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骁腾逐日

骁腾逐日第5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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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韫骁,你看前面!这个镇看起来挺热闹的,是个大镇呢!”宝日指向写著“宛来镇”的牌楼,雀跃地喊。

    韫骁抬眸望去,的确看见镇上的主要街道上人来人往、店铺林立,比起先前他们投宿过的小村庄要热闹多了。

    “那里有间布庄,我们去做几件新衣服,再买两件御寒保暖的斗篷。”此时已是深秋即将入冬之际,韫骁担心宝日受寒,早有添购保暖衣物的考虑。

    “好啊。”有新衣服可换,宝日当然没有异议。

    不过,走进布庄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宝日就迫不及待想走人了。

    原因就出在布庄老板娘身上,那老板娘长得像极了修炼千年的狐狸精妲己,一看见韫骁上门,脸上立刻挂起风情万种的媚笑,腰肢款摆地迎上来。

    “客倌,挑布吗?”那双漾著春意的眼眸,肆无忌惮地在韫骁身上打转。

    “我要做几件冬衣,明天能赶得及给我吗?”韫骁的反应没有宝日敏锐,自顾自地挑选布正花色。

    “明天就要?”狐媚的老板娘靠近韫骁,妖娆地笑睨著他。“客倌就这么急著要吗?偏巧咱家布庄掌柜的病死了,布庄就只留下我这么个小寡妇支撑,没人帮我的忙,客倌,再多给两天行不行?”

    “不行!”宝日横身过来,站在韫骁和风马蚤少妇中间,不悦地回绝。“韫骁,我们别做衣服了,买她店里现成的不就好啦?”

    原来她不只是狐媚老板娘,还是风流俏寡妇,宝日反感得只想立刻走人。

    “那好吧,宝日,你自己挑两件喜欢的。”韫骁笑笑,眼中只看得见宝日,对老板娘有意无意的挑逗浑然未觉。

    宝日的双眼死盯著春意盎然的老板娘,看也没看就随手指了两件。

    “哟,小姑娘的品味真特殊。”老板娘掩口娇笑。

    “宝日,你真要挑这两件吗?”连韫骁都讶异地蹙起眉头。

    宝日没好气地瞥一眼自己胡乱挑中的衣服,这才发现方才随手乱指居然选中了俗艳的大花色,恼羞成怒的红云迅速飞上她的俏颊,原本就不悦的情绪立刻转成了无名怒火。

    “算了,这布庄的衣裳太难看,没一件是我看得上眼的,韫骁,我们走!”再多看一眼那双蓄意勾引韫骁的美眸,她的肺肯定会气炸。

    “可是……”

    “可是什么!”她气得只差没对韫骁喊出“难道你就那么愿意被这风流寡妇勾引”这句话?

    “小姑娘急什么,人家公子还没挑呀!”风马蚤老板娘的纤纤玉指轻搭在韫骁臂上,狐媚的美眸始终好奇地打量著他。“公子这身衣裳绣工精细,必然出自名匠巧手,小店怕拿不出此等货色来供公子挑选呢。”

    “我用下著太华贵的衣物,简单点的衣袍就可以了。”韫骁淡淡回应。

    “你别跟她说那么多话行不行?随便挑个两件就走了吧!”宝日气呼呼地推开搭在韫骁臂上的玉手。

    老板娘纤腰一扭,转到了韫骁身后。

    “公子长身玉立,高瘦挺拔,小店还真没有你能穿的尺寸,让我先给公子量一量身。”

    宝日愕然惊见她居然用自己的双手在韫骁肩背上北量著,看到那双雪白玉手在韫骁身上摸来摸去,忍了许久的怒气地炸开了!

    “再动手动脚,本格格要你好看!”她狠很地挥开那双不安分的手。

    “本格格?”老板娘满目疑惑。

    韫骁一听宝日露了馅,当下以最快的速度挑了两件斗篷、两件棉袍,丢出一锭银子便拖著宝日快步离开布庄。

    “这小镇不大,你那句『本格格』很快就会传遍了。”他拍了下她的头,轻声责备。

    “我倒要问你了,为什么要让那只马蚤狐狸在你身上乱摸乱碰的?”她忿忿地往前走,气话全部出笼。

    “她在帮我量身啊!”他茫然不解。

    “她是在占你的便宜!”她抡起粉拳捶了他一记。

    “不是吧。”他回想著自己到底什么地方被占了便宜。

    “你该自己躲开她的,居然还要我亲自动手,你是存心气我的吗?”

