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幸灾乐祸地揭老底。
老爸的秘密
“那是污蔑,是嫉妒,是打击报复。我已经跟你说过多少遍了,我跟那人什么关系都没有,是主任要我跟他好,我没跟他他才打击报复的……”老妈哽咽着说,“当年是你死乞白赖地追我,我可没求着跟你结婚。我容忍你在外面招蜂引蝶很多年了,可你现在都这么大岁数,姑娘马上就结婚了,你还不收敛。让人给捅到上面去,你就赖我坏的你。你拍拍良心想想我这些年跟你过的日子,我是那样的人吗?我要想做我早做了,还用等到老了这天?”
老妈哭起来。
罗静吓蒙了。她从父母的争吵中,听明白了一些事。但其他事情现在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邮寄的那个u盘似乎闯了祸,被谁谁给直接捅到单位的上边去了。这事可能会影响老爸的政治生命。
回想着自己那愚蠢的行为,罗静躺在沙发上懊悔不已。多此一举不说,还破坏了父母表面的和谐。每个人的婚姻都是一个梦,每个人都有自己圆梦的方式,别人乱插手,即使是好心的插手,也可能会让这个梦支离破碎。
“姑娘,爸退二线了。你说爸退休后该做点啥呢?”看着电视剧的老爸,忽然长叹一声,问躺在身边的罗静。
“跳跳广场舞,下下象棋,或者跟我妈到戏园子听戏。”罗静说。
“那不是混吃等死吗?”老爸声音很惆怅。
阳台上,刘春涛跟老妈说话的声音不时地传进来。
不知道触动了哪根神经,罗静忽然就想明白了。刘春涛根本就知道老爸外面有女人。那天在杏园子吃饭,也不是偶遇老爸。是刘春涛早就知道老爸跟情人在那约会,时间都摸准了,特地把罗静送到老爸包房的隔壁,让罗静知道这件事。
看来刘春涛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准岳父的婚外情。但他又不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他把问题推到了罗静面前,毕竟是罗静的家事。罗静这个有点二的姑娘就兴师动众地行动起来,结果捅了篓子。
罗静想生刘春涛的气。但却又气不起来。刘春涛只是策略地让她知道了老爸的秘密。最后的决定权在她罗静手里。罗静做什么,跟刘春涛无关。
错在老太太不该是她的婆婆
婚后,刘春涛对罗静的父母很孝顺,这方面他没说的。但罗静对于婆婆,却无论如何做不到像刘春涛这样。
刘春涛没结婚前,也打算带罗静回乡下。但乡下一直是农忙。到了冬天不忙了,乡下却开始下雪,不通火车了。就一直没回去。罗静也不想去乡下,听说那地方厕所是露天的,冬天上厕所能冻掉屁股。
刘春涛的父亲很早就过世,他只有一个寡母。罗静跟他结婚时,婆婆没来城里,婚后罗静也找借口没去乡下。年前要不是婆婆做心脏搭桥手术来到他们家,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她这个媳妇见婆婆一面。
刘春涛的老家是个闭塞的塞外小村,据说一个阑尾炎手术都能弄发炎了而出人命。罗静也想趁着这机会对婆婆进点孝心。她舍得给婆婆买高档营养品,也舍得给老人买衣服,买首饰。但就是无法跟婆婆生活在一起,哪怕同桌吃饭她也受不了。
婆婆吃饭爱吧唧嘴,夹菜时筷子上粘着饭粒就伸到盘子里。还在菜盘里拨来拨去,所有的菜都沾上了她的口水。吃点韭菜满牙齿都是韭菜叶,饭没吃饭就用手指剔牙。指甲里都是黑泥。罗静胃里直翻腾,又不能表现出来,怕刘春涛难堪。手术一周后,把婆婆接回家,小两口才消停地睡在一张床上。之前刘春涛一直在医院里陪床。
当晚,两人在床上黏糊,弄得云蒸霞蔚,罗静快乐的时候就猫一声狗一声地叫起来。刘春涛用手捂罗静的嘴也没捂住。结果婆婆呼啦一下推开门,焦急地问:“你们咋啦这是?要出人命啊?”
