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绒玩具。我对毛绒玩具过敏,接触久了浑身上下都会冒肿块,又痛又痒,严重时会喘不上气。那天在电玩城的时候我还重申了一遍,就算许阙再不走心,也该知道我不喜欢泰迪熊,那么今天这个大号泰迪熊又是为谁准备的呢?
我调整调整笑容重新走回桌旁:“许阙你可不厚道啊,送礼物都送的比我的大。”
盛楚晗羞涩地接过我手里的熊:“没有啊,你送的我也很喜欢。”
我抿嘴笑笑:“你喜欢就好。”视线落到一边的许阙身上,道,“那老板说了,这熊的肚子里塞了香料,越抱越香,希望你能好好照顾他,喜欢的话,就一直喜欢下去,这才不枉费我花的那三百多块人民币呢。”
第五章1
沈宏泽扶着我从诊所出来时已经是夜里十点了,我捂着半边屁股问戴林:“许阙给你打电话了没,他应该安全把盛楚晗送回家了吧?”
沈宏泽皱起眉,声音里已经有些不高兴的成分了:“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管别人?许阙那么人高马大的,有他护送盛楚晗你还有什么好不放心的?你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吧。”
“我都说了我只是对毛绒玩具过敏。”
“明知道自己对毛绒玩具过敏还死搂着那只熊,你这不找虐么。”
“我不说了么,酒喝大了头晕,我不搂熊还搂你啊?”
沈宏泽还要挑刺儿,戴林忙出来打圆场:“行啦行啦,再争就不用回家了,直接在马路边坐一宿得了。”
我虽然不介意再马路边坐一宿,但介意和沈宏泽一起在马路上坐一宿,于是狠狠踩了沈宏泽一脚后掉头就往家里跑。沈宏泽捂着脚在我身后叫了两声,被戴林拦了下来:“活该,叫你逗她。算了别追了,她家就在附近,让她自己回去吧。”
第二天是周日,我一直睡到下午两点才起床,不幸错过了早饭和中饭,但更不幸的是我极有可能错过一个小时后的自习课,而后被老张请到办公室一次性把早中晚三餐都补回来。
意识到这点后我匆忙起身穿衣,拦了辆出租车就往学校赶。从出租车上下来的时候我恍惚看见了彭玉恩,待要仔细去看的时候又什么也没有。我心道,难道这就叫爱屋及乌,我思念许阙不得,开始思念起许阙的女朋友来了?还没等我琢磨明白,就见盛楚晗远远地迎了过来,脆脆地叫了我一声:“云燕!”
我一边想这声音真是脆生,又一边想她拿这么脆生的嗓音叫我是为何?但为了配合她,我也捏着嗓子脆脆地回了一声:“楚楚!”
名唤楚楚的姑娘莲步轻移,一点点挪到我面前,坚持不懈地用脆脆的声音再叫了一声:“云燕!”
“嗯呐翠翠!哦不,嗯呐楚楚!”我伸手在她娇红的脸上摸了一把,“有甚么事小姐尽管吩咐,在下能做到的必定不予推辞,即便是上刀山下火海,呃……我相信小姐你是不忍托付的;抑或是爬刀山滚油锅,这个小姐也应是不忍托付的,但总之只要是小姐你托付的,在下必定鞠躬尽瘁,死而复生,哦不,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盛楚晗立即掩嘴笑了,霎时天花烂漫,春暖花开。
我见她心情大好,不由地心情大闷,但为了不让她看出我心情大闷,我立即做出一副心情大好的模样:“怎么,昨晚许阙送你回家的时候给你表白了?”
盛楚晗红唇微张,轻轻地“啊”了一声,面上立即浮上几丝微红:“没有啊,他什么也没说……”
“那你呢?”
“我怎么?”
“他不说话难道你也保持沉默吗?你难道就没对他说什么?”
盛楚晗的脸又红了几分:“我说了。”
“你说什么了?”
“我说谢谢他,电影很好看,蛋糕也很好吃,泰迪熊我也很喜欢。”
“我真是……”我真是打心底里松了口气,但还是板着脸道,“我真是不知道说你什么好!你这说了跟没说有什么区别?都到这种时候了你还管电影蛋糕干嘛呀,直接说欧巴阿姨洗铁路啊!”我话还没说完,背后突然冒出一个声音来,“什么阿姨洗铁路?你喜欢谁啊?”
