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条家规:玩婚》
你什么意思啊?找茬呢
(一)你出走我也出走
罗静和刘春涛发生了结婚以来第一次家庭大战。
原因其实很单纯。晚饭后,罗静在厨房刷碗。她干活毛草,再加上有点近视,一只碗上粘了片菜叶,她也没看见,直接摞到碗橱里。恰巧刘春涛进厨房找开水,看见了那只粘着一枚菜叶的碗,心里就很不舒服。要是在往常,他会把碗拿出来重新在水龙头下冲一下。
但今天的情况有点特殊。他没动那只碗,而是伸手去拿暖壶。却发现暖壶是空的,他心里那点不舒服就扩大了。加之白天在公司领导面前受了点鳖,于是,这三个不舒服就混成了一个巨大的不舒服,他借题发挥,损了罗静一句。
“这活儿让你干的,没手的都比你洗得干净。”说着,刘春涛把那只粘着菜叶的碗从碗橱里拿出,咣当一声,丢到碗柜上。
“说谁呢你这是啊?”罗静听到刘春涛话音不对,她正拿着抹布蹲下身子要擦厨房的地板,扭头看见刘春涛把碗摔在橱柜上,再一抬头,看见了他不太好看的脸色。
“说别人能对得起你吗?”刘春涛又跟上一句。这句的口气还不如前一句的口气。
这根本不是开玩笑。罗静这下不乐意了。
“什么意思啊刘春涛?你找茬呢?找茬不是这么找的!饭是我做的,碗是我刷的,地是我擦的,你干什么了?你回来就干一件事,就是吃!不对,你干了两件事,第二件事是挑刺儿,挑我的刺儿!歇着的什么都不干的懒人没毛病,我干活还干出毛病来了!嫌我弄得不干净,你自己干呢,老子还不伺候了呢!”说着话,她把手里的抹布“呱唧”砸在水盆里。水盆里的水有大半盆,抹布去势有点急,就把水盆里的水溅出了一些。
那些溅出的脏水正好落到刘春涛的裤脚上。洁白的纯棉布的睡裤上,落下几个醒目的污点。刘春涛肚子里那股蠢蠢欲动的无名火便被彻底勾了起来。
“小市民,素质就是低。”刘春涛恨恨地说。有点鄙视,有点不屑,有点讥讽。罗静没心眼,属于心直口快那种女人。活到二十八才遇到真心对她好的男人,那就是刘春涛,于是也没掖着藏着,也没扭扭捏捏。刘春涛亲她,她就亲了刘春涛。刘春涛摸她,她就摸了刘春涛。后来刘春涛把她领到宾馆开房,她也没客气,比刘春涛的衣服脱得都快。刘春涛婚后说了一句颇为感慨万千的话:“你剥夺了我为女人脱衣服的机会。”
你摔一只,老子摔两只
罗静心想:我喜欢你呀,还装什么紧?
她心里有什么,就差不多全说出来。不过,她毕竟是女人,有时也会自以为聪明地使点小性子。她刚才说的那些话,不外呼是向刘春涛显示自己的勤劳能干,扔抹布也不过是加强一下她说话的力度,其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希冀刘春涛发现他自己的错误,发现他老婆的好,而哄哄老婆。但结果却事与愿违,反而招来刘春涛更加“恶毒”的一句话。这次罗静可真火了。
“我靠!我小市民,我素质低,你们家不小市民?你们家都素质高?你妈手指甲那么长,里面存的黑泥那么多,放到花盆里能种盆花了。她淘米手指甲都浸到米里,你不也吃得挺香,她不也养你到二十多岁?装什么装啊?一只碗没洗净怎么了,挡你吃挡你喝还是挡你升官发财了?想教训老子,回家先教训你妈去!”
俗话说,打人不打脸,骂人别揭短。罗静这些话,揭了刘春涛的短。他的脸立刻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跳了起来。他再没说二话,直接把橱柜上那只粘了枚菜叶的蓝边碗拿起来,狠狠地摔在地上。
蓝边碗掉在地上,立刻四分五裂,碎成了一地碗片。刘春涛跨过那些碗片,看也没看罗静一眼,直接进了卧室。罗静这边还沉浸在碗碎那一刻的巨响里,这边刘春涛从卧室里走出,已经换下了睡衣,穿上了正装,径直走到玄关处,穿上皮鞋,打开门,出去了。
罗静注意到,刘春涛出门时,手里拿着他的公文包。
我靠,他这不是遛弯散心啊,是准备长时间地在外晃荡!
