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傲慢与偏见〗一首成名曲

〖傲慢与偏见〗一首成名曲第6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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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丽音乐。“那孩子看上去和你一样大,可你能弹奏出这样的音乐么?”

    “”布鲁诺瞪圆了眼睛,怔怔的望着窗户里面的劳尔,说不出话了。

    “就连我,在这样的年纪,也弹奏不出这样的音乐来。”彼得先生在琴声渐渐消失后,牵起了布鲁诺的手,“你甚至没有听到过这样的音乐,又有什么资格骄傲呢?我的孩子。”

    是的,没有听过劳尔的音乐,又如何能让自己在音乐上骄傲呢?

    布鲁诺·坎普站在大厅里面,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那个被众人围在中间的金发青年,抿紧了嘴唇。

    时至今日,他对于当年第一次看到劳尔的印象仍旧记忆犹新,甚至历久弥新!

    不断地,随着自己在钢琴技术上的精进,更明白劳尔琴声的可贵之处,才更加的难以将这个男人移出心头之外。

    劳尔·宾格莱,是布鲁诺·坎普,活至此时的,唯一的执念!他希望被劳尔·宾格莱所认可,甚至比希望被父亲和爷爷认可的愿望更加强烈!

    劳尔·宾格莱!究竟如何才能让你的眼睛里面有我的存在?!

    布鲁诺·坎普暗沉的眼眸看着那个方向,然后就看见了,那个站在许多人中,笑容尴尬,勉强,不自然,略带拘谨和不知所措的伊娃·洛夫。

    那就是被劳尔·宾格莱放在心上的女人么?

    18o4年注定了劳尔要名声鹊起,他成了音乐圈,或者说是贵族圈子里面的新贵。每一位夫人和他们的女儿都知道有一位优秀的好青年叫做劳尔·宾格莱。甚至是每一位贵族老爷,都被自己的妻子们,用这个名字磨破了耳朵上的茧。

    “劳尔·宾格莱?那个宾格莱家的孩子?”

    “如今斯科塞斯工厂的掌权人么?”

    “那个年收入五千的年轻人?听说他考上了剑桥大学。”

    “哦!就是那个将钢琴弹奏的令人沉醉的宾格莱么?那个劳尔·宾格莱?”

    是的,就是这个劳尔·宾格莱。一位从困难中走出来的年轻人。

    24第二十四章

    那事情过去之后,就连大学里面,劳尔也被许多人所知名了。劳尔修的是土地经济管理,却意外的在大学的走廊里面碰到了音乐系的教授。

    那位教授看着眼熟,劳尔仔细想了想,记起就是在音乐沙龙上见到过的帕克曼先生。帕克曼先生今年已经5o岁了,却依然精神矍铄,总穿着一身黑色的衬衫和裤子,乐呵呵的做教学指导,在学校里面,也是很受欢迎的一位教授。

    那天帕克曼先生却突然出现在了劳尔面前,用惊喜的目光注视着他,那专注而赞美的神情就仿佛在惊叹一件工艺品的精美。他说:“宾格莱先生,能认识您,简直是我今年所碰见的最好的事情了!”

    他说的劳尔都不好意思了,连忙微垂下头,拘谨的说道:“您真是廖赞了先生,我不过是很喜爱钢琴罢了。”

    “这就够了!这就够了!”他连忙说道:“要知道,即使很多人拥有高超的技艺,也不一定能向您一样这般的热爱着钢琴!宾格莱先生,我能有这个荣幸,邀请您去我家里面共同探讨么?”

    于是那天晚上,再去帕克曼先生的家之前,劳尔就已经忍不住带了些沾沾自喜的,坐在钢琴前面,温柔的抚摸着钢琴的琴盖。

    他心里真是忍不住高兴的。要知道,他从来没想过,会有这么多的人爱听他所演奏的歌曲。他从没想过自己的音乐会被这样接受。

    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刚开始的幸福还没来得及珍惜,就已经失去了。这么多年来,都是压抑而沉重的,他甚至时常觉得,自己的生命似乎已经不再会绽放出多么美好的光彩。最多,也不过就是将自己家的工厂发扬光大,让弟弟妹妹们好好地立足于人前,就算不至于能达到达西家里那样的水准,也总要有自己的立足之地。

    仅此而已,劳尔一直觉得自己也不过就能做个平凡的小贵族罢了,从没想过,也从不敢想,有一天,自己中心热爱着的,期盼着的梦想也能以这样的形态被实现!

