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眉开眼笑

眉开眼笑第4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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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微笑的脸瞬间僵了一下,记得不久前,他还在求她复合呢,这么快就变了……

    但是,离婚后马上再婚的不是自己吗?那时,韩维森还打电话祝福她,他是个有度量的男人,她应该学习他,但为什么,她的心有些酸……

    “恭喜你,什么时候结婚?”她一边看着英俊的男人,一手摸着仍然平坦的小腹,她现在有疼她的老公、可爱的女儿,还有一个美满的家庭,虽然他没有韩维森好看,能力也不如他,但胜在贴心。当初,她就是被现任老公如水般的温柔打动的,费尽千辛万苦,重终于可以在一起,她该满足了。

    但是……心口这种微微的酸涩是什么?

    “也许我……不会结婚。”韩维森说。

    “为什么?我记得你很渴望婚姻、家庭和小孩啊!你不结婚,怎么再生孩子?”

    “我已经有薇薇了。”未来还会有封妍,其实他拥有的已经很多,不该再贪心。

    “可是……”她欲言又止。

    “怎么了?”

    “没事。”她说,神情却很僵硬。“我是说……孩子很可爱,只有一个实在太少,你应该多生几个的。”

    他也觉得孩子很可爱,但他不想逼封妍,更不愿让她的身体增添负担,所以,有薇薇就好。

    “再说吧!你真的没事?”他怎么看她都觉得不大对劲。

    “我能有什么事?我……我想我该去买菜了,我先走了,明天见。”她说完便匆匆离开了,有点像落荒而逃。

    “搞什么?”他不禁疑惑。洪婉婷怪怪的,但听说怀孕会改变女人的荷尔蒙,所以孕妇的脾气本来就容易起伏变化,她这样也没什么不对的吧?

    他不在多想,赶快结账,打算回去找封妍,这只小乌龟,这回他要把她拖出龟壳了——

    第6章(1)

    封妍坐在房里,看着韩维森送她的那张海报,还有他的广告v、照片。

    这个男人从小就an,连他的鞋厂品牌都取名叫“an”,让他大老远带这些东西回来送一个女人,想必很为难吧!

    但因为她一句话,他做了。

    他待她的好,她懂,所以更不想骗她。

    这对他很残忍,因为她连一点讨价还价的空间都没给他。

    自己是不是很过分?如果她遇见一个男人这样对她,她早就离开了,而且,一步也不回头。

    因此,她发现韩维森出门的时候,她也没有挽留。

    这样对他比较好,他会再找到一个好女人、结婚、生子,重新完成他梦想中的家。

    她很想看他美梦成真的模样,一定非常灿烂飞扬。

    她想着他的笑,却听见自己心碎的声音,只是,她的泪水没有像断线的珍珠一样地流。

    干燥症的另一个坏处就是——有泪,也很难流出来。

    她算轻微,所以眼含水光,但没有泪。

    她捂着唇,想要自己哭,她的心很痛啊!可为什么没有泪?为什么她跟别人不一样?为什么只有她……这样悲惨?

    “老大、老大……”她真的好喜欢他,偏偏,不能爱他。

    如果她是健健康康的,她一定把他追回来。

    如果他们早一点相爱,在她还没发病前,他们就在一起,该有多好?

    如果……

    世上没有那么多如果,她出生时,他已经六岁,然后,他念小学,等她追上去,他毕业了……她一路追,而他总是在那么遥远的前方。

    恍恍惚惚不经年,他结婚了,终于,她还是没追上他。

    她死心了,但他又出现,重新回复单身。

    可惜这一次,她连追求他的资格都没了,一切都是命,他们注定无缘。

    但,为什么还要让她爱得这样深、这样痛?

    “封妍。”敲门声响起,是韩维森。

    她差点从床上摔下去,幸好及时撑住身子,但弄掉了床边的闹钟。

    砰!闹钟摔得四分五裂,这是预兆吗?昭告她和他之间的关系从此再无交集?

    “封妍?”房里乒乒乓乓的声音让他着急。“你还好吧?什么东西掉了?”