我一听是沈宏泽的声音,忙往他身后张望了几下,见许阙并没有跟着,才道:“不是我,是……唔,楚楚你捂我嘴干嘛?隔壁班的大胖阿姨洗铁路咱们班的阿花又不是什么秘密了,干嘛不让沈宏泽知道?”
沈宏泽听了委屈道:“是啊,为什么不让我知道?”
要我说,盛楚晗就是那温室里的玫瑰,大棚里的花菜,冰箱里的碎碎冰而且还是草莓口味的,不就是扯了几句不真不假的谎话吗,这都能把她憋得面红耳赤,实在让尔等佩服,佩服。
我佩服了一会,觉得不能再佩服下去了,再佩服下去盛楚晗绝对要给我露陷不可,遂果断地把盛楚晗夹在胳膊下面拖走。沈宏泽依旧十分好奇,远远冲我们喊道:“你们还没说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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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2
我一直把盛楚晗拉到没人的地方,觉得沈宏泽再也看不到我们了才停下。
我刚停下喘了几口气,就听盛楚晗问:“我们班班群里真在讨论那什么大胖和阿花的事情啊?”
我正在擦汗的手顿了顿:“是你脑袋秀逗了还是我耳朵秀逗了?我们班什么时候建立过班群了?”
闻言,她诧异地一指我们过来的方向道:“那你刚才……”接着突然顿住,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你骗沈宏泽的?”
“谁骗他了,我这是出口成章,永绝后患。”
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看我的目光里带点崇拜,又带点羞涩。其中崇拜的那一成分我勉强接受,但那点羞涩,我清楚并不是给我的,也就不和她拐弯抹角,开门见山道:“你想追许阙?”见她点头,我又问,“那你想让我做什么?”
她扭捏地搅了搅自己的衣角,细若蚊吟道:“我想更了解他一点,你……”
“我知道的其实不多,他十月八号生日,因为小时候喝粥喜欢配白糖,被隔壁的大叔嘲笑像日本人,之后他就杜绝一切甜食,所以生日从来不买蛋糕,只吃长寿面。当然后来他发现那位大叔的话是没有理论依据的,可还是不爱吃甜食。
“他习惯一个月剪一次头发,剪之前一定要先洗头洗澡,剪完之后也要洗头洗澡。洗发露喜欢用草本植物的,沐浴露偶尔和他姐姐的换着用。喜欢打羽毛球,但一次时间打不长。没有最喜欢的颜色,但贴身衣物必须要是白色的。讨厌所有橙子味的糖果和糕点,但最喜欢的水果是橙子。衣服可以是地摊货,但鞋子必须要名牌,越精贵的越喜欢。
“差不多就是这些了,哦还有,他生气的时候你要摸着他的头他才容易消气,这跟他睡觉前喜欢人家摸他头发差不多,但你要是在他看世界杯时打扰他,他可以做到一整个星期都不和你说一句话,就算你把他的头捋秃了都不行。”
盛楚晗“呵呵”笑道:“你对他真是了解啊……”
我心里“咯噔”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道:“你要是跟他相处久了,也能记得他这些臭毛病,说不定记得比我还详细。但要论详细,沈宏泽的那些怪癖我知道得更清楚,你想听吗?”
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除却巫山不是云。感谢许阙这位西施,盛楚晗没有向我追问沈宏泽的兴趣爱好兼怪癖,这让我松了一口气,否则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见盛楚晗低头不语,两只手十个手指掰来掰去也不知道在计算些什么,那神情颇为认真,也显得她格外娇憨。
本来我不想打扰她,恋爱中的女人嘛,多多少少有点神经病,但我系在腕间的表十分尽职地告诉我,如果我和盛楚晗无法在十分钟内赶回教室自习,那么我们将不得不抽出半个小时去老张的办公室陪他喝下午茶,因此虽然我心有不忍,但还是出声叫住了盛楚晗:“你在干什么?”
