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二次遇见

二次遇见第1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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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次遇见》

    第一章1

    我妈徐束锦时常说我是个没心肺的,大事小事全不在心,要是没有人在身边提点,铁定活得像块木头,听得我郁闷非常。

    今早起床后,她又在我耳边念叨,我一时没忍住回了一句,她立刻横了我一眼道:“都叫你昨晚早些睡,睡迟了也要记得调好闹钟,结果你还是睡过头,我念叨你几句怎么了?”

    我不自觉地皱起眉,恶狠狠地抬腿踹了一脚床前鼓鼓囊囊的行李箱:“行了,不过就是开个学,至多错过一个开学典礼而已,从小到大我都开了几回学了,少这一次不少。”

    “你还敢犟嘴?”她抬手作势要打我,“这都高三最后一个学期了,你还这么不走心,以后是想叫我养着你吗?”

    我瘪瘪嘴:“你也说了这是开学第一天,你可别激我啊,把我给逼急了你猜我会不会去学校?”

    她气得又抬手要打,我仰脸迎过去,她脸色变了又变终究没下手,回身沉着嗓子说:“生活费多少够了?东西带全没有?我不送你,你一个人能行吗?”

    我嘟囔了声“啰嗦”,却没再回嘴,接过她递过来的钱收好,草草说了声再见,拖着行李箱下了楼。

    我闷不做声地走出小区,掏出手机先给戴林打了个电话,叫他开车来小区门口接我,又给沈宏泽发了条短信,问他报道都结束没有,开学典礼什么时候进行?可不知是开学太忙的缘故还是其他,直到戴林开着他那辆破福特鸣着喇叭在我跟前停下,沈宏泽还没回我短信。

    我把手机扔回兜里,正巧撞上戴林自以为意味深长的目光:“老姐,这是等哪位好儿郎的短信呢?”

    我冲他挥了挥拳头,他讪讪地摸摸鼻子,下车帮我把行李放进了后备箱。

    上车后戴林扭开广播,放了一首歌后回身问我:“今天没和阿姨吵架吧?”

    “怎么?”我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你说这话什么意思,你当我是烟花炮仗啊,一点就着?”

    “可不是着了么?比点烟花炮仗还快。”

    我抬脚在他驾驶座后狠狠踹了一脚,他立马讨饶:“好姐姐,我刚洗的车,您那脚丫子是香,但我这车暂时还不用喷香水儿。”

    “就这破车你还洗什么啊?”

    “车再破也是车,我好不容易才把它从我爸厂里开出来,不破他还不给我呢。”

    我张了张嘴,继而果断地保持沉默。

    其实戴林家有钱的很,只可惜他的亲妈走得早,他爸又不待见他,等新妈带着只比他小了两岁的弟弟进门后,日子愈发不好过,整个人变得畏畏缩缩,不怎么敢说话。我和他本没什么交集,只是那时的我特别爱好路见不平一声吼,在机缘巧合之下救了他的小命,这才和他熟识起来,知道他在那个家里生活得并不痛快。

    估计是猜到我在回忆什么,戴林冲后视镜里的我笑笑:“姐姐,不是我要占你便宜,你看咱俩都姓戴,说不定五百年前是一家,你真是我姐呢。”

    这话说的真对。

    我和他相识在小学四年级,如今已过去将近九年。九年里,我认识了不少人,又告别了不少人,只有戴林,还始终如一的和我保持着联系。

    我和戴林,是真的有缘。

    戴林开车把我送到学校,刚下车,沈宏泽的短信就过来了。他说他刚才忙着铺床,没看见我的短信,又说他一早就知道我又要迟到,已经叫人帮我注了册交了钱,让我直接回寝室收拾收拾就成。我看了正要回,他又紧追过来一条:收拾完后赶快回教室,有惊喜!

    我和沈宏泽初中就是同学,初中分班乃至高中分班都没把我俩拆开,是铁一样的哥们。据我对他的了解,这惊喜里面多半是惊多一些,就算有喜也全叫他占了,也就没理会。

    我把手机揣兜里,从后座上拖出书包背好,一指后备箱:“好弟弟,行李被褥就麻烦你了。”

    戴林哀怨地瘪瘪嘴,但还是听话地帮我抬出行李箱扛在肩上往宿舍楼走去。我看着他又瘦了不少的身形略略有些心疼,忙跟了几步上去搭了把手。戴林诧异地偏头看了我一眼,然后扬起嘴角冲我一笑。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干嘛!”