罗静第二天一早就出门上班,晚上下班直接回了娘家。直到婆婆回乡下,罗静也没出现。她觉得这不是她的错,错在老太太不该是她的婆婆,她不该是老太太的儿媳。
女儿女婿一走,罗静的妈妈就进了卧室。罗静爸爸也跟进去。
“我说离婚的事你想的怎么样了。姑娘都结婚半年了,我也不用再忍你。”罗静妈妈说。
“你是不是看我退二线没用,就也想离开我。”罗静爸爸气咻咻地说。
“你呀,我说你点啥好呢,跟你过了半辈子,你也不了解我。”罗静妈妈眼圈一红,抱着枕头去了另一间卧室。她说:“如果你不同意分居,明天我就搬出去。”语气虽轻,但口气坚决。
透着小人得志的j诈和猥琐
轮胎事件大约两周后,杨恕把罗静叫到他的经理室。
那时已经下班,同事三三两两走出了办公大厅。罗静以为杨经理又要找茬让她加班干活,就准备今天跟杨恕理论理论。哑巴亏不能总吃。如果今天这个混球经理还准备公报私仇,她就也还准备让杨恕的轿车再被拖车拖走一次。
杨恕今天却跟往常有所不同。往常他大多一脸的假笑,透着小人得志的j诈和猥琐。那么高的个子,那么壮的身体,跟一个单薄的女生较劲,这么不势均力敌的对手,他却很乐在其中。每次看到罗静,都笑眯眯的,透着猫戏老鼠掌控全局的轻松戏谑劲儿。不过,今天他却紧绷着脸,眼睛里不仅没有假笑,还蕴含着一股冷森森的杀气。见罗静进了他的办公室,他拿起桌上的遥控器,向门口一指,门在罗静身后反锁了。百叶窗也在罗静身后刷啦一声合上了。现在这间办公室就成了国中国城中城,杨恕就是土皇帝。
罗静却并不担心。你要是敢乱来的话,哼哼,老子的铁拳也不会跟你客气。罗静在心里暗笑,别以为你是男人你就胜券在握。老子也不是好惹的。正好你把门窗都遮上了,我就是揍了你,别人也没看见。
杨恕却并没有对罗静有暧昧的意思。他一直板着棺材盖似的的脸,盯着罗静看了半天。看得罗静有点发毛,不高兴地开口问杨恕:“直说吧,要算帐的话,快点,我还要回家给我老公煲汤喝呢。”
既然杨恕跟她早就撕破了脸,罗静也没必要在没有外人的情况下,还要做出一副奴颜媚骨的样子。她直截了当地说:“那天酒店的事,开个玩笑。您一个大经理跟我一个小职员斤斤计较睚眦必报,也有一周了。想必经理先生也累了。不如咱们先休战,过段日子再开始下半场。”
杨恕呲牙乐了。乐得比哭还难看。
“我想休战啊,早想休战了,可有人不让我休战。你说咋整?”杨恕说着,把面前老板桌上的笔记本电脑转了过去,让屏幕对着罗静。电脑正开着,屏幕上晃动着什么影像。罗静没心思看什么电脑,她不明所以地看看着杨恕,问:“你不想休战找的借口吧?”
我们可以直接进入下半场
“那你看看电脑上的这个借口行吗?”杨恕用下巴颏点了点笔记本电脑,让罗静去看屏幕。
罗静这次认真地看着屏幕上的影像。看着看着,她的脸色有点发白,手指有点发硬,嗓子有点冒烟,心有点乱颤。她艰难地抬起目光,想笑,但脸上的表情比哭都难看十倍。
“这也是开玩笑吗?有这么开玩笑的吗?”杨恕拿出领导的派头质问罗静。
“对不起。”罗静只低声地用嗓子眼哼哼出这三个字。
那电脑上播出的,是罗静在地下停车场里用匕首扎爆轮胎的全过程。罗静脑袋忽悠一下,差点过去。自己真是傻透腔了。地下停车场应该有摄像头的。扎杨恕的轮胎没有错,错就在于扎轮胎之前应该先把摄像头给弄灭了。怎么可能作案之后还给杨恕留下了完整的录像呢?这次可是死定了。她苍白着一张脸,讷讷地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想,我们不用休整了,可以直接进入下半场。”杨恕此时的脸上浮现一抹笑意。他口气轻松多了,看着罗静像只螃蟹似的被他扔到热水里给煮了,当然轻松愉快。
“怎么进入下半场?”罗静有点口吃,装可怜,乞求地看着杨恕。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何况现在还让人抓个正着?只是奇怪杨恕怎么过了一周才想起跟她算后账。