    “我为何要气你?”他不可思议地愣住,眼底闪过一丝惊喜。“噢,我知道了,你该不会是在吃醋吧?”

    宝日蓦地排红了脸。

    “以后不许再这样了!”她嘟起红唇。

    韫骁笑吟吟地端凝著她。

    “听见了吗?再让我瞧见女人这么碰你,我发誓这辈子都不会理你了!”宝日快被自己打翻醋坛子的酸味呛晕了。

    韫骁唇角的笑意渐渐加深。

    “你到底听见了没呀!”她娇瞠地跺脚。

    “你吃醋生气的样子好可爱。”他轻笑,伸臂将她圈在怀里。

    “什么嘛——”她的脸更红了。

    “真的,我喜欢看你吃醋的样子。”他的前额轻靠著她,陶醉在她为他吃醋嫉妒的满足感中。

    “我不理你了!”她羞窘不已。

    “好可爱,再说一次。”他在她耳畔柔声轻喃。

    “讨厌,我真的不理你了!”她咬住唇,费力忍住笑意。

    “真的好可爱,再说一次好不好?”

    听著韫骁孩子气的甜蜜呢喃,宝口忍不住噗哧一声笑出来,心头溢满了柔情。

    “你愈来愈不像骁大哥了。”

    “我当然不是你的骁大哥,我是爱你的男人。”

    第七章

    咻!

    一枝削得锐利的竹箭射中了藏在车丛内的野兔。

    “哇!射中了!真的射中了!”躲在韫骁身后的宝口惊喜地跳起来,抱著他的手臂开心大叫。

    “好了,终于有东西可以吃了,”韫骁走到草丛拎起野兔,剥皮清理了内脏后,便放到火堆上烤。

    “一整天都只吃野果乾粮,看到肉都快馋死了!”宝日坐在火堆前忍不住吞口水。

    韫骁自己也没料到,离开“宛来镇”之后便进入一大片森林,结果走了一整天都走不出去,一路上也没有看见半户人家,眼看天就要黑了,逼不得已只好手制一把简单的短弓,射只野兔充饥。

    “韫骁,你好厉害,用这把小小的弓就能射中野兔,真了不起。”宝日两眼闪闪发亮,露出崇拜的眼神。

    “你这么说可不是捧我,若我连只野兔都猎不到,还称得上是满族八旗子弟吗?”韫骁一边专心烤兔肉,一边低笑著。

    “可是你是随手做一把短弓就办到了呀,这可不是人人都会的吧!”她偏就是要捧他,尤其这段时间的相处,让她几乎觉得韫骁是无所不能的。

    “你应该知道我从小就喜欢做这些小东西了吧?”他笑看她。“当在你襁褓中时,我不是就已经把亲手做的短笛送给你了?”

    “那短笛收在柜子里头呢。”她挽著他的手,甜甜一笑。“韫骁,你做的这把短弓送给我好不好?”

    “这是随便做的,而且只能使用一次,留著它干什么?”他撕下一块刚烤好的鲜美冤肉,吹凉了送进她口中。

    “我就是想留著嘛,这短弓很可爱呀!”她咀嚼著兔肉,笑嘻嘻地说。

    “你要喜欢,回京以后我做漂亮一点的给你。”他微微一笑,继续喂她。

    宝日听到“回京”两个字,怔怔望著跳跃的火焰出神。

    “宝日,你想家了吗?”韫骁注意到地安静下来,小心地探问。

    “不会。”她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我很喜欢现在的感觉,自由自在、无拘无束,每天都有发现不完的新鲜事,而且跟你在一起的感觉很舒服、很平静,一想到回去之后无法避免要面对的事,我就一点也不想回家了。”

    “你是说……和说麒之间尚未明言退婚的事吗?”提到韫麒的名字,他的情绪仍免不了会紧绷一下。

    宝日点点头,沈默地将他的手包覆在自己的双掌之中。

    “如果……回京后,我立刻向你阿玛提亲,你肯嫁给我吗?”他隐忍了许久,终于吐露心意。

    宝日对著他嫣然一笑,坠入一种甜蜜而温馨的喜悦里。

    曾为了韫麒负心而辗转哀泣、悲痛欲绝的日子,已经离得好遥远好遥远了,这一刻,是她感觉最幸福的刹那,也在这一刻,她想到了柔嫣。

    当她思及柔嫣将可能为她而受到伤害时,她的心便惶惶不安。

    “柔嫣……怎么办?”她靠著他的肩,敛住了笑容。

    “和柔嫣的婚约我从来不曾应允过,也没有送过订礼,没什么好担心的。”