    她没回答,坐在床上,微微地颤抖。

    他是来说再见的吧?其实不必这么麻烦,他只要转身离开,她不会挽留,就当一切不曾发生过。

    从她没主动打电话给他就看得出来,她懦弱、无能加废物到只会等着别人来爱,完全不懂争取是怎么一回事。

    他不用特地来讲清楚,她并不想听……

    “封妍,开门!”他在外头喊。

    她两手捂住耳朵,没听见、没听见。她只要知道海报上的他很帅、他对她很好就够了,其他的,她都不想听。

    “封妍!”

    她正想缩进被窝里,手却被拉住了。

    “老大?”他怎么进来的?

    “你没锁门。”他早就发现了,但不想侵犯她的隐私,所以乖乖敲门,等她来开,结果这只乌龟又想缩进壳里了。

    他该怎么说她好呢?明明胆小得要命,却能给他那么多的勇气;妹妹死后,她同意妹夫把孩子送回来,她支撑着一个家,照料父母和豆豆,就她一个小女人,做到了很多男人都做不到的事。

    她既坚强又懦弱,矛盾得不可思议,偏偏……那些东西在他眼里,成了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你可恶到了极点——”他用力把她抱进怀里,几乎想把她捏碎,和他揉成一块。

    分手就分手,不用恶言相向吧?她眨眨眼,她想哭,却没有泪水。

    “封妍,你让我要怎么说才好……”

    那就别说了,反正她不想听。

    “老大,你要不要回家?我骑车送你。”她转移话题。

    他推开她,恨恨瞪着她。

    他不喜欢坐摩托车吗?“那……我请我爸开车送你。”她说。

    “你神经打结了吗?我们现在谈的是这件事吗?你还要龟缩多久?”他用力推开她,吻住她的唇。“你气死我了……”

    灼热的唇像带了电流,又麻又热,在两人的体内流窜。

    她整个人呆了,他则被烧得全身发烫。

    吻她的滋味如此美好,柔软的、蜜一样的香甜,让人一尝上瘾。

    她本来还在想,现在是怎么了,分手前最后的亲密?

    但当他的舌撬开她的唇瓣,她脑子里所有的想法都消失了。

    她沉溺在他的唇舌间,鼻端嗅进他的味道,心脏狂跳,整个人都软了。

    她忍不住抱紧他,双手紧攀着他的背。

    他低声笑了起来,这是他爱的女人,有时候傻傻的、平常又挺聪明,很迷糊、却也有担当,对爱情执着又懦弱,但当他吻她时,她会用全部的热情回应他。

    “封妍、封妍……”他每喊一声,就轻吻一下她的唇。

    她学习着他,或吻、或吮、或舔,吻得他的唇微红。

    他笑着抚摸她的颊。“好。”

    她愣了一下,不明白那个“好”是什么意思?

    但下一瞬,她颤抖起来。难道……他同意了她的要求,不结婚、不生子?

    不可能!他是如此渴望拥有家庭的一个人,怎么可能答应?她一定弄错了。

    可他接着说:“我已经有薇薇了,没有其他孩子也无所谓。”

    她咬住下唇,眼眶很热,薄透的雾气弥漫了眼,可惜没有泪。

    他轻轻地抚摩她的太阳岤,又亲吻她的鼻尖。

    “我很难接受不结婚不生子、只谈恋爱这种事,但我更不想失去你,你明白吗?”

    她哽咽着,点点头。“对不起。”

    “这不是你的错,我知道你的心意是好的。”所以他理解她。

    “可是……你不能再拥有一个家了。”那曾经是他毕生的梦想,如今恐怕要成为永远的遗憾。

    “但我有了你。”他又吻了她一下,才把她抱进怀里。“我们交往吧!”

    “老大、老大……”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拥抱他。“我喜欢你……我好喜欢你……”

    所以,一个梦、换一个她,是值得的,挥别梦想的同时,韩维森很心痛,却又满足。

    封妍挺直身子,主动吻主他,小手在他的背上游移着。

    她有一种特殊的魔力,只要和她在一起,他的心便不自觉轻松起来。

    所以,渐渐地,他心里那份酸楚被另一种快乐取代了。

    他更深地吻她,感觉她浓浓的爱,不停地涌入他的身体,填满他全部。

    他再也不心痛了。

    隔日,封妍陪韩维森去接薇薇回家过年。

    洪婉婷看见她,愣了下。“是你?”她不就是被称做老大跟屁虫的那个女孩?

