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垂下一直抚着脸的左手,环上了她的腰。
“干什……啊!”韩秋水还没走成,就看见他血流如注的左手滑过她眼前,罩上了她的腰际,沾了血的手掌益发灼烫,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全因那股烧灼而紧绷、滚烫。“别将你的血擦在我衣服上!”
她有点语无伦次、慌乱地低喊,实际上,她想说的应该是:你的手别乱摸,害我被电得一阵心悸、无法思考。
“面对一个受伤的人,你忍心让他自己回家,而不去照顾他吗?”这家伙变本加厉,放肆地用手摩挲她那只有薄薄衣料遮蔽住的腰身,可怜兮兮地说着。
“别乱动啦!”她觉得全身快着火了!于是赶快推了推他,不容许那灼热的火苗烧进她的心扉。
“陪人家回家啦!”雷默平竟然大剌剌地撒起娇来,他就是喜欢看她不知所措的样子,因为她拿他莫可奈何的样子很可爱。
“君子动口、小人才动手——”糟!她又在自掘坟墓了!韩秋水赶忙以双手捂住嘴。不过,他现在受伤,应该不会轻举妄动吧!
“喔!我一向很君子呀!”步入车棚时,他突然捂住脸蹲下身去。“哇!血流进眼睛里了……好难受……”
“咦?真的吗?”韩秋水转回身来,紧张地走回他身边:“要不要紧?”
“血流进我眼睛里了……”他用很痛苦的抖音说着,状似非常难受。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呢?”韩秋水一急起来,脾气也上来了;她焦急地左顾右盼,期望可以找到能够帮助他的东西。现在可不是和他吵嘴的时候,要是他的眼睛真的怎么样的话,那她就罪过了。
“这里有毛巾,去弄湿就行了。”他早知道这小妮子没有带手帕出门的习惯,有先见之明地拿走了沉默手上的毛巾,呵!果然派上用场了。
“那你怎么不早——”不!不行!对方是伤患,不能和他吵架!要忍耐,忍耐!韩秋水硬生生地把已经到了嘴边的咒骂吞回肚子里去,急忙跑向附近的洗手台。
君子动口不动手是吧那他只要当君子又当小人,是不是就可以动手又动口了他俊美的唇形扬起一抹贼贼的笑意,可惜被算计的当事人完全没有发觉,只是非常认命地替他拭去脸上的血迹。
哇!他的睫毛纤细又修长,看上去有点洋娃娃的味道,鼻梁又挺又直,简直就像是雕刻出来似的完美,唇形也优美得性感……他闭起眼来的模样竟让她看得有些呆愣。原来他不戴墨镜时,竟俊美得如此……让人忍不住想一亲芳泽,想把他锁起来,永远据为己有。
“咦?好多了耶!”有着完美五官的脸渐渐睁开了那双已然成谜的眼眸,天真无邪地笑着,露出一对深深的酒窝:“谢谢了,小秋!”
天!太不可思议了!
韩秋水一时之间忘了要呼吸,只能怔愣地望着那双美得令人无法置信的双眸,如晶莹的琥珀色宝石,在太阳光下闪耀着蛊惑人的光芒,她完全忘了自己是谁、身在何处?只能在心中反覆赞叹着,太美了!真的是太美了!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眼睛简直美得令人不敢相信这是真人所拥有的!套一句话说:此眼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见。她不经意地伸出舌头来,舔了舔自己略嫌干涩的唇。
“别舔唇!”没想到申吟的人却是雷默平!
她不明所以的回过神,双唇随即被他以唇重重地攫住了——她完全错愕地僵在当场,眼中映着的只有那双清澈明亮又慑人心魄的琥珀色眸子,以及唇上那辗转吸吮的温柔。怎么回事呢?她为什么会感到全身发软无力若不是雷默平的手臂支撑着她,她可能早就瘫软在地了。
她不自觉地轻启双唇,他的舌头立即像是迷路的孩子找到家一般,毫不犹豫地探入,拨动她的口与她纠缠,她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正确的说法是,她不明白他吻她究竟是什么意思对外国人而言,亲吻根本不算是什么,有时只是打招呼,有时只是礼貌的问候。但她可不是洋人,而且她非常重视自己的吻,她总认为嘴唇与身子应该是留给自己未来的丈夫的。而且在她遇见自己未来伴侣前,她已经注定该爱那个会与她相伴一生的人,且为他保留她的最初以及唯一;她一直是这么认为的。
但现在自己的初吻竟莫名其妙地失去了,该怎么办呢?很快乐地把它忘掉,假装不曾发生过,然后再和别人重来一次吗?
