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余雪12
(31+)
第二天，天亮时娜姆就给黑鸟装上了马鞍，一旁的小久美正在喂黑鸟吃饼干，眼中有难以掩饰的得意，半响后。
小久美骑着黑鸟，黑鸟的表现也没有那么狂野，按理说黑鸟已经被娜姆骑了两年多了，应该比一般刚驯的马仔要好骑一些，而黑鸟表现出的那股野劲儿，就跟从山里抓来的野马一样，桀骜不驯。
娜姆叮嘱了小久美几句，递给小久美一个用牦牛绒编织的黑白相间的精美的马鞭，小久美并没有接过马鞭，看了一眼拒绝道。
“阿妈，你以前训黑鸟的时候有没有用马鞭啊？”
“那时候和现在不一样，你还小还是用马鞭吧！”娜姆有些担忧的说道
“没事，阿妈，您还是让我试试吧！”小久美倔强的道
娜姆摸了摸儿子的脸颊，又摸了摸黑鸟的脸，
“那你小心啊，不要勉强，黑鸟可是你阿爸都奈何不了的”
小久美郑重的点了点头。用力的踹了一下马肚子，黑鸟便朝着太阳升起的地方跑了过去。也许是基因问题，小久美长的比一般的小孩高，才八岁的他腿已经可以够到马镫了。看着小久美的背影娜姆心中升起一股愧疚，自己的不幸伤害最深的还是这个才满八岁儿子。如果当初没有小久美的存在也许这一切就都不会发生了。娜姆摇了摇头，甩开这有些残忍的想法，转身向山洞走去。
黑鸟虽然是已经骑了两年的壮年马了，但是这两年除了娜姆以外没有任何人敢骑黑鸟，就连每年公社举行的赛马会上的冠军骑手，对于黑鸟的野名也只能望而却步。所以小久美想要征服黑鸟除了自己有悖常人的勇气还要有异于常人的耐心，向对待刚开始驯服的小马仔一样，每天骑他个天昏地暗，让马习惯被人骑。这种驯马的方法是草原上世世代代流传下来的，驯服一匹草原上数一数二好马，会花上一两季左右的时间，而对待黑鸟这匹极野极骏的大高马当初娜姆却用了将近一年的时间才将他彻底驯服，要不是赛马会不允许女人参加，那每年的冠军非黑鸟和娜姆莫属。
小久美的和黑鸟的战争才刚开始，就遇到了难题
当小久美和黑鸟跑到了离老洛桑家的夏季牧场不远的一座小山丘时，黑鸟停下了脚步，再怎样都不愿向前走了，不时还摇头跺脚的。小久美有些诧异的四周观望，远远的就可以看到几只野狼在土砌的炉子边上徘徊，这个季节野狼都是成群结队来猎食的，由于这场大雪牧人的畜群都自行寻找食物了，无人看管游走不定的畜群正是狼群最希望看到的。看到野狼时小久美明白附近肯定会有更多的狼，不能让狼注意到自己，想到这儿小久美拉动缰绳预备往回跑，他用力踹了一下马肚子意识它加速，但黑鸟一声不满的咆哮，终于还是引起了狼群的注意。
“黑鸟，快跑”小久美焦急的喊道。
黑鸟也意识到一丝紧张，迈动马蹄开始疯狂奔跑，而后面的狼也是紧追不舍，那些野狼边跑边叫，当小久美和黑鸟跑到一坐小山坡上时，小久美回头瞄了一眼，后面追着的狼已经由开始的几只增加到几十只了，估计这是草原上最大的狼军了。小久美意识到问题的严重，便又踹了一下黑鸟，而黑鸟也是少有的合作，头也不回的开始跑
回到房里的娜姆正在煮着雪水，手中正和着糌粑，给老洛桑做早饭。而老洛桑，坐在羊皮上转着经桶，念着经。
“娜姆啊，久美才刚开始学骑马，他不会出事儿吧？”
“阿爸，虽然说久美才刚学骑，但没办法黑鸟的脚力就是要练啊，不过您别担心，只要过了第一关，练脚力的时候黑鸟还是很合作的。”
“说是这么说，咦！那要是遇见狼群了呢？”老洛桑突然惊疑道
“这个我也想过，黑鸟对狼有着很敏锐的感觉，应该会在遇到之前就避开的，如果来不及避开以黑鸟的脚力逃跑也不是什么难事，而且，我还在久美的怀里和黑鸟的马鞍里装了干狼花，应该没事儿的，久美以后上学可能会遇到这种事，所以还是让他现在就经历的好，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娜姆不以为然的道。老洛桑能想到的娜姆当然想到了，而且想的更为周到，小久美去的方向正是以前的牧场，那里是整片草原狼群最为聚集的地方，那些狼可以说是自己“老朋友”了，对于他们的习性娜姆可以说是极为了解，只要小久美能够冷静下来，逃开狼群的追击不成问题，就算小久美因为害怕乱了方寸，有那些狼花也能保证小久美和黑鸟的安全。