“噢!”她抬起头冲我腼腆一笑,“昨晚他请我吃饭,又送礼物给我,我在想是不是应该送点回礼给他,可他的生日在十月份,最近似乎也没什么节日……”
闻言我也掰着手指算了算:“那不如你买些金元宝给他吧,就说是清明节的礼物,虽然晚了几天,但好歹也是一片心意嘛。”
盛楚晗作势要打我,我忙改口:“开个玩笑,开个玩笑嘛。不过最近真没什么节日,最近的一个也是劳动节,但劳动节送礼似乎也不怎么合适……”
盛楚晗听了点头如捣蒜:“是啊,愁死人了……”
我立即笑她:“后悔了吧?昨晚那么好的时机你不向他表白,到现在才想起要找契机表明心意,知道什么叫机不可失,悔不当初了吧?”
“云燕!”
“得!”我举手投降,边说边往教室走,“其实你也不必找什么特殊的日子,如果他喜欢你,你在他身边的每一天都是特殊的。喜欢就抓紧吧,高考在即,世事难料啊。”
第五章3[出来混的,说三更就三更]
在恋爱方面我并没有什么实战经验,但理论知识还是十分广博的,应付盛楚晗这种不管在实战还是理论领域都是一片空白的小女孩,可算绰绰有余。
估计盛楚晗也发现了这一点,时时找我当她的恋爱军师,除了问我如何才能不通过抓住许阙的胃就抓住许阙的心的技巧外,连许阙惯穿李维斯内裤这样的细节都不肯放过,致使现在我一见她就手脚发凉,呼吸困难,不用她开口就主动告诉她许阙早饭吃了两个蛋一碗粥间隔打了一个嗝后又吃了一个蛋之类鸡毛蒜皮的事,这让我十分担忧有一天在我说完所有与许阙有关的事后,会把自己喜欢他的事也交代出来,这可不妙,不妙,于是我开始停止供应情报,并试着和她拉开距离。
其实我这么做并没有什么私心,真要计较起来,也是怕自己会不小心把自己那点小心思曝光出去。在我心里,盛楚晗还是很不错的,活到我们这种年纪还能像她一样单纯的姑娘已经很少了,她要是能和许阙终成眷属,也不失为一段佳话。
可凡事都是说的容易做着难,见盛楚晗小心翼翼地收集着许阙的资料,心里还是有种莫名的酸涩。
我正暗自酸涩着呢,沈宏泽忽然从教室外冲进来一拍我的肩膀道:“体育课怎么不出去玩啊,缩教室里干什么呢?”
我白了他一眼,把桌上的试卷推过去给他看了看:“做模拟卷啊,都和你说了内双眼皮不好,被挡住眼睛了吧?”
沈宏泽面无表情地将我的头按在桌上:“总比某个没有双眼皮的姑娘好。”
我奋力挣开他:“我单眼皮我骄傲。赶紧,滚一边去,别打扰姐姐我读书,影响中华崛起知道不?”
“什么乱七八糟的,学霸盛楚晗都舍得这几分钟,你有什么不好舍得的?走,和我们打羽毛球去。”
我头也不抬地盯着面前的试卷,并不想搭理他。心说盛楚晗和我能一样吗?她除了高考还有个新追求,而我除了高考什么追求也没有,她能为自己的新目标舍掉这几分钟,我拿什么理由劝自己舍掉这几分钟呢?况且,让我去运动场看许阙和盛楚晗互动,还不如多看看试卷,在解析几何面前混混眼熟呢。
可沈宏泽听不到我的内心独白,拽起我就往外走:“走了,和我们打羽毛球去,我们那三缺一呢。再说了,你现在做模拟卷也是来不及的,还不如好好放松放松,等放松完了,哥哥我给你辅导几节课,保证一节更比六节强。”
“玩具车用完之后遥控器还能再用?”
“必须的!”
我立即啐了他一口。
到了运动场,果然见盛楚晗挥着个羽毛球拍满场子跑,许阙则单手插兜,跟逗猫儿似的逗着盛楚晗。
沈宏泽远远冲他们吼了一声:“是谁说我请不动人的,看看这是谁来了?”
盛楚晗回过头来,隔着老远向我挥手:“云燕!”
我也向她挥了挥手,和沈宏泽一起走过去:“听说你们三缺一?”