凭什么啊?你先骂我的,先找茬的,先摔碗的,你还有理了?
就你会摔碗啊?谁不会啊,这还用学吗?胎里带的就会!你摔一只碗,老子也摔一只!
罗静憋了一肚子火,从碗柜里摸出一只蓝边碗,狠狠地摔在地板上。看见那些白色的蓝边的瓷片在地上盛开出一朵朵的白莲花,心里有种破坏的快感。“你摔一只,老子摔两只。看谁厉害!”于是又拿起一只,叭地一声,砸在地上摔成了碎片。
她说话那小模样惹人怜爱
当她伸手准备继续破坏下去,想摔第三只碗时,她的手伸出一半就停住了。与此同时,她心里已经非常后悔摔了两只碗。那蓝边碗一共是四只,配四只小碟子四只小汤勺,还配着两只细颈高腰的酒杯。结婚前夕两人去买家什,共同看上了这套瓷碗。罗静喜欢砍价,就是减下一元钱她也觉得自己胜利了,但那天她没砍价。刘春涛对此非常诧异。罗静却说:“这套碗我不想砍价,我就想让它这么贵。我就想用一套贵族的碗吃饭,吃饭香。”
她说话那小模样,非常惹人怜爱。刘春涛忍不住伸手捏捏她的脸蛋,拍拍她的脸,又顺顺她的头发,碰碰她的腰。他就爱用这些小动作。这些小动作会让罗静浮躁的心立刻宁静如水,也让罗静觉得幸福是那么容易得到。
所以,她说什么也不能摔最后那只碗了。权当留个纪念吧,也让刘春涛回来好好祭奠一下那套蓝瓷碗,检讨一下他那愚蠢的行为!
摔了那套贵族碗,罗静不仅是生气,还很伤心。本来两人吵架就没必要,更没必要摔碗。现在刘春涛还走了。
你不是走吗?我也走!谁不会走啊?我还保证比你回来的晚,要晚得多!
罗静换了套裙子,背着包走出家门。迎面有邻居遛弯回来,跟她打招呼:“出去啊?我看见你老公也刚下去。”罗静做美艳动人状,说:“去参加个聚会。”
还没出门,手机响了。罗静估摸是刘春涛后悔了,想请她原谅云云。那就先拿捏他一番,让他道歉三次再原谅他。同事中午时八卦,讨论最多的就是男人问题。说女人不能太惯着男人,该横眉冷对就横眉冷对,绝对不能给他们太多笑脸,否则他们就蹬鼻子上脸拿你当使唤丫鬟了……
于是,罗静拿出手机,也不看来电显示,拿腔作调地“喂——”了一声。
“这里是建设银行信贷部。您的房子某街某单元某号的叉叉平方的房子本月贷款利息一共一千元,请与三日内到建行缴纳,逾期不交——”
老子也要解放自己,风雨一回(修)
罗静听不下去了,叭地按了手机。不是来道歉的,而是来要债的。她更加恼火。罗静心里盛不住事儿,她尤其不喜欢借钱过日子。她认为贷款买房就是借钱过日子。只不过借的是银行的钱。当初买房时她准备买个五六十平就很奢侈了,房价贵得人的眼睛都绿了,何必买个大房子像蜗牛似的扛在背上当山呢。但是刘春涛不同意,他说买一回就买到位了,还贷的事他一个人搞定,不用罗静操一丁点的心,罗静才勉强同意,买了120平的房子。加上罗静父母给的,加上刘春涛积攒的,总共还欠了银行半个房子。
结婚半年,之前借贷的事的确没麻烦过罗静,但今晚这个电话打得让罗静火起。她找到了跟刘春涛对话的理由,打电话过去,酝酿了一肚子的最有力的话,准备兴师问罪,结果她的讨伐没有成功。刘春涛的手机关机了。
我靠,玩出走,玩关机,刘春涛你这是跟老子玩的什么鬼把戏?我说银行怎么给我打电话,原来是你关机了。就你会关机啊?老子也关机!想到此,罗静把手机关了,丢进包里。想想不对劲,银行说的每月还贷一千元,不对啊,刘春涛不说每月还贷两千吗?
罗静的薪水罗静自己管。刘春涛的工资卡也归罗静。每月罗静拿出两千给刘春涛还房贷。可半年来那每月多给出的一千元刘春涛究竟做什么花了?喝花酒了?