    有一阵子,韩维森的母亲车祸,她好忙,每天四处奔波,这女孩常常来帮忙。

    后来听说她妹妹死了,彼此又搬家,才少了联络。

    昨天韩维森说他跟一个叫封妍的女孩交往,她一时没有想起,但真正见面,记忆就回来了。

    “婉婷姐。”封妍跟她打招呼。

    洪婉婷心情有点复杂,韩维森身边的位置本来是她的,但是……唉,一切都过去了。

    “好久不见,最近好吗?”她说。

    “还不错。”封妍送上水果礼盒。“新年快乐。”

    “何必这样多礼?”

    “我也是这么说的,弄得好生分似的。”韩维森笑道。

    “新年嘛!就让大家开心啊!”封妍觉得礼多人不怪。

    “那谢谢啦!”洪婉婷接过礼盒子,回头招呼女儿。“薇薇,你换好衣服没有?”

    “再等一下。”女孩虽小,已经很爱美了,又过了十分钟,她才蹦蹦跳跳跑出来。“爸爸。”甜腻的呼唤,让韩维森笑得合不拢嘴。

    “薇薇,有没有想爸爸?”韩维森高高抱起她。

    “想。我给爸爸画了一……咦?我的图呢?”说着,她就要跳下去,回房里去找。

    “在这儿呢!小迷糊。”一个中年男人拿着画走出来。

    这是韩维森和封妍第一次见到洪婉婷的再婚对象,男人圆圆的脸、笑眯眯的,一看就是个脾气温和的男人。

    “谢谢爹地。”薇薇接过画,笑着展示给韩维森看。

    听自己女儿喊别人爹地,这种滋味真复杂。韩维森怔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薇薇,这画的是爸爸吗?”骑白马、带把刀,头上的帽子还插了根羽毛晃呀晃,怎么看都像王子胜于父亲。

    “她把你画得够帅吧?”洪婉婷笑着说。“她画我们俩还穿着睡衣,躺在沙发上发呆呢!”

    “爹地跟妈咪本来就是那个样子啊!”倒是久久见一次的爸爸,永远都是那么光鲜亮丽。薇薇曾经带韩维森的照片去学校,同学都羡慕死了,说她有一个超级帅爸爸。

    可惜帅爸爸通常都是偶像,胜过当亲人。韩维森心里五味杂陈。

    “薇薇,你真厉害,你怎么知道你爸会骑马?他不只能让马前进,还能倒退喔!”封妍说。

    所有的人都用惊讶的眼神看着韩维森。

    “爸爸,你真的会骑马?”薇薇问。

    “我曾经在农场打过工,学了几个月。”

    “我也要骑马!”薇薇觉得骑马帅呆了。

    “现在还不行,过完年,我帮你报名马术课,怎么样?”

    “谢谢爸爸!”啾,亲爸爸一脸口水。

    韩维森笑得牙齿在阳光的反射下闪出白光了。

    “婉婷,这位是……”他们总不能一直把洪婉婷的老公晾在一旁当看板吧?

    “我老公,金大犹。”

    “金先生。”韩维森和他打个招呼。“我先带薇薇回家,初二早上再送她回来。”

    “别太晚啊!”洪婉婷叮嘱。

    “我知道。”韩维森抱着薇薇,和封妍一起走了。

    “这样好吗?”金大犹突然问道。

    “不然呢?”洪婉婷别开头,眼角有泪水在凝聚。“他爱女儿,若知道薇薇不是他亲生的,他会疯的……”

    “你很在乎他?”

    洪婉婷叹口气。韩维森毕竟是她的初恋,是特别的,假使婚后,韩维森多呵护她一点,别一心放在工作上,让她生病高烧还得自己叫车去医院,结果差点昏倒在路边。那回是好心的金大犹送她去医院,一切的错路也从那一刻开始——

    金大犹细心照顾她,她病中软弱,不知不觉,身体和心灵便倾向他,结果……

    算了,现在说这些已经太晚了,她再婚了,韩维森也有了女朋友,他们再也没有关系了。

    “我不在乎他,我现在喜欢的是你。”她靠进老公怀里。“但大犹,我对他有愧疚。”她和韩维森离婚时,为了争取赡养费,她拿女儿威胁他,殊不知薇薇根本不是他女儿,那是她外遇的结果。