    “可是……我明明知道她是那么的喜欢你,也一心一意想嫁给你,刚开始我知道她对你的心意,还一直想办法把你们两个人凑成一对,而如今……”她苦恼地捧著头叹气。

    “你怕得罪了她?”他轻声问。

    “柔嫣是我的闺中好友,我若是这么做形同背叛了她,她一定不会原谅我的。”她沮丧地叹气,环抱双臂。“好烦呐,为什么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要这么复杂?又会有这么多的烦恼?”

    “柔嫣的事情让我来处理。”他拍拍她的头。

    “不要。”她摇头,缓缓偎向他的肩窝。…逗是我跟柔嫣的事,我应该自己跟她说的。“

    韫骁感觉到了她的不安,紧紧地将她圈在怀里。

    宝日埋首在他结实的拥抱中,这段日子以来的朝夕相处,对她而言是一场美丽的意外,如果韫骁没有掳走她,她很可能变成一具行尸走肉:水远将自己囚禁在幽谷中流失生命。

    但是她走出来了,韫骁将她从囚笼中救了出来,让她清楚看见一直守候在自己身边,有双深邃眼眸、温暖笑容的男人是谁。

    她不清楚自己是不是真的爱上了他,但她确信自己很想跟著他不顾一切浪迹天涯,两人就这么天长地久的过下去。

    “韫骁,乾脆我们别回去了好不好?”她勾住他的颈子笑说,语气带著任性的娇憨。

    韫骁心底掠过一丝悸动,他轻轻托起她莹亮的面颊,深深的吻住她柔软的红唇,舌尖轻缓地舔吮她的唇办,直到她发出虚软的叹息。

    “韫骁……”她颤抖而迷眩地攀上他的后颈,指尖抚揉著他的发根,轻拂过他的耳际。

    绵长炽热的吻渐渐催动了两人情欲,虽然他们也曾拥抱、亲吻过无数次,但每一次韫骁怕自己把持不住,总是极力克制自己,不要吻得太深入,不要去触碰贴靠向他的温香娇躯。

    此时此刻,他依然竭尽所能地压抑体内隐隐窜烧的欲焰,但是宝日却渐渐动了情,她的双手开始不安分地在他胸膛上游栘,鼻子摩挲著他的颈窝,火热的红唇甚至吮嚼著他的耳朵,一路慢慢舔吻下来……

    “宝日!”他倏地握住她的肩膀推开,努力调匀紊乱的气息,她若再继续下去,必定会令他失控。

    “怎么了?”宝日眨了眨迷蒙的双眼,微泛潮红的脸庞上写满了迷惘和困惑。

    “今天我们要在野地里过夜,早点休息吧。”他起身在草地铺上斗篷,示意她躺下睡觉,自己则坐在火堆前添加枯枝,维持火势畅旺。

    宝日并没有听他的话躺下,她只觉得体内有股难以平息的马蚤动,情不自禁地自他身后抱住他。

    “韫骁……我……我想……”她也不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只感到自己脸颊发烫,好像有一把无形的火,缓缓烧过她的脸、她的耳朵,接著逐渐往下,烧过她的胸脯、她的下腹,烧得她浑身燥热得难受。

    韫骁心神荡漾,被贴在背上的柔软胸脯撩拨得血脉贲张。

    “别胡思乱想了,快点休息。”他将宝日按倒在斗篷上,强迫她入睡。

    “可是夜里好冷,你过来陪我一起睡。三这阵子,她很依赖他,必须有他的体温才能睡得著。

    韫骁低叹,回过身与她面对面躺下。

    宝日倏地钻进他怀里,感受著他的气息和体温亲密地穿透过衣衫,熨著她的肌肤毛孔,渗入了四肢百骸。

    “韫骁,你的身子也好热喔!”她的脸贴在他滚烫的颈侧,发现他的脉搏跳得又快又激烈。

    “快点睡,不要一直说话。”他发出似呻吟的叹息,拉起斗篷盖在两人身上。

    “可是我也一直在发热,你摸摸,我是不是病了?”她抓著他的手轻轻放在自己额头,然后栘到颊畔,最后落在她的心口。“我的心也跳得好快好快,有点不能喘息了。”