    天哪!这真是!这感觉真的太美好了!!

    要知道,能实现自己的愿望,和实现家人的愿望,实在是两种感觉!

    “劳尔,你今天又要去宴会了么?”伊娃看着劳尔套上一身华贵的燕尾服,看他坐在钢琴前面那温柔的神情,不由说道:“最近的宴会邀请,好像多了不少。”

    “嗯,是要去大学的教授家里研讨钢琴,我总觉得,这次的收获会很大似的,要知道,那位教授在大学里面的评价也是名列前茅的。”劳尔笑着说道:“就连那些音乐系的尖子生门也在嫉妒我呢!”

    “是么”伊娃犹豫地看着他,“那、那我?”伊娃早就已经不上学了,从伊顿公学毕业之后,伊娃就没有学可上了。大学可不是女孩子们可以去的地方。

    “嗯,要一起去么?”劳尔转过身来,看着伊娃。但伊娃却犹豫了,她手攥紧了自己长长的裙摆,许多日子,她已经不能好眠,似乎只要一入睡,就会做劳尔离去的噩梦!

    那噩梦总把她惊醒,让她后怕和心悸!他无时无刻不再担心着梦里的事情会成真,她觉得她已经握不住劳尔了!

    劳尔那么好,那么优秀,总有那么多美丽的女子趋之若鹜。

    而自己呢?而自己,有什么呢?

    一想到这里,伊娃就忍不住黯然神伤,她太自卑了,她总觉得,这样的自己总也配不上劳尔似的。

    但是

    “嗯,我想和你一起去。去看看那位颇具好评的大学教授。”

    但是,却仍旧想要努力的,在他身边。仍旧想要留住,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男人!

    她爱他,那么爱他,爱他爱到连自己都丢了

    只是那天晚上,他们终于还是没能去成。出事了!

    这次出事的,是达西,或者说,是老达西先生。

    当劳尔接道仆人奔跑着送来的口信的时候,他已经要坐上马车,就要离开自己家的庄园了。却被一声急切的呼喊的止住了步伐,才没错过了这朋友最需要他的时刻。

    “快点!把马车赶去达西家里!对了管家先生?”劳尔探着头,从马车的车窗户那里寻找管家先生的身影,“别忘了告诉帕克曼先生一声,我有急事,只能失约了,等以后再登门道歉吧!”

    “是的,少爷。”管家先生目送着劳尔他们所架的马车绝尘而去,心里也跟着担忧起来。

    但他转身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孩子们,总要经历这么一关的。就放他们去成长吧”随后,就去拟要送去帕克曼先生家里的道歉信了。

    彭伯利庄园今晚注定要灯火通明,却不是开了宴会似的欢声笑语,载歌载舞,反而是笼罩着一股庄严的严肃感。

    每一位佣人都尽力屏住呼吸,连说话都要压低声音,生怕提高一点音量,就要为这里引来什么灾祸似的。

    光是这份谨慎和不知不觉的恐惧感,更让这里令人百般煎熬。菲茨威廉·达西坐在大厅里,就是在这样的气氛下,一分分一秒秒的等待着。

    他怀里圈着还迷迷瞪瞪,搞不清楚状况的乔治安娜,这个八岁的小女孩还没有意识到,最疼爱自己的父亲,此时正在经历着生死大关!

    “嘎!”的一声,彭伯利庄园的大门突然被打开了,达西坐在房子里就听到了这响动,紧接着就是一阵迫切的马蹄声,还有仆人一连串的奔跑,引位和问候的声音。

    达西将乔治安娜放在了沙发上,自己疾步走了出去。他打开了房子的大门,就看见了宾格莱家的马车正停在自己家的花园里。

    劳尔正从马车上一跃而下,连身后的伊娃都没来得及管,就朝着他跑了过来!“菲茨威廉!”他大喊着跑过来,“怎么样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请?老达西先生究竟怎么了?”他一连串的问道,关切之情溢于言表,随后又说道:“用不用送去伦敦教会?我想那里总能提供比家庭医生更好的治疗的。”