“啪!”直到口中尝到血的腥味,她才急切地推开他,狠狠地给了他一巴掌。
他的额旁滴下了血滴,流进她的口中,她已经吞入腹中了,这样的交融,算不算是另类的“结合”可惜,承受这种煎熬的,永远只有她!
“啪!”再赏了他一巴掌后,韩秋水甩甩手,若无其事地说着:“终于舒服多了,现在你是要送医急救呢?还是回家上药?不过,我看你现在很好嘛!”
天知道她需要耗费多大的力气与精神才能浇熄心中涌起的热浪,装出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似的平稳?
“你下手可真重,我还是病人呢!”他伸手抹去流至唇边的血,轻笑道。并不意外她会赏他两巴掌,实际上,他认为两巴掌换来一个吻,还挺划算的。所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嘛!他握紧了左手,血仍不断地滴在地上。
“还有力气调戏良家妇女,我看是不要紧了。”她伸出手,“车钥匙给我。”
不料,他却重重吻了一下她的掌心,一股电流立刻由掌心直窜入她心底。
“别把我踹下车去。”他斜扬起唇角,似笑非笑地说着。
她咬牙切齿地瞪了嘻皮笑脸的他一眼,但他的酒窝和眼眸实在是太迷人了,她有些招架不住地说:“我尽量!”
雷默平轻笑了一下,动作迅速地由地上拾起小石子,往草丛中用力一扔——
“你干什么?快点上车啦!”即使是很担心他的伤,韩秋水仍是努力装作漠不关心,彷佛唯有如此做,她才能平息方才在她体内的那股马蚤动。
自从她见到他那天起,她就知道有着天使嗓音的他,和她是没有交集、二个世界的人,一如一个是天使,一个是凡人,她和他永远不可能有任何结果的,就把那个吻当作回忆,永远地藏在心底的最深处吧!谁教她爱上了不该爱的人!
“来了,我的小秋秋!”雷默平意味深长地看了草丛一眼,坐在后座。
“别叫我小秋秋!我又不是狗!”
“我本来就没把你当成狗,秋秋音近啾啾,真是令人听了就想吻你。”
躲在草丛中的人,发现相机镜头破了,让她原本想拍下他的眼睛却无法如愿;就像她只能拍到他们接吻的“最差角度”,这雷默平永远早人一步洞悉对方的意图,连接吻时也脑袋清醒。真不是个泛泛之辈!
只是镜头破了,底片可还在呀!她这回一定要让简梦涵看见。
“那通电话来得那么急,我还以为你的手断掉了呢!”
宇野万里被一通十万火急的电话给征召到这栋位于阳明山附近的山区别墅来,进行他伟大的“济世救人”工作,而对象正是他表哥的爱徒。
“电话不是我打的。”刻意支开韩秋水,就是知道这个整人大王二代会消遣他,雷默平满不在意地轻扯嘴角,露出一抹懒洋洋的笑。
“如果是你打的,一定已经很严重了,怎么可能到现在还安然躺在床上。”宇野万里的话接得也很顺,出其不意地拍了雷默平的伤处一下;他的座右铭一直是“玩人为快乐之本”。
“我还是伤患耶!”雷默平早知道他会来这一手,快速地把手缩回,管他是不是包扎好了。
“我是内科医生,不负责外伤的。让你随传随到已经很够意思了,阁下你还有哪里不满呀!”宇野万里掏出大瓶酒精,准备让他一次痛个够。
“你别公报私仇,谁教我只认识你这个医术还算高明的医生。”雷默平看着他手上的酒精干瞪眼;那种玩意儿一次浇下来是很不得了的,这家伙一定是想报仇。
“那你人缘可真差!”他果然一次全往伤处倒去,血随着酒精滴了一地。
雷默平连眉头也不皱一下,只是淡淡地看了地上的“血酒”一眼:“你别欺负她好不好?拖地也挺累人的耶!”
