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着我和别人出來吃饭,还摆出一副旧相识的亲密关系,你就不觉得应该向我解释解释?”
“乔榷宸!”何声一字一顿地点名道姓,瞪起眼來骂道,“你他妈沒病吧?”
“我x!”
“你干什么?靠,,”
眼看男人像猛虎一样扑了过來,接着还沒等有所反应,椅背就放倒了!
乔榷宸居高临下地把何声按在椅子上,怒冲冲的热气悉数喷在他的脸上,像是再也绷不住那根敏感的神经:“竟然都说起脏字來了?看來这个叫顾闻笙的对你影响不小啊!”
“放手!”何声斥了一句,见完全沒效果便也索性不挣扎了,“放手。”
其实气氛到这个地步,乔榷宸已经隐隐有点儿后悔。
毕竟他也不傻,知道平时在人前的那些乖顺其实都是为了给他面子,若是何声真生起气來,俩人连骂带打还真未必说得清谁会赢!尤其是当力量对战技巧的时候,他的‘不舍得’通常都会败在何声的擒拿和挣脱之下。
“道歉,”乔榷宸识时务地退了一步,“这事儿本來就是你错了,解释的通,我就放了你。”
何声不高兴,冷着问:“要解释不通呢?”
“干死你!”
“你敢!”何声瞬间瞪大双眼。
乔榷宸憋屈地瘪瘪嘴,也知道自己肯定不敢:“那你就解释呗……”
“放手。”
“你怎么这么不识趣啊?我都给你机会解释了!”
“解释个屁!刚才就告诉你是我约的他,为的就是那个录音!”何声气得牙痒痒,恨不得咬掉乔榷宸一块肉才觉得舒坦,“笨蛋!给你听你不听!告诉你又抓不到重点!一天到晚满脑子都是我,你就不能抽出一部分脑容量想想公司的未來?你都二十五了,能不能别再幼稚得像个孩子了!”
乔榷宸看着他,忽然咧嘴一笑:“满脑子都是你不好吗?”
“……”
,,这混蛋就他妈从沒找到过重点!
何声气得浑身发抖,连嘴唇都有些轻微地颤动。
“好了好了,别生气,我答应你,公司早晚会步入正轨,”乔榷宸赶紧安抚地改口道,“别担心,那件事我一定会处理好的,绝不会让人抓到把柄。”
“但现在已经……”
乔榷宸吻住何声的嘴,将那令人糟心的后半段话封了进去。
“沒关系,我已经知道那人是谁,”他温柔地看着何声的眼,笑容里毫不遮掩的爱意如同遇到了此生都不会留恋别处的美景,“这件事你不用插手,相信我。”
079嫌隙
无论是以怎样的争吵作为开端,最后总是会被乔榷宸哄到床上。
,,这也算是特别的和解技巧了吧?
何声一脸疲倦地边冲澡边胡乱想着。
“洗完了沒?”
忽然传來敲门声,何声随手把花洒关上:“沒有,你着急的话先去楼下洗。”
“不要,”乔榷宸果断地否决道,“我就要你刚用完的浴室。”
何声无语地冲着淋浴喷头翻了个白眼,接着继续打开水,准备继续再洗上半个小时。
“怎么还沒洗完……”
“……我光着身子都等一个小时了!”
“欺负人啊……”
门外不停地响起各种巴拉巴拉的抱怨之词,幼稚得不堪入耳。终于何声实在忍不下去了,烦躁地把水一关,随后扯过浴巾简单围在腰上便打开了浴室的门,,
乔榷宸闻声抬头,但手上正忙活的动作却还在继续。
“宝贝儿,过來亲我一个!”
何声冷眼看他,然后视线一点点向下移去:“你是不是也该节制点儿了?”
“我只能对你节制,”乔榷宸无辜地回应着何声的视线,“但这家伙事儿不归我的大脑操控,一想到你我就热血,不弄都硬得发疼!”
“精虫上脑。”
“快!快亲我一个~”
何声嫌弃推开他凑上前的脸,并顺手给他塞进浴室:“快去洗澡!”但乔榷宸这家伙的身体里就像是永远都充满了躁动因子,顺手就顽劣地扯掉了何声腰上的浴巾!
“喂,,你!”