    他抿抿嘴,好半晌才开口:“姐……”

    寝室安顿好后,我把戴林送出了校门,临别前禁不住他的请求,抬手抱了抱他,感觉他搂着我的双臂紧了又紧,心里有种小小的满足感。松开手时,我忽然想到了什么,退了一步问他:“你没有想追我吧?”

    戴林一愣,接着狠狠地拍了我一下:“你以为谁都跟你那个学弟似的有恋姐情节,看见一个比自己大的就哭着闹着要交往。我就问你,你能喜欢上你亲哥哥不?”

    我也愣了愣,将我今天的第二脚送给了他:“走你!”

    第一章2

    送走戴林,我忙小跑回教室,心想沈宏泽说的惊喜到底是个什么惊喜。正想着,迎面撞上了一个人。我抬眼看了看,揉了揉眼睛之后又看了看,接着怪叫起来:“许阙!?你怎么会在这里?”

    许阙还没来得及答话,沈宏泽就从班里冲了出来,看见我俩颇为遗憾地跺了跺脚,拉过许阙说:“叫你呆在教室别出来,好了吧,这才出来一会就被云姐撞上了,我本来还想给她一个惊喜的说……”

    我瞪了一眼沈宏泽,对再见故人的惊喜压过了其他感情,激动道:“你,我……你怎么忽然过来了?我们都有两年多没见了吧,你都长高了……”

    许阙的嘴还没张,又被沈宏泽抢白道:“他是要过来和我们一起上课,虽然学籍不在这里,但在高考前可算是我们学校的人了。”

    沈宏泽叽里呱啦地讲了一大段,许阙这才得空,看着我笑道:“云姐,咱们又见面了。”

    此刻我已经冷静下来,也笑道:“是啊,又见面了。对了,欢迎你来我们学校,我们仨又能在一块儿扎堆了。”

    我领着许阙进了教室,因为他是插班来的,人又高,临时准备了桌椅,坐在最后一排靠门的位置,和我差不多在一条对角线上。

    我在自己的位置上坐定,回头看了他一眼,他对我笑笑,双手拢在嘴前对我做了个口型。我笑着转过身,同桌盛楚晗凑过来:“你认识新来的同学吗?”

    “认识。”

    她轻轻应了一声,又问:“你们怎么认识的啊?”

    “哦,我们是初中同学。”

    盛楚晗还想问,班主任已经走上了讲台,因为已经高三了的缘故,他也没做什么开学演讲,只是让我们赶紧翻书复习复习,准备第二天的开学考。

    我虽然性子野,又爱好和男同学们称兄道弟,历来为诸多任课老师不喜,但其实我是真心向学的来着,在寒假被关禁闭期间,把教科书里该记该背的全看了一遍,因此此刻并不急着和别的同学一样临时抱佛脚。无聊中,我抬头看了看四周,待看见埋头苦读的许阙直叹惊奇,要知道,以前他自负长了个好脑子,最不屑的就是读书写字,看报纸倒是他的一大爱好。

    想到这,我偷偷看了眼坐在讲台上的班主任,见他十分专注地鼓捣着手机,立马从笔记本上撕下一张,写了字折好,拜托邻桌的人递给许阙。

    纸条经过三四个同学的手传到了离许阙最近的那位同学手上,也不知那位同学是腼腆还是害怕,慌慌张张看也不看,闭着眼就把纸条丢了过去,这一丢倒好,被刚好抬起头的班主任抓了个正着。

    班主任一步步走下讲台,弯腰将掉在许阙桌边的纸条捏起,打开看了之后,一双眼里化出一把利刃劈了过来:“玩了一个寒假也该收心了,今天是开学第一天,下午还有开学典礼,我也不坏大家的心情,只是以后传纸条这样的事不要做了,多大的人了。”末了又说,“本来我不打算介绍的,新同学么,大家多聊几句就熟了,但是看大家一脸期待的表情,就差没举旗子请求我给你们介绍。作为班主任,我也不好拂了你们的意……”

    班级里爆出哄堂一阵大笑,班主任抬手压了压,请许阙站起来,“那我们就请新同学做个自我介绍吧。”

    许阙略微有些脸红,站起来说道:“大家好,我叫许阙,能来到这里和大家一起学习,实在是我的荣幸,就烦请多多关照了。”