“两条路你可以选择。一条是我把录像交给警方,让他们带我处理你——”杨恕故意把后面的话不说了,沉吟地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烟,慢慢的点燃,徐徐地吐出烟圈,然后欣赏着烟圈在罗静的头顶盘旋缭绕,他很是惬意。
“我是您的员工,要打要罚,我当然听您的,甭劳烦警方了。再说内部矛盾,您交给警方弄得人尽皆知,有碍公司的声誉。我就是辞职不干,以后找工作的路也差不多毁了。您是大经理,跟我一个小职员踢球太浪费时间,耽误您的大事业。不如高抬贵手,放过我一马,尽显您的大人大量大宏才大伟略。”罗静彻底妥协了,把思维里能溜须拍马的词都用上了。心里直打寒颤,原来溜须拍马不用学,谁逼急了嘴里都会成套地往外溜。
冲杯咖啡,这么没眼力见
她不能不妥协。如果被解雇了,她的事迹流传出去,哪个老板会雇佣一个用匕首扎烂老板轿车轮胎的彪悍女职员呢?没人雇她,她在这个城市还怎么混,难不成去站街站店当服务员?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没逼你。”杨恕笑得额头上的抬头纹都开了。
罗静站在老板桌前,感觉前胸后背的衣服都被冷汗湿透了。
“第二条路是什么?”她怯生生地问,心想这混蛋经理不会让老子宽衣解带投怀送抱吧?那天在宾馆的下半场可还没做呢,他会不会让我继续那个下半场呢?
“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不报官。”杨恕说得理直气壮,一点也没因为要挟一个女职员而有半点的难为情。
“您说吧,只要不是杀人放火违法乱纪道德败坏的事,我都照办。”罗静回答得也很干脆。
杨恕哈哈大笑。
“你够鬼的。你说的那些包括了世间所有的事。挑明了说吧,如果真是什么都不违背的话,我就不用找你做,我自己就解决了。正因为有点棘手,我才找你做。”杨恕认真起来。
“你要我做的,如果比扎上司轮胎还严重的话,那还不如把我交给警方。”罗静现在必须要咬紧牙关,如果她这里放松一寸,那边杨恕就会进攻一尺。
果然,杨恕说:“你扎轮胎的事,是斩立决。再宽宏大量的上司也会把你法办。但你遇到我了,我是这个社会上不可多得的好人。好人自有好人的办事之道。我准备把你收为心腹,派到其他公司做卧底,帮我窃取一些情报。”
罗静连连摇头。
“绕了半天,您是想把民女晋升为公主,出嫁敌国,做你的卧底?”罗静立刻回绝了。“这比我扎轮胎的事儿大好几十倍呢。我那事儿是罚款拘留的罪,顶多在应聘上没人用我。可做卧底窃取商业情报是犯罪,弄不好会判个十年无期。我冤不冤呢我?”
杨恕稳坐在老板椅上,一边微笑,一边端详着气急败坏的罗静。
“我没说让你窃取商业情报。就你这毛愣三光办事不靠谱的样,我用你都怕弄砸锅了。我只是让你做我的卧底,监视一个人——”杨恕说着,开始拿烟盒,抽他第二根烟。一边伸手把咖啡杯推到罗静面前,对她说:“冲杯咖啡,这么没眼力见。”
非你莫属
沏杯咖啡的时间,足可以让罗静的思维缜密地运转起来。她心直口快,不代表她没有智慧。这两周在修改被杨恕批了又批的文件时,也顺便查了查杨恕的个人资料。杨恕现年三十岁,未婚。有过两任女友,都无疾而终。喜欢喝酒,不容易醉。花名在外,但没有绯闻。为人还算正派,没做过什么太出格太不招调的事。之前在大学里学的是体育专业,大三时转入经济学财经。毕业比别人多了两年,又留学国外三年,在总公司那边做过一年,回国后升职并不快。没什么背景,没什么靠山,全凭自己的真才实学熬到今天的职位,算是从蚁族做起来的。应该最知道熬功课的艰辛,给老板修改文案的痛苦。所以,一旦有机会可能落到尘埃里时,他应该也是恐慌的。也就是说,他应该是个做事有底线的人,不会把事情做得过绝。否则狗急了跳墙,逼急了罗静,罗静这个没有心机的女人也会说不定使用点心机,请他入瓮,那可就毁了他半世的努力打拼。
有了这样的衡量,罗静也沉静下来。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怕个鸟?既然他说有交易,就先听听他狗嘴里吐点什么东西吧!