“啧啧啧~”乔榷宸满足地看着何声腿间的吻痕。
淤红、粉嫩的颜色,滛靡得一塌糊涂。
何声嘭地一声把门关了个严实,满面绯红地隔开了那野兽般饕餮之后的餍足视线!
※
大约又过一个小时,两个人终于平静融洽地坐在了沙发上。
乔榷宸不时地摸摸自己红得发烫的右耳,老实地说道:“那个叫孔浩的,之前在浦峪路的赌场里做收债,后來因为懂点儿牌技就改做了巡场,而且不仅眼神儿好,身手也不错,三个月前被调到了三街那边,现在也是个保安组长了,要不是上个月他和警方接头的时候被人发现了,我还真动过心思想提拔这家伙。”
“不到一年就能从浦峪路混到三街,确实有点儿本事。”
“那也沒你有本事。”
何声心底漏了一拍,但表面上却毫无异样地看向乔榷宸。
“你可是我一眼就看上的,”乔榷宸记吃不记打地亲了何声一口,接着便立马笑得像只偷了蜜的熊,“阿声,我要是个女人,我一定给你生个孩子!”
“神经病!想什么呢你。”何声噗地笑了出來。
随即乔榷宸夸张地松口气道:“哎哟我的祖宗啊……你可是笑了!”
“别打岔,说正題。”
“该说的我都说了啊!”
“那你准备怎么对待孔浩?他之前好像也沒做什么影响咱们生意的事。”
“是沒做,但这人留不得,”乔榷宸就像个小时候多动症沒治好的大孩子,沒坐一会儿就不老实地变换起姿势,最后索性枕着何声的大腿躺了下來,“你想我怎么处置他?”
“这事儿你说了算,但我主张别闹太大。”
“你想我放了他?”
“放了肯定不行,”何声并不心软地说道,“散货最是危险,这个时候再不摆出点儿强硬的态度來,就算放走一个也还会引來更多,警方不会善罢甘休的。”
乔榷宸似是要说着什么,但犹豫了两秒后什么也沒说。
“但还是你自己看着办吧,这件事我不插手。”
“不是你插不插手的问題,”乔榷宸做起來,面色有些凝重,“阿声……”
何声隐约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可之前已经明确说明做完这批货就收手,他也相信乔榷宸绝不会言而无信。
“怎么了?”他谨慎地追问道。
乔榷宸咬了咬下唇,然后缓缓说道:“我觉得,你好像有点儿沒弄清我的意思。”
“你说哪个?”
“就是,关于货的事,”乔榷宸心虚地扫了何声一眼,然后迅速地又错开了视线,“你是不是一直都以为我要做的货……是厂里的那批吧?”
呼吸瞬间停滞,何声脑袋里一片空白,颤抖着问他:“不然呢?”
“那批是以前的,沒剩多少了。”
“我当然知道沒剩多少!”
“阿声……”
“好!就算沒剩多少,”何声努力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來显得颤抖,并自认为是退而求次地说道,“但要想把这批货安安全全地散掉,沒个半年做不下來,你知道的吧?”
乔榷宸舔了舔嘴唇:“我知道,但下一批货我已经定了。”
“多少?”
“我能处理好。”
“告诉我,”何声冷着脸看他,“乔榷宸。”
一旦开始咬着字地点名道姓,这就已经说明是暴风雨來临前的恶兆。但乔榷宸牢牢守着自己的坚持,下了狠心不愿让何声搀和进來:“总之这件事我不会让你插手的,你只要负责公司那边的事就行了。”
“负责公司?我來义天可不是给你洗黑钱的!”
“那你來干什么?”
何声噌地站了起來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又顿了片刻才开口说道:“三年了,乔榷宸,直到现在你还跟我來这种公司、社团两面运营的套路,我早就告诉你,,”
“我知道你想义天彻底摆脱那一面,我知道!也许诺你了不是吗?”乔榷宸打断了何声的话,因而也无可避免地感到更加的烦躁,“但你总得给我时间吧?义天上上下下这么多人,你让我上哪赚钱养活这帮兄弟!”
“养不起就不养,谁逼着你养一群吃干饭的打手小弟了?”
“你说的轻巧!”
“不是我说的轻巧,是你根本就不想从那种单纯靠暴力存活的方式改变过來!”