    隔著衣衫,韫骁仍可以感觉到掌心下诱人的饱满,一把炽热欲火倏地窜烧他全身,他像被烫伤似的抽回手,痛苦地闭眸,极力对抗体内灼热的欲望。

    “你怎么了?韫骁,难道你也病了吗?”见他额上沁出一层薄汗,宝日不禁有些著急起来。

    “我们都没有生病,你只要乖乖躺著不要乱动,也不要再乱摸我,我们很快就会好了。”他平躺著仰望天上繁星,不敢多看一眼那张酡红的甜美娇颜,否则,他没有把握自己会不会对她做出蹏矩的行为来。

    “是吗?”她怔怔眨眼,乖乖听话不再乱动。

    “宝日,我之所以把你掳走,是因为你已被韫麒搅乱了心绪,迷乱得看不见自己的心,也看不见身边有很多比韫麒更爱你的人,像你的阿玛、额娘,还有百凤和百猊。”韫骁爱怜地轻抚她的头发。

    “我知道,还有一个你。”她枕在他的颈窝甜甜笑说。

    韫骁微微一笑。

    “我掳走你的最终目的是希望你能爱上我,虽然我渴望你能完完全全属于我,但我不会用占有你的身子来达到目的,你能了解吗?”他解释著自己为何要与她保持距离。

    宝日这下子才恍然明白了,原来刚刚两人若再这么耳鬓厮磨下去,身子便要给他占去了,虽然她完全不了解男人会如何占有女人的身子,却忍不住开始幻想起韫骁会用什么方式占有她?想得脸红耳热,心跳加快。

    “我愿意呀!”她圈住他的颈项,凝视著他温柔宠爱的目光。“我愿意完完全全属于你,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

    韫骁的心蓦地起来,像等了一生,才等到了这些话。

    “宝日,说你已经爱上我了。”他猛然将她紧紧拥人怀中,用力得几乎将她揉入自己体内,让她成为自己的一部分。

    “我已经爱上你了,而且好爱你好爱你好爱你!”她用最虔诚的心对他倾诉,每一个“爱你”都是甜蜜而微醺、芬芳而香醇的。

    韫骁深深悸动,火热而猛烈地吻住她,吞噬她娇弱的细喘,眼眶中有种热热暖暖的感觉,仿佛有什么要夺眶而出。

    温热的泪无声无息地落在宝日颊上。

    “韫骁?”她捧住他的脸,怔仲地看著他眼中因感动而滴下的泪,像珍珠一般,震撼了她。

    “是上天的垂怜吗?我想不到能从你口中得到这句话。”他顶著她的额心,浓密的长睫微微湿濡,泛著水光的黑瞳饱含著得偿所愿的笑意。

    宝日从不知道男人的泪水能这么美,美得令她感到酸楚,美得令她泫然欲泣。

    她轻轻解开衣衫,抬起他的手,贴在她激烈狂跳的心口上。

    “我是你的,韫骁。”她用一种温存的眼神望定他。“我是你的。”

    韫骁停住了呼吸,痴醉地凝视著暴露在月光下的莹白肌肤,这已经是一个男人能忍受的极限了。

    他吻住她,这回的吻不再轻柔得像初雪,而是狂烈的、充满g情的渴望,此刻他脑中什么也容不下,只想拥有完整的宝日。

    宝日在他炽烈的吻下不自觉地颤抖,她双手急切地解褪他身上的衣物,采取主动,想奉献自己去证明她的爱。

    韫骁再也无法抵御体内燃烧的烈焰,炙热的唇开始探索令他疯狂的矫美胴体,嗅著幽幽散发出来的温暖芳香。

    “宝日,说你会嫁给我。”他握住她的纤腰紧紧贴向火热滚烫的下身,黑瞳因欲望而蒙胧。

    “我一定会嫁给你!”她著迷地抚摸他汗湿的脸。

    韫骁发出满足的轻叹,温柔地进入她甜美的禁地。

    初解人事的宝日,痛楚始终不曾停止过,但是每一次的痛楚都是一种真实的拥有,每一次的痛楚对她都是疯狂的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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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日,你在发烧!”