    “我也喜欢你。”金大犹没有好容貌、好事业,但他有一点非常好——他把洪婉婷当公主般捧在手心里呵护疼宠。

    洪婉婷暂时甩开满心的不安与酸涩,紧紧地,用尽全身力气抱着老公。既然在韩维森和金大犹间,她选择了后者,就要好好维护这段婚姻,得到最美满的幸福。“可是韩维森他不结婚、不生子,这样……不好吧?”金大犹为难着。

    “我认识封妍,我会找个机会和她谈谈,结婚生子是人生必经之路。尤其韩维森这么喜欢小孩,她怎能不生?这不是要他断后吗?”

    “希望你能改变她的心意,这样我们对韩维森的歉意也能少一点。”

    他们夫妻俩嘀嘀咕咕着,没人听到他们说什么,就算听见了,那没头没尾的对话,恐怕也没多少人懂吧!

    只是话语间的无奈和纠结却像一阵乌云似的,渐渐地扩大,将所有人笼罩其中。

    一场暴风雨眼看着就要成形了。

    第6章(2)

    韩维森和封妍先带薇薇去买过年的新衣,又去喝下午茶。

    薇薇对那条小皮裙非常满意,坐在椅子上,还不停地翻动购物袋。

    “这么喜欢,试的时候就穿着别脱了嘛!”封妍勾好想喝的饮料,把点菜单和笔递给韩维森,再对薇薇道:“不然我陪你去厕所换起来?”

    薇薇眼巴巴看着韩维森。

    “你想换,就换吧!”他摸摸女儿的头,看到封妍选的饮料,皱眉。“怎么又是布丁奶茶?”还是冰的,女人喝太多冰品对身体不好。他拿起笔,填上“去冰”两个字。

    “我喜欢嘛!”

    “这玩意儿热量高。”他再写上半糖。

    “热量高才好啊!我养胖点。”

    韩维森窒住,默默把“半糖”划掉。封妍确实需要养胖点。

    决定了,他再加点沙拉和厚片吐司,一定要把封妍养得珠圆玉润。

    另一边,封妍继续鼓动薇薇换衣服。“走啦、走啦,我陪你一起去。”

    薇薇一直看着爸爸,她明明很想换穿新裙子,但屁股就是黏在椅子上不肯动。

    封妍说了很久,嘴巴都说干了,她依然坚持。

    封妍觉得薇薇是故意闹别扭,她到底——啊,她灵光一闪,贴近薇薇耳畔,小声说:“你该不会希望爸爸陪你去吧?”原来小丫头想跟爸爸撒娇啊!真可爱。

    薇薇一下子脸红了。

    “老大陪你去女厕,会被当成色狼打喔!”封妍小声说。

    薇薇低下头,咬着手指。她就是想要爸爸陪嘛!

    “不然你跟他去男厕换?”封妍帮她出主意。

    薇薇眉头皱了起来,她是淑女耶!怎么能去男厕?

    “男厕也有单间啊!趁没人的时候溜进去,把门锁起来,也没人会知道。”要说使坏,封妍也是挺不错的。

    薇薇想了一下,点头,拉住韩维森的手。

    这时,他填好菜单,正准备去结帐,看着女儿的动作,很疑惑。

    “薇薇,怎么了?”

    “爸爸陪我去换裙子。”小女孩软软的声音像糖。

    “我去?”韩维森一下子傻了。“薇薇,封妍姐姐陪你去,不好吗?”

    “爸爸……”薇薇撒娇。

    “可是……”韩维森求教的目光投向封妍。

    “我去结账。”封妍很故意地跑了。

    “封妍!”韩维森气闷,他怎么陪女儿进女厕?“薇薇,爸爸不能去女厕的。”

    “我们去男厕。”

    “薇薇,你是女生,进男厕不太好。”

    “爸爸先进厕所看,确定没人了,我再进去。我们把门锁起来,就没人知道了。”

    韩维森肯定这主意不是女儿自己想的。封妍,你这个教坏小孩的家伙。

    “好嘛,爸爸……”薇薇拉着他的手。“爸爸、爸爸……薇薇最喜欢爸爸了,走嘛,爸爸……”啾,再附送亲亲一个。

    瞬间,韩维森觉得自己可以拿把梯子爬上天,替女儿摘下一颗星星。

    然后,他也不知怎地,就被拖去厕所了,先帮女儿探路,再替她把风。

    再然后……

    “老大!”韩维森碰到了熟人。“好久不见,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对方很热情地打招呼。

    “前天晚上。”韩维森站在厕所门口,笑得很尴尬。

    “最近生意好吗?”