    教室里“噢”了一声,接着响起了噼里啪啦一阵掌声,许阙在这掌声里缓缓坐下,期间寻了个空档丢过来一记眼刀。

    下课后我们仨聚到一起,沈宏泽捅了捅我问道:“我们俩同学快六年了,从没见你给我递过纸条,许阙刚来你就给他写纸条,这不公平。”

    我和许阙对视了一眼,许阙立即拿出那张纸条递给沈宏泽:“你要就给你吧。”

    沈宏泽好奇地接过,打开一看立刻丢了回来,我和许阙哈哈大笑,一齐弯腰去捡,却不想互相撞了头。我捂着脑袋,许阙则把纸条捡了起来,又扳过我的脑袋揉了揉。

    我许久没和他接触,两年前那段以兄弟之名嬉笑打闹,甚至打算浪迹天涯的日子也早被我抛在了脑后,如今重新感受到他的气息以及他掌心的温度时,不免恍惚了一下。我偏过头拉下他的手,为了掩饰我的尴尬,又伸手拿过他另一只手里的纸条,只见上面“请吃饭”三个大字简直是气势磅礴。

    我把纸条扔还给沈宏泽:“我心疼你不想让你破费,你非要上赶子的抢人情。好吧,今天我就把这人情送给你,让你做东请客吃饭。”

    沈宏泽讨饶,假声嚎啕,但我们都知道他不差钱,根本不为所动。他自导自演了一会觉得没趣,撇嘴道:“这么多年的兄弟,居然还合伙坑我。好吧好吧,学校三餐厅的粗菜馆,今天中饭我请客。”

    许阙“哈哈”了一声,伸手给他一抱:“好兄弟!知道为我接风洗尘了!”

    沈宏泽满意地受下,回身对我说道:“快点快点,你的表示呢。”接着把脸凑了过来。

    我在许阙满是笑意的目光里犹豫了一下,没有像往常一样去亲昵地捏他的脸,只是不轻不重地打了一下:“饭菜还没见踪影呢就要表示,再怎么着也得我吃了再说。”

    第一章3

    开学典礼历来是个无聊的东西,无非就是校级领导在台上讲得唾沫横飞,逼得台下学生昏昏欲睡,鲜少几句带有激励意味的话也是年年岁岁都相同,着实没什么新意。为此我和沈宏泽悄悄商议了一下,趁大伙儿排队前往小礼堂的时候,把许阙拐了出来。

    我和沈宏泽、许阙两个人潜伏在楼层的拖把房里,直到外面传来一声车鸣,这才蹑手蹑脚地溜出来,齐齐蹿进停在一边的车子里。

    我坐在副驾座上扣好安全带,回身见许阙满眼的疑惑,指着戴林笑道:“这是戴林,放心吧,他驾照考出来都有两年了,车手很好,你不用担心。”

    许阙点点头,又问:“这不会就是以前来学校看过你,自称是你弟弟的那个戴林吧?我怎么记得是个小胖墩儿啊。”

    沈宏泽特别不见外地拿起车上一瓶热牛奶拧开喝了一大口:“小胖墩早就是历史了,这家伙,中考结束后瘦了不知多少,再过两年可要赶上我了。”

    许阙点点头,从后面圈过我的脖子:“云姐,你这忒不厚道,本来我以为你只和宏泽亲近,没想到你和戴林不在一个学校也还这么亲近,说吧,该怎么补偿我?”

    我抓着他的手挣了挣,没挣开,于是动手把躺椅放倒了些,仰头看他:“补偿啊,怎么不补偿?这不,带你找乐子去。”

    许阙闻言笑了笑,又来揉弄我的头发:“唉,两年不见,你变化可真大。”

    “有吗?”我回头去看沈宏泽,“我有变化吗?”

    沈宏泽摆摆头表示不屑于回答我这个问题,许阙则偏头想了想,眯眼道:“你的头发剪了,我记着以前可长了,晃啊晃的挺好看的。脾气好像也小了,以前老是喊打喊杀的,总要和高年级的人混在一起,别人一有不顺你意的拎着拳头就打。还有吧,以前你不老实些,总要和男孩子扎堆玩,现在好像和女同学亲近些了。”

    戴林正发动车子,听到话顿了一下,叫我:“哎呦我的姐啊,感情你初中就是和男孩子一起混过来的?”

