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她现在要装出一副九岁孩子的智商,听不懂男子的话。即便是她本尊,十七岁的年纪,任凭他这种前言不搭后语,莫名其妙的话,她也猜不透,听不懂。
对视了半天,他总共就说了两句。
“你终于来了,真好。”
“去吧,有我在。”
这样的话,听起来非但不懂,甚至心底毛骨悚然,凉凉的。
这是苍耳与公子辰的初次照面,当然那时候,他没说自己叫什么。只是幽幽的来,又幽幽的走。
再次见他,是五年后,她终究是没能躲过命运的齿轮,被狠狠碾压了。五年人质生涯,她在帝雁国认识了朱易。
朱易是南雀国派到帝雁的细作,他在帝雁皇宫谋了个侍卫的差事,或许同是南雀子民,他对苍耳总是多多照顾。
寒冬腊月,苍耳每次冷得缩在墙角,抱成一团,每次都以为自己坚持不下去的时候,朱易便会在最关键时刻送上温暖。
久而久之,苍耳对于朱易有了不一样的情怀,至于那是怎样的一种情愫。在当时,忍冻挨饿,垂死挣扎的时候,朱易的出现无异于是雪中送炭,寒冬里的一缕暖阳。所以,苍耳自以为是的认为那便是爱,朱易对她是爱,她对朱易也是爱。
其实不然,直到后来……
“小耳朵,南雀使者来了,他们来接你了,你可以回家了。”朱易专门跑到浣衣局来告知她这件事普天同庆的大事,然而苍耳只是苦涩的笑笑,并没有显得有多高兴,多么的欣喜,朱易见她并不高兴,脸色不由得沉了下来。
“你不想回南雀?难道在这里做奴隶做久了,你的心,你的灵魂都已经被奴役了吗?我们是南雀子民,即使死,也只能埋在南雀的国土。”朱易愤愤然的话,让苍耳觉得好笑。
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莫名来到这里,从没有一刻是属于自己。在丞相府里,她地位卑贱得不如上等丫鬟,一年不到,她就被送到帝雁做人质,在这里干最脏最累的活,时常吃不饱,还要挨打,遭受羞辱。
无论是在哪里,她都是身不由己,南雀又怎样,帝雁又怎样?一天没有得到自由,她都是奴隶一个。
“我知道了,谢谢易哥哥。”苍耳委婉的道了谢,第二天便有南雀使者来接她回去。
而朱易也在这个时候,偷偷跟了出来,一路护送她回南雀。
返程的队伍行至半途,便受到阻碍,经打听,前方正在打仗,再一打听,原来是帝雁搞得鬼。帝雁一方面假意说遣送南雀小公主回国,一方面却派人攻打南雀城池。
朱易的祖上世代都是守护南雀的将军,所以他这种热血的人,一听到帝雁如此腹黑,竟然悄悄的攻打南雀。当下便决定,以其人之道还其人之身,乔装打扮,到敌方军营去偷袭。
“你是想去送死吗?就凭你一个人。”苍耳临时拉住了他,不管对南雀有没有感情,可是对朱易却是有感情的,她不想眼睁睁的看着他去冒险。
于是苍耳没有跟随南雀使者回去,而是跟朱易两个人悄悄地潜入帝雁的军营。
“有j细,捉住他,快,就是他,捉住他!”帝雁的士兵很快就发现了他们,并高举火把,大声喊叫。
朱易拉着苍耳仓皇而逃,这一刻,他的大手紧握着她的小手。她在奔跑中,侧头去看他因为奔跑而泛红的脸颊,心扑通扑通的跳。
她想,她一定是爱上了他,爱上了在这个世界,唯一关心她,给过她温暖的男子。但下一刻,她就不这么想了。
嗖嗖嗖……刷刷刷……
烈烈风中,似有什么擦着耳际过去。苍耳一回头,顿时吓得花容失色,一颗心几乎跳出了喉咙。
漫天箭雨,纷纷而下,齐刷刷的朝着他们射过来。她正想对着身边的男子说,“小心。”可担心的话还未来得急出口,她已经没了机会,只剩下一双惊恐瞪大的眼珠,还在不安的转动。
“为什么?”她至死还想问为什么,为什么在危机时刻,他竟然会无情的把她扯到跟前,抵挡万千利箭!