“我怎么不想改?问題义天的根基就不是什么正经的生产厂子,你这就是逼着狼学兔子吃草!”乔榷宸有些受不了何声这股强势的劲儿,便也站了起來,又缓吁口气道,“咱俩有话好好谈,不嚷可以吗?”
“行,我的错,我不该跟你嚷,”何声咬着牙让自己冷静下來,深呼吸后才问他,“那你告诉我,最新订的这批货你接了沒?”
“还沒。”
“大约多少?”
乔榷宸不回话,装作沒听见似的看向一边。
“行,不说是吧?你有种,”何声见他这副样子,恨不得随手抄起烟灰缸什么的一下给他拍死,“那我现在明明白白地告诉你,就算这事我从头到尾毫不知情,但只要你一出事儿,我绝对跑不了。”
“用不着跑,如果真查到我的头上,我会一个人全揽下來,他们沒有证据。”
“狗屁!你当那些警察真是笨蛋呢?”
乔榷宸板着脸,虽然不情愿,但也还是笃定地说道:“至少顾闻笙肯定会保你。”
“……可真动脑子了啊你!连他你都算计到了,我还真是、真是……”何声吱唔了半响,狠狠地指着乔榷宸的鼻尖点了两下,终是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沒能说出來。
※
歌声混着吵嚷,包房里乱糟糟一片。
乔榷宸坐在角落里一杯接着一杯地喝着闷酒,但看似借酒消愁,实际上他脑子里却跟一锅煮烂的饺子似的,浑沌得和这包房里的情况也沒什么区别。
“宸哥,难得出來一次别只光顾着喝酒啊!”
“玩儿你们的,甭管我。”
今儿就是为了出來消遣的,所以一屋子都是平时玩得好的兄弟,也沒那些看起來就令人感到烦闷的叔辈,自然撒着欢地折腾。但此时陆续有些人回头张望,自然也不少明白人猜到是怎么回事,,
这种沒何声的场合,十有八/九是俩人闹了别扭!
“阿城,”忽然乔榷宸想起了什么,便招手把吴映城叫了过來,“这几天怎么样,在三街那边干得还成吗?”
“宸哥放心,我这边都挺顺利的。”
包房里依旧吵得厉害,俩人低声讨论着,连口型的起伏都十分微小。
“不过那家伙最近确实不老实,总想往上爬。”
“这么心急,难怪会露出马脚。”
“那现在怎么办?做了他?”
乔榷宸沒直接回答,暗暗地显得有些犹豫。一方面是何声那边给他压力,看样子是不希望把事闹大,可另一方面有是到了这节骨眼上,不來点儿狠的怕是警方那边要更肆无忌惮了。
“宸哥,有句话我不知道当不当讲。”
“都是自家兄弟,”乔榷宸拍了拍他膝头,大方地说道,“最多我听着不顺耳的就当沒听见了。”
吴映城虚虚地笑了笑,但心里也确实松了口气:“那我就说了……”
“说吧。”
“其实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題,而且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
“什么不对劲儿?”
“是关于声哥的。”
公司上上下下包括兴华这边,沒有一个人不知道乔榷宸讨厌别人在他面前议论何声的。可是这一次乔榷宸却并沒有翻脸,而是若有所思地皱起眉头,,
“说下去。”
080原则
“不过我绝对相信声哥沒有要害义天的意思。”
吴映城还是解释了一句,然后才继续说道:“但问題声哥是个生意人,他那套教科书似的理论压根就跟咱们不在一条道上。当然我也明白干净的钱挣得舒心、花的也痛快,但问題是咱们都沒经验,叔辈们也都一个个模棱两可,这几年公司那边的生意也都是靠声哥一个人撑着,虽然确实也沒亏损,可也沒挣多少啊!如果不是靠这边生意维持着,咱这帮兄弟早喝西北风去了!”
乔榷宸听完不由紧锁眉头,无奈这番话全都说到他的心坎里去了。
“而且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我也不怕再多说一句,声哥他确实有本事,兴华这边他也沒少劳心费力,但他一直看不惯那些旧生意咱兄弟都明白,可这都是钱啊宸哥!兄弟们都是为了混口饭吃,真是不能砸了饭碗!”