    韫骁带著宝日离开森林之后,便察觉到怀中一直昏睡的宝日不太对劲,伸手一摸,才发现她的肌肤滚烫吓人。

    “嗯,这回好像是真的发烧了,因为我头好痛,浑身又没半点力气。”她虚弱地睁开眼,勉强对他笑笑。

    “难道是昨夜的缘故?”他很懊恼不该在荒山野地与她彻夜缠绵,结果害她生病受凉。

    “没关系,我一点也不后悔,真的。”她偎在他怀里,呼吸有些浅促。

    “可是我后悔,我不该没有预想到后果。”一想到没把她照顾好,他就自责不已。

    “真的没关系,带我去镇上找个大夫抓药就行了,你别太担心。”她用浓重的鼻音安抚他。

    “问题是,下一个城镇在哪里?有多远?你的身子能撑多久?”看著她惨白的小脸和殷红的唇色,他的情绪开始焦虑起来。

    “你冷静一点。”她微微一咳。“我们慢慢去找……”

    韫骁如何冷静得下来,他立刻掉转马头,往回奔进森林。

    “为什么要回头?”她微微蹙眉,喘息短促。

    “我们回去宛来镇。”他抱紧怀中的小身子,抿著双唇专注地策马疾驰。“往前走不知要走多远才会遇上城镇,至少回头快马加鞭半天便能给你找到大夫,我岂能冒险再往前行。”

    “反正……我已是你的人,生死都交到你手中了,你说去哪儿就去哪儿……”她不知不觉地昏沈睡去。

    韫骁见她再度昏睡,心急如焚,火速驾马亡命似地飞驰在林间。

    “韫骁——我好冷——”她在他怀中喃喃呓语,忍不住哆嗦发抖。

    “宝日,要撑下去,一定要撑下去!”

    他异常焦虑地抽下马鞭,马儿疯狂疾奔。

    到了宛来镇已是黄昏,宝日的病情显得更加恶化。

    韫骁带著她住进客栈,请来了大夫医治。

    一整夜,她都在发烧昏迷,无意识地说著呓语,她会喊他的名字,也会哭喊著她的额娘。

    他守在她的床头,照顾她喝水吃药,彻夜未眠。

    宝日的这场病,让他知道应该是回去的时候到了。

    发烧昏睡了几天,宝日总算恍惚地醒过来了,她看见韫骁坐在床头闭眸支颐,醒来一看见他,她有种重见亲人的感受,鼻头酸酸的,心头暖暖的。

    她才一动,韫骁便立刻察觉,起身探手过来摸了摸她的前额。

    “还好烧退了,你现在觉得怎么样?”他乾哑的嗓音透著愉悦。

    “喉咙还有点痛,感觉没什么力气,不过比较清醒了,精神也好多了。”她有气无力地笑了笑,说话的声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

    韫骁悬挂了几天的心终于可以放下来了。

    “想吃什么?我让厨子做来给你吃。”他吻了吻她的眉心。

    宝日摇摇头,看著他微微笑起来。

    “想吃你。”

    韫骁微愕,挑眉轻笑著。

    “不错嘛,有力气说笑了。”

    “其实我没什么胃口,什么都不想吃。”她深深望著他。“不过你倒是要多吃点东西,才几天你就瘦了。”

    “我瘦不瘦并不重要,只要你的病赶快好起来就好了。”他轻轻说,替她把被子拉好。

    “韫骁,这几天有没有吓坏你?”宝日握住他的手轻贴在自己的颊畔,望著他娇羞地一笑。

    “有一点。”他怜爱地拨弄她额前的发丝。“我害你生了病,心里很烦恼不知该如何向你阿玛和额娘交代才好。”

    “不必跟他们交代呀,他们又不会知道我生病的事,用不著担那种心。”她耸肩轻笑。

    韫骁一瞬不瞬地盯著她。

    “其实……一进宛来镇,我就已经请人快马送信给百凤了。”

    宝日怔了怔。

    “为什么写信给我六哥?”她迟疑地问。

    “我写信告诉他你的近况,并且说过两天我们就会动身回京了,请他们不用挂念。”

    “我不想这么快回去!”不知怎么地,她对回京感到不安。

    “我们已经出来二十多天,真的也该回去了,我若再不把你还给你的阿玛和额娘,只怕他们饶不了我了。”韫骁握住她的手,柔声地劝。

    “可是回去以后我就不能这样时时刻刻都看得见你了,而且每天晚上也得自己一个人睡……”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如此大胆的话,不禁羞得红了脸。