正气得火冒三丈,电话响了。不是刘春涛,是损友卢小桃。电话一接通,就听到小桃那面乱哄哄的。还没等她开口,小桃就尖着嗓子说:“亲爱的你在哪?快来救驾啊,我喝多了。两个帅哥正灌我酒呢。”
罗静不得不佩服卢小桃。看人家这日子过的,要风有风,要雨有雨。风调雨顺,要多舒服有多舒服。哪像她罗静啊,在家里做保姆兼职丫鬟兼职x奴,活得这个窝囊。现在老子也要解放自己,也要风雨一回。
(二)放男人鸽子
卢小桃是酒桌上的常胜将军,想灌醉她,至今还没这样的人。但她却时不时地醉一回。罗静知道,卢小桃是装的。那是卢小桃有次贴着她的耳朵亲口说的。
“不醉怎么跟男人上床?不跟男人上床怎么能证明我是个正常的女人?不跟男人上床怎么能延年益寿永葆青春?据统计,一年如果没有200次性生活,女人会老得很快,女人一老,日子就到头了。为了阻止衰老,必须跟男人上床。”这是卢小桃的理论。
猫头鹰一样黑洞洞的眼睛
罗静赶到酒吧时,卢小桃的理论已经在实践中。她左拥右抱两个帅哥美男,手里还掐着酒杯。茶几上杯盘狼藉,她够能作的。看那两个帅哥的量,已经不浅了。
卢小桃把罗静介绍给大家,大家又坐下来喝了一回酒。然后卢小桃不由分说拽着罗静去了洗手间。她蹲在洗手间里,风马蚤地对隔壁洗手间的罗静说:“亲爱的,你看哪个男的顺眼,我就让哪个男人送我回家。”
“两个都挺顺眼的。”罗静诚实地回答。不过心里却想,这俩男的充其量是绣花枕头,没什么内涵。要是给罗静暖床,给小费她都没兴趣。
“出去再喝一会儿,看他们俩谁先倒下,我就让没倒下的送我。”卢小桃还在洗手间里花痴。
“甭喝了。再喝他们俩都喝废了。你领到家里也用不上。”罗静恶作剧地说。
那边卢小桃笑得金铃银铃似的响。
罗静要向卢小桃学习,恐怕永远不会及格。对于今晚自己的所作所为,她有点后悔。包括之前吵架,之后摔碗,还大半夜的跟风尘女子似的在夜店里跟男人大动作地喝酒。
她动作磨蹭了些,走出洗手间时,卢小桃已经先回了包房。罗静在幽暗的走廊里慢慢地踱步,看着走廊一侧的假山水草还有里面的小桥流水。对面乐队的主唱在唱一首忧伤的情歌。这样的情景容易让人滋生忧伤。罗静不喜欢沉浸在忧伤里,她猛然加快了脚步,想快点回包房。不想一脚踩在对面走来的那人的鞋上。
“对不起对不起,真不好意思,挡着您的路了。我没注意,要不我给你擦吧?”罗静急忙道歉,客气话也紧着往出递。
“那你就给我擦吧。”对面是个男人。说话够不客气的。
罗静一抬头,看到一张棱角分明的脸,还有一双黑洞洞的像猫头鹰一样的眼睛。她身体一震,转身就走。走进包房,才感觉身体僵硬,手脚冰凉,甚至连呼吸都是凉的。酒再喝下去,就没什么味道了。
卢小桃也喝尽了兴,向两个男人嚣张地说:“你们谁送我?
我们不正经去(修)
两个男人抢着举手。
“划拳,谁赢了谁送我。”卢小桃大概喝热了,把旗袍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一粒,一只脚踏着椅子,长长的旗袍裙摆撩到膝盖上,露出一段明晃晃的大腿。甚至若隐若现地露出了粉红色底裤的颜色。
“走光了。”罗静好心地提醒卢小桃。被卢小桃翻了个白眼,全当没听见。继续跟两个男人耍宝。
最后那个身材单薄的男人胜出,扛起了送卢小桃回家的大任。两个男人都有车,但都喝酒了,便在酒店里找了两个代驾,一个开车送卢小桃跟瘦男人回家,一个送壮实男跟罗静。
罗静走出包房时,有点忐忑。她四下打量着,没发现那个猫头鹰,心里才约略地放了点心。但她的心很快又提了起来。因为她看见一辆熟悉的奔驰停在夜店灯火辉煌的门外。奔驰的车玻璃忽然放下三分之一,一双锐利如猫头鹰的眼神,忽然从车窗里射出。
她不由得快步跟着代驾的身后走。不想身边有人碰了她胳膊一下,说:“那么快干啥,上班时间还早呢。”
罗静立刻闪开了,觉得这男人的手有咸猪手之嫌。她的身体无论是穿衣还是没穿衣,除了对刘春涛毫无保留地开放搞活外,她拒绝任何人间接或直接的触碰。被陌生男人碰了一下手臂,她很嫌恶地回头去看,是谁这么大的狗胆,竟敢碰老子!