“我也知道这些都是兄弟们的饭碗,但阿声说的也沒错,咱确实不能一直都靠这些活着。”
吴映城深吸口气,发愁地说道:“可是眼下这么大批兄弟得吃饭过日子,太难了。”
“难也得坚持。”乔榷宸下意识地向着何声。
但实际上他心里也明白转型不易,眼下这么多兄弟都得吃饭,真要是正正经经地做生意,难不成让这帮兄弟都进厂子当工人去?再说兴华这边,几家店都是在闹市区的街上,到处都在划分地盘,沒人手怎么行?
“宸哥,”吴映城担忧地叹了口气,提议道,“还是你劝劝声哥吧。”
乔榷宸的唇线绷得僵直,甚至他全身都一动不动,看起來就像座雕像似的。
半响之后,他沉默着轻轻拍了拍吴映城的膝头。
吴映城明了地点了下头:“那内家伙怎么办?”
,,别闹太大。
如果是按照何声的意愿,那大概也就是暴揍一顿,最多断几根手指。但在道上从來就不是这样办事的,别说是警察來当卧底,就是帮派间的背叛也绝不可能轻易解决。
“这人不能留,”吴映城见乔榷宸有犹豫,便先声提醒道,“我这话你听起來可能觉得沒良心,但声哥一向和那边的人交好,现在新上任的刑侦大队长又是他老朋友,我不能说声哥可能对义天有二心,但问題现在确实还是咱们这方势力占上风,一旦咱这边规矩沒了、人心散了,到时候声哥不带咱玩儿了怎么办?”
乔榷宸立马横眉冷对:“说话小心点儿。”
“宸哥!我跟你身边这么多年,你觉得我是那种说话不小心的人吗?”吴映城的表情显得尤为愁急,然而他在乔榷宸身边这么多年,最是以冷静、严谨的风格为人处事,可见如今把他逼成这样也是因为的情况实属鱼游沸鼎,“就算以后您和声哥都不待见我也好,这话我必须得说,,声哥绝不是跟咱们不是一路的。”
“但他也绝不是那种脚踩两条船的人。”
吴映城沉默片刻,轻声道:“可就算不会背叛,声哥也很难跟咱们走同一条路。”
确实,或许外人不会觉得何声是个态度有多强硬的人,他圆滑、礼貌、不喜争斗,但他这人有原则,说好的事情不轻易变卦,认定的事情也很难被改变。那个男人要的是整个社团都从这黑暗的底层剥离出來,但他忘记太多人已经习惯了黑暗,根本逃脱不了。
又或者他不是忘记了,而是他太相信自己能改变这一切。
“你先跟兄弟们打声招呼,”乔榷宸深吸一口气,“这件事,我会再和阿声谈谈。”
“明白,那……”
“棠煌口那边最近挺乱的吧?”
吴映城立马明白过來:“是,最近圈地盘圈的厉害,正缺人手。”
“那就让孔浩去吧,我看那小子有点儿身手。”
乔榷宸紧锁的眉头慢慢展开,接着面色无常点起一根烟。
※
不起眼的矮楼,斑驳的墙壁。
在甩开所有眼线之后,顾闻笙沿着熟悉的方向走进其中一间房。彼时何声正站在窗口抽烟,但燃得多吸得少,见门从外边打开就顺手掐了。
“來了。”
顾闻笙板着脸沒回应,进门后啪第一声把手里的档案袋扔在了桌上。何声不着痕迹地心里一惊,但转瞬之间便隐约猜到些其中的内容。
“关于孔浩的?”
“他死了。”
“什么!”何声讶异地抬头看向顾闻笙,“我不是已经告诉你乔榷宸发现他了?”
顾闻笙握紧拳头抵在自己的嘴前,一言不发地在沙发前左右徘徊。
“脾脏破裂……械斗,你沒让他离开?”
“是乔榷宸沒给他机会!”
“但我第一时间就告诉了!”
“所以是我害死的他?”顾闻笙猛地回头,哑然失笑地看着何声,“孔浩,11届警校学员,心里体能测试七项全部满分,他本可以荣誉毕业的但他沒有。”
档案中有现场及尸检的相关照片,何声看着它们,脸色同样阴沉得可怕。
“何声,做卧底顺风顺水从未出过差错的,警队这五年來只有你一个。”
“你什么意思?”何声站起來道。
然而顾闻笙满眼的怒火,几乎快要压抑不住。
何声与他对视,半响后主动先卸了戾气:“我知道你心情不好,这件事也确实有我的责任,但棠煌口那一直都很乱,我以为告诉你以后你会让孔浩先避避风头!”
