位能担当大任的主母。”娉婷说完,转头朝陆元盛说道:“父亲,你同意么?”
听娉婷说要和他一起为陆府重新挑选一位主母,陆元盛没来由的感到不悦,挑选主母是她一个小辈应该做的事么?再说了,她娘亲尸骨未寒,她竟然愿意让人取代她母亲的位置,她到底想做什么?
“你母亲刚过世,这主母之位过段时间再说吧!”陆元盛并没有朝娉婷发火,也许是因为杨氏的离世,陆元盛精神并不算好,整个人看上去恹恹的。
“不,父亲,就是因为娘亲离世,陆府才急需一位主母来主事。”娉婷语气坚定的说道。
“是啊!老爷,姐姐刚去世,府中很多事情需要处理,这会如果没有一个主事的,岂不是要老爷您劳累。”兰姨娘接口说道,她觊觎主母之位已经很久了,以前一直是杨婉云坐着,如今她死了,虽然前面还有韩慧莲挡着,但她也想争一争,说不定还有一线希望。
“兰姨娘说得极是,老爷,如今快要到年底了,府中有很多事情需要打理,虽说有二夫人帮忙处理,但终究是少了个能拍板的人。”萍姨娘也附合说道。
月姨娘看着二人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唇角微勾,露出一丝嘲讽,做主母有什么好的,要管理那么多事,累死人,还未必得老爷宠爱,何必呢!
韩慧莲坐在一旁低着头,默不作声,心里则盘算着,杨婉云死了,这主母之位无论如何都逃不出她的掌心,等她做了主母,这府中姬妾该清理一下了,免得她们每天狐媚子般缠着老爷,平白惹人生厌,老爷是她韩慧莲的,谁也别想抢去他的宠爱。
“父亲,你看各位姨娘都有此意,陆府不能少了女主人?”娉婷淡淡说道。
陆元盛看了她一眼,觉得她有些奇怪,却又说不出哪里奇怪,他沉思了片刻,道:“既然如此,那就挑一位吧!”
兰姨娘和萍姨娘都是两眼放光,心想无论如何也要掺上一脚才行。
韩慧莲笼在袖子里的手掌微张,再轻轻一握,想像着将当家主母之位抓到了手中,心里哈哈笑了数声。
月姨娘不屑的偏转了头,红姨娘正拿着一块糕点喂到陆亦琮嘴里。
陆元盛目光缓缓扫过自己的妾室,最后将目光落到韩慧莲身上,只见她面容带笑,举止得体,自有一股当家主母的风范,陆元盛脑中一转,已下了决定。
“父亲,娉婷还记得出嫁前,你答应过娉婷三个条件,有两个娉婷已经提出,还剩一个,娉婷能否现在跟父亲提。”还没等陆元盛开口,娉婷缓缓开口了。
------题外话------
猜猜陆府主母之位最后会到谁手里?各位亲,猜猜看嘛!猜对有奖励的哟~
第七十五章不速之客
陆元盛不禁看她,满脸疑惑之色,她此时提这个做什么?疑惑归疑惑,但陆元盛还是接口应道:“为父不会忘了还欠你一个条件,既然你想现在提,那就提吧!”
“娘亲在世时,曾跟娉婷说,各院姨娘中有一个人待人和善,举止端庄得体,能把自个院中管理的井井有条,这样的人,如果做当家主母,必能把府中之理管理的极好。”顿了顿,娉婷又道:“父亲,女儿的条件就是,这陆府新当家主母由女儿来做主挑选,可好?”
陆元盛想不到她的条件竟是这个,想答应不好,想拒绝更是不好,斟酌了半天,他才神情复杂的说道:“好,就依你。”婉云都已经去了,谁来做这个主母又有什么关系呢?
听到陆元盛的话,韩慧莲心头一紧,老爷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就随陆娉婷的意思决定谁来做当家主母,老爷可是答应过会给她扶正的,可现在……
看着韩慧莲一脸紧张的样子,娉婷暗暗冷笑,韩慧莲,你就等着吧!看这个当家主母你能否坐上?