说话的是跟卢小桃一桌的壮实男。此男三十左右,衣服相貌都很打人,不过手指上没有戒指,看来没结婚,是大龄男的状态。等卢小桃和瘦男人上车走了之后,壮实男就忽然恢复了正常状态。就是说,他根本没醉,看着罗静的两眼灼灼发光。
“没想到卢小桃还有你这么正经的朋友。”壮实男说。口气听不出是讽刺还是挖苦。反正不是夸奖。
“那你可看走眼了。要论正经,我比她正经。但要论不正经,我比她还不正经。”罗静在外人面人,尤其在男人面前,得跟闺蜜保持统一战线,不能互相诋毁,让男人看热闹。
代驾已经将车子开了过来。壮实男看向罗静的眼光有着深深的笑意。他为罗静开了车门,做出请的手势,微笑着说:“我故意装作酒醉败下阵来,就为了跟你搭伴。还等什么,我们不正经去。”
罗静踌躇了一下,没客气,抬脚上了车。她坐在后排。没想到壮实男也从对面的车门钻进后排坐了。一上车就伸手握住罗静的手。罗静立刻挣了出来。
我看你是光说不练吧
“我看你是光说不练的吧?”壮实男挑衅地看着罗静。
“切,这是公共场合,要开练也得找个私人地方。看不出来你一表人才,可真没品味。”罗静口头上也不肯认输,刺了壮实男一句。
代驾回头问两位去哪,壮实男探头跟代驾耳语了两句。罗静没注意听,也没想注意听。她有心事,琢磨着在酒吧消耗了两个多点,又在车上消耗了一个点。现在已经是夜里12点。估计刘春涛已经回家。他看到了厨房里那三只被摔碎的贵族碗吧?该死的缺德鬼,好好的没了三只碗。剩下最后一只也不可能用了。那可是花掉一笔不菲的人民币才买到手的。并且那碗还代表着许多别的东西。现在那些覆在碗的表面和深藏在碗里的故事都随着碗的碎裂而消失了。这事儿想想就让罗静心疼,还哪有闲心窥探陌生男的窃窃私语?
刚才在酒吧里踩到鞋的那个男人,也让罗静心里烦躁。该男跟她在过去的某段时间里,关系很不一般。罗静左思量右思量的功夫,车子停了。她抬头一看,有点傻眼,车子停在了圣都宾馆门前。高高的台阶上,穿着笔挺制服的门童已经走了下来,走到车边,谦卑地弯腰为罗静拉开了车门。
看身边男人火辣辣地看着她,罗静浑身不自在。但事已至此,如果说自己不去酒店要做正经女人的话,这家伙估计得绑架她。罗静心里一转念,下了车,跟在男人身后进了宾馆。开房,交身份证,听吧台小姐称呼壮实男杨先生。
电梯里就他们两个人。杨先生向罗静身边踏了一步,伸出两手作势要搂罗静。罗静立刻用两只手往外撑,一边说:“上面有摄像头的,我不想被传到网上当艳照门主角。”
“切,逃避的可能是你也说不定。”罗静什么话都敢说,虽然她多数时候什么都不敢做。只是痛快痛快嘴,过过嘴瘾。
“我对你是越来越有兴趣了。我知道,你这招叫欲擒故纵,犹抱琵笆半遮面。”杨先生有点兴奋,两眼锃亮,磨拳擦踵,跃跃欲试的样子。
那辆车不会是跟踪她吧(再修)
罗静白了他一眼,心里说,抱你个鬼啊,还抱琵琶。老子今天没心情哄你玩。要是在婚前,可能借着酒醉的理由乱性一把,但现在是婚后,老子得遵守家规。
想到她家的家规,她不由得嘴角浮出笑意。罗静跟刘春涛结婚后,制定了三条家规。这三条家规他们都互相在犯,也互相受罚。其实两人也自得其乐。无论是受罚的,还是惩罚的,都乐得喜不自胜。如果今夜饭碗的事当作家规处理的话,就是一乐子。但没想到夫妻二人都假戏真做,这就不好玩了。
罗静跟杨先生一前一后进了1209房间。杨先生把衣服刷地脱了下来,扔到沙发上,不由分手给了罗静一个熊抱。罗静脸上带了愠怒,不高兴地损他。
“什么意思啊,一身臭汗就这么上场?估计还没打完上半场,就得熏死我。”
杨先生哈哈大笑,说:“你说话够逗的。东北人吧?”