    达西却只是看着他,双眼还有些涣散和茫然。劳尔一连串的问完了之后,却没发现达西的回应,就连跟上来的伊娃也看得出来,达西的状态特别的不对劲。

    两个人的心里都‘腾’的一下,立时就有了不好的预感。

    但他们谁也不敢开口问出来,他们只能等着达西的回答,哪怕是在这个寒冷的傍晚,在彭伯利庄园的院子里。

    “哥哥”乔治安娜突然从后面揉着眼睛走了出来,她因为睡眠不足,眼眶还带着些红晕,“爸爸还没有醒过来么?”

    达西仿佛突然醒过来似的回过头,看了乔治安娜一眼,又看了劳尔和伊娃一眼,然后垂下了眼帘,低声说道:“先进来,进来再说吧。”然后就转过身,拉起了乔治安娜的手,带着劳尔他们进去了。

    25第二十五章

    屋子里面的炉火烧得很旺,他们坐在沙发上,沉默的等待着医生的判决。

    达西怀里圈着乔治安娜,身边却挨着劳尔。他一直没能说出什么有用的话来,说真的,达西现在意外地有些六神无主,他的妈妈已经没了,父亲如今的事情实在是太过突如其来,实在是让这位十九岁的少年有些接受不了。

    他那时候唯一能想到的,能帮助他的人就是劳尔。因为在达西心里,劳尔一直都那么厉害,能承担许多事情。在达西心里,劳尔实际上就是一位在这样的时候,最可靠,最值得他信任的人。

    “噔、噔、噔”的脚步声,他们一同抬头,看着家庭医生从楼上走下来,一位助手帮他拎着药箱,亦步亦趋的跟着。

    达西首先站了起来,他甚至忘了怀里的乔治安娜,一个大动作就把乔治安娜吵醒了。好在乔治安娜向来乖巧,才没有责怪达西的鲁莽。

    “怎么样了?我父亲他”劳尔在一旁也有些着急了,他毕竟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实际上,自从他们来了,达西就很少说话,压根没有告诉他们,老达西先生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却见医生摇了摇头,说道:“很遗憾。”

    劳尔看见达西的脸色立马就变了,他连忙扭过头去,紧跟着问道:“您的意思是?”

    “老爷以后大概都要处于一种长期被照顾的状态了。”

    “什么意思?”达西似乎缓过来了点,“我父亲他,还活着吧?”

    “当然还活着,只不过活的不太好。”医生看着他们二人,絮絮叨叨的用专业语言解释着,到了最后,劳尔大概就能用一个现代名词总结一下了,“中风!”

    老达西先生是中风了。在劳尔他们来之前,老达西先生突然晕倒在了家里,还口吐白沫,浑身抽搐,把达西吓了一跳。还好那时候乔治安娜因为白天玩累了而早早的就睡了,不然的话,这一下非要把这个嫩生生的小姑娘给吓出心理阴影来不可。

    劳尔带着伊娃,和达西一起上楼去看老达西先生。他疲惫的躺在大床上,这一折腾之下,似乎更显得苍老,躺在床上的那个人就仿佛陡然被抽走了一般的生气,死气沉沉,奄奄一息的躺着,安静的像是一股没有了灵魂的皮囊。

    别说是达西和乔治安娜了,就连劳尔见了,都忍不住心里算了一下。

    躺在床上的这个人,和他所认识的老达西先生相差太远了!远的他几乎都不认识了。就好像,以前的那个人,已经被这次的劫难给弄得消失了。

    劳尔抬头去看达西的时候,发现他的眼眶都红了,嘴唇忍不住哆嗦着,却生生忍住了从那里面几乎要溢出来的悲伤,直挺挺的站在床边看着,然后用手掌轻轻地抚摸着老达西先生柔软却干枯的白发。

    乔治安娜此时也终于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她瞪圆了眼睛,看着床上的老达西先生,突然‘哇’的一下哭了出来,可怜巴巴的,连连呼唤着‘爸爸’!