要是小久美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是母亲一手造成的，肯定会气的跳脚。狼群的穷追不舍，让小久美现在整颗心都快跑出来了，毕竟他只是个正在换牙的小孩，虽然以前见过狼，那也只是远远的看见一两只。而现在自己被一整个儿狼军追的死去活来，那种恐惧感和紧迫感几乎快让小久美窒息了。
小久美看见不远处的一座不是很高的山，灵机一动用力踹了一脚黑鸟向右拉动缰绳示意黑鸟跑向那座山。所谓望山跑死马，那山看着近但以黑鸟的脚力也足足跑了十多分钟，一路上小久美回头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狼群嘴角的弧度甚是嚣张。这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让这个只有八岁的小孩回味了很久很久。黑鸟跑到半山腰上便停了下来，小久美从马上跃下回头看了看布满银色的空旷的草原嘿嘿的笑了一声，从怀中取出了一块早上娜姆装给他当干粮的压缩饼干，用老方法喂给黑鸟。还随手抓了把积雪自己添了一口又递到黑鸟的嘴边
这样休息了一会后，小久美有些担心狼群会卷土重来，便朝着山洞的方向策马而去。土房里的娜姆紧皱着眉头正在清点所剩的食物与牛粪，双眸中闪现着担忧。看了一眼在门口焦急而又忧虑的在等小久美平安回来的老洛桑，犹豫了一下道
“阿爸，你说这场雪什么时候会化？”
老洛桑转过头来看了看娜姆有些诧异的道“大雪足有一尺深如果刮大风太阳又好可能一个多月就化了，反之可能到了开春都化不了。”
“阿爸，那我们的食物可能不够了，牛羊都跑了面和糌粑还有半袋，今天开始我们得省着点吃了”娜姆顿了顿道。
老洛桑只是应了一声，就又转过头看着门外小久美消失的方向。娜姆看着老洛桑的举动，无奈的摇了摇头便开始着手做早饭。
过了好一会儿，老洛桑远远的看见小久美骑着黑鸟正缓缓的向土房走来。老洛桑立即起身迎了出去。
“阿年、阿年”
小久美冲着向他走来的老洛桑，挥着手兴奋的大声喊叫着，看着那小脸上得意的神情，颇有点战士荣归故里的意思。娜姆跟站在老洛桑身后，看着缓缓靠近的一人一马，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了下来了，毕竟对于一个母亲而言，就算她事先预想好了一切意外，可还是免不了担忧，在宽慰老洛桑时说的那些话，何尝又不是说给她自己听的。终究她的决定是正确的。娜姆嘴角挂着暖暖的笑意，眼神中饱含温柔。轻声道
“儿子终究还是像他爸爸啊”
黑鸟自觉停在了土房前，小久美噔的一声就跳下了马，几个踉跄差点儿摔着，老洛桑赶忙上前抱着小久美，左左右右的摆弄了小久美好几圈，“没事儿吧？没摔着哪儿吧？”，
小久美看着眼前满是紧张的外公，通红的小脸上双眼弯的跟月牙儿似的，笑道
“我没事儿，阿年，不过您再晃我可要散架了，狼群都没能拿我怎么样，到时候栽倒阿年手里，可要笑死人啦”
老洛桑听状，全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什么？狼群？你碰到狼群了？”
“对啊，我和黑鸟碰到的应该是狼军，有几十只呢，幸亏黑鸟跑得快，不然真真儿就得玩完了”
小久美不以为意的谈论着脱险的惊险时刻，老洛桑的脸可是阴沉的能挤出水了，他狠狠的瞪了一眼娜姆，眼神似乎是在怪娜姆让小久美独自练马。娜姆看着老洛桑满含威胁的眼神，悻悻的也没说什么转头进了屋继续做饭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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