    “不错。”

    “来喝茶?”

    “对。”

    两个男人在厕所门口哈啦半天,对方终于忍不住。“老大,你要进厕所吗?”

    “我……”韩维森闷到了极点。“打个商量,你待会儿再进去好吗?”

    “为什么?”男人疑惑。“厕所里有问题?”

    “不是……因为……”韩维森还没说完。

    “爸爸。”薇薇笑着跑出来。“你瞧我漂不漂亮——咦?”她见到陌生人,吓得躲到父亲背后。

    男人明白了,他也有一个五岁女儿,每次单独带她出来,要上厕所都很麻烦。

    “老大,你也不容易啊!下回让大嫂——”话到一半,他想起韩维森离婚的传言,虽不知真假,也不好在厕所门口八卦这种事,连忙转开话题。“要说照顾孩子,还是女人比较方便是,你赶紧找个女人吧!”

    他有女伴啊,只是封妍爱出馊主意又不讲道义而已。韩维森尴尬地点头,又让薇薇跟叔叔挥手道再见,才牵着女儿快速落跑。

    等他们父女回到座位上,两人脸红得像桌上那壶洛神花茶。

    封妍是个精乖的人,见情势不对,赶紧给他们倒茶。

    “薇薇穿这条裙子真好看,是不是?老大。”

    韩维给低头喝茶,不说话。

    糟糕,气很大耶!封妍摸摸鼻子,目标转向薇薇。“薇薇,你要加多少糖?”

    薇薇扭着裙子,学她老爸保持沉默。

    封妍贴近她耳朵。“怎么了?跟爸爸吵架?”

    薇薇扁扁嘴,细细的声音有些颤抖。“被看见了。”

    “啊?”封妍瞪大眼。“有人偷看你?怎么可能?爸爸不是守着你吗?”

    “你不要胡说。”韩维森拍拍女儿的肩膀。“薇薇,没有人看到你换裙子,爸爸把叔叔挡在外头了。”

    封妍大概有些懂了,韩维森带薇薇去换裙子的时候,遇到熟人,薇薇以为被看到,所以伤心。韩维森大概是不好意思,恼羞成怒。

    “我想也是。老大这么心疼薇薇,若有人敢偷看薇薇换裙子,老大早动手揍人了。”

    “真的没被看到?”薇薇问。

    “当然。”韩维森点头。“爸爸怎么可能让薇薇吃亏?”

    薇薇破涕而笑,开心地端茶来喝,又皱眉地放下。“好酸。”

    “我帮你加糖。一匙够吗?”封妍问。

    “五匙。”薇薇说。

    韩维森听得满额冒汗,怎么他身边的女人都这么爱吃糖?

    “薇薇,吃太多糖容易蛀牙。”

    “我有刷牙啊!”小丫头开心了,便又去缠爸爸。“我穿裙子好不好看?”

    “好看。”

    “很漂亮吗?”

    “很漂亮。”

    “爸爸!”薇薇瞪眼。“你都没有认真夸我。”

    封妍噗哧一声,转头偷笑。

    韩给森瞥她一眼,继续冒汗,女人……不管年纪大小,都很麻烦。

    “对不起,薇薇,爸爸不太会说话,但薇薇真的非常可爱。”

    “比封妍姐姐漂亮吗?”原来小薇薇对封妍不太热情,是存了比较心态啊!