“我让你做的事,不是窃取商业情报,是到一个人身边去工作,把他的衣食住行,事无巨细地汇报给我就ok了。”杨恕喝着咖啡,抬头有些愠怒地对罗静说:“你放多少糖啊,都苦了。”
“咖啡本来就是苦的。”罗静心里笑,表面上还不能表现出来。“你刚才那么凶地训人,我沏咖啡时一走神,就这样了。我这样的人,能做好这件事吗?”
“我看好你。就你了,非你莫属。”杨恕横了罗静一眼,口气很肯定。
看来这个混球把这事已经敲定了。
“那我需要怎么做?”罗静只好不耻“上”问。
“你要去那边工作,明天我把资料拿给你。”
“你不会是借故解雇我吧?”
“我是那样的人吗?”
“你可能比那样的人还那样很多。”
“我要解雇你还用拐那么多弯,这个就足够了。”他拍了拍他的笔记本电脑。
罗静一吐舌头。
我掐住了你的小辫子
女孩吐舌头,显得调皮可爱。女人吐舌头,显得生动活泼。罗静介于女孩和女人之间,她这个小动作被对面掌控一切大局的杨恕看在眼里,他不动声色,但眼里还是多了点东西。看罗静的目光就没那么对立了。
“行了,别瞎算计了。我给你放一个月的大假。你在那里工作一个月的时间也够用了。一个月后,你再回来上班。”
罗静有点泄气。不知道杨恕会把她安排到哪个阎罗王的身边。他为何要去查一个人的衣食住行呢?哦,不会是他的新女友吧?看看女孩有没有别的情人?
沮丧之余,罗静向杨恕嘟囔了一句:“您干嘛选中我,像您说的,我做事不合您胃口?”
“但是你够狠——”杨恕做了个拿匕首扎爆轮胎的动作。“还有一条最重要的,我掐住了你的小辫子,你会无条件听我的。”
无条件?听你的?这得走着瞧。我都不知道傻劲上来时,我会听谁的。罗静走出经理办公室时,两条腿有点酸软,走过生死桥的感觉。她猜测她可能踏上了一条不归路。但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现在要是退下来,就只有死路一条。
(九)谁都有秘密
刘春涛在罗静的办公大厦对面等她,来接她下班。
“七叔来城里买化肥,我妈给捎的爆米花。”刘春涛把一牛皮纸袋递给罗静。
刘春涛的老家是个屯子。几百号人好像都能排成亲戚。那个七叔并不是刘春涛的亲叔叔。是跟左右邻居论著叫的。
罗静心里一顿。之前那样对待婆婆,总觉得对不起刘春涛。但是有些事不是因为爱一个人就什么都可以改变的,尤其是观点和感受。罗静只好说:“那个,七叔回去了吗?买点你妈爱吃的东西捎回去。”她还是无法习惯把老公的妈妈也叫妈。
“我安顿他在公司招待所。”刘春涛说。
进了地铁站,刘春涛在拐角处买了一瓶绿茶递给罗静。吃爆米花容易口渴。
“我妈的病犯了,心口又疼,我请了假,明天回去看看。”刘春涛说。
“哦,所以你才来接我,怕我不同意你回去。”罗静心里有点不舒服,她不想回家之后房间里没有刘春涛的人影。那样的话,120平的房子就会显得空荡荡的,她会寂寞。
屯子里你还藏着童养媳
刘春涛没说话,搂着罗静的肩膀往自己怀里靠了靠。
罗静本来想把杨恕的事告诉刘春涛,想让老公帮她拿个主意。但婆婆病了是大事,自己这点事就别麻烦老公了。
“要不,我陪你回去看看。”罗静顺嘴说。她并没有那份孝心,但是在家呆着,又非常的不情愿。潜意识里,她也想逃避杨恕的卧底计划。
“别耽误工作,我一个人回去就行。”刘春涛并没有接受罗静的建议。
罗静不高兴了。如果刘春涛一味逼着让她跟着走,她是绝对不会顺从的。相反,她无意中说想回去,而刘春涛竟然没答应,这反倒激起了她想跟他回乡下的愿望。
“咋的,我见不得人啊,不能跟你回去?”罗静挑衅地说。