    韫骁见宝日满脸娇羞的模样,一股甜甜的感觉滑过心头。

    “宝日,把你掳出王府已经是我做过最过分任性的事情了,我把朝政全丢给说麒、百凤和百猊他们,这阵子想必把他们搞得一团混乱,我真的也该回去理一理政事了,不能就这样丢著什么都不管。”

    “他们有三个人替你分担,而且他们能力强著呢,乱不到哪里去的。”宝日反过来想说服他,反正她就是不想这么快回去。

    “你不能这么说,宝日。”韫骁面色严肃地说道。“摄政王是先帝交付给我的职责,我有辅佐小皇帝的一份责任,不能就这么放任不管,也不能对不起韫麒、百凤和百猊他们。”

    “看吧,还没回去呢,你就变回骁大哥了。”宝日咬著唇,愀然不乐。

    韫骁愕然一怔,忽然间明白了她真正烦恼的是什么了,她在害伯回京之后两人的关系不可能像现在这样肆无忌惮,也可能会失去一部分的自由,或者会有家人和朋友介入,影响他们已经幸福甜蜜的关系。

    “宝日,听我说,不管到哪里,我都不会想再当回你的骁大哥。你放心,一回京,我立刻便向你阿玛提亲,请求他将你嫁给我。”他捧起她担忧的小脸,认真给她承诺。

    宝日咬著唇,好半天才点头同意。她之所以这么担忧不是没有理由的,从前的韫骁实在太会掩饰情绪,是个冷静、沈稳、内敛、顾全大局的人,所以他深爱她的心情,才会一直没有人看得出来。

    而这回离京之后,无所顾忌对她表达爱意的韫骁有了多种她从未见过的面貌,偶尔见得到他那股成熟男人闲适的魅力,偶尔又会看见他孩子气的模样,令她万分倾心著迷,她喜欢这样的韫骁,一点也不希望他变回从前那个样子。

    “你说的喔,回京之后立刻来我家提亲,立刻喔!”她不放心的强调。

    “好,立刻。”他重重允诺。

    “你如果爽约,当心我这辈子……”

    “都不再理我是吗?”他替她接下去说。

    宝日笑倒在他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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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日在“宛来镇”才刚养好了病,百凤和百猊就浩浩荡荡来接人了。

    “这是怎么回事?”百凤交抱双臂,微眯著眼审视韫骁和宝日两个人,隐约感觉到他们两人之间微妙的变化。

    “没怎么样呀,我的病已经好了,不用担心。”宝日亲昵地挽著韫骁的手臂,笑吟吟地说。

    百猊也观察到韫骁和宝日之间关系的改变,从前宝日也常拉著韫骁的手,但是绝不会像现在这样把柔软的胸脯压在韫骁的手臂上,而这两个人对这种亲密的举止表现得十分自然,可以想见,他们之间已有了赊矩的关系。

    “你们两个在一起了?”百猊挑高了眉问。

    “七哥,你怎么知道?”宝日诧异极了。

    “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好吗?”百凤大笑。

    “朝中有事没有?”韫骁淡淡一笑,移开话题。

    “我看你这阵子沈醉在温柔乡,恐怕连皇宫长什么样子都忘了吧?”百猊笑著调侃。

    “韫骁,我真是无论如何都想不到你会做出诱拐我妹的事情。”百凤哼笑,要不是知己好友,他拳头早就挥出去了。

    “六哥,干么把话说得那么难听,什么诱拐,韫骁根本没有诱拐我!”宝日站出来替情人出头。

    “韫骁!”百凤和百况异口同声喊。“怎么,什么时候改的口?”

    “我爱怎么叫是我的事,要你们罗嗉!”她俏脸一红,羞怯地转开。

    “好了,既然你们都看出来了,我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反正回京之后,我会亲自到府上对令妹提亲。”韫骁忍不住笑说。