    可能她也怕爸爸被抢走吧!封妍心有所悟,忙道:“薇薇当然比我漂亮一百倍。”

    “真的吗?”薇薇看着韩维森。

    封妍在底下偷偷踢了韩维森一脚,他赶紧点头,其实心里觉得这样的比较很无聊。他不希望女儿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外貌上。

    但薇薇笑得很高兴。她有信心了,对封妍的抗拒也没那么大,还会招呼她吃东西。

    韩维森松了一口气,他最看重家人朋友,他们不舒服,他比谁都痛苦。现在大家和和睦睫,他非常开心,只是有些委屈封妍了,要她这样哄薇薇。

    他悄悄地伸出手,在桌子底下握住她的。

    她本来跟薇薇说笑着,身体突然一颤,笑容像突破乌云的阳光乍现。

    韩维森眼前眩了下,就这一瞬间,他觉得她像天上的仙女那么美。

    当她的手指和他的紧紧交握,两人心底同时泛出一股甜蜜的暖流。

    第7章(1)

    当韩维森和封妍交往的消息公开以后,很多人都吓了一跳。

    但仔细想想,也不是没有道理,封妍从小就爱黏着韩维森,还有个绰号叫“老大的跟屁虫”。

    很多人笑她二十余年的努力终于开花结果,值得庆贺。

    封妍也厚着脸皮学韩维森向大家拱手。“承蒙爱戴,谢谢、谢谢!”

    倒是韩维森的母亲很头痛,封妍这女孩她是喜欢的,但儿子说只交往,不结婚、不生子,这像话吗?

    她一直想找封妍谈一谈。不结婚对女人没保障啊,而且重点是,她还想抱金孙。

    不过韩维森挡得很紧,韩母又知道儿子个性倔,决定的事绝不改变,只好把无数教训都闷在肚子里。

    今天,韩维森到封妍家吃饭,算是正式拜见女朋友的父母。

    双方见面,一开始有些尴尬,几十年的老邻居突然演起这一出,谁都会不自在。

    但进了饭厅,彼此坐下一招呼,生疏就消失了。

    韩维森小时候也常到封家吃饭,两老也清楚他的喜好,所以准备的菜色都是他爱吃的。

    封父给他舀了小半碗开阳白菜。“以前日子不好,大家都爱吃肉,就你不一样,对青菜水果情有独钟,现在还喜欢吗?”

    “喜欢。”他接过白菜,尝了一口。“伯母煮的菜还是跟以前一样好吃。”

    “谢啦!”封母没说话,封妍插了一句。

    “你——”韩维森愣了一下。“不会是你煮的吧?”

    “为什么不是我煮的?你看不起我喔!”拜托,他们家换她掌厨很久了。

    “我以为你只会冲泡面。”他之前看她吃宵夜。永远只有泡面、面包两种,还曾遗憾她父母厨艺都算一流,怎么她没遗传到?原来是小觑他了。

    “我只是喜欢吃泡面,不代表我不会煮菜。”

    “你就是吃太多泡面,瞧瞧,一个女孩家比维森皮肤还差。”封母教训女儿。

    封妍瞥了韩维森一眼,转过头去。他是妖怪好吗?三十几岁的大男人,皮光肤滑得像豆腐那么嫩。“我就算不吃泡面,回到十八岁也不会比他好看。”

    一桌人沉默,因为是事实,所以很尴尬。

    大家安静地吃饭,一时间,只有用餐的声响,三分钟后,韩维森首先受不了。

    他不知道该跟封父、封母和封妍说什么,就和豆豆聊天。

    “豆豆,今年几岁?上幼稚园没有?”

    豆豆是个圆圆胖胖的小女孩,粉色的脸蛋红扑扑的,跟小时候的封妍有八成像。

    韩维森看着她,时光好像退回到童年,他们一起在眷村时快乐无忧的日子。

    大家都说他脾气好,给个小胖妹日缠夜缠,也没发火。其实私底下,他也捉过毛毛虫、青蛙吓她,但封妍不记仇,哭过一回,隔天照样笑嘻嘻跟在他屁股后头。

    喔,还有一件事他记忆特别深刻。

    那年,他父亲与人合伙做生意失败,忧郁而亡,留下他和母亲、妹妹,以及大笔债务。债主上门时,他挺身而出,强调他们一定会想办法还清欠债,一毛不欠,只要大家给他时间。

    但无人的时候,他躲着偷哭了很久。六百万在那个年代,对一个十岁的小孩而言,是笔天文数字。

    他每次哭的时候,她都在他身边,也没说什么话,就是陪着他,偶尔,她会摘花给他,或者从家里拿些糖果饼干送他。小丫头可能不懂他的悲伤和害怕,但她的存在已大大抚慰了他。

    结果二十余年后,他再度遭逢人生变故,还是她陪伴他走出阴霾。

    这是缘分吗?如果是,他真感激老天让世上有她,让自己的人生路上永不寂寞。

    “我今年要上幼稚园。”豆豆说。“大姨说,要叫里长走后门。”她并不理解“走后门”是什么意思,直接说出来,让已经尴尬的一桌人更加无言。

    “公立托儿所太多人排队,我们怕抽不到签,所以……插个队,也不是太严重嘛!”封妍不好意思地笑着。

    “那私立的呢?”