“我欺负她你心疼呀?”宇野万里j诈地笑着,这个雷默平被他这样整,连大气也不吭一声,实在是不可爱。但是没关系,“搔人痒处为快乐之本”,他就是一定要见到他变脸。“反正地板也不是你要拖。”
第5章(2)
“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叫你整理?”雷默平白了他一眼。
“因为我要回去了。”宇野万里三两下就俐落快速地包扎好他的伤口,整理好东西。“看来,你被可怕的人‘喜欢’上了哦!”
“你不是一向不管别人的闲事,以求明哲保身的吗?”他的口吻竟然有着兴奋和期待雷默平斜眼睨着他,知道事情一定没有他表面讲的那么单纯。
“因为我没看到你家的狗。”他居然笑得好乐。
想也知道,一定是雷默平家的宝贝狗对韩秋水施行“热情舔吻”,所以雷默平才会气不过地把它抓去锁起来。虽然和斐火祺一样,雷默平也养了一只大型多毛如玩具狗似的褐色圣伯纳;但两只狗真是天壤之别!一个是机伶的要死,一个则是笨的要命!
雷默平沉默不语,一看就知道是让人给料中的气恼模样。
“原来你也还是小孩子。”宇野万里很感动地说着,好像雷默平本来就该是五、六岁的小孩一样。
“出诊费以后再算。”雷默平一副要送客了的模样。
“放心!我不是个会亏待自己的人。”宇野万里窃笑。竟然想赶他走?呵!君子报仇、三年不晚哟!
他倒也十分干脆地往门口走去,才一拉开房门,就见韩秋水等在门外;她一看见高大英俊的宇野万里,倒显得有些别扭了起来,不是因为他长得太好看,而是没料到他会那么早出来。她不想让雷默平知道她一直担心的等在门外,本来待会儿想悄悄地离开,但是怎知道这医生会那么快就处理好伤口?
“怎么了,有事吗?”对待女性要温柔,一直是大表哥的训诲,宇野万里只是遵守而已,但背后却好似有二把火在烧。呵!真有趣!他宇野万里一向以温柔体贴、成熟稳重出名,不管是对哪个女孩,自然都不会有“差别待遇”罗!
“那……那个……”她支吾着不知道该怎么说,才不会有此地无银三百两之嫌。“他……他的手和……那个……”
纯情小妞!宇野万里一向是不捉弄人会不舒服的恶男,他先是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心地道:“喔!放心吧!那小子很好,没事的。”
明明就是很开朗的笑容,但莫名地就是给人一种不安的感觉。
“真的?”她有些怀疑,为什么她会嗅到一丝不对劲的味道?难道他的手……
“你是他女朋友吗?”宇野万里状似无心地问出:“看你好像很关心他哟!”
“哈……哈哈!不是啦!”韩秋水干笑了二声,实在认为这种话题对她而言太敏感了,企图掩饰自己不安的情绪:“他是我学姐的……男朋友啦!”
“你学姐是不是简梦涵”哈哈!报仇时机来也!
“万里!”背后突然传来微弱的警告。
但宇野万里怎么可能把它听进耳里呢?呵呵!别傻了!
“是呀!”难道这位俊美的医生也认识学姐?
“喔!”宇野万里不着痕迹地用不怀好意的语调说着:“原来你还不知道——”
“宇——野——万——里!”雷默平的声音有点不对了哦!
咦什么?她该知道什么吗?韩秋水愕愣住了。
“不过,若你还没有男朋友,下回我可以请你吃饭吗?”他简直是不要命地挑衅着。
“宇野万里!”雷默平一把揽过韩秋水的肩,神情冷冽地瞪着一脸贼笑的宇野万里:“我知道你很忙,不送了!”
好可爱的反应,这正是他所期待的。“好嘛好嘛!真不知道你在小气什么?你不是已经有‘女朋友’了吗?”宇里野万里十分委屈地说着,耳尖的他一听见楼下有轻微的响声,非常自动自发地道:“我走就是了嘛!”