    一声声的叫着,那副仿佛被抛弃了的模样让伊娃都忍不住流下了眼泪,连忙抽出手绢来,蹲下身子帮乔治安娜擦拭着眼泪,一边轻轻的安慰着。

    劳尔将手放在了达西的肩膀上,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半响,也只是拍了拍,然后就先转身出去了。

    他去看看医生走了没有,有没有什么需要嘱咐的。就比如说,以后在照顾老达西先生这件事情上,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或者说,如果把老达西先生带到伦敦的教会去治疗的话,还有没有康复的可能?当然,这种事情希望极其渺茫,要知道,这个年代,即使是英国,他的医疗技术也实在落后了太多。

    而教会,虽然是类似医院的存在,却终究不是一个正经的医院,里面不过是住了些放松和娱乐的,需要照顾的体弱之人罢了。

    自这以后,劳尔仿佛在达西身上看到了自己当年的影子。当年刚刚失去父亲的自己,也是像达西这样,沉默的接受家里的事物,习惯没有家长挺着的日子,像个大人一样,每天哄着自己的妹妹入睡。

    达西似乎在一夜之间更成熟了,也更沉默了。劳尔这几天一直住在彭伯利庄园没有走,因为达西在关于交接的问题上,关于合同,还有关于家里的事物上,都有要请教劳尔的东西。

    虽然劳尔并不比他大,但实际上,劳尔在这方面,的确也算得上是个先驱人士了。

    伊娃早就已经被劳尔送回了她自己的家。现在的彭伯利庄园,有劳尔,达西,乔治安娜,以及气息奄奄的老达西先生。

    哦!或许还有一位,乔治·维克汉姆先生,彭伯利庄园老管家的儿子,一位令达西厌恶的青年!他和查尔斯一样大,还在伊顿公学上学,只不过他成天游手好闲,不学无术,不知道总是在外面瞎晃荡什么?!

    老达西先生之前很是疼爱他,但这次重病,那家伙却仍旧吊儿郎当的,若不是老管家先生呵斥着,他甚至没打算过来探望!

    “哦!原来老爷生病了啊?”他懒洋洋地站在老达西先生的病床前,歪歪斜斜的站着,“我说这几天,怎么人人脸上都那么严肃,搞得死气沉沉的!”

    达西在旁边听着,手攥成了拳头,狠狠地瞪着他,乔治·维克汉姆却视若无睹,可有可无的扭身走了,“我学校还有点事,就先走了。”

    “你、你!”老维克汉姆气红了脸,看着他的背影,半响说不出来话。“少爷,真是抱歉,我回头一定还会好好教训他的!”这位年过半百的老管家略带些无奈和难过的说道:“都是我不好,都是我太惯着他了。”他还在懊恼和认错,可达西却已经没心情听下去了,他打断了他,“管家先生!”他说。

    管家兀的一愣,抬起头来看着他。

    “如果可以的话,以后不要再让乔治·维克汉姆这个人出现在我父亲的床前,让他去好好地混吧!我再也不想听到他的半点消息了!”他一点面子也没给这位在他们家工作了半辈子的管家先生,这位他父亲忠实的朋友。

    他这话说的几乎让老管家先生又苍老了几岁,叹了口气,走了出去。

    劳尔在一旁看着达西的背脊,一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但实际上,他很理解达西现在的感受。

    或许吧,或许达西对着一位看着自己长大的老管家先生这么说话有些不对,但是也请理解他此时的心情吧。他差点失去了他的父亲,虽然老达西先生活了下来,却又和死了有什么两样呢?

    达西在经历着劳尔当年所经受的一切,或许他没有那么多同学趁机落井下石的嘲笑,因为他已经长大了,有足够的能力守护自己家的财产,也有正当的继承权,但那又如何呢?

    他终究失去了自己最可靠的靠山。

    而这个时候,却被乔治·维克汉姆,那个和他从小一起长大,被老达西先生一直疼爱着的少年的混账话给刺激到了。

    说真的,即使老维克汉姆先生看上去十分可怜,可劳尔此时更可怜着他的好兄弟!不论是不是做错了,达西都在承受着痛苦,他逃脱不掉

    “菲茨威廉,相信我,时间会治愈一切的”劳尔最终叹了口气,“一切都会变好的,只要挺过这最艰难的一阵子。”他走过去,抱住了达西的肩膀,“而我,会一直陪着你走过这段时间的。”他郑重其事的承诺道:“加油吧!”