    “你自己的亲事都没有解决,怎么来我们家提亲?”百凤摇头低叹。

    “是啊,要不是我们把宝日失踪的事情压下来,我们东亲王府早和你们承亲王府闹翻了。”百况接口。

    “六哥、七哥,你们怎么把这件事情压下来的?”宝日很好奇。

    “我们说你到科尔沁的大姐家散心了,并没有把你的失踪和韫骁扯在一起。”百凤说。

    “亏你们想得出来!”宝日拍著手笑。

    “笑什么,我们每天忙著找你,累得都快疯了,你还笑得出来!”百猊伸手敲了下她的脑袋瓜。

    “对不起嘛!那现在怎么办?”她摸了摸被百猊敲痛的头。

    “还能怎么办,我们两个先把你接走,过两天韫骁再自行回京,反正你们两个得错开来,不能一道回去。”百凤摊了摊手说。

    “什么啊!”宝日不情不愿地嘟起嘴,因为前后这么算起来,她至少得六天看不到韫骁。

    “宝日,”韫骁把她牵到一旁,柔声对她说。“你先跟百凤和百猊回去,等我回京之后,立刻会到东王府看你。”

    “立刻喔,立刻。”她抬起纤纤玉指轻点他的鼻尖。

    “会啦,你们先走。”他笑著把宝日推到百凤和百猊身边。

    “记得想我。”她踮起脚尖,红唇在他耳畔轻喃。

    “没看见你的时候,我会看著你给我的荷包想你。”他在她颊畔飞快吻啄了一下。

    宝日甜甜地笑开了。她知道,那个她绣给他的荷包,他都珍藏在怀里。

    “好了,快点走好吗?反正几天后就又见面了,别这么拖拖拉拉的。”百凤把宝日一把抱上马车。

    “喂,你是怎么让我妹忘记韫麒的?”百猊用手肘撞了韫骁一下。

    “凭我的魅力吧。”韫骁挑眉耸肩。

    “哇,那地从前怎么没发现你的魅力?”百猊斜睨他一眼。

    “这就是我弄不明白的地方了。”韫骁微微一笑。“不过没关系,我会用一生的时间来弄清楚这个谜。”

    第八章

    宝日一回到东王府,整座王府顿时欢天喜地热闹起来,大伙儿都很高兴,用不著再提心吊胆过日子了。

    东福晋一看到爱女回来,便心疼地搂在怀里轻声责备著。

    “我的宝日,你怎么偷溜到科尔沁去也没跟额娘说,如此胆大妄为,你可知道额娘有多担心吗?”东福晋捧著宝日的脸细细打量。

    “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回来了吗?”她窝在东福晋的怀里儍笑。

    “幸亏你好好的回来了,要是出了什么事,你对得起阿玛跟额娘吗?”脸色严峻的东王爷斥骂著。

    “阿玛、额娘,对不起,我不回不敢了!”她低下头忏侮。

    “你这孩子也真是的,人家怡亲王府因为什么原因暂时缓下你和韫麒的婚事,你又不是不清楚,怎么会弄到怀疑人家韫麒不想娶你,还大老远跑到科尔沁治疗什么情伤的地步,你这么做不是存心给咱们王府闹笑话吗?”东王爷敲著桌案,咳声叹气。

    “是啊,再不可这么孩子气了,知道吗?这阵子怡福晋和老福晋时常来关心你,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东福晋细声斥责。

    其实发生在宝日身上的许多事情,东王爷和福晋完全是被蒙在鼓里,就连宝日曾经为了韫麒不吃不喝,意图寻死的事都毫不知情,上自百凤、百猊,下至马房小厮,统统噤若寒蝉,不敢让爱女心切的东王爷和福晋知道,因此夫妻两人才会认为宝日这么做全是在闹孩子脾气。

    “我才不是闹笑话,人家韫麒是真的不想娶我,他不喜欢我!”当宝日说这些话时已没有一丝伤痛,不过是在对双亲阐述事实。

    “胡说,这阵子韫麒常来府里走动,也很关心你什么时候回来。”东王爷压根儿不信。

    “是吗?”真奇怪,现在听到韫麒的名字,她的心湖竟无波无澜。

    “是啊,老福晋更是想你呢,总是吩咐我,你要是回来了,就到怡王府陪她说话解闷。”东福晋也笑说。

    “好,我知道了。”不管她和韫麒之间怎么样了,她仍然打从心底喜欢老福晋,不会因此而疏远她。

    “这回出远门散心也好,瞧你回来以后气色好多了,是不是遇到什么开心的事情?说给额娘听听。”东福晋欣悦地笑望著她。

    “也没什么啦!”她想起了韫骁,笑意忍不住逸出红唇。

    “笑了不是?还说没什么。”东福晋倾身耳语。“到底遇见什么有趣的事,快点说给额娘听!”