嘿嘿!他得去赶另一ㄊㄨㄚ游戏了。宇野万里十分干脆地往楼下走去,果不其然地,他见到了简梦涵和沉默。
“是你”简梦涵有些讶异会见到他。不过,倒不惊讶他会在这种时候出现,雷默平受了重伤,不是吗?
微微向他一颔首,她就心急地想上楼去雷默平的房间看他怎么样了。
“等等!”宇野万里按住她的肩头:“你确定要现在上去吗?”
简梦涵果然停下了动作,由她的神情看来,想必她也已经猜测到上面发生了什么事。其实,并不难想像的。
“学姐”沉默不明白简梦涵为何走了一半又停了下来。
宇野万里浅笑的走出了雷家大门。呵!他丢了个烫手山芋给雷默平,这场扑朔迷离的多角关系,将会如何发展下去呢?他将拭目以待!
“那个医生说了什么?”
宇野万里走后,韩秋水首先打破了沉寂,对宇野万里方才的“未完成语句”提出质疑;她似乎被卷进了什么暧昧不清的气流中了,这种气氛令她很难受。
“来!”他抓住她的手,往长廊的另一头走去,似是不打算回答她这个问题,沉静的脸上看不出有任何思绪。他一向是令人看不透、也讨厌被人摸透的。
“干什么”她不喜欢被他用大手包住她的手,她的手虽大,但和他一比就显得小了很多,感觉十分的不自在,好似全身有一股电流窜过,有火在燃烧。
“你不是想知道我的手有没有事吗?”他把她拉到了琴房前。
“我……我才没有呢!谁管你的手有没有事呀!”她心口不一地说着,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和他在一起时,所有的理智、形象都会消失殆尽?
“真的没有?”他眯起眼来慵懒地问,没戴墨镜的他果然危险又性感得要命。
韩秋水直提醒自己别去看他那双会俘虏人的琥珀色眸子,不然,她又要像个花痴似地呆愣住了,所有的思考能力会消失,更怕自己的眼睛会泄露心事!
“当然没有!”她跺跺脚,气恼地转身想离去,想把这一切纷扰的心情摒除在外,这个人她爱不起呀!
“可是……”他徐缓地低下头来,将滚烫的唇印在她的颈项,这股热力直袭上她的心,使她全身不由自主地起了一阵哆嗦,却让他更紧地拥住她,就着她的颈子呢喃着:“我希望你有……”
“不……”她能感受他的唇炙热地熨烫着她的耳际,就要蔓延至她的脸颊了。
“学……学姐……”她试图想找回一丝理智,不让自己被他温柔的吻给驯服。
“她那么相信你,你不能……学姐她……”
她的话被他的吻给接收了,他的舌头顺势拨开她的牙齿,她喜欢她柔软而小巧的红唇,很早以前,他就想尝尝她的味道了。
不过,人家小姐却在此时用力地咬了他一口——
他并没有松开她,反而更肆无忌惮地亲吻着她,将唇下移至她的喉头,细细啃吮着,引起她一阵轻颤,呼吸不稳又无力撑住自己的身体,连开口说话都很难。
“我喜欢你的声音。”他抬起头来,一双眼眸灼灼地盯住她再也无法掩饰、透出g情迷蒙的眼睛,“和你的眼睛——”说完低下头又要吻她。
“我不是你的玩具!”她的心一横,双手抵住他的唇,艰难地移开自己的目光,不去看那双魅惑人的瞳眸。“你已经有女朋友了,你……你不可以用你美国人的作风去对待每一个女孩子。”
她忿忿地想推开他,无奈他瘦削却结实的胸膛却文风不动,双手像沾了胶似地黏在她的腰上,一点也没有放开的意思。害她都快被他手上所传来的热度给烫得无法去注意自己到底在说什么了。
“别再提人种了,我会生气的。”他一点也不理会她的话似地先用唇吻了她的掌心一下,在她吓得立刻缩回手后,他才用意兴阑珊、漫不经心的语调说着,听不出来他到底是不是真的在生气。“有女朋友又怎么样?”