“是啊。”许阙一转手腕,把球拍扔了过来,“好久没一起玩了,来吧,云姐。”
我接过拍子看了看,是副好拍子,用得有些旧了,手柄处还粘着白胶布,写着许阙的名字。
我用指腹在那块就旧胶布上轻轻摩挲,看向许阙的时候有些恍惚:“它怎么在你这里?”
许阙抿嘴一笑,把另一个拍子抓在手里,示意我和他打两场。我看着手里的球拍,摇摇头把它递给了盛楚,盛楚晗迟疑地接过:“我已经有了,这个是你的。”
我的?是啦,这副拍子确实是我的,是我五年前送给许阙的生日礼物。
第五章4
五年前,我还记得那时候我和许阙还没来得及发展什么交情,但班里那么多女同胞,我却是唯一一个接到他生日邀请的。为此我甚为惶恐,跑去向沈宏泽打听他的兴趣爱好,在得知他爱好打羽毛球后,我立即拿出所有积蓄买了一副球拍送给他。
但知道许阙喜欢打羽毛球的不止我一人,所以那天许阙收到了包括我送的在内共四副球拍,我为了区别出自己送的礼物,向许阙借了白胶布贴上做了标记,后来又在胶布上写了许阙的名字。我还记得许阙那次的生日宴办的特别大,而且还是在沈宏泽家里办的。那天沈宏泽的妈妈还夸了我,说这小伙子长得真俊俏,完了还特地给我切了一大块蛋糕。
哎,不对,我想岔了,我想要回忆的并不是这个,而是我和许阙之间唯一的一次争吵。
那是拍子送出去后的两年,中考已经结束,我保留了多年的初吻也在某个夜晚不幸丢失,可那个捡走了我的初吻的混账却在第二天为了另一个女孩儿闹离家出走,瞒着我和沈宏泽,两个人一起跑去了邻市。我气得不行,沈宏泽也气得不行,于是等许阙带着袁子钰从邻市回来,我们立即组队跑去他家把他狠狠批斗了一顿。
那次争吵,场面前所未有的混乱。
我和沈宏泽气得跳脚,但许阙坚决要和袁子钰在一起。我气极了,拿出绝交威胁他,告诉他如果他不离开袁子钰这个祸水,那么我和他的交情将就此结束。许阙第一次冲我发火就是在那天。他睁着赤红赤红的眼睛看我,半晌才阖上,道:“那就绝交吧。”
我又气愤又伤心,失控般吼道:“这可是你说的,那我们就绝交!”说罢拨开他冲进他的房间,把几年来我送他的东西都拿去扔了,其中就有那副球拍。之后我又拉着他到我家,把他送我的东西也全拿出来还给了他。
那天许阙什么也没说,拿着我收进箱子里的东西就走了,可他一走我就后悔了。当天晚上我偷偷跑去他家楼下,试图把我送他的那些东西捡回来,却怎么也没找到,那副球拍也跟着不见了,没想到却是被他捡了回去,还保存的这么好。
我对上盛楚晗疑惑的眼神,拿过沈宏泽手里的拍子,笑道:“那副稍重,我想换副轻点的,那副就给沈宏泽吧。”
沈宏泽不满地挤巴挤巴嘴,还是接过了盛楚晗手里那只拍子:“来来来,废话不多说,男女混合双打,开局!”
我挥挥拍子:“我和沈宏泽一组,楚楚,你去许阙那边。”
盛楚晗心领神会,一句话也没多说,小跑着去了场地的另一头,许阙提着球拍冷冷看了我一眼,也挪开步子走到了另一头。我立即摆开架势,撂过去一个球。
一场球打得我们满头是汗,我的情况较好,打到中场的时候就脱了外套,现在只穿了一件线衫,出了汗刚刚好。盛楚晗可就不行了,两件衣服裹得偏严实,把一张小脸憋得通红。
她抬手扇了扇风,漂亮修长的手指在外套扣子上几经摩挲,最后终于下定决心似的,开始动手解衣服。可她还没解几个扣儿,就被许阙拦了下来:“春天最容易感冒,衣服还是别脱了,风一吹容易着凉。”盛楚晗立即放下手,红着脸点点头。
我抬手一拍自己的脑门,恨铁不成钢道:“美女脱衣看着不就好了,许阙这二傻子拦她干什么?他这一拦盛楚晗里头穿多好看都白搭啊。”
沈宏泽凑过来问:“你说什么?”