    宝日怯怯地瞟一眼东王爷,犹豫著该不该在这个时候提起韫骁的事,想来想去,既然迟早都要说,早说晚说都一样,倒不如赶在韫骁前来提亲之前说个清楚,也免得吓坏了两位老人家。

    “阿玛、额娘,”她咽了下口水,嗓音微微轻扬。“咱们能不能跟怡王府解除婚约?”

    “你说什么?”东王爷和福晋惊愕地喊。

    宝日深吸口气,平静地说道:“我想清楚了,我不嫁韫麒了。”

    东王爷和福晋无法置信地盯著她看,根本以为自己的耳朵听错了,从小到大,宝日一心一意要嫁的便是韫麒,他们无法想像有一天会从宝日嘴里说出“不嫁韫麒”这句话来。

    “宝日,你在跟阿玛、额娘开玩笑吗?”东王爷怀疑得很。

    “我是认真的。”她郑重地回答。

    “不嫁韫麒,那你想嫁给谁?”东王爷沈下脸色。“别告诉我你在科尔沁看上了什么男人!”

    东福晋一脸忧心地望著宝日。

    “我是看上了一个男人。”她怯怯地低下头,随即又抬起眼直视双亲,挺直背脊。

    “谁?”夫妻俩惊愕地同声喊。

    “韫骁。”

    “什么!”东王爷拍桌大骂。“你到底在搞什么鬼!以前口口声声喊著要嫁给韫麒,好不容易阿玛和额娘给你攀来了这门亲,现在你又反悔说要嫁给韫骁,婚姻大事岂能儿戏,任由你这么三心两意的!”

    对东福晋来说,听到宝日想嫁的男人是韫骁,她心中倒有一丝欢悦,他们两人一起长大,韫骁对宝日的体贴和照顾她都看在眼里,也记在心里,如果把宝日交给他,她一定能放心,只是宝日一颗心全在韫麒身上,她虽然觉得不能得韫骁为婿是件很惋惜的事,但也只能帮著宝日遂她所愿。

    “宝日,你不是都把韫骁当成大哥哥的吗?为什么会突然想嫁给他?”如今宝日突然间改变心意,令她大感困惑,不管怎样,都得问问清楚才行。

    “因为我爱上他了。”她清脆地说。

    “胡闹!一会儿爱这个,一会儿爱那个,你简直是胡闹!”东王爷气得重声咆哮。“咱们跟怡王府的婚约早就谈定了,现在怎么能说反悔就反悔,你是想咱们跟怡王府因此撕破脸吗?”

    “那你们去问问韫麒,他是不是也根本不想娶我?”宝日跳起来喊。

    “什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东福晋听得头都昏了。“你们一开始不是好好的吗?怎么这会儿他不想娶你,你又不想嫁他了?”

    “既然我们彼此都不爱对方,那就用不著成这个亲了呀!”宝日接著喊。

    “来人哪,把六爷、七爷给我叫过来!”东王爷大声一吼,下人们纷纷惊慌地忙不迭连声叫喊六、七爷。

    当东亲王府为了宝日想退婚的事开堂夜审时,城西的承亲王府也因为失踪多日的韫骁刚回来就表明要娶宝日这件事而吵得天翻地覆。

    “宝日格格和韫麒的婚事早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事了,你要去提亲,是准备让阿玛一口气把两府都得罪了吗?不,不只怡、东两府,我连大学士明大人那里也难以交代呀!”承亲王愈想愈惊慌,不断地在屋内徘徊。

    “韫骁,你到底是怎么回事?”连承福晋也气急败坏地骂起来。“替你挑选的你不要,问你喜欢谁你也从不说,偏偏等人家怡亲王府订下了宝日格格,你才说要提亲,这不是分明让你阿玛为难吗?”

    韫骁快马加鞭赶回来,衣服还没来得及换,就风尘仆仆地上了战场,刚说完“要上东王府提亲”一句,双亲便狠狠杀将过来。

    “韫骁,你这个性是怎么一回事?人家到了二十七岁的年纪,早已经妻妾成群了,你怎么连娶个妻子都这么费事啊,存心想累死你阿玛吗?”承亲王愤愤地一跺脚。

    承福晋也叹了一口长长的气。

    “娘把你的模样生得也够俊的,你从小到大也都很乖巧,没什么事情可?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