“你以为?”顾闻笙斥责道,“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你都沒退下來,他才到棠煌口一个星期就出了事!”
“但他才刚进义天,随便什么借口不能离开?就算无故消失也不会有人理会吧!”
“听听你这口气,可真不像是死了个同僚。”
何声抿了抿嘴,片刻后站直了身子:“说起这个,你好像更沒资格说我。”
“我有什么沒资格的!”
“派新人进义天的事儿谁告诉过我了?”何声板起脸,同样是一副潜藏暗怒的表情,“如果不是乔榷宸告诉我公司里有卧底,我连孔浩是谁都不知道!”
“可你别忘了你也是卧底!”
“我当然记得!但这就是你们对我的态度,一边怀疑我还要一边利用我?”
“如果你问心无愧,就不会怕有同事进义天协助你。”
“协助我?”何声冷笑反问道,“他协助我什么?顾大队长,麻烦你回去查查这三年來义天管辖地盘的治安情况,有伤无死,这他妈是我何声做到的!他孔浩一路往上爬,就算爬到我脑袋顶上又能有什么作为?是让娱乐城变学校还是变幼儿园啊?”
何声拿着档案,一下下戳在顾闻笙的胸口,残忍又现实地继续说道:“咱们彼此心里都清楚,让义天彻底的改邪归正根本就是无稽之谈!那么多人连初中都沒上完就拿着砍刀出去打打杀杀,今天少只手明天就可能掉脑袋,你当他们真是愿意吃这口饭呢?顾闻笙,动动你那个还活在‘思想道德’里的大脑,他们但凡有点儿本事的就都去干别的营生了!我的任务从來都不是让他们拿到b学位去当精英,而是要让他们活得更容易一些!”
“都是借口,而且我从沒想过那群人渣能有什么大作为,但这世上比他们活得苦的人远不止几千几万,不是仍然还有女人选择守身如玉、有男人选择用劳力换取生活资本的?”
,,真是典型的正义理论。
何声失笑道:“这是价值观的问題,我能做的只有在他们选择义天的时候给他们一条活路,而义天也从來沒做过逼良为娼的勾当,大家都只是为了活着而已,就这简单。”
“难道贩毒也是为了活着而已?”顾文生不屑地说道,“我看未必吧!”
“这件事我会深入调查,之前乔,,”
“你可不是第一天混在乔榷宸的身边了,三年时间才摸清毒场的运作,你可沒这么笨,”顾闻笙走向沙发,错身时斜睨了他一眼,“你给义天找托词不是一天两天了,但贩毒这点,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沒戏!”
何声背冲着顾闻笙,静默半响后回过身去。
“行动准则我记得比你清楚,用不着你提醒我,”他镇定自若地做到另一张沙发上,坦然地看向顾闻笙,“或许有句话我从來沒对你说过,但我可以用性命來担保当年我对陈队说的那句话仍然有效,,只要是可以经过我手的国家明令禁止的毒品、麻醉药品、谨慎药品,最终一律不会流入社会。”
铿锵有力的字音仿佛來自腔肺之中最接近心脏的深处,一如当年对着警徽的宣誓。
那个当年最是正气的警校学员还依然如旧,坚守着似是永远都不会磨灭的原则。顾闻笙本准备硬着心肠來约何声谈话,听到这个也忍不住有了一丝颤动。
“希望你能按你说的那样去做。”
“我一定会。”
“阿声……”
“我知道你不想看到我的尸体,”何声打断了顾闻笙的话,一改之前严肃尖锐的神情,誓言般说道,“为了完成任务指标,我会更加谨慎自己的言行,而为了不让国家失望,我也一定会坚守自己的原则!”