    “滚你的蛋!”我抬手打了他一下,“我坚信性别不同也可以做兄弟,知道不?”

    戴林讨饶,连喊了两声“知道了”,接着驶着车子呼的一下冲出了学校。

    我们四个人在大马路上逛了一个小时,沈宏泽本想继续逛下去,但我和许阙都认为还是早点回学校的好,毕竟许阙是插班生,班主任不免要多关照着,要是出来的久了,这事儿绝对得曝光。

    争来辩去,等我和沈宏泽停下嘴,戴林已经把车开回了学校。他把手架在方向盘上,无奈地耸耸肩:“我看你们两个吵得厉害,干脆问了许阙的意见,他说要回来,我只是个开车的,你们不能怨我。”

    我伸手捏捏他的面皮:“好弟弟,姐姐怎么会怨你,姐姐还得赏你。行了,你先回去吧,路上开车要小心,星期六中午要是有空过来一遭接你姐姐,姐姐且请你吃酒。”

    沈宏泽呆了呆,跟着说:“姐姐也请我吃酒吧。”

    我睨他一眼:“弟弟不和姐姐拌嘴了?”说完拉过许阙,让他回教室里去,“我和沈宏泽找个空闲溜进小礼堂胡乱听一下,你就在教室里呆着,要是班主任发现了问你,你就说你忽然肚子痛,上了个厕所回来发现人没了,你不识路,干脆没去。懂么?”

    许阙看着我,半晌才笑道:“这一点没变。”

    我愣愣:“哪点?”

    “说谎不打草稿。”他捏捏我的鼻子,“这一点。”

    我尴尬地“哈哈”了两声,道:“我是为你着想,想着法子给你开脱,不领情就算了。”话毕转身去拉瞠目结舌的沈宏泽。

    我和沈宏泽猫着腰在草坛里穿梭,走了几步忽然听他说:“有了女朋友就是不一样,升级成情圣后都能哄小女孩儿了。”

    他话里没有主语,我一时没听明白,傻不愣登地“啊?”了一声。沈宏泽转过头来,盯着我看了一会后,做恍然大悟样,道:“哎呀呀,说错了,你怎么会是小女孩?”

    我听了,飞起一脚在他屁股上。他因要转身看我,重心没把稳,我轻轻一脚倒把他踹了个狗吃屎。

    他面色绯红地从草堆里站起来,隐着怒气低喊了一声:“戴云燕!”

    我想忍,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他看见我笑,眼里的火气更盛。我是不敢惹他的,立马憋住笑问道:“你是说许阙又交女朋友了?我还以为他非袁子钰不要了呢。”

    “袁子钰都是百八十年前的事儿了,你不是知道的么,她当初三心二意心猿意马的,我们都叫他留心,偏偏他被迷得七荤八素的,死活听不进,你们俩的交情不就是那时候坏掉的么。后来的事你可能不清楚,上了高中后袁子钰想找他复合,他拒绝了,袁子钰问为什么,他就说他有喜欢的人了。袁子钰又问是谁,他就指了个看得入眼的给她,就这么一来二去他倒真喜欢上那姑娘了,两个人谈了有两年了。”说话间我们已经溜进了小礼堂一侧的厕所里。

    第一章4

    我站在厕所门口,给对面的沈宏泽使了使眼色,独自一个人先溜进了礼堂。怎料出师未捷身先死,我的屁股还没碰到座椅,班主任就把我叫了起来。

    我在班主任的办公室游玩了一遭,这一遭我本想着无论如何都得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没想到班主任三两句话就破了我的功。

    班主任老张说:“方才我在学校里溜达了会,眼瞅着从校门口驶进来一辆车,慢慢悠悠地在咱们那栋教学楼旁停下了。不才眼拙,觉得车里那四位学生,有三位像是不才的弟子,跟过去一看,果真是的。云燕,这事儿你怎么看?”

    我欲哭无泪,拱手讨饶道:“师父轻罚吧!”