朱易不忍的别过头去,绷着脸。
“因为我不能死,南雀需要我。所以,所以只有牺牲你……”
苍耳临死前,眼角流下一滴泪,她什么都没说。连那句,我爱你,也没来得及说出口。
痴心相爱,何以残忍至此?这是她临死前,最想说的话。
其实她想说,即使你不把我拿来做挡箭牌,我也会心甘情愿为你挡下那万千箭雨。不为什么,只因在最寒冷的时候,你给过的温暖。
再次醒来,是在清风崖的白云观。这是她第二次见到公子辰,他慵懒的坐在三月里的桃树下,粉色花瓣纷纷扬扬,飘落在他发上,飘落在他月白的衣衫上。
“又是你?”苍耳记得,这便是那个神奇的出现在后山,神奇的说了一些神奇的话后,便神奇的消失了的男人。
“给,把这个戴上,没有我的允许,不准取下来。”
苍耳拿过来一看,是一枚蚕豆大小的石头,系着一根红绳。他这是什么意思,送她的见面礼?
“送我的?”她晃了晃手中的红绳,石头在眼前一晃一晃。
006:住在这里
公子辰未答话,只是轻轻的点点头。
“这什么石头,玉石吗?也不像啊。”苍耳仔细的研究手中的石头,左看看,右看看,又对着太阳照看。看来看去,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一普通的石头。
“这是灵仙石,是她救了你,让你重生活过来。所以,以后都必须戴着它,不然……”他故意说一半,便停住不说话,言语间有着明显的警告成分。
那意思,不然的话,小命不保!
苍耳听到他说重生,这才看了看自己,果然,好像小了一个号。不过却也比儿童时候大些。
像是看出她心中所想,公子辰看着她可爱的动作,轻笑道。
“由于灵仙石仙力所限,只能把你重生到十三岁。”
苍耳诧异的看了他一眼,总觉得这个人很怪异,长得好看不是他的错。问题是,他像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她转个眼珠子,他都能知道她心中所想,可怕,真可怕。
从此苍耳便一直在白云观生活,虽然名为白云观,可是观中除了公子辰跟她,没有一个道士。
她曾多次问他,是不是他赶走了观中的道士。这时候,总是得来一个白眼,加一记爆栗。
本来能够重生,再次活过来,还能好好的生活下去挺好,对于遭受了种种磨难打击的苍耳来说,能够平淡的生活下去真的很好。
虽然,他偶尔变态了些,做出一些常人无法接受的事情。但是贵在他并没有伤害过她,这就好。
然而有一天,月中那日,苍耳闲来没事,又加上突然失眠睡不着。于是便想去公子辰的房间看看,他在干嘛?