    “贵得要死,不要。”

    “我——”他本想说,他愿意帮忙。

    “我吃饱了。”她突然放下碗筷。“老大,今天星期三。”

    “星期三有什么事吗?”

    “星期三,三皇三家外带饮料买二送一。”她拉着他起身。“你吃好了没?走啦!去买布丁奶茶。”

    “还喝布丁奶茶啊?”他现在听到那个饮料都想吐了。但她想喝,他还是陪着她去了。

    两人上了车,她安静着,看着外头的透天厝。曾经,这里是大片平房,还有很多田地,她最爱的是莲花田,每到花开时节,淡淡的清香随风飘散,枝头上,粉的、白的各式花卉摇晃,宛如仙境。

    现在,那些曾经的美丽都消失了,剩下的是商店、马路和来来往往、迅速便利的无数车辆。

    美丽和便利,有时候就是这样,无法并存。

    就像廉价的公立托儿所和高贵的私立幼稚园一样,它们各有各的好,但她只能选择自己负担得起的那一种。

    “老大,我想凭着自己的力量将豆豆抚养长大。”她不想隐瞒他,细数自己的收入与支出。“我负担不起让她读私立幼稚园,才会想办法将她安插进公立的。”

    “我明白了。”他说。她想用自己的力量克服那些难关,她骄傲的个性不允许自己服输。

    但一个女人,月入三、四万,要养一个家何等辛苦?为什么不找人帮忙……思绪到一半,他的心疼了一下。若封妍是如此软弱的人,怎能在他最困难的时候支持他,在不知不觉中,将身影烙入他心田?

    他就是爱她这种软弱又坚强的矛盾个性。

    “对不起,我不清楚你家里的情况,不该随便发言。”他说。

    她低下头,浅浅地笑了,笑得很甜。

    “不用抱歉,你这么关心我,我很高兴。”她握住他的手,在他颊边轻轻地落下一吻。“我爱你,维森,不是因为你能为我做什么事,或者你能给我带来任何好东西,我就只是爱你这个人——韩维森。”

    韩维森本来要回大陆了,但今天上午,封妍要看中医调养身体,于是他把行程延到傍晚,想陪她一起去,了解她现在的身体到底怎么样。

    八点五十分的时候,他打电话给她。

    “封妍,你待会儿要去看中医吧?”

    “对啊!”她一边说,一般吃着迟来的早餐。“你有好节目吗?要不要去哪里玩?”

    “你想去哪里?”

    “喝布丁奶茶。”她笑,如愿地听见他发出一记作呕的声音。他已经对布丁奶茶敏感到一听见名字就想吐。

    “好吧!”他虽然不甘愿,但还是同意了。“一会儿三皇三家见。”

    “好,一会儿见。”她挂了电话,速度快得连韩维森还想说什么都来不及。

    封妍奔出大门,看见天空一片乌云,心里祈祷千万别下雨……

    但她祈祷未完,雨便落下了。

    她只能哀怨地悲叹一声,然后穿雨衣、拿钱包、钥匙,用最快的速度飙出大门。

    另一头的韩维森看着突然断线的电话,呆了三秒。

    “封妍,你这个没有情调的女人,我都问你要不要去看中医了,你就不会跟我撒个娇,要我送你去?”女人啊,黏得太紧的很烦,但像封妍这样,什么都自己来,完全不让男人展现男性雄风的,一样教人泄气。

    他重新拨电话给她,想告诉她,他要陪她去看诊。

    但这回,电话怎么也拨不通了。

    怎么回事?她的电话从来没有拨不通的。

    他忽然焦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屋里团团转。

    他每隔一分钟就打一次电话,但她的手机始终没拨通,他急得心脏快爆炸。

    又过了十分钟,他实在等不下去了,拿起车钥匙冲出大门,看见外头倾盆大雨,脸色黑一半。

    那笨女人,不会穿着雨衣、骑摩托车去看医生了吧?