“多心了吧?那边没住楼,乍暖还寒,你不适应。”刘春涛拍拍罗静的脖子。
罗静一拧身子,躲开刘春涛的手。
“对了,是不是屯子里你还藏着个童养媳啊?”罗静上来牛劲儿。
刘春涛笑而不答。
罗静也不搭理刘春涛,地铁来了,两人上了地铁。人多座位少,刘春涛让罗静坐着,他站在罗静的身前,用两只胳膊支着把手,把罗静圈在人群外。
罗静拿出手机,打给杨恕。
“有点情况经理,婆婆病了,心脏病,很严重。我要去乡下一趟,进点孝心。您那个事如果不着急办,我回来再给您效命。要不然你着急办的话,就找个能人,省的用我可能还办砸锅儿了。”罗静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对杨恕说。然后,向刘春涛招摇地晃晃手机,说:“假都请了,不让我去我也去。”
“拿你没办法。”刘春涛爱怜地用手拨拨罗静的头发。
晚上到家后,罗静给老妈打个电话,说明天跟刘春涛回乡下。老妈在电话里嘱咐她说:“你也不小了,懂点事。大春也不容易,一个寡妇妈供他念的大学,你要多理解他。毕竟人家那是妈啊。明天出门前来我这一趟,有点营养品给亲家母带去。”
“妈你得了吧,我才不背包罗伞地上车呢,弄得跟逃荒的,好像几辈子没坐过火车。”罗静不高兴被老妈数落。自从嫁给了刘春涛,她老妈总是夸奖刘春涛多么懂事多么成熟多么稳重,她这个姑娘反倒左看右看不顺眼了,好像成了后妈养的。
每个人都有秘密
“这孩子,说你不懂事吧。礼轻情意重!就算是看在大春的面上也得给我捎去,他脸上好看。”老妈郑重地嘱咐。还说如果不去取,她就明天一早送过来。
别人的事你够上心的,你咋不上心上心我老爸。要是多对他好点,他能有那闲心找外面的女人?对于老爸的外遇,罗静心里还是对老妈疙疙瘩瘩的。
罗静的妈妈李素云放下电话后,有点怅然若失。家里就她一个人。丈夫罗天已经两夜没回家。姑娘结婚后他差不多就这样,三天两头在外面留宿。开始还找各种借口,现在已经不找借口了。那个女人李素云见过,三十多岁,在幼儿园工作,不知道他们俩人是怎么勾搭上的。
女人比罗静大不了几岁。老东西真是越老越不要脸,那不是吗?
跟丈夫提出离婚,不仅是为了自己的尊严。还因为,那个人就要从监狱里释放出来了。
那个人!一想到那个人的名字,李素云就浑身禁不住的颤抖。再想起那个人的音容笑貌,她就止不住的激动。二十八年啊,二十八年!
李素云嘴唇喃喃着,二十八年!你终于要出来了。只是,我已经老了,再也不是当年那个腰肢柔软皮肤白皙的姑娘,我已经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女人了。
她的眼前浮现出一个年轻俊朗的男子,背着背包,一身草绿色的军装,回头冲她招手,冲她笑。
李素云的眼角忽然湿润了,眼睛却突然明亮得年轻了不少。她用手指擦去泪水。手指抚摸过的地方,是捋不平的皱纹。她眼睛里的光亮闪烁着,又一次被漫上来的泪水模糊。
每个人都有秘密。只是,每个人处理秘密的方式不同。
(十)老三是谁
坐了8个小时的火车,车到站,已经是傍晚,外面正在下雨。北方初春的雨,冷得彻骨。落到地上,很快就被冷空气凝结成冰。道路滑得像镜子面,人走上去没几步,就是一个趔趄。公交车断了。两个人要靠两双脚走十多公里才能到家。
“什么破地方啊,又冷又雨的,还没有车。早知道八抬大轿请我都不来。”罗静诅咒着天气,趁机发泄着对小村子的不满。她忘记了没人求她来,是她自动请缨跟来的。
你说她长得像不像那谁
“只要往前走,总比等在这能早到家。”刘春涛说。