她悄悄地来到他的房间,尽量放轻脚步,到了窗户下,她伸出手指戳破一个洞,透过窗户去看。结果一看之下,吓得她差点摔倒在地,惊叫出来。她及时捂住了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她不敢相信,让自己重生活过来,而且生活了两年的男人,居然……
自从那晚偷窥到他喝人血之后,苍耳才知道他每月十五都会喝一次人血,这使得苍耳每次见到他,便会不经意的露出恐惧之感。
幸好没多久,公子辰莫名失踪,整个白云观就只剩她一人。就这样过了两个多月,虽然无聊了点,清苦了点,但好歹心里不再畏惧害怕,不用每天提心吊胆的生活。
“你为什么偷偷的走了,为什么不等我。”
“啊!”苍耳尖叫一声,不知何时,他已经来到了自己跟前。
他找来了,他终于还是找来了。她以为躲得远远地,躲到这荒芜的边塞之地,便能够安稳的度过一生。结果,他还是找来了。
“我,我。是你自己先走的,你走了,后来白云观被一群道士所占领,我当然得走了。”虽然说的是事实,可是她却发现,自己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很没底气,因为内心她是真的想走。即使没有那群道士,她还是会走,道士的突然出现,正好给了她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
公子辰没有说话,只是嘲讽的笑了笑,随即越过她,找到一个安静的位置,随意的坐在那里。
“这次就原谅你。”他大爷一般的斜靠在雕花檀木椅上,微眯着眸子,斜睨的看着局促不安的苍耳。
“怎么停了,继续。”他冲着台子招招手,那些舞姬们像是被施了魔法,又开始翩翩起舞。
苍耳拿着空盘子,站也不是,走也不是。她此刻恨不得来道惊雷,把她劈到异时空去,此生都不要再看到眼前的男子。
两个字形容他,危险,三个字,很危险!
这种男人心思深沉如大海,看不到底,摸不到边,遥遥望去一眼无际。更加令人无法接受的是,他行为举止古怪变态,看似温良无害,但无形中,却又给人一种恐惧压迫感。
他心情更是阴晴不定,白云观相处的两年。她一丁点都不了解他,只是每天按时给他做饭,泡茶,完全充当免费的小丫鬟。
当然做饭泡茶洗衣服也就算了,毕竟人家救了她的命,做些苦力还他这个人情,倒不过分,甚至远远不够。
可苍耳最受不了的是,他两天就抽风。心情好的时候,他会赏赏花,溜溜鸟。甚至对着她笑眯眯的,说几句关心的话。
心情不好时,二话不说,就把整个清风崖的桃花树都砍了,砍完之后,隔几天,他又不知从哪里弄来一大捆桃树,然后让她一棵一棵栽种到院子中。
这种变态行为都是轻的,更有甚者,他会莫名其妙的仰天大笑。笑着笑着,发丝狂乱飞舞,衣袂烈烈作响。然后每月十五,定时吸人血。
有一次在白云观的后山,她躲在大石后面,亲眼见到他用刀一下一下的割自己的手腕,任鲜血汩汩流出,顺着手臂流到月白色的衣衫上,染成了大片的血色罂粟。
鲜艳的颜色,刺痛了苍耳的神经。她紧张恐惧的咬着手,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为什么呢,你为什么要走?为什么要走?”他一刀一刀的割着自己的手腕,一遍一遍的自言自语。
最后他霍然起身,长袍一甩,顿时狂风大作。而他原本还在流血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
伤口愈合了,身上的鲜艳的罂粟图案仍然醒目。
在苍耳心中,公子辰俨然被列为变态,心理有问题的行列。她最为不耻的就是,经受不住磨难,最终心理承受不住,沦为变态的那些人。
她又何尝不是磨难重重,地震中丧命,穿越后做了五年人质,被变态救活了被困在白云观。可她没有绝望,没有对生活失去希望,她仍然坚强的活着,只要还活着一天,便好好的活下去,不可辜负了这一天的生命。
然而他呢,她不知道公子辰曾经历过什么,他也从来不会跟她说。可是无论经历了什么,这都不该是颓废阴郁的理由。