“当……当然有怎么样!”他……他竟然说得出这种话她不晓得是气自己纵容他对她予取予求的索吻而不拒绝,还是气他对学姐的感情这么的不专,忿忿地大吼:“她是我最宝贝的朋友,我不准你……我不准你伤害她,听见了没有”
简梦涵是她最好的朋友,又这么地相信她,她怎么可以这么不要脸地爱上她的男朋友她恨的、气的、恼的应该是自己,她实在太恶劣了!
她抓住他的衣服,不知从何而来的泪水,莫名地潸潸流出,她虚软地跪倒在地,哽咽的说着:“求求你!好好地爱她,别伤她的心,好不好?”
简梦涵比她更需要有人爱她,更需要一个她可以停泊的避风港,只有她才配得上这名近乎完美的“天使”!唉!明明说好“风流禁猎”的呀!为什么还是被那副天使般的嗓音和那对如透明宝石般的眼睛给紧紧锁住,不能逃脱了呢?
她该下地狱的,因为她贪恋别人的情人,她真该死!
“我知道了。”许久之后,雷默平拉起她,平静无波地开口了,你永远不能明白他冷静嘻笑的面容下隐藏的究竟是什么样的情绪和思想。“但是,我爱你,就是爱这样的你,你是我的。”
一如他们初见时,他所留下的那句誓言。如今,他又抛下了一句暧昧不明的话,字字刻在她的心版上。她如遭电殛般动弹不得,而他本人则走进琴房去,拿下挂在墙上的萨克斯风,吹奏了起来。
是真实是虚幻她已分不清楚那在心底涌起的是什么样的情绪。神啊!若是为了那句宛如天使声音般的话语,即使是谎言,即使只有那么一点点真实的成分,她也愿意相信。
太阳在西边缓缓地落下了,衬着这一片燃烧的金橘黄铯光芒,他吹奏萨克斯风的身影如同映在窗上的一纸翦影,显得那么的迷人,令人无法移开目光,只想凝视这片美好,直到世界毁灭的那一日——
韩秋水的身体从门旁的墙上渐渐下滑,坐在地板上弓起膝来,双手抱住两脚,把头埋入膝间,用心听着他的轻爵士调乐音,虽轻快动人,却莫名地沾着哀伤,令她惆怅得直想落泪。
他的手没事,呵……感谢上帝,他的手没事呵!她感动地啜泣着,高兴他的手仍旧可以俐落地操纵乐器;她一直害怕,再也听不见他甜美的歌声和他美妙得令人心痛的萨克斯风和钢琴声。那彷佛比剁掉她自己的手,夺去她的声音,更令她痛苦。
原来她是如此的爱着他,爱到连心都痛了。
夜,悄悄来临了。
第6章(1)
“哦?太棒了!小花学长他们真的打败了山城专校,闯过第一关了!”韩秋水转着手上的原子笔,将喝了一半的白开水搁在桌上,兴奋地问道。
这个一向只会缴会费,而且老是在第一轮比赛就被淘汰出局的烂球队,今年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真是可喜可贺!看来沉默和雷默平的搭档演出,真的不同凡响。
“那还用说,有我雷默平在,还会差到哪里去吗?”
一个超级自大的声调突然在玄关处响起,接着就是狗狗的欢迎吠叫声;韩秋水还来不及抬头,就被名叫“修”的大狗狗舔得满脸都是口水。
“看来修很喜欢你。”简梦涵单手托着下巴,用她一贯不冷不热的音调说着,瞄了来到沙发上瘫坐的雷默平一眼。“我不是把修锁起来了吗?”
“它用哀求的眼神看着我,我没办法把它丢在那里不理它,修!”看见大狗狗把可爱的韩秋水给压倒在地,一向不轻易失控的雷默平,不由得大叫了一声,连对任何事都兴致缺缺的简梦涵也正眼看着略微气恼的他。
“你想强犦我的小秋吗?小心我把你煮成狗肉来冬令进补,我最近刚好身体欠安,你想牺牲自己来孝敬我吗?”