罗静就是心里不顺气。也说不上哪里不顺。她开始无理取闹,哼哼唧唧的,一会儿渴了,一会儿饿了,一会儿冷。就是不想走。刘春涛事先也没想到会下雨,就没带伞。他把皮夹克盖在罗静山上,哈下腰,蹲在罗静面前,扭头对妻子说:“上来吧,老婆,这人的怎么也比没车强啊。”
“我不让你背,累坏你。”罗静舍不得让老公吃力。
“那你背我。”刘春涛说。
“想得美,那还不压死我?”罗静说,“晚上你压我,白天你还想压我,没门!”说着,转忧为喜,笑呵呵地爬上刘春涛的后背。
走了没几步,迎面的雨里赶过来一辆马车,马是两匹马,一匹白色的,一匹棕色的,两匹马在雨里奔跑的姿势自由自由,恣意昂扬。因为马的蹄子钉马掌了,所以不怕滑。车老板大声叫着刘春涛的小名。
“大春,大春,是你吗?老三让我来接你。”车老板招呼刘春涛和罗静上车。
“还以为老三说瞎话呢,没想到他说话更神,你真回来了。这谁啊?”车老板哈腰俯身,侧头打量罗静。
“你媳妇儿?挺俊的。哎,你说她长得像不像那谁,小方?”车老板问刘春涛。
没听见刘春涛怎么回答的。
车上有雨衣。雨衣下面是干净的稻草和干爽的垫子。
刘春涛把雨衣撑开了,把罗静裹到里面。他并没有跟罗静共享一个雨衣。雨衣就一件,旁边还有个蓑笠。刘春涛把蓑笠披在肩上,坐在马车前面,跟车老板聊天。
罗静裹着雨衣,坐在暖和的谷草上,鼻子里嗅到了雨水中谷草的芳香。她身体暖和了,心情也好了不少,听着车老板与刘春涛快活地聊天。
“老三说你要回来,就炸冰去了。江面的冰没开化——”车老板在空中甩着长鞭。鞭子在空中一声炸响,却并没有打在马的身上,只是起着虚张声势的作用。
不过,两匹马跑得更欢畅了。
“我妈咋样?”刘春涛问。
八仙桌
[]“还那样。最新最快的更新尽在”车老板说,“开江鱼,下蛋鸡,等回家我给你送一只下蛋鸡过去。你嫂子今年养了二百只,卖了不赚钱,都自己吃了。”
“老三还好吗?”
“好,好得很呢,养的鸽子成|人精了。那家伙,一声呼哨,都齐刷刷地飞到他肩膀上,还有的落到他头顶,赶上他祖宗了。有车路过咱村,相中了他的鸽子,要全买下,好像是一个什么婚庆公司。出了大价钱啊。可这傻子犯起倔来,说啥不卖。还嚷着说什么那是他爸爸的鸽子。这个傻子,一根筋——”
老三是谁啊?罗静没有问。是刘春涛从小玩到大的光屁股朋友,还是女人的名字?女人也爱养鸽子吗,估计是男人。看来老三跟刘春涛的关系很不一般。等会要见见老三这个人,打听打听刘春涛小时候都有什么糗事。将来回家逮到机会好羞羞他!
马车虽然有点颠簸,但是那种颠簸一旦坐惯了,还挺舒服。罗静靠在刘春涛身上,闭着眼睛,听着雨声,马蹄声,还有两人的谈话声,感觉好像是到了世外桃源。这里没有汽车,没有霓虹灯,没有喇叭音乐等各种声音的喧嚣,有的只是寂静,雨里的寂静,马蹄声里的寂静,聊天里的寂静。
罗静因为淋了雨,又受了凉,到婆家时,就开始流鼻涕,打喷嚏。婆婆急忙抱了柴火烧火炕。家里没有床,是土炕。炕底下有个灶,灶里塞些干柴和木头,火就熊熊燃烧起来。
罗静抱着棉被,坐在炕头,还是有些冷。婆婆给她烧了姜汤,放了红糖。罗静也没嫌埋汰不埋汰了,一口气喝了,感觉身体暖和不少。但头还是有些昏沉沉的。
八仙桌放在厨房里,婆婆家来了不少客人,都是听说刘春涛回家来看望的。有他的同学,有他的朋友,还有七大姑八大姨什么的,打听城里打工容不容易要工钱。一屋子的人,闹哄哄的,说啥的都有。有没吃饭的,直接坐下来端起碗就吃。有的干脆拿着筷子端着碗坐在一边吃。罗静没见过这阵势。那些来串门儿的人无一例外都不时地端详着罗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