“在东北的管辖地,你问我是哪人?那你是哪人?”罗静推着男人去卫生间。“冲个澡出来,我们再抬杠。”
杨先生拉着罗静一起洗鸳鸯浴。罗静头摇得跟患了半身不遂似的。“不行,除了上床我能跟男人裸诚相见,其他时间都不行。”
“我们在水里不更有意思?”杨先生还要坚持。
“上床上床,水里没床,怎么上?”罗静坚持自己的观点。为了哄劝杨先生听她的,罗静说:“你进去洗澡,我在门外给你讲笑话伴奏。”
杨先生这回同意了,不过,他说:“给我讲荤段子。”
“这都啥时候了,我还有那闲心讲素段子?”罗静说着,把男人关进了浴室。贴着门站着,开始讲荤段子。
“南方姑娘遇到北方男人,南方姑娘受不了。北方姑娘遇到南方男人,南方男人受不了。北方男人遇到北方姑娘,床受不了。”
浴室里突然爆发出杨先生的大笑,听到他大声问门外的罗静说:“等会咱俩上床,你就知道我是哪的人了。”
罗静没搭茬,她踮着脚尖,提着自己的包,蹑手蹑脚地溜到门边,拉开门闪了出去。随后飞快地钻进电梯。
电梯飞速向一楼俯冲下去时,罗静透过电梯的玻璃门,看到夜市的灯火在她周围次第开放。她心里有不着边际的忧伤,也有莫名其妙的喜悦。能把一个大男人给耍了,怎么说都是一件能笑上半天的事。
只是,出了圣都,罗静就笑不出来了。不仅笑不出来,还蹙起眉头,心里有些张皇失措。她又看见了那辆像刀锋一样的黑色的奔驰。那车像鬼影子一样,不会是跟踪她吧?
宾馆里的杨先生,此时正从浴室里披着浴巾出来。小麦色的肌肤上闪着晶莹的水珠。很男人,很性感。
他把自己摔在床上,唇边勾了抹笑意。宽宽的额头,挺直的鼻梁,轮廓略微有些大的嘴,都表现着他的不在意。他给卢小桃打电话。
“你的朋友叫什么?她在浴室洗澡呢。我想送给她一个惊喜。当然了,肯定是贵重的礼物。她家住址在哪?她在什么公司上班?啊,好的,好的,改天一定请你,定有重谢。”
杨先生拿着手机在手里把玩。唇边的笑意一圈圈扩大。“小麻雀还能飞出我老家贼的掌心?”他的眼睛里闪着狡黠的目光。
这个马蚤货偷了我的钻戒(修)
(三)坐怀不乱的男人很可怕
坐进地铁的硬座上,窗外黑漆漆的,好像进入时光隧道。车厢里灯光幽暗,眼角的余光看到前方视线里有个男子,侧脸竟然很像酒吧里被罗静踩了鞋的男子。记忆就缓慢而坚决地推开了门,让许多似乎已经遗忘的片段纷纷涌出。
男人叫黎强。他是罗静大学毕业第一份工作的部门经理。黎强当时三十多岁,成熟儒雅,对下属从来不苛责。二十刚出头的罗静刚进入社会,没什么经验,对商场上的男人也缺少足够的免疫力,黎强的进退有度便吸引了她。等她发现他有老婆而撤出时,黎强忽然变脸,见她有了男友,竟要拿罗静跟他的床上裸照要挟,让罗静跟男友分手。
那些日子过得心力交瘁,罗静一边要防备黎强老婆徐美云的算计,又要防备黎强的报复,还要防备男友刘春涛知道她曾是个小三。她换了许多公司,甚至到外省做了一年业务员,才终于甩掉了黎强。可没想到冤家路窄,在夜店里又遇见了这个贱男。
罗静到家时已经是午夜,房间里静悄悄的。厨房里的三只碎碗历历在目。刘春涛没回来。躺在空荡荡的床上,想着刘春涛此时在哪里在干什么,她不敢想了。给他打电话,依然关机。
跟刘春涛认识,还是因为黎强。那时罗静已经跟黎强摊牌,但黎强对她纠缠不休。