我的小秋很敏感的字眼,看来他倒说得浑然不觉、理直气壮的。简梦涵有意无意地扫了并没有留心雷默平在说什么,而将注意力全放在狗儿身上的韩秋水一眼,视线又落到雷默平身上。他拿下墨镜了
“汪汪——”修用撒娇兼摇尾乞怜的眼睛望着小主人,希望他别真的那么狠心。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懂了吗?”雷默平笑嘻嘻地用手指比了个“一”,拍拍它的头。
看来小主人是说真的!修惊恐地汪汪叫,它和小主人在一起那么多年,最明白他的笑容代表什么意思了。
“汪!”它转移目标去扯咬简梦涵的衣袖,期盼她替自己求情。它可是忠心的狗狗耶!还替老主人去追了一个太太回来,小主人怎么可以恩将仇报的煮了它?
“雷默平!你别对你家的狗那么凶好不好?”韩秋水忍不住出声替修讨公道。
“汪汪!”你是好人!天使!我爱你!修这只热情狗一听闻有人替自己说话,感激地立刻想将口水涂在她脸上以表谢意。
“修——”雷默平微笑又危险十足地叫唤它,甜蜜地使修起了“狗皮疙瘩”。
“汪呜……”小主人为何要生气它只是想向可爱的小秋表示友好而已呀!不过为了自己的狗命着想,友好的口水还是省下吧!
雷默平闲适地拿起桌上的开水,就着韩秋水刚喝过的杯缘,一口气将水灌完。
“喂!那是我的——”韩秋水完全没感觉到他这个举动有何用意,只在意他喝完了自己的水。“你要喝水为什么自己不去倒啦?”
简梦涵抬起头来,深思地看着笑得邪气的雷默平。他的占有欲显而易见,或许当事人不知道,但旁人一见就立刻能明白,他在宣誓:这个女人是属于他的,谁也别想沾染!
她是不是太纵容他了,把他惯成这么无法无天的地步
察觉到简梦涵质问的目光,他懒洋洋地递给她一抹魅人的微笑。
“我不管!你要去倒一杯水来还我!”韩秋水把杯子推到他面前,自己则移动位置,走到离他较远的位子坐下,想和他划清界线,深怕简梦涵会误会。
雷默平露出个无所谓的笑容,站起身来,但却是走向韩秋水,冷不防地俯下身来,以勾魂般沙哑的嗓音问着:“真舍得叫我去——”
话还没说完,简梦涵不让韩秋水有晕头转向的机会,飞快地把二只杯子塞进雷默平的大手中,快速地吩咐着:“亲爱的!快去倒两杯水来,我们想休息一会儿,顺便去找点吃的。”她刻意加重亲爱的三个字,给了他略带提醒意味的一道森冷目光。
雷默平笑了笑,俐落干脆地站起身,往厨房走去。
“小秋……”确定他已经进入厨房后,简梦涵才以并不是很认真,随兴的口吻问道:“你……喜欢杰吗?”
韩秋水心底怵然一惊,倒抽了一口气。怎么学姐会突然问起这个问题
“别……别开玩笑了。”慌归慌,但她还是装作若无其事,以再正经不过的镇定语调说着:“怎么可能嘛!他是你男朋友耶!”她有些心虚地回答,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得好快。
“我只是问问而已,用不着紧张。”简梦涵起身往客厅另一端的枫木柜走去。
她这是在提醒她,不能碰雷默平吗?
“我是因为你的关系才会理会他的,如果你怀疑我,我会很伤心的。”她神情有些落寞。她都已经如此压抑住自己的感情了,学姐还要她怎么做才会放心呢?
“来看录影带吧!”简梦涵调整电视萤幕时,看见雷默平的身影闪过,他大概听见方才的话了吧!
“什么带子?”见话题不是在雷默平身上后,韩秋水这才自在了许多。
“某人小学合唱比赛时的实况,地点在美国的‘自由飞行’总校。”
萤幕上出现了一群小孩身着白色花边上衣、红色短裤,有些许玩具兵味道的小朋友们,以钢琴伴奏的四部合声大声唱着“ˉ在这里”。美国人大多数是清教徒,而基督教也是传统宗教,会以圣诗来当比赛歌曲是常见的事。
“哇!好可爱的制服哦!”韩秋水兴奋地说着,由她的神情看来,就知道她非常的喜欢小孩子。“小孩子也好可爱!”