“没说什么。”我搪塞道,“走,趁时间还早,我请你去咖啡屋喝奶茶去。楚楚,跟上!”
第五章5
我提着外套带着几人到学校二楼餐厅的咖啡屋,一人点了一杯奶茶后我拽起沈宏泽对另外两人道:“你们俩在这坐着,我和沈宏泽下去超市买些东西,你们就待这儿等我们回来知道不?”见盛楚晗点头,我立即拽着沈宏泽跑下楼。
我跟沈宏泽在学校里逛了一圈,正待逛第二圈,沈宏泽抬手拦住了我:“你就这么把他们给撂那了?”
“那还怎么的?”我咬开吸管,“接下来也没课了,反正没事儿干,就让他们在上面坐着陶养陶养身心吧。”
“你这是要撮合他们?”
“哎呦我的弟弟喂,姐姐谢谢你了,你总算是看出来了。”
“你,你真要撮合他们?”
“你这不废话么,不撮合他们我费那么大劲儿干嘛?”不撮合他们,我怕自己真的会被自己逼疯,与其被许阙知道我那点小心思然后疏远我,不如撮合他和盛楚晗在一起,至少我可以安慰自己他并不是不喜欢我,只是更喜欢像盛楚晗那样的姑娘一点。
沈宏泽的表情顿了一下:“你真要撮合他们俩啊……”
“我说沈宏泽,你到底想表达什么啊,我撮合他们有什么问题吗?”
“可是,可是你应该要先问过许阙的意见吧……”
“许阙的意见?”我看沈宏泽满脸欲言又止的模样,脑海里迅速蹿过一个身影,惊疑道,“他不会还没和彭玉恩分手吧?”
“啊?没有啊!他们分手了,分手了。”
“哦。”我松了口气,“既然他已经和彭玉恩分手了,那和盛楚晗试试也没什么关系嘛。他不是喜欢那种类型的吗?干净的,纯粹的,眨眨眼都能萌死几只兔子的。”正说着,面前突然出现一堵肉墙,我目测了一下和那堵肉墙之间的距离,暗叫不好。果然,我才撒开脚丫子,就被身后的人抓住领子拎了过去。
我吓得手舞足蹈,连声讨饶,那堵肉墙却丝毫没有放轻力道,反倒冲着我的后脖颈子阴阳怪气道:“听说云姐要给我介绍对象,还要帮我制造二人世界?”
闻言我扭头冲他“嘿嘿”了两声:“是不是觉得分外感人呢?那啥,如果感到感动你就松松手,啪啪;如果感到感动你就松松手,啪啪;如果感到……哎呦,你别松这么快嘛。”
我克服艰难险阻从地上爬起来:“怎么就你一个人,盛楚晗呢?”
“我说我有事处理,让她自便了。”
“哎呀你真是的,你怎么能让人家女孩子自便呢?那么好的机会,你就陪她喝喝咖啡,给她讲讲笑话,要是不幸她饿了,你狠狠心掏钱给她买块蛋糕,这女朋友不眨眨眼的功夫就手到擒来了嘛。”
“我不喜欢她。”
“哎呀你别打岔!你知道我得费多大的劲儿才能把你俩召唤到一起吗,我得有多英勇无畏才能给你俩安排独处的时间,你说你这倒霉孩子,怎么就这么不争气呢!说什么不喜欢她,感情不都是从无到有的嘛……什么!你喜不喜欢她!?”
许阙双手插兜,淡然道:“我从来没说过喜欢她,所以你别急着给我制造机会了。”
我愣愣地“哦”了一声,隔了一会又觉得这个反应似乎不大对,作为一个千辛万苦要为客户牵线的鸨母,在得知客户无法成功牵手有缘人后,我应该表现得更为悲痛一些才对,可我现在满脑子都是许阙说的那句“我不喜欢她”,心里被一种难以察觉的期待所填满。
我压下心头的喜悦之情,板着脸道:“这是人生大事,姐姐我也是为你着急。”
“不用了。”他垂下眼,“我有女朋友,所以你别费心了。”
我听见自己干笑了两声:“女朋友?”