有次罗静在饭店吃饭,发现黎强跟他老婆在不远处就座。罗静去洗手间,黎强老婆也进来了,洗手时把戒指遗落在洗手台上。罗静拿起戒指要追出时,门开了,黎强的老婆突然扑向罗静,一边大声呐喊:“抓小偷啊,这个偷了我的钻戒——”
这声音在酒店里就像拉响了警报,人们纷纷涌过来看热闹。酒店的保安扣留了罗静,如果她回答不明白,就要报警。
罗静惊呆了。慢慢才理清思路。看来黎强的老婆对黎强在外面招蜂引蝶早有耳闻,甚至知道那个“小情儿”就是罗静,才故意演的这出栽赃嫁祸的戏码。
看你怪可怜的(修)
罗静在人群里看到黎强。他站在窗前,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那表情摆明了是警告罗静,以后不听他的,还会有苦头吃。
见过贱男人,但没见过这么贱的男人。
就在罗静有口难辩时,刘春涛出现了。刘春涛的手里拿着一枚钻戒。他说罗静是他的女友,他给她新买的钻戒,可能是罗静在洗手间里摘下了钻戒,结果重新戴起来时,拿错了那位太太的钻戒。他说他刚刚进了女厕,找到了洗手台下的钻戒。他要为女友洗清冤屈。说着,刘春涛毫不犹豫地把钻戒戴在罗静左手无名指上。
罗静跟刘春涛出来时,在人群里看到一双冷飕飕的眼睛,不知道那双眼睛是黎强的,还是他老婆的。她来到外面,想把钻戒脱下来还给刘春涛,但那枚戒指死活脱不下来。罗静的手指一到下午就开始发胀,到了晚上胀得更厉害,尤其手出汗。之前戴过一回戒指,下午时觉得紧,晚上就勒得难受。半夜睡觉就觉得像受刑,不得不立刻脱下来才能睡着。
“找块肥皂弄些水,差不多能摘下来。”罗静向刘春涛建议。
刘春涛就说:“我租的公寓就在附近,你要不嫌房间乱,可以上来。”
刘春涛长得文文静静,没有什么特殊的,也没有什么不特殊的,就是一个普通男人。跟罗静年龄差不多。何况刚才人家给自己解围,罗静就跟刘春涛上了楼。
“为什么帮我?”路上,罗静问刘春涛。
“看你怪可怜的。”刘春涛说。
“那你就帮我?”罗静问,“万一我真是偷钻戒的小偷,把钻戒拿走呢?”
“你不是小偷。我能分辨出真伪。”刘春涛坦坦然然地说,说得很肯定。
罗静看着面前目光淡定的男人,心里动了又动。
“你口袋里怎么会正好揣了枚戒指,不会是给你女友准备的吧?”罗静问。
“刚设计一个软件,挣了笔外快,买戒指准备送给我妈。”刘春涛说。
从刘春涛的话里,罗静得到的信息是,刘春涛没有女友,他很孝顺父母。他是个有正义感有同情心的男人,工作不错,他很勤奋,赚钱不乱花,知道攒钱。在如今这么现实的社会里,在人人只顾自己的关系中,他能挺身而出救她于水火,这是个不可多得的好男人。
戒指像长她手指上,拿不下来
当下,她更放心去刘春涛的家了
进了刘春涛的房间,让罗静又吃一惊。刘春涛的公寓有二十多平,房子虽小,但收拾得一尘不染。什么东西都放置得井井有条,又极有品味。书柜,床铺,壁挂,油画,地毯,抱枕,吧台式的小厨房,衣架上一排洗得干干净净的衣服裤子。看不出一个男人能把自己租住的地方打理得这么干净清爽又这么有家的味道。这个男人应该是个爱家的男人。
肥皂水准备好了,罗静把左手浸泡到盆子里。但那枚钻戒还是拿不下来。急得罗静都快哭了。刘春涛反倒安慰她。
“别想它了,看百~万\小!说,听听音乐,或者上会儿网,把这件事忘了吧。”刘春涛拿起罗静的包,递给罗静说:“我送你回家。”