    张师父满意地点点头:“许阙是新同学,我等会叫过来口头惩罚一下就算了,你和沈宏泽都这么大的人了,到了高三最后一个学期还不收心,多多少少得罚一罚。这样吧,周三的体育课你们不用去上了,帮忙把教学中心前边花坛里那些花花草草修剪一下。这一到冬天那些花草就零落得没了形状,正好你们去修修,也将养将养性子,顺便陶冶一下情操。”

    我掰着指头算了一下,好家伙,明天周二开学考,后天就是周三了,这次为人民服务可真是服务的及时。

    我苦着脸退出办公室,正巧开学典礼也结束了,我干脆直接走进班里,沈宏泽见了我立即屁颠屁颠地跑来:“你怎么绕到班里来了?我在礼堂看了一圈没见着你啊,你不会是要抛下我和许阙私会吧?”

    许阙听了话,从英语书中抬起头来:“别逗她了,没看见她一脸憋屈样吗?”

    沈宏泽这才看清我皱成一团的脸,惊讶道:“怎么了啊,你怎么这个表情?”

    “马上你也该和我一个表情了。咱们偷溜出去的事被老张撞个正着,叫我们星期三的体育课修剪花草去呢。”

    沈宏泽哑口,默默地坐下复习了。过了好一会儿他转过脸来,也是一脸的憋屈。

    周三下午,我和沈宏泽一早去体育老师那里告了假,然后去修剪花草的师父那里借来了大剪子,沿着学校大路一直修剪过去。正当我剪出心得剪出水平来的时候,沈宏泽忽然伸出肘子捅了我一下,我一不留神,手里的大剪就掉了下去,正正砸在我的脚背上。

    脚上传来的刺痛夹着被铁块敲击后的钝痛,痛得我一下飙出眼泪来。我低头看着渗出鞋外鲜红鲜红的血,很没骨气的大哭起来。

    沈宏泽手忙脚乱,一下蹲着一下站起,想碰我的脚又不敢,犹豫间许阙不知打哪跑了出来,见我们这架势立马沉下脸吼了一句:“怎么回事!?”

    我抽噎了一下,自觉哭鼻子的样子十分难看,却苦于一时停不下来,想哭却只能死命忍着,模样又狼狈了几分,真是一世英名毁于一旦啊毁于一旦。

    许阙狠狠皱了下眉,问了我一句“你重吗”,也不待我回答,翻手把我抱了起来,又问了沈宏泽医务室的方位,急急择路跑去。

    沈宏泽慌慌张张地跟在许阙身后,支支吾吾道:“我看见你躲在在远处接电话,想告诉云姐一声,没想到云姐手里没拿住东西,被我一下撞大剪子竟然掉了下去……”说着他的声音也抖起来,探头看了一眼缩在许阙怀里的我,“云姐你疼吗?不然你打我好了。”

    我咬唇忍了忍,好不容易忍住哭声,抽噎着道:“你等着,等我好了,我非打死你不可。”

    沈宏泽却笑了,绕到另一侧去看我的脚:“那就让你打死吧,我一定不还手。”

    我就这么一路被许阙抱到了医务室,医务室的老头剪开我的袜子粗粗看了一下,又问我是被什么伤的是怎么伤的?我一下子不知道怎么形容,沈宏泽拎起他手里的那把大剪舞了舞:“是被这个砸了脚,剪子斜掉下去,戳进皮肉里了。”

    我听了自己都觉得害怕,揪着许阙衣服的手不自觉紧了紧。许阙伸手拍拍我的背,问那老头:“这个医务室看得了吗?看不了我得马上带人上医院,姑娘家的,伤了脚可了不得。”

    那老头十分赞同,点点头道:“那赶紧去医院吧,我给你们开个病条。”

    许阙道了谢,低头轻柔地问我:“疼得厉害吗?”

    我偏头想了想:“一直疼得厉害。”于是他就狠狠瞪了一样沈宏泽,沈宏泽挠挠头,探过身来问我:“我把戴林叫来吧?”

    我偏头又想了想,把手机递给了他:“记得叫他快些来,来晚了恐怕我没机会再请他吃酒了。”

    戴林果然十分重情义,一听我许给他的那顿酒很有可能吃不着了,立马撂下话说十分钟就到。

    第一章5

    果不其然,许阙才抱着我走到学校大门,他那辆破福特就“刺啦”一声在我们面前停了下来。我和许阙他们惊得目瞪口呆,戴林却一点也不含糊,打开车门连滚带爬地跑过来,见着缩在许阙怀里的我立即嚎啕道:“哎呦我的姐啊……”