    “恩”他沉闷的应下了,低垂着头,让劳尔看不清楚表情。

    但是在几天之后,劳尔怀疑他说的那些话一点用都没有,或者说,达西压根没听进去。

    因为他终于把自己憋坏了,憋出毛病来了!一个清晨,达西反常的没有从卧室起来,等到管家进去打算叫醒他的时候,达西的额头已经滚烫的能煎熟一个鸡蛋了!

    劳尔坐在他床边,头疼的看着刚刚吃了药,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的达西,“劳尔”他叫道:“帮我照顾下乔治安娜吧!”

    26第二十六章

    在劳尔大学二年级的初期,实在说不上是多么的轻松。尤其是在达西生病的期间,他就像个甩手掌柜一样安安稳稳的趟去床上睡觉,而劳尔,则像头忠实的老黄牛一样,帮他打理家里的账目,日常用品的明细,以及他可爱的妹妹,乔治安娜。

    有那么一瞬间,劳尔甚至觉得他对于达西家的东西,都要比自己家的东西还要清楚了,毕竟,斯科塞斯工厂自从到他手里之后,一直都是通过信件来传达指令,又加上劳尔年纪尚轻,那些股东们放在工厂里面的势力暂时还动弹不得,所以他也没有做什么大的改动,甚至到了如今,由于路程比较远,他仅仅只是去了一次斯科塞斯视察而已。

    但达西家里则不同了,达西的家里所拥有的并非是工厂,而是土地,十分广阔的土地。他就像个土财主,在他的土地上收取税金和租金,还有一些粮食和奶制品。这些东西定期成批的运往达西家里的仓库,而他们,则只是需要像只巡视领地的雄狮一样,每个月去巡视自己家的土地,顺便将租金都收过来。

    仅仅如此,达西家里,每年就要又一万英镑左右的收入,这实在是让劳心劳力的劳尔忍不住羡慕嫉妒——万恶的地主!

    当他拿着账单跑去达西的病床前碎碎念的时候,疲惫虚弱的达西终于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笑意,看着劳尔说道:“我突然觉得你应该感谢我,为了我让你帮我管家。”

    “为什么?”劳尔的眉毛立刻蹙到了一起,露出一幅古怪的样子。

    “因为这才能让你看清楚我们两个人之间的差距有多大,也才好作为你今后努力的动力。”说完,达西就又躺进了被窝,“我累了,你继续吧,劳尔。”

    那副不客气的样子让劳尔恨得咬牙切齿的,他看到了站在门口,拿着小布熊,茫然的看着他的乔治安娜,抬起了屁股,重重的走出了房间。

    “昨天的故事还没说完呢,劳尔。”乔治安娜不太明白刚才劳尔和他的哥哥说了什么,但她不关心那个,她最近迷上了劳尔为她讲的童话故事,“屠龙王子究竟有没有见到美丽的公主殿下呢?”

    “你说呢?我亲爱的小公主?”劳尔蹲下身子,抬起乔治安娜的手,轻轻地亲吻了一下,“她的屠龙王子,怎么可能会让那么美丽的公主殿下失望呢?他可不是睡美人那位恶毒的皇兄!”

    由于对达西的怨念,劳尔把故事里面那位恶毒的女巫改成了恶毒的皇兄。当然,他自己扮演的则是那位最英明神武的屠龙王子!

    “哈哈!”乔治安娜被劳尔逗得‘咯咯’发笑,乐的脸颊通红的扑进了劳尔的怀里,“对!公主殿下的屠龙王子,是世界上最善良,最英俊!最英勇的王子殿下!”