082接受
在顾闻笙的眼中何声就像是一只永远都关不住的生物,他甚至不是某种在天飞的鸟或是水中游的鱼,只要是他想挣脱的,他就可以把自己训练得能从沒有门的笼子缝隙中挤出去,又或者可以憋足了一口气寻找新的生机。
所以说何声算的上是个疯子,,
一个可以融入任何群体的精神疯子,只要他想,就沒有不可以。
※
凌晨一点半,别墅内静悄悄的。
何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电视和灯都沒开,这让他几乎融进黑暗之中。然后大约又过了十几分钟,他拿起旁边角桌上的电话,并准确地按了重播键。
在很多很多个拖沓音之后,通话自动被挂断了。
沒有任何事先的通知,也沒有后來的短信或者电话回讯,乔榷宸已经很久沒这样做了,上次好像还是恼他和顾闻笙接触的时候,生起气來就跟十七、八岁在谈恋爱的中学生似的,幼稚得想装成熟还希望得到哄劝。
不过这次和之前似乎不太一样,何声心里猜到了几分。
“喂?东子。”
“声哥……”杨子东心虚又慌张地回道。
按说何声和乔榷宸在一起三年了,吵过、打过但始终沒分,两个人时不时地在人前秀恩爱,几乎所有人都把何声放在‘嫂子’那个位置,,那嫂子查岗总沒错的吧?
但尽管如此,何声也从來沒这么做过,最多也就是问问人在哪,然后开车过去借人。
这一方面是归功于乔榷宸已经沒心思留恋外边的风月场所,二是何声在众人面前都一直给着乔榷宸脸面,别说是那些都只是喝喝酒、唱唱歌的事,就算有天乔榷宸沒带套子他都得做好亲自送过去的心理准备。
“沒什么大事,”何声并沒责问的意思,只说,“我就是想问下你喝酒沒,待会儿用不用我去接宸哥。”
“可都这么晚了,您还方便过來吗?”
作为乔榷宸的司机,杨子东可沒有阿凯那么本分。
何声听他这么问就知道肯定沒忍住也喝了,便回道:“沒什么不方便的,他要是还有意识你就问问他还回不回來,不回來的话就直接给他就近开个房,我过去就是了。”
“那太好了!”
八面玲珑还言听计从,这社团里但凡对男人有点儿兴趣的就羡慕得直流口水。杨子东开开心心地报上了包房的号,压根儿就沒想过何声根本不知道乔榷宸在哪儿正干着什么。
“您好,兴华娱乐城萃林路店,请问……”
还沒等前台的开场词说完,何声便问道:“6房的客人散了吗?”
“稍等一下,”电话里一阵响动后,对方回道,“抱歉先生,该包房的客人已经在十二点之前退房了。”
“好的,谢谢。”
何声礼貌地挂下电话,然后如法炮制地又打了两个电话,很快就确定了位置。
※
三年前,兴华娱乐城还只有四家店在这座城市艰难地经营着,但如今却已经开到了八家。
然而值得庆幸的是,除了那四家老店的旧习根深蒂固,剩下的四家新店在何声的打点下都开得十分正规。只不过历來新旧两相厌,旧四家看不起新四家地租贵又赚钱少,新四家看不起旧四家脏乱差又多是非。总之新旧制度之间总是交融如交锋,有人想去新四家工作那就求之不得,也有人不想去就只能顺其自然。
“何经理!”
新四家的前台总是干净明亮的,连值班员工看起來都正正经经的。只是一看那大堂经理焦急的神色,何声便是猜到了几分情况,而且说实话,他也沒想到这群人竟然会想到新店來玩儿。
“你确定他们只是來唱歌的?”
“看过几次了,应该沒有。”大堂经理谨慎地回道,
不过也对,乔榷宸自己不沾那个,也不让身边几个走得近的兄弟或手下吸,也算是还有脑子。
“沒违规就行,钱的事儿不用担心,大不了待会儿我结。”店里一向不准赊账或从柜台拿钱,这是何声立下的规矩,他自己自然也不能不遵守。
但大堂经理似乎还有另外发愁的事,吱唔地说道:“钱道还好说,主要是……”
“他们带小姐过來了?”
“……那房间弄得实在是恶心。”
果然如此,何声一语中的。
“行,我知道,”他安抚地拍了拍大堂经理的肩膀,又说道,“到时候全换新的。”
※
隔着老远也能听到音乐声和各种嚎叫,几乎整条走廊的充斥着这种低劣的气息。
“八点多就來了,折腾到现在,”大堂经理跟着何声一步步向那包房的门口走去,越是接近就越是放缓步子,似乎是十分嫌弃,“刚才我们一个应侍生进去收垃圾,满满一大袋子!而且他们还弄在装小食的竹筐里,简直恶心死了!还有那个女的,就穿着内衣在里边晃來晃去!”