“喔!原来你有恋童癖呀!”雷默平以发现新大陆般的口吻说着,一边走过来,放下二杯果汁在她们的面前:“难怪我一直得不到佳人的芳心,原来是因为我不够幼齿。”
“你——”这个风流花心大少,竟然在自己女朋友面前胡言乱语可恨的家伙!“对啦!我就是喜欢小孩子,怎样?小孩子纯洁又可爱,而且又没有心机,和小孩子相处在一起,比和大人在一起好太多了,不用提防来提防去的。”
说到最后几句,她都是在嘴里嘀咕着说,抓过桌上的果汁就喝了起来,雷默平单手托住下巴,侧着头看她:“以后想生几个小孩?”
“两个,最好是双胞胎——”话一出口,她才发现自己真是无聊,干嘛要说给他听呀!“和你有什么关系啦!”她恼火地低喊着。
“我就觉得你比小孩还单纯坦率。”他笑得好坏地说着,又拿起她喝过的果汁来喝。
“你自己不会去拿另一杯啊?不要老是喝人家的!”韩秋水伸手就要去抢他手上的杯子。
“小秋!”简梦涵清冷的声音飘了过来:“猜猜哪一个是杰!”
“啊?他也有参加呀!”韩秋水心中一惊,有点困窘,然后她尽量不着痕迹地坐回原位,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笔直地盯着电视萤幕,想藉此转移注意力,一边喃喃咒骂那个不知节制的家伙,竟敢在学姐的面前这么随便。“这种人——”她嫌恶地拖长音。
“这种人自小参加儿童合唱团,十二岁获得世界级的钢琴比赛冠军,十三岁参加艺术展油画比赛,还被封为天才小画家——”雷默平自动接话。他这种人没什么不好的嘛!有哪个小孩子像他一样聪明的?喔!有啦!除了他那个怪胎师父以外。
“喔!是呀!参加钢琴比赛时,呆呆的被人绑架拐走的事,怎么跳过不讲了?”简梦涵哼了他一句。
“那是故意的,我不是早说过了吗?”那是他生命中唯“二”的污点,只不过是为了贪吃一筒爆米花竟被别人抓去当人质,实在太丢脸了;这涵涵何必哪壶不开提哪壶“何况若是我身价不高,有谁会绑架我呀!”
喝!敢情别人绑架他还是看得起他哩!
“喔你是指就算你师父当初不出手救你,你也可以自己逃脱罗?下回我会告诉他的。”雷默平唯一的克星就只有那个不按牌理出牌的超级怪人师父,连他老爸都不见得制得住他。智商太高的人都得找另一个比他更厉害的人才驾驭得了,他就是这种人。
“啊!是这个吗?”原本不想打扰他们说话的韩秋水,在一旁观察了好半晌之后,才指着电视萤幕上其中一个看来勉强和他长得有些神似的男孩问着。
“喔!那个好像是艾尔吧!”雷默平不感兴趣地说着,一手搭上沙发椅背,慵懒的体态散发出性感的魅力,而且是很要命的那种。
“不,这个才是——”简梦涵指着一头红发,和长了满脸雀斑的矮小男孩。
“啊——真不敢相信,好滑稽哟!”韩秋水首先是呆了一下,旋即哈哈大笑了起来,虽然萤幕上的小孩是如此的不起眼,但她乍看之下,竟还是脸红心跳了起来。
“你们是专程来取笑我的吗?喔!你们伤了我幼小的心灵了。”他伏在茶几上捧着心哀号着:“我觉得那时候的我也很性感呀!”
“你有去染头发和植皮呀!”韩秋水伸手拨了拨他那头黑褐色的柔软鬈发,有点难以把两个截然不同的人联想在一起,“原来你是人工帅哥,哈哈哈——”
雷默平冷不防地坐起身来,一把用手勒住她的脖子,让她跌进他的怀中,被他紧紧扣住;韩秋水吓了好大一跳,还来不及有什么反应,他就笑得坏坏地俯身在她耳旁问:“原来你承认我是帅哥”
她一下子愣愕住了,连忙推开他,缩坐在椅子的另一边,她真怕简梦涵会误会她和雷默平之间有什么,喔!这个该死又行为不检的混帐!