    他耐性用尽,奋力跑向停车场,才打开车子的防盗锁,手机响了。

    “喂,我是封妍,老大,你找我吗?”

    以前,每次听见这句话,他都觉得温馨,这代表无论他遇到任何困难,背后总有人支持,不管封妍是否真有能力助他度过难关,但这份心意已让人感动。

    但今天,同样的话却让他火冒三丈。

    “我找你有事吗?”他咬牙。“你要看中医的前十分钟,我打电话给你,不就代表了我要送你去医院,结果你居然自己跑去了?”还是大风大雨的,一个女人骑着摩托车奔波,她到底要让他担心到什么程度?

    “可是……”她小声咕咙。“我们约的明明是去喝布丁奶茶,你又没说要送我去看诊。”

    “布丁奶茶是被你转开的话题,我本意是想送你去看中医的。”

    “可我每次看中医都自己去啊!又不是什么大事。”

    “不是大事,你……你等着!”他坐进车里,以最快的速度赶到。

    那时,她才挂好号,在候诊区等待。

    第7章(2)

    他拉着她到墙角,又怜又气地看着她。该死!她的发尾和裤脚都湿了。

    “封妍,平常天气好的时候,你骑车是无所谓,但现在下雨,你到底在想什么?”

    “下雨,穿雨衣不就好了?”她压根儿不明白他心里真正气的的是什么。

    “封妍!”他沉下了脸,细长的凤眼眯起,丰润的唇抿成一条线,俊俏的脸冷酷得像冰。“我们是男女朋友对不对?”

    她点头,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她已经尽量做个独立自主、不麻烦他的女人了,难道他还是后悔了?

    她真的很爱他,只希望他好、舒服愉快,她不想给他增添任何麻烦,可她好像总是搞砸了。

    “那你为什么不跟我撒娇?”他拉起她的手,因为淋雨,她的肌肤显得有些冰凉,让他的心也疼了。“我们是男女朋友,你喜欢我、关心我,所以总是想办法帮助我、给我快乐。难道我不是吗?还是在你眼里,已经失败过一次的我,没有能力、做不了你的心灵支柱?”

    “不是的!”她焦急地反驳。“你很厉害,从小,我就知道你是最棒的,我……我是崇拜着你长大的,不管你以前多成功,现在又如何,我都相信你一定会重新站起来。只是……我怕老是麻烦你,你会厌烦。况且,我一个人习惯了,我不懂得怎么……跟人家开口,那好难为情,尤其是那些我自己一个人就能做的事,却要麻烦别人,我……我不会……”

    “封妍!”他心疼地抱住她。有人说,单身时贵族,也有人说,单身是公害,但单身其实是一个很辛苦、又很寂寞的族群。他们什么都自己来,习惯独立后,却已经忘记,人与人之间是一种合作的群体。没有人可以完全只依靠自己生活的。

    但她,妹妹死了之后,父母退休,再加一个豆豆,整个家都在她肩上,已经将她训练成一个超级无敌女金刚,忘了女人的软弱和撒娇。

    也许她家的电灯、马桶、各式各样的东西坏掉,都是她修的。

    这样一个女人,她要男人干什么?尤其是他这种濒临破产的男人。

    但她紧紧拥住他,颤抖的身体诉说着对他的爱意。

    她正在告诉他,她很爱很爱他,虽然她做不好,也说不出来,但她的心却无比真诚。

    所以他懂了,真正明白这个软弱又坚强的矛盾女人,并且更加爱怜她。

    “封妍,”他在她额上印下一吻。“现在不会撒娇没关系,我们慢慢学,总有一天,我们会变成很合适的一对。”

    “老大,谢谢你。”她将脸庞埋在他的胸口。好想哭,可惜没有泪。如果她能哭出来,该有多好……

    老大,我好爱你喔!请你记住,不管何时何地,我永远爱你。

    韩维森跟着封妍进了诊疗室,陈医生以暧昧的眼神瞄他。

    陈医生不是一个八卦的?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