    我的泪早就止住了,只是脚背上的伤实在是疼,所以一直咬牙扛着。可惜虽然戴林的动作不含糊,嚎的那一声却是相当含糊,我一时没听清是“我的姐啊”还是“我的酒啊”,就想开口问问,不想一开口脚背上的疼就顺着肢体蔓延上来,钻了心的疼,眼泪又不受控制地掉了出来。

    沈宏泽估计是内疚,见我和戴林无语凝咽的样子,想出面缓和缓和气氛,于是打着哈哈道:“果真,果真是姐弟啊……你看看,这才是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嘛。哈哈,哈哈哈……”

    许阙立即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他自知哈哈错了,抱着头刺溜一下跑到戴林的车前,拉开车门道:“赶紧的爷,去医院吧。”

    在车上我的眼泪就没停过,许阙看了忽然骂了我一句,前头坐着沈宏泽和戴林立刻转过头来异口同声道:“你骂她干什么!”

    看着他们俩这么为我出头,我甚是欣慰,甚是欣慰,但还是忍不住提醒道:“戴林你看着路你看着路!”

    戴林无语了一会,丢给许阙一个分量十足的白眼后转回头去专心开车,我再次甚是欣慰,甚是欣慰。正欣慰着呢,许阙忽然摸摸我头发说:“还疼吗?”

    我忽然觉得不那么欣慰了:“刚刚我还没想起来自己负着伤呢,你这么一问我又痛了。”

    许阙哑口无言,微张着嘴,想说话却偏生憋不出一个字儿的模样,居然还有些可爱。我正想和他说说这一发现,他兜里的手机忽然响了,我伸手捅了捅他:“有电话,不接吗?”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又放了回去:“不用接。”

    我点头“喔”了一声。但有些电话不是你想不接就能不接的,况且看许阙那个样子,他也没打算不接,恐怕只是拉不下面儿。那一脸的踌躇样儿,看着我就心焦,再加上我被这手机铃声搅得脑袋疼,思来想去还是劝了他一句:“你还是接吧,看你的模样就知道其实你也在等这通电话,不然照你以前的脾气,早就把电板卸了,哪里会去听这些聒噪的声音。”

    看着他阴晴不定的脸色,我又补充了一句:“左右能这么烦你还没让你发火的,估计也就是你心尖上的人了,是你的女朋友吧?其实女孩子靠哄的,问题不严重的随便糊弄糊弄说几句好话就过去了,稍微严重的你也让着点,实在到了不可解决的地步就直截了当地把话都说清楚,这么拖着也不是个事儿啊,你说呢?”

    许阙神色复杂地看了我一眼,却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他问我:“你的脚不痛了吗?”

    我抱着小腿抽搐了一下,十分怨毒地将他望着,他却慢吞吞地掏出手机“喂”了一声。

    我本不想偷听情侣两个说话,无奈许阙虽然一手拿着电话,另一手却依旧横在我身前,他们的谈话也因此一字不落的落进了我的耳里。待看到许阙微微皱起眉又听到他轻声“啧”了一下,我就觉得他和他女朋友这一段姻缘该要了结了。

    果不其然,待电话那头那位姑娘喊了一句“你到底有没有喜欢过我,其实你心里一直都没忘了袁子钰对不对”的时候,许阙放低了声音喝道:“我从没不相信你,你和王海川一起喝酒看电影我也没找你计较,我是真心喜欢你的,可你既然不相信我,那我喜不喜欢也就不重要了……”他闭了闭眼,道,“咱们分手吧。”

    许阙扔掉电话,头疼地抚了抚额,我看着心下不忍,安慰道:“其实吧,那位姑娘就算和那个王什么川的喝酒看电影,八成也不是要红杏出墙而是想惹你计较计较。你不懂情趣,误会了她也就算了,偏偏在这时候提出分手,你多伤人家姑娘的心啊,人家说不定真爱你呢,这回你可亏大发了。”

    前头的沈宏泽听出了八卦,转头过来要凑热闹,却听许阙低低说了一句:“其实还是我负她,我心里确实还住着人。”

    我和沈宏泽迅速地对视了一眼,立马眼观鼻鼻观心,老实坐着,心道:艾玛,看来那袁子钰果然好手段,连劈三次腿还能抓着有情郎,不错,不错。

    第二章1

    我包扎好被送回学校后,是班主任老张亲自把我背回教室的,我看他一脸悔不当初的模样忍不住安慰道:“老师这不怪你,要怪得怪沈宏泽那缺心眼儿的。”

    老张闻言十分赞同地点点头:“我也这么觉得,所以我打算让沈宏泽把全校的花花草草都修剪一下。”站在老张身后的沈宏泽立刻投来一个求救的眼神,我“呃”了一声道:“老师你听错了,我的意思是,要怪得怪沈宏泽缺掉的那个心眼,不必罚他,不必罚他。”

    老张闻言十分不赞同地摇摇头:“心眼原先长在谁身上就得罚谁,谁让他不好好管着自己的心眼儿?”