    “而他,只属于美丽的小公主”

    他们二人手拉着手,一起走进了达西家的书房,达西躺在床上,听着他们的笑声,也忍不住露出了一丝微笑。

    劳尔谢谢你。

    再等等,再过几天,我想,我就可以重新站起来,去撑起我的家庭了。

    两个青年,多么相同。当年,劳尔因为家里的变故,张皇失措的跑到达西那里躲避风雨。那时候,是达西为他保留了一个清净的环境,才让他渡过了那段最为凶猛残酷的时期。

    而如今,劳尔也用同样的方式,为达西遮挡着这勇猛的风雨!为他创造了一个可以暂避风雨的环境。

    人在面临巨大变故的时候,除非已经是经历过世事沧桑的成年人,若对于心智初成的青年人来说,要适应那惊涛骇浪而不断然陷进漩涡里面而无法自拔,实在不是说说那么简单的事情。

    或许有许多感人至深的励志故事写过,或许很多人曾经历过,或许这在许多未经历过人的眼里,也或许在经历过太多的人眼里,这并非什么大事。

    但对于这两个年轻人来说,这并非是只说说那么简单的事情。

    一个家庭完整的重量,是脱离了理想化的浮力,而重重落在地面上的一座巨山。那巨山上寸草不生,到处挂着残肢败叶,都是被柴米油盐酱醋茶,金钱,人情,社交,关系等种种组成的酸水。

    那酸水带有极强的腐蚀性,它在这山上不住的流淌,将这山上的任何新生的嫩枝绿叶都腐蚀了,直到漫及了那漫山遍野之后,才肯罢休!

    失去了父母支撑的两个人,就像是两座这样的山。他们被酸水腐蚀着,刚开始被腐蚀的疼了,痛了,却逃也逃不掉,躲也躲不开,想要求助,却发现,若是为了要除掉这酸水,任何人也是爱莫能助。

    直到他们自己开始习惯了忍受,习惯了独立支撑,习惯了那酸水的腐蚀,才能将那酸水作为清泉的浇灌,逐渐的,孕育出一种,独属于他们的,嫩枝新叶,拥有着坚不可摧的根须和顽强的生命力,才能在那酸水的浸泡中生根发芽,将那荒芜变为一片生机!

    劳尔,显然已经将自己的那座山变活了,并且在向着越来越好的趋势发展。而达西,却是刚刚沾上了那酸水,正是痛苦不堪的时候。

    而他也知道,唯有适应,才是蜕变的唯一法门!

    所以,谢谢你,劳尔。给了他足够的时间,让他适应这现实的疼痛!

    ······

    一个星期之后,达西终于痊愈了。他又一次出现在人们的视野里的时候,这个青年,显然已经变得更加沉稳和沉默寡言。

    他原本就不是个爱说话的人,也不擅长交际。比起劳尔,拥有大半德文郡的土地,也不需要为了生意去应付那么多人。所以他也更有条件保持自己的沉默寡言,为了防止一些人在老达西先生生病期间,因为达西年纪尚轻而出来捣乱,他显然用冰冷的气息将那些人都视作了拒绝来往户。因为他已经有了继承权,他们家的东西,压根不允许任何人来染指和置喙!

    对于这点,劳尔更是羡慕,也更加坚定了要让宾格莱家有自己的土地的之一伟大目标!

    只不过,由于目前的资金不够,他能力也不大,没有足够的影响力,想来就算向议会提交了申请,被批准的概率也几乎没有。即使在他的女朋友的父亲,就是议会中一员的情况下。

    对于此,劳尔觉得自己又受到了达西的打击。

    在他又一次乘坐着马车,从达西家赶回自己家的路上,劳尔不由愤愤的想着,这段时间可要好好地给自己放个假!不能再上赶着来达西家里做苦工,还兼顾着受打击了!

    哦~他脆弱的玻璃心都碎的稀里哗啦的了!

    “呕——!”突然,黑夜里传来了一声不小的呕吐声,把劳尔给吓了一跳!实在是因为这声音有点熟悉!

    “再、再来!”那声音醉醺醺的嘶号着,惊得路边的野狗都飞快的跑走了。

    劳尔皱着眉,让车夫停了马车,然后向着声源走了过去。

    那是一个漆黑的小巷子里面,一个黑乎乎的人影正倒在那里。此时只有他孤零零的一个人,在地上躺着,来回翻着身子,两条胳膊来回挥舞,嘴里嘟囔着不清不楚的话,显然是喝醉了。

    “你是乔治·维克汉姆?!!!”

    27第二十七章

    劳尔不得不又坐着马车回去了彭伯利庄园,理由自然是因为他在半路上碰到了醉醺醺的,没人理的,被打的鼻青脸肿,连他亲爹都快人不出来的乔治·维克汉姆!