不停地抱怨和指控,几乎将新旧两店的素质对比推到巅峰。
何声对这种情况司空见惯,但站在新店的角度上來看,心里也难免觉得恶心又难受:“行了,这件事由我來处理,今天晚上也辛苦你们了。”
“那您也小心点儿,他们都喝高了,这半天沒少砸酒瓶子!”
“沒事儿,你去让前台给我列个账单拿过來。”
“好的!”
支走了大堂经理,何声贴着墙边慢慢移向那间吵嚷的包房。
与旧四店不同,新四店门上的玻璃并沒有贴膜也沒做特殊的处理,这是为了方便外边能看到里边的情况,而且一般來说,工商局是强制要求ktv的包房门要有1/4是透明的。但这些个猴精最是懂这个,索性将门给全打开了,除了光明正大地听以外,半点儿里边的光景都看不到,除非你也敢光明正大地站在门口或者直接走进去。
“乔大哥……你定力也太好了吧?”撒娇似的男音,听起來沒有半点儿低沉粗犷。
周围是一群人的起哄,偶尔还有女人的娇喘和男人舒服的低吼。
,,真是一场标准的滛乱好戏。
“宸哥,人家都这么卖力了,你再绷着不合适吧?”混乱之中的一个调侃,几乎是不用仔细辨认也能听出來是谁的声音,方黎笑吟吟地催促道,“kitty,再脱两件!”
,,这家伙从前就喜欢勾搭着乔榷宸出去寻欢作乐,更牛逼的是可上可下各种不忌。
男孩儿委屈地回道:“可是就剩内裤了啊……”
“那就脱了呗?”
“脱!”“脱!”
有一个起哄的立马就会有第二个,然后很快演变成了整个屋子。
“啊!黎哥!别……!”
“噢噢噢~”
“脱掉!”
男孩儿无措地躲來躲去,直到离他最近的那个男人也作了表态。
“乔大哥!您、您至少别,,”
“谁允许你叫我‘大哥’了?”乔榷宸微醺地反问。
接着便是布料撕裂的声音,何声下意识地闭了眼,尽管他什么都沒看到。但忽然感觉右侧有异样,他立即睁开眼看去:王恒一脸惊愕地站在不远处的楼梯拐角,正试图要开口。
何声对他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然后转身走进了旁边的包间。
随后王恒也走了进來,顺手打开了之前沒开的灯。
“关上。”
王恒闻言顿了一下,然后什么也沒问地就又关上了。
“声哥……其实今儿都是那个方黎带的头,也不知道他从找了这么些人!”
“我也沒说要责问谁,你急着解释什么?”何声走向包间里处,最终坐到一个恨不得连王恒都看不清他在哪儿的位置,然后又说道,“去玩儿你的吧,待会儿散了,,”
话未说完,杨子东打來了电话。
“喂?声哥!宸哥说今儿不回去,让我跟您带句话就别过來了。”
“可我都出门了。”
“回去吧声哥,宸哥有我们照顾呢!”
“那成,你们也少喝点儿,离开的时候可别开车了。”
“好嘞~还是声哥最惦记咱兄弟,那您也早点儿睡啊!”
何声毫无异样地嘱咐了两句,然后便挂了电话。而王恒只在那手机屏幕亮着的几秒内看见了他的脸,结果真真是苍白面无表情:“声哥……”
“我先走了,你们好好玩儿吧。”
“……宸哥谁都沒碰!”
“什么叫沒碰?屁股腿的碰了不算?还是你觉得一定要上了床的才算‘碰’?”何声起身,一步步从黑暗的远处走近王恒在的暗处,“就当我沒來过,去玩儿你们的吧。”
王恒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却又想留住何声,便直接拉住了他的胳膊!
“你就不觉得难受吗?”
“难受?如果他不是乔榷宸,或许我会很难受,但沒我之前他就不知道有过多少人了,我要是会生这个气,早之前就不会选择跟他在一起。”
“但他现在已经和你在一起了!”
“所以我更得接受,这都是早晚的事,”何声笑了笑,然后推开王恒的手,又镇定自若地提醒道,“对了,这里沒有自动售卖机,楼下旁边有个药店,要套子去那买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