    我又“呃”了一声:“其实吧,我觉得这事儿不然就这么算了吧,你罚他去修剪花草,万一他也把自己也弄出个好歹来,这就不好了是吧?”

    老张低头想了想,大抵觉得十分有道理,点头赞道:“还是云燕心思细,这样吧,”他偏头叫过沈宏泽,“你不用去修剪花草了,教学中心一到三楼的厕所给清扫一下就行了。”

    沈宏泽原本染上喜色的面庞立即垮了下来,两片唇瓣上下抖动着愣是没说出来一句话。老张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回头问我:“他这是什么意思?干还是嫌不够干?”

    此刻沈宏泽已经是摇摇欲坠了,我心有不忍,急忙道:“他是说谢主隆恩,谢主隆恩。”

    老张满意地点点头,慰问了我几句后晃悠悠地去办公室批改作业了。沈宏泽迫于权威也承了隆恩,跟着晃悠悠地到教学中心谢恩去了。

    时间一晃到了周六,戴林估计是惦念着我那一杯酒,还没等我们下课,他就已经在门外候着了,等到下课铃一响,他立刻冲进来问我:“姐,脚还痛吗?”

    我拍拍他的面皮:“痛也请你吃酒,不痛也请你吃酒,不必担心。”他立即垮下脸来,哀怨地将我望着,许阙恰好从他身后缓缓走过来,身边跟着个沈宏泽,我立刻转头去看他们:“我请客,吃饭去呗?”

    沈宏泽欢呼了一声,甜甜叫我一声“云姐”,许阙则盯着我的脚皱起了眉头:“你受伤的事瞒着阿姨没让她知道,今天回去要怎么交差?”

    我也盯着自己的脚皱起了眉头:“反正都已经受伤了,她知道也好,不知道也好,总不能叫我伤上加伤吧?实在不行我就趁她下班前回家,在房里躲一躲,能拖就拖。”

    许阙似是极不赞成我的主意,但也没多说,问我:“你能走路吗?还是我抱你出去吧。”

    我的脚是确实走不了,这几天全是由他和沈宏泽抱着行动的,可我一直觉得被他们这么抱来抱去的不妥,就想自己走一遭,于是昨天晚自习后我一个人单脚跳着回了寝室。可惜我那一路虽然跳的颇为轻盈,但我每跳一下伤口就要跟着颤一下,等到了寝室,绷带上已经染上了血色,逼得我不得不打电话央他们明早再过来捎我一次。

    想到这我觉得还是不要逞强的好,于是老老实实点了头。许阙见我同意了,憋了口气拎起我往外走去,等到了校门口,他忽然掂了一掂,身侧的沈宏泽立马问道:“累了吗?不然我来接手吧。”

    闻言我立即看了看许阙,见他果然有要把我转手的意图,忙出声阻止道:“诶诶诶,你们什么意思啊,嫌我重是不?”话刚落音,就感觉到身边刺过来热烈的一道视线,偏头去看,却是位穿着大红色棉袄的俏丽姑娘,扎着俩麻花辫,却一点也不土气。

    我从没见过扎麻花辫还能扎得这么漂亮的姑娘,尤其是没见过扎着麻花辫穿着大红袄还能这么漂亮的姑娘,一下子看直了眼,愣愣地扯了扯许阙的衣裳:“快看,那边那位姑娘长得可真漂亮啊,你说她盯着我做什么?莫不是看中了我?”