“不怕我吞了你的戒指?我从你这离开,你可能下辈子都遇不到我。”罗静吃惊地说。
“钱财身外之物。你喜欢,也是跟这戒指有缘。”刘春涛脸上带着微笑,眼神柔和,声音带有一种居家男人的自然和真实。那种视金钱如粪土的淡定,一下子就让眼前这个平凡普通的男人显得非常的不平凡不普通了。
这有点不像二十七八岁的男人应有的沉稳和成熟。
罗静觉得刘春涛是块金子。尤其有黎强做参照物。
那天的事最后是这么解决的。罗静没有走,睡在了刘春涛的小房里。因为当刘春涛决定送罗静回家后,外面忽然狂风大作,眨眼间雷电交加,瓢泼大雨滂沱而下,一直下到半夜。下雨时是不能走了,下过雨后街上被齐腰深的水给淹了,别说出租车,就是公交车的影子都看不到。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睡在你这里行吗?我保证不马蚤扰你。”罗静半开玩笑地对刘春涛说。
“这里你是第一个来视察的,信吗?”刘春涛给罗静从柜子里拿出一套新的被单和毯子,让罗静睡床上。他的做法总是让人感觉舒服妥帖。
夜晚的时间很长,他去厨房煮咖啡。外面风雨大作,房间里的电脑都关闭了,两个人就在静静的房间里温情地喝着咖啡。罗静晚上是不能喝东西的,因为吃喝之后,她的手胀得更厉害。但她不想辜负了刘春涛的一片好意,等到睡觉时,她霸占着刘春涛的单人床,却翻来覆去睡不着,手指勒得要死要活。
女人是个奇怪的动物
刘春涛睡在沙发上,他开了壁灯,对罗静说:“我们聊天吧,转移你的注意力。躺着更容易让你想到戒指,手就会勒得更疼。”
罗静说:“你明天不上班吗?”
刘春涛说:“我请假,说我帮美女疗伤了。”
两个人坐在地毯上抱着靠枕聊天。壁灯的灯光幽暗柔和,刘春涛看见罗静的左手无名指,钻戒已经把手指的上下两截勒出了分明的界限。他不安地说:“都怪我自作主张,早知道这样我把戒指塞到你手里,不往你手指上戴了。”
“你不也是帮我么。没事,真没事,明天一早肯定都消下去了。”罗静反过来安慰刘春涛。
刘春涛心疼地伸手把罗静的左手握在他的大手里,用手指轻柔地摩挲着罗静的无名指,希望按摩可以减轻罗静的痛苦。他的动作自然流畅,就好像敦厚的大哥对待宠爱的妹妹一样。而向来很抵触男人对她有肢体触碰的罗静竟对此全然没有反感。
这是个奇怪的感觉,罗静看着刘春涛,他的表情很认真,很虔诚,那一刻的影像,深深刻在罗静的脑海里,再也剔除不掉。
罗静就这样靠着刘春涛睡着了。睡得很香。等醒来才发现天已经亮了。手指上的戒指也不觉得勒手了。刘春涛正在厨房里熬粥,还用平锅煎了两个荷包蛋,切了香肠,切了黄瓜,摆在两个奶白色的盘子里。荷包蛋放在正中,香肠切成椭圆形,成了笑着的嘴巴。旁边点缀着碧绿的黄瓜。
这小子对做饭还挺有研究。
罗静欢喜之余,又有点怅然和失落。难道自己没有一点魅力,不足以让刘春涛对她有点冲动,做点什么出格的事吗?
女人是个很奇怪的动物。如果男人突然对她们进行强制性的性要求,她们生气,认为这是强jian。如果男人对她们提出暧昧的要求,做点肢体碰撞,但没有更进一步的胁迫,她们也生气,认为这是性马蚤扰。而如果男人对她们目不斜视,她们会更愤怒!难道我没有女人的魅力,不足以让你对我有不轨的企图吗?