    当老管家看到他的儿子被劳尔让人抬进庄园的时候,整个脸都涨红了,眼眶里还闪动着泪花,频频念叨着:“这是怎么回事?!哦!这是谁干的!”他怒不可遏,几乎就要出去与人拼命似的!

    “我也不知道,我是从一条小巷子里把他捡回来的。”劳尔耸了耸肩回答道。

    此时达西也已经听说了这件事情,赶了过来,面色铁青的看着躺在床上的维克汉姆,嘴唇抿的死紧,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但距离他最近的劳尔能看出来,这家伙一定是在生气!

    而生气的对象,或许并不是那位打了维克汉姆的人,或许,就是维克汉姆本人也说不定!

    老管家先生看到了达西的样子,双目通红的闭了嘴。他瞅着达西,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最终他也无话可说。他只是坐在了自己儿子的身边,心疼的抚摸着他脸上的淤青。

    “再、再来”那位仍旧不知情的小伙子还在醉醺醺的嘟囔着,“您们这帮家伙,把我的英镑都还回来!早晚我会让你们知道老子的厉害的!哈!”

    哈!真是够厉害的。

    几天之后,达西便将整件事情都查得一清二楚。维克汉姆在这一代也算是小有名气,当然,他的名气自然比拟不了劳尔的优秀,但却十足能说明他又多么的不优秀。

    或者说,他有多么的不堪。

    乔治·维克汉姆。一位管家的儿子,住在彭伯利庄园的仆人房间里面。他从小就站在达西的阴影之下。在他的眼里面,看到的就是那位少爷优质的生活。还有他自己那般不如人的生活。

    他总觉得自己应该享受着和达西一样的待遇!实际上,他从不认为自己与达西有什么不同。——那不过是个包装精致的少爷!哈!又能怎么样呢?

    其实每次在获得老达西先生的疼爱之时,维克汉姆甚至会觉得耻辱!那感觉让他觉得自己就像是这位富有的先生,脚下的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每次摇摇尾巴,吐着舌头哈哈气,就能让那位先生哈哈大笑!从而获得一些奖赏,就像是美味的狗骨头一般!

    他从不认为自己的父亲与那位老达西先生是老朋友了!即使那位老先生时常这样说,而自己的父亲也是那样的推崇和感激着老达西先生。但维克汉姆却一直对此嗤之以鼻——真的是朋友的话,又怎么会成为他手下的管家?

    管家?一个佣人罢了!

    每每想到此,再看到父亲那张总是温和的笑脸,维克汉姆就会觉得心里愤愤不平的!他恨透了这一家人!这一家光鲜亮丽的,自以为是的!高高在上的有钱人!

    ——有钱人而已!

    在维克汉姆的眼睛里面,达西一家也不过就是有钱人而已。因为有钱,所以他们的周围总是围绕着小伙伴,而他们可以肆无忌惮的对着他窃窃私语,偷偷议论着他这位管家的儿子的身份。因为有钱,所以有骄傲的资本,可以仰着下巴走来走去,弃如敝屣那些维克汉姆可望而不可即的东西。

    从小就是这样,从小就是如此!

    所以,你们以为我真的需要你们那副,高高在上的,赏赐来的看中和喜爱么?

    当维克汉姆站在大厅里面,还捂着脸上的淤青时,达西正一脸紧绷的将几张纸放在他眼前。

    维克汉姆仅仅是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随即嗤笑一声,扭身就打算走!

    “站住!”达西冷声说道:“你又要去哪鬼混?”

    “我去哪,你管得着么?”维克汉姆似笑非笑的看着达西,“不过是你的父亲病倒了了,难道还要我们大家陪着一起默哀?哧——”他冷笑的看着达西,“你以为是耶稣么?”

    “砰!”达西气的拍桌而起。他怒瞪着维克汉姆,半响说不出来话!维克汉姆却好似为此而很得意似的看着他,“达西,我可不是我父亲,我压根就不是你们家的佣人,你可管不着我”

    “可是你在赌博的时候,怎么没想着不是彭伯利庄园的人?”达西阴沉的看着他,“因为那,那帮赌徒在前几天堵上了彭伯利庄园的门口!你让不少人都看了彭伯利的笑话!”