这厢,萍姨娘和兰姨娘一脸期盼的看着娉婷,心中都暗暗祈祷,选我,选我。
红姨娘看了一眼众人,又低头喂陆亦琮吃糕点,而月姨娘,则若有所思。
将众人神色看在眼中,娉婷勾了勾唇,下定决心,她伸手朝某个方向一指,“女儿挑选的是她-月姨娘。”
啥!月姨娘?众人齐齐朝娉婷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月姨娘也是一脸愣住的样子。
我?月姨娘指了指自己,满脸不可置信。
娉婷点了点头,给了她肯定的答案。
陆元盛皱紧了眉头,似乎有些不赞同,但想到这是她提的条件,他不答应又能如何?谁知道他如果不答应,下次她提的条件又会是什么样的。
韩慧莲脸色刷的雪白一片,为什么会是林月儿,凭什么是她,这府中之事,一直是自己在打理,杨婉云虽说是嫡妻,但向来不管府中之事,自己管了这么多年,杨婉云死了,终于可以轮到自己,凭什么陆娉婷随便说选谁就选谁?我不同意,坚决不同意,手死死握在一起,青筋暴露,目光含恨瞪向娉婷。
“凭什么是她?”韩慧莲还没有开口,倒是萍姨娘先质问出声了。
“是啊,为什么是林月儿?”兰姨娘也面带不甘之色的说道。
韩慧莲双目紧盯娉婷,她倒是要看这陆娉婷有什么说辞。
娉婷目光从几位姨娘面上扫过,然后缓缓开口道:“娘亲在世时跟娉婷说过,月姨娘为人处事大方得体,良善谦和,且出生高门世家,是嫡生的小姐,进陆府做姨娘实在可惜,她这样的女子,完全能担当大户人家的主母,所以,挑选她接任娘亲做这陆府主母之位,实属应当。”
月姨娘听到娉婷的话,眼里闪过一丝触动,她本是吏部尚书府大小姐,她母亲陈桃花是吏部尚书的发妻,那时林远涛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司务,后面为了权势,攀上了英国公府,娶了英国公府的小姐廖敏儿,陈桃花是大户人家落败的千金小姐,此时身份低微,在廖敏儿的反对下,她未能进得了已是吏部尚书的林府大门,只能做个外室,就这样,本是正妻之位的陈桃花,不但失了嫡妻之位,甚至连丈夫都失去了,因为从林远涛做了吏部尚书之后,就再也没来找过陈桃花,真到林月儿十八岁时,他才再次登门,目的却是想将林月儿送入陆府作妾,心高气傲的林月儿当然不肯,她甚至以死相逼,但却终却屈服在她父亲的滛威之下,她父亲拿母亲威胁她,不到陆府作妾就杀了她母亲,她无法,只好含泪入了陆府,进了陆府后,她从不争宠,也不与其它姨娘打交道,只守着自己的那一方院子,希望从此到老,没想到,今日却被大小姐给拉了出来,让她做这当家主母,她能行吗?连她自己都不敢确定了。
“什么嫡生的小姐,她分明就是下贱胚子。”已被嫉妒之火烧的失了分寸的萍姨娘尖声叫道。
“啪!”萍姨娘脸上挨了一个耳光,娉婷满是寒意的眼神看着她,让她不禁打了一个冷颤。
“大小姐,你怎么能打人?”看到萍姨娘挨打,韩慧莲心中开心不已,但面上却装作为她说好话,“即使她是个姨娘,也是你的长辈,你怎么能动手打她。”
“姨娘?长辈?”娉婷冷笑两声,“有这样嘴巴不干不净的长辈么,琮儿就在身边,她这样口吐污言是想教坏琮儿么?”
“这……”韩慧莲被她的话噎住。
“你敢打我,我跟你拼了。”萍姨娘这时反应过来,起身就朝娉婷扑了过来。
娉婷朝旁边一闪,躲过了她的攻击,萍姨娘扑了个空,又待转身扑向娉婷的方向。
“够了!”半天未吭声的陆元盛喝道,“水素萍,你再胡闹,就滚回你的萍合楼去。”
萍姨娘生生愣住,半晌,她眼里积起了泪水,“老爷,是她先打的我,我就还个手你都不让,你未免太偏心了。”
“偏什么心,你看你这个样,做姨娘的与小辈过不去,你说你应不应该,还不快一边去。”陆元盛瞪了她一眼,冷声说道。
虽然现在失宠,但陆元盛从未跟她说过重话,现在他竟然这样对她,真是太过份了,萍姨娘眼里噙着泪,恨恨的瞪了一眼月姨娘,都怪她,要不是因为她,大小姐会打自己么?也不知萍姨娘什么心理,娉婷打了她,她却把恨意记在了月姨娘身上。
看到萍姨娘满含恨意的目光,月姨娘心里苦笑,这水素萍怎么无端把恨意转到她身上来了,明明打她的是大小姐啊!
“娉婷,不是为父反对,你月姨娘虽说出生大家小姐,但要担起这陆府主母的重担,恐怕不行,依为父之见,你二姨娘出生定国公府,又代你娘打理府中之事多年,这陆府主母之位,非她莫属啊!”陆元盛记得自己曾经答应过自己的宠妾,会将她扶正的,这么多年来,得不到杨婉云心的他,只有在韩慧莲身上才能找到点自我,韩慧莲温柔谦卑,对他体贴有加,任何时候都是对他嘘寒问?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