“哦,我忘了告诉你,我和彭玉恩复合了。”
我一怔,随即伸手捶了他一拳:“好哇,这么大的事都不和我们说,有没有把我们当兄弟啊?不过彭玉恩挺不错的,能和她复合也是一件好事,但盛楚晗那边可得你自己去说。好啦,我肚子饿了,先去吃饭。”说罢转身去拉沈宏泽,却发现他动作略微有些僵直。
我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不吃饭?”
“啊?吃啊,吃……”沈宏泽忙点头,最后看了一眼许阙,和我一起往餐厅走。
第五章6
我点了一份西红柿炒番茄,哦不,是番茄炒西红柿,也不对,总之就是一份盖浇饭,在沈宏泽面前坐下来。我拿筷子点点他的餐盘:“你刚才怎么了?”
“什么刚才?”
“还有什么刚才,就刚刚许阙说他和彭玉恩复合那会儿啊,你反应怎么那么大。”
“没有啊。”沈宏泽冲我呲了呲牙,低头扒了几口饭后忽然道,“他和彭玉恩复合,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我舀了一勺饭塞进嘴里:“想说的?我刚才不是说了吗,祝他幸福呗。他要做的事儿我哪插得了手啊,我劝他,他却当耳旁风的例子多的去了,况且彭玉恩也还不错,只要他别像栽在袁子钰身上那样儿也栽在彭玉恩身上,我觉得还挺好的。”
三年前,他忽然和袁子钰陷入热恋,我和沈宏泽都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开始的,只知道有一天他忽然牵着一个模样清秀的女孩儿到我们面前,告诉我们那是他的女朋友,从那以后,他就和袁子钰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活动开了。
那时我还没有很喜欢许阙,对袁子钰的存在也谈不上讨厌,只是我总觉得袁子钰对我的态度不大友善,久而久之就有些反感。
沈宏泽估计也不是很喜欢她,常常和我抱怨,说袁子钰跟个千金大小姐似的难伺候,明明是许阙谈恋爱,怎么是我和他当保姆?许阙要是和她谈个十年八年的,我和他必然得英年早逝。
虽然我不喜欢袁子钰,对袁子钰的一些做法也不大赞同,但我是一个尊崇真理的人,面对沈宏泽有失偏颇的陈述,我不得不出面一一指正。
第一,我和沈宏泽确实是在给袁子钰当保姆,但我们只需出卖劳动力,而许阙则需出卖生命力。以下是我的证明:
袁子钰家庭条件好,人也漂亮,据说追求的人能一溜儿道从学校门口排到食堂厕所去。像这样的女孩儿,脾气差点儿也是可以想象的,只是这一位,她的脾气简直超乎寻常的差,而且还爱折腾人儿。
一次,许阙深夜打电话给我,说他被车刮了,正在医院,叫我带些钱过去支援他。我火急火燎地赶去医院,发现袁子钰也在,正搂着许阙吧嗒吧嗒地掉眼泪呢。我好一通安慰,总算把她劝住了,却在得知许阙是在给忽然想吃不加料的圣代的袁子钰去买不加料的圣代的时候叫车给刮了后,又把袁子钰给骂哭了,而袁子钰再次痛哭的后果是,原本只是轻微擦伤的许阙正正经经地住了半个月的院。
第二,我觉得友情第一,情人第二,许阙作为和我们一起出生入死过的兄弟,想必是不会给我们英年早逝的机会的。就算许阙有心让我和沈宏泽英年早逝,那么最先英年早逝也该是他。以下还是我的证明:
在中考前的一个月,袁子钰又和许阙爆发了一场夫妻大战,这场战争由于没有旁人的介入,规模迅速扩大,待我反应过来之时,战火已经把其他池鱼都烧熟了,而我也不幸被袁子钰挥手打了一巴掌。沈宏泽这条幸存的池鱼要为我出头,却在被我拦住的时候叫袁子钰得了空子,也被赏了一巴掌。谅许阙再好脾气,这时也禁不住冲袁子钰发了火,扬言分道扬镳。虽然后来他们有过藕断丝连,旧情复燃的情况,但最终还是分开了,只是许阙的生活却脱离了正规,譬如中考失利,譬如离家出走,譬如闹出那样难听的绯闻。
其实之前我说的都是真的,我真心祝福许阙,只要他别像栽在袁子钰身上一样,再栽在彭玉恩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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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1
都说恋爱中的女人是最敏感的,虽然盛楚晗现在还处于单恋状态,可她心思的敏感程度一点儿不亚于那些热恋中的小姑娘,我才微微露了点要疏远她的苗头,她就不着痕迹地避开了我,谈话间也不如以往那么热烈,连“许阙”这个名字的出现频率都大大降低了。
和沈宏泽说这个的时候他正在和一杯奶茶拼搏,他边拼搏边说:“你不是刚好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说许阙的事吗,现在她主动疏远你了,也不老谈许阙了,你还有什么好烦恼的?”