    “那我又能怎样?”维克汉姆说的理所当然,“我住在这儿啊我只能让他们来这里要钱。”他顿了顿,“不是我父亲把钱还给他们了么?也没有动用你们家的钱啊。”

    他说着,就又转过身要往外走,“你可管不着我,菲茨威廉·达西,你可不是你父亲!别以为我们父子离开你们家就活不了了!”他说完,扭身就走,又一次离开了彭伯利庄园,不知道跑去了哪里。

    达西坐在大厅里面,面沉如水的看着刚才被他放在桌子上那几张纸,那是经他调查而来的,关于维克汉姆这段时间所干的事情的详细一览表。

    他看着那张纸,低低的叹了口气,垂下头,疲惫而沮丧的摸了摸额头。

    老管家先生从门外安静地走近来,面色愧疚的看着达西。

    “有事么?”达西听到了脚步声,转过头,问道。

    “很抱歉,少爷。”老管家先生的眼圈都红了,“我的孩子又给您添麻烦了,这都是我的错,是我的责任,请您不要为此而生气,那不是我所希望看到的”他低沉的说道:“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带着我的孩子离开彭伯利庄园,我们已经不适合居住在这里了。”他幽幽的叹了一口气,“这样做或许对不起你父亲对我的看重,但如果他知道,如今的我们只能给他的孩子带来无尽的麻烦的话,那么我想,他也是会同意我这么做的。”

    达西看着这位忠诚的老管家先生,半天都说不出来话。

    他只是那般凝视着这位老人家,他看上去苍老极了,和他的父亲一比,即使他的父亲已经病倒了,但仍旧像是比父亲大上十多岁似的。

    关于这位老管家先生与父亲的情谊,达西也是知道一些,尤其是,达西即使大部分时候很漠然,但他仍旧感念旧情。

    他记得小时候这位管家先生,在父亲出门,母亲逝世的时候,给予他和妹妹的照顾。

    就像是家人一样的老管家先生,其实在达西心里,也并非像是维克汉姆以为的那样,只是一位仆人。

    “这样的话,不要再说了。”达西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说道:“您的半辈子都在这里,还有您与父亲的友谊,都是我的责任。即使乔治·维克汉姆并不那么太尽如人意,但这也并不是让我将您驱逐的理由,先生。”他说道:“维克汉姆不具备照顾您的资格,即使他是您的儿子——”

    “——可是!”

    “不用再多说了,这是我从父亲身上学到的,而他,一直都是我的榜样。”达西说完,就回去自己的书房了。

    老管家先生怔怔的站在大厅里面,随后抹了一把眼角的泪,然后也出去了。谁也没看到他微驼的背影,和他几不可闻的叹息。

    他忍不住在心中懊悔!他甚至是茫然地——他那样的几乎把所有的爱都给了他的孩子,可是,他的孩子却并没有向他所想的那样,成为一个好孩子。

    他甚至不及他母亲的十分之一。他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爱他爱错了?才把他给宠成了如今这样混蛋的玩意儿!

    可是难道爱也有错么?

    28第二十八章

    当劳尔听说了维克汉姆的事情之后,也只能叹了口气,安慰的拍了拍达西的肩膀,劝慰道:“既然你对那位管家先生有感情,就把‘帮维克汉姆擦屁股’当做是对那位老人家的回报吧,毕竟你承受过他的照顾,这也是你应该做的。”

    达西也点点头。那位老管家先生,为他们家所付出的操劳,以及对他和妹妹,还有父亲所付出的情感,都不是每个月所支付的英镑能够清算的。

    劳尔说的对,总不能白白的承受了人家的爱,却不想着回报

    这样一想,达西也更淡定了一些,不再为维克汉姆的事情而感到焦躁。实际上,虽然这有损他们家的面子,但也是在算不得什么大事。当做磨砺心性的历练,倒还真是刚刚好。

    18o5年的第二个月份,他们迎来了大学二年级的期末考试。劳尔和达西在这一年都双双经历了不少,当他们坐在考场里面的时候,却都忍不住相视一笑。

    剑桥大学不像是伊顿公?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