简梦涵不发一言地冷盯着雷默平,她眼神中的讯息只有他才看得懂,但他却只是不在意的笑笑,重新将双手大开,置于沙发椅背上,笑道:“那是我十一岁时的样子。”
所谓“丑小鸭变天鹅”大概就是那么一回事吧!谁说只有女大可以十八变男大也会十八变的呀!谁会知道,从前那个丑不啦叽的小男孩,现在竟会长成这么英俊的男人呢?韩秋水发现自己更了解他一点了,虽然只有一点点,却足以让她开心好久了,只要是爱上一个人时,不都会希望能收藏他所有的一切吗?不论是悲伤、欢笑,她都希望能与他一同分享。但……可惜他不是她的。
此时,电视上的画面转向了他,韩秋水发现自己的心又咚咚咚地响了起来,萤幕中的他在独唱,清清澈澈如流水般的甜甜天使之音,如一条柔情的丝带一般,好美!美得让人心疼。
若是她在他十一岁时与他邂逅,她还会不会爱上他呢?只因为这样的嗓音——
突然,身旁的他亦唱起电视上那首“ˉ在这里”,那种暖暖又使人迷恋沉醉的温柔,缓缓包围住她的心,使她一向冰冷的心,因为这如秋水般轻柔的声音而温暖了,她不由自主地微闭上了眼,感觉那如被电流触动般激荡的心。
待她抬起头,才发现他正以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她,他似乎正用眼神拥抱着她,以歌声爱抚着她;而那迷蒙的眼眸中,隐约透露出——我爱你!
“我……我去练琴了。”察觉到他眼神所传递出的讯息,她立刻不自在地站起身来,逃难似地离开了现场。
他……他怎么可以这么……这么轻浮地用那种眼神看她呀!
“你的心好像也跟着她一起走了。”简梦涵把韩秋水那份校刊编辑资料拿到自己面前,看见那一片空白,就能够明白是为什么了。“想上去就去吧!”
“哦?”他单手支额,侧着头看她,不置可否地笑着应了一声,他知道她一定另有下文。这才符合简梦涵的个性,她的话一定不会一次说完的。
“你爱上她了吧?杰夫?洛克!”她状似冷静平稳,不愠不火地问着,实际上她也已经知道答案了,只是想由他口中求证而已。
“或许!只不过,你应该知道——”他回答得倒也干脆,但颇戏剧性地停顿了一下,刻意吊人胃口:“我最讨厌别人叫我的全名了。”结果却搭了一句完全不相干的话,但对他本人而言却是很认真的声明。
“那叫你jj好了。”简梦涵面无表情,连语调也没有起伏地说道。
“不!你该乖乖的叫我什么,我想你自己心里知道,我不必重复了。”
他玩味地丢下几句话,就站起身来,大摇大摆地往楼上走去,修汪汪叫着跟在他身后,它也想上去看可爱的小秋。
“不!你不行!”雷默平揪住它的项圈,把它拉回玄关处:“好好待在这里!”
“哇!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上学了?你的眼睛还好吧?”狄伦看见悠悠哉哉踱进体育馆的雷默平,开心地迎上前去,豪气地拍了他的肩膀一记,喜悦之情溢于言表。“你不知道,为了等你重新归队,我和沉默联手打下……你怎么了?”他看见雷默平抚住胸口,不停地咳着,紧张地问道。
第6章(2)
“咳咳……你……你太用力了……”雷默平仍旧戴着墨镜到学校来。他捂着嘴,状似十分痛苦的弯下身去,力不从心地说着。
“太用力不会呀!这是我平常的力道哪!”狄伦看了看自己宽大的手掌,随即急切地揪住他的衣襟:“你老实告诉我,你的伤……,是不是不能再打球了”
“咳……咳咳……如果……如果我不能打球了,你……你会叫我退队吗?”雷默平状似非常“虚弱”地问着。
“啊这个……”狄伦为难地看着流露出虚弱美少年姿态的他;本来要雷默平入队就是为了他那神乎其技的三分球,和几乎是全能球员的才华,若他不能打球了,除了他那张漂亮的脸蛋可以吸引女球迷外,他就只能算是篮球队的“花瓶”而已了呀!“好吧!反正我是篮球队的代教练,那我的位置就让给你,我专心去打小前锋好了。”
考虑许久,女球迷还是很重要的,所以留个花瓶在篮?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