“话不是这么说的。”我伸手拿过他面前的奶茶,又拿过他手里的吸管。
我捏起吸管扎破塑料封膜,把奶茶递了回去:“我是不知道该怎么和她说许阙的事,毕竟是我鼓动她去追求许阙的,现在忽然告诉她人家有女朋友了,那不是表明了耍她吗?但不说我又怕她栽在里头出不来,白白浪费了心力。现在我里外都是恶人,这才是我烦的。”
“我觉得这事儿不是耍不耍她的问题,而是隐瞒对她来说公不公平的问题。”
“那你觉得要怎么样?”
“告诉她呗。”他喝了口奶茶,“许阙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我们没道理让盛楚晗一个人蒙在鼓里。你怕现在告诉她会让她伤心,但如果她发现自己追了那么久的人居然有女朋友,那她会更伤心。”
以前沈宏泽给我出过不少主意,从天文到地理,从人际到家庭,但没有一次比这次的更有说服力。
我抢过沈宏泽手里的奶茶猛吸了一口,转身要走时被沈宏泽抓住了。
“干啥去?”
“告诉盛楚晗去啊。”
“你去可以,把我的奶茶留下。”
我看看手里的奶茶,嘟囔道:“小气,以前我喝什么你都来蹭一口,现在就拿你半杯奶茶这么大意见。”但还是把奶茶还给了他。
我看了看时间,正好下午五点,课间活动的时间已经过去了,盛楚晗估摸正在哪个餐厅吃饭。我正想掏手机问问她在哪儿呢,她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我盯着手机屏幕上她的名字,犹豫了一下马上接起:“楚楚,你在哪儿呢,我正好有事找你。”
“我在餐厅吃饭呢,我也有事儿找你。你吃饭了没,没吃过来找我吧。”
我和盛楚晗互相告知了对方的地理位置,最后盛楚晗决定上来咖啡屋找我。我挂了电话拐回沈宏泽那儿,沈宏泽忙护住奶茶道:“你回来干嘛。”
“瞧你那模样儿,谁稀罕你那杯奶茶啊。”
“谁知道你稀不稀罕。”他嘟嘴道,护住奶茶的手松了松,我眼尖儿,瞥见他偷偷把藏在奶茶后面的手机给顺回了包里。
我笑了一声:“哎哟喂,您这是醉翁之意不在奶茶啊,往包里面藏什么呢。”
“什么藏什么,我什么也没藏。”
“没藏你往包里丢的是什么?”
“我丢什么了,我什么也没丢啊。”说完,他喝了一口奶茶,完了一伸舌头,把嘴里嚼得稀巴烂的糯米珍珠现给我看。我厌恶地拍了他一巴掌,手还没收回来,盛楚晗就过来了,身后还跟着个人儿。
我一看,“哎呦”了一声,戴林已经凑过来把我往他怀里搂:“姐啊,我可想死你了。”
我拍拍他的背:“我也想死你了。”
第六章2
戴林松开我,挑了个位置坐下,又拉开凳子伺候盛楚晗坐下,这才转过脸来对着我道:“姐,你这可不厚道啊,这都多久没联系我了?”
“也就一个多星期,哪里很久没联系你了。”
戴林笑道:“我这不是一日没见着你如隔三秋呢么。”
“哟,这嘴是抹了蜜还怎的?不过就算你抹了蜜,姐姐我也不会请你吃酒,好听的谁不会说啊。”说完我看了看坐在一边的盛楚晗,心说戴林来的可真不是时候,和盛楚晗坦白的事儿,一准得押后了。
戴林和我耍了几句贫嘴,又和沈宏泽招呼了几句,待我问他过来干什么时,他眨眨眼说商量五一放假的事儿。
我愣了愣:“五一放假怎么了?”