    许阙顺着我的视线看了看,立即停下步子放下我,我一个没站稳,踉跄着往前扑了一下,幸好沈宏泽眼疾手快,险险将我接住了。我相当气愤,正要骂许阙,就看他往那姑娘面前走了两步。

    沈宏泽见我面有疑惑,贴着我的耳朵道:“这就是许阙的现任女朋友彭玉恩,不过他俩正闹分手呢,为了避免误伤,咱们还是躲开些吧。”

    我“喔”了一声,跟着他往一旁退了一退,然后倚在戴林车上同他一起看好戏。

    那姑娘叽里呱啦地说了一阵,忽然提起手中的便当盒说:“我学做了几个菜,你不要吃吗,你真生我气吗?”我立即叫了声戴林:“你看,多好的姑娘啊,现在哪里会有姑娘做便当还亲自送过来的,这么好的姑娘,分了多可惜啊。”

    戴林并不赞同,啧啧嘴道:“刚在在近处我草草地看了一眼,那便当里头的菜色相当熟悉,分明是聚香居里头的招牌菜。啧啧,这姑娘心眼太实,真要吹说自己做的,也叫几个普通一点的菜色嘛。”

    我微微皱了皱眉:“说不定她就是照着聚香居的招牌菜做的呢?”

    戴林也皱眉:“你可以质疑我所见的世面,但你不能质疑的是视力,我可是裸眼5。2呢!”

    “其实我并不是质疑你的视力,或许你的视力真的好,只是你见的世面不够。”想想又觉得只这么一句不够打击他,遂又加了一句,“不过话说回来,许阙也是裸眼5。2,你的5。2并不稀奇。”

    说曹操曹操还真到,我这边话刚落音,那边许阙就领着他那漂亮媳妇过来了:“彭玉恩说要跟着我们去吃饭,成吗?”

    我和戴林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道:“成啊,那就去聚香居吧。”

    第二章2

    事实证明跟着戴林起哄绝对是个错误的选择,我这边一点头,那边许阙就十分主动地把我抱了起来,再那边彭玉恩的冷眼就飞了过来,估计到了聚香居,彭玉恩的便当盒也该飞过来了。想到这我瑟缩了一下,伸手扯扯许阙的袖子:“走了一路了,你也挺累的,换戴林搭把手吧。”

    许阙看看我,又偏头看看彭玉恩,把我掂了掂道:“别闹。”

    天地良心!我真的没闹!要知道和谐社会来之不易,我们应全民出动,全民配合,这样才能保证家庭和谐,建设大中国!无奈许阙并不理会我也不想认同我的论调,只轻轻一句“别闹”就把我给制住了,这让在内心深情勾画着和谐社会蓝图,而在行动上却被迫破坏他人家庭和谐的我相当难堪,而这种难堪直到戴林驾车开到聚香居才结束。

    进了聚香居,我忙转身搂住身边一根石柱稳住身子,见彭玉恩终于不再注视着我,这才看向许阙:“那什么,今个儿我请客,要吃啥自己挑,甭和我客气,我腿脚不方便,先进包厢坐会。”

    戴林不愧是大老板的儿子,十分有眼力见儿,见状立即先问服务员要了个包厢,把我弄了进去。

    我刚进包房坐下,许阙就跟了进来,我往他身后看了看,没见着彭玉恩的身影:“你怎么不去挑菜?弟妹呢?”

    他倚在门口淡淡看了我一样:“沈宏泽在挑呢,玉恩吃饭挑嘴,也跟着一菜。”

    我“噢”了一声,看向戴林。没想到刚刚还十分有眼力见儿的戴林这会子却跟近视了似的,冲我挤眉弄眼了几下转身出去了。许阙立即走过来在戴林的位置上坐下:“云姐。”

    我正喝水呢,听见他在叫我,立即侧耳过去:“嗯?”

    “云姐,咱们两年没见了。”

    “是啊是啊,两年了,两年了。”

    “你的个子都长高了。”

    “是啊是啊,个儿高了,个儿高了。”

    “你和我不像以前要好了。”

    “是啊是啊,不像以前要好了,不像以前要好了……咦?谁说咱俩不像以前要好了?”

    许阙赌气似的嘟起嘴:“那你老躲我。”

    “天地良心!”我放下水杯,郑重地看向他,“我哪有躲你,我躲你今个儿请你吃饭?”

    “今天难道不是请戴林吃饭?关我什么事啊。”

    “屁!我和戴林要吃饭什么时候不好吃?今天是特地给你办的接风宴。”

    许阙这才满意地笑了,笑了一会又板起脸道:“可你还是躲我了。”

    “哎呦喂我的老爷,你也不看看人家彭玉恩,那小眼神儿幽怨得差点没让我给跪下,谁还敢巴着你不放?”

    “我和她分手了啊,那?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