坐怀不乱的男人很可怕(修)
其实罗静很美。是单纯简单的那种美。
有的女人因为聪明而可爱。有的女人因为活泼而可爱。有的女人因为单纯而可爱。罗静就是单纯得可爱。因为可爱,而显得美丽。尤其灯下看罗静,肤色如脂,滑而不腻,白而不寡。眸如星星,亮晶晶的,逼人的眼。罗静的身材更没挑的,要胸有胸,要腰有腰,要臀有臀。像山水画似的,小桥流水,自有一番惊心动魄的美。但刘春涛却一整夜像个圣人似的,竟然坐怀不乱。
坐怀不乱的男人其实很可怕。需要有钢铁般的意志,别人的意见很难左右他!
两人恋爱后,黎强阻挠过。但罗静都敷衍过去。结婚前,刘春涛也曾侧面地试探过罗静,问她跟黎强究竟怎么回事。罗静半遮半掩地说了,说黎强追求过她,但没说她曾经做过黎强的小三。她心里清楚,一旦刘春涛知道她曾是小三,他们是走不到结婚这步的。
刘春涛竟然夜不归宿,第二天早晨依然没回来。罗静正准备上班,门铃突然响了,她以为刘春涛忘带钥匙,不想是快递公司的。快递员手里捧着一大束红得有些妖艳奇特的花朵。花瓣反卷如龙爪。色泽像血。罗静接过花,心里顿了一下。
这花她认识,小名彼岸花,大名地狱花,昵称蒜头草。它还有个洋文名字叫曼珠沙华。由于花落叶发,花和叶子永不相见,被称为无情无义的花。往往盛开在墓地附近,此花便带上了死亡,仇恨和分离的不祥色彩。
这是谁送给罗静的仇恨之花?是恶搞她,还是与她有仇?罗静翻出花朵里的花笺,上面只有一个大大的x。这是什么意思?是黎强吗?黎字是l打头,不是黎强。那会是谁?罗静忽然想起黎强的妻子徐美云。徐字是x打头的。是那个凶悍的女人吗?这对夫妻真是阴魂不散的绝配!
不过,罗静也不是当年的罗静了。五六年的时间,把她从稚嫩娇柔的小草锻造成了近乎泼辣的参天大树。经过一夜的休养和沉淀,她已经接受了黎强再次可能出现的事实和后果。她把花丢到垃圾桶,心想,兵来将挡!狗日的尽管放胆过来,来一个,毙一个。来两个,灭一双。管保让你们站着进来,躺着出去!
搂脖抱腰(修)
(四)换门锁
直到第二天下午,刘春涛也没来电话。罗静又主动给他打,还是关机。她把电话直接打到刘春涛的公司,接电话的说刘哥正在开会,罗静就把电话挂了。这小子活得还挺滋润。一直到第三天早晨上班前,刘春涛也没回来。他已经是两个晚上在外面过夜了。这里面的变数太大了。他什么意思,外面有了第二春?好,算你小子有种!
罗静锁上门准备去上班。她的眼睛突然被门上贴的那些小广告吸引了。其中有一个是三分钟内换锁的。她眼睛突然一亮,像脖颈上缀着的钻戒发出的璀璨光芒。她立即抄起电话打了过去。
锁匠师傅很讲效益,十多分钟就出现在罗静面前。
“门锁,换掉。”罗静叉着腰在门口站着,伸手指了指完好的门锁。
“怎么了换门锁?”锁匠查看了一下门锁,没毛病,最新式的防盗门。有六道防盗设施。“这是最先进的,我这里都没有这样的锁。换掉干嘛?”他一脸诧异地问。
“有钱你不想赚吗?还是想对我验明正身?”罗静早有准备,伸手从兜里掏出身份证,向锁匠晃了晃。又伸手把门关上,再用钥匙打开。“能证明我是这房子的主人吧?别磨蹭了,赶紧换锁。要你换就换,要不我找别人了。”
锁匠犹豫了一下,晃了下脑袋,无奈地说:“可惜了!”但还是伸手拿出腰里的电工锤,嗤地一声,捅进锁眼,破坏了防盗门的第一道防盗设施。
对门的女邻居出门上班,看到锁匠在换门锁,问罗静:“咋的,门锁没开开?”
“不是,换锁。”罗静很坦然很坦率地说,“我跟我们家的那个离婚了。锁不换,他万一进来偷东西怎么办?”
女邻居一脸惊诧,然后恍然大悟地说:“我说的嘛,前两天我看你家小刘在步行街领个女的,搂脖抱腰,那才黏糊呢。当时还琢磨他背着你在外面胡扯,原来你们已经离婚了。”
“我们早就离了,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