“先不着急说这个,我一个小时前就到了,本来想到你这儿蹭顿饭吃,没想到逛了大半个小时连你的人影都没见着,幸亏遇见了盛楚晗,不然我还在你们学校瞎逛呢。怎么着,先请弟弟我吃顿饭?”
我从兜里掏出饭卡,边计算着卡里的余额边道:“净扯淡吧,你来了不会给我打电话啊,摆明了想泡妞。”
戴林立马笑着黏了上来:“还是姐姐你英明。”话毕捏着我的饭卡奔去了铁板饭的柜台,点了一客牛排后杵着柜台冲我眨巴眨巴了眼。
我甩了他一记白眼,对沈宏泽还有盛楚晗道:“你们先去买点东西吃吧,等会人多了可有的等了。”
盛楚晗点点头走了,沈宏泽回头问我:“你要吃什么?我给你带吧。”
“不用麻烦你,你让戴林给我叫盘三文鱼意面吧,再加杯柠檬汁。”
沈宏泽走后我百般聊赖地看了看四周,余光瞥见他放在凳子上的黑色单肩包,我下意识地往沈宏泽那里看了一眼,见他正在帮我点餐,犹豫了一会,还是偷偷把手伸进包里。
以前我老拿沈宏泽的手机玩儿,因为我那手机是最土气的诺基亚直板机,里面没什么娱乐,沈宏泽一直叫我换,我敷衍了几次,最后拿没钱堵住了他的嘴,结果几天后他就拿了一只苹果给我。
我们以前老相互送东西,送东西时也不需要什么名头,但手机不一样,这玩意儿太贵,沈宏泽又没经济收入,买这一只花的肯定是他的零花钱。我不要,叫他退回去,他说退不了,我说退不了也不能拿给我啊。我们僵持了几天,最后他把自己那只手机给了我,新手机则他拿去用。
我知道沈宏泽这个人,他懒得要死,最烦记号码,他所有物件的密码都是同一个,连几张银行卡的密码都是一样的,更不用说手机的密码了。
最开始我并不打算看他手机里的内容,就是见他那么紧张手机,好奇想拿出来看看,可我捏着他的手机,看见屏幕上显示有新信息,而发件人是彭玉恩的时候,我忍不住输入他给我的那只手机的密码,点开信息看了看。
那句话怎么说来的?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我点开沈宏泽的收件箱,发现里面全是彭玉恩发来的信息。
我胡乱点开一个看了看,是彭玉恩约他一起吃饭的信息,信息的最后还有一个亲亲的表情。
恰在此时,他的手机疯狂地震动起来,屏幕上“彭玉恩”三个大字非常清晰。
忽然沈宏泽的声音在我脑后响起:“你拿我手机干嘛?”然后我手里一空,手机已经被他夺了回去
我呆呆“哦”了一声道:“我听你手机在震动,就拿出来看看。”
沈宏泽眯着眼看了看我,把手里的餐盘放到我面前,转身去接电话了。
我低头看看面前的餐盘,一盘三文鱼意面,一杯柠檬汁,另外还有一小杯玉米沙拉,而沈宏泽的饭卡就放在餐盘里,饭卡下面还压着点餐的小票。我忽然觉得十分羞愧,捏着叉子的手紧了又松。
盛楚晗恰好也端着餐盘回来了,见我一动不动地盯着餐盘,奇怪道:“你怎么不吃啊。”
我回头看看沈宏泽的背影:“我还不饿,等会吃。”过了一会又道,“我去找沈宏泽。”
我走到沈宏泽背后的时候他已经讲完电话了,正盯着手机发呆。
我越过他的肩膀看了看,发现界面停留在我点开的那条信息上,我揪揪手指,道:“对不起啊,我看你那么紧张手机,就想拿出来看看……我骗了你,其实我是想看你的信息来着。”
第六章3
沈宏泽还是沉默,好一会才转过来道:“没事儿,我哪能因为这么点小事儿怪你呢,其实也是我不好,有些事我瞒着没告诉你。”
我想了想道:“彭玉恩?”
“嗯。”他点头,“其实现在我和彭玉恩在一起。”
“可许阙说他和彭玉恩复合了,你们这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