“给我准备个房间,我要住在这里。”
“什么?”苍耳一听说他要住在这里,声音陡然间提高,连害怕都忘了。
他要住在这里,竟然要住在青楼。他当这是客栈呢,还是属于他的私人领地,一副大爷般的姿态,大爷般的口吻。
“嗯?”他眉毛一耸,拉长声调。
苍耳最终没志气的答应了,没办法,她答不答应,他想要住在这里,她拦都拦不住。
“我这里白天休息,晚上才开业。”苍耳想着这里人多,他即使再抽风,也不敢光明正大的抽,好歹也得顾忌下,所以便有了点底气。
接下来的几天,公子辰很自觉地住了下来,甚至没有要走的趋势。苍耳多次,旁敲侧击,想要探探他的口风,还要住多久,屡屡失败。
“嗯哼,咳……”她捏着喉咙,大声的咳嗽。眼睛却时不时的瞄向眼前的男子,意思再明显不过。
公子辰但笑不语,一手端着茶杯,一手拿着杯盖,轻轻刮动漂浮在水面的茶叶。眼睑微垂,装作看不见她。
007:被儿子算计
苍耳急了,再咳下去,肺都要咳炸裂了。他只怕还懂不起,算了,那就直说吧。
“那个,我们这儿是风尘之地,你一个大男人天天住在这里,怕,怕是影响不好。我倒无所谓啊,怕是对你名节不好。”苍耳连忙话锋一转,那话怎么听,怎么觉得是为了公子辰着想。
这下他终于抬头了,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你见过他了。”
“啊?”苍耳见他抬头,还以为他听进去了,要提出离开呢。却突然来句“你见过他了。”
见过谁,她一时没明白。
“团子爹。”他好心的提醒。
这不提醒还好,一提醒,苍耳立即变色,脸色阴沉了下去。最后什么都没说,摔门出去。
自从那次见过那个男人之后,到现在为止,她都没有再见过他。也许他只是路过,她在心中这样安慰自己。
“娘亲,你要去哪儿?”苍耳一只脚刚跨出门槛,便听到了团子糯糯的声音。
“娘出去打个酱油,团子乖,在家等娘回来。娘一会儿就回来了,乖,听话。回来时给你买小新他爹做的糖葫芦。”苍耳一边揉着团子细软的毛发,一边耐心的劝道。
团子皱了皱眉小鼻子,仰着头,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不满的斜睨着苍耳。
“不要,我不喜欢小新。”
“嗯,你以前不是很喜欢小新吗?还一直追着人家哥哥,哥哥的喊。”苍耳挑眉,心想,孩子就是孩子,今天喜欢明天又不喜欢了。
小新他爹是南巷口卖糖葫芦的,所以很多小朋友都喜欢跟小新一起玩。团子也不例外,时常可以蹭到一两串糖葫芦吃。
“哼。”团子小小的身子一扭,带出一股风,眼神时不时的瞟向苍耳,想看她她是什么反应。
“矮油,宝贝,怎么啦,跟娘说说。”苍耳蹲下身将他拉入怀中,双手揉捏着他粉粉嫩嫩,微微鼓起的脸蛋。
“小新抢了我女朋友。”
“噗,咳咳……什么,你说什,什么?”苍耳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给呛死过去,小不点五岁不到,还有女朋友了。
自那之后,苍耳开始留意团子的心理成长,比如他喜欢哪类女生,今天又跟哪个女孩接触了,或者明日又跟哪个女生决裂了等严重问题,她都一一作了笔录。
当然这是后话了,现在还得谈打酱油的事。
“好了,团子找到了真爱,这是好事,娘亲鼎力支持。不过,娘真的去打酱油了,再不去李师傅就该关门了。”好久没吃红烧肉了,想着就流口水啊,红烧肉,红烧肉啊!
于是一大一小,母子俩牵着手,昂首挺胸,器宇轩昂的去打酱油了。
刚走到半途,突然一阵阵的马蹄声自后方传来。苍耳耳朵微动,随即抱着团子一个旋身,纵身一跳,站到了安全地带。
待停稳后,便看到一群红衣人骑着高头大马,煞煞而来。那气势,足以踏平整个落风县。
苍耳轻蹙眉头,眼神冷冽。落风县是一个鸡不生蛋鸟不拉屎的穷乡之地,八百年不会有什么富贵之人到这里来一趟,除了被贬的官员之外,金豪就是个例子。
可如今竟然来了一大批一大批的神秘人士,先是与团子长得相同的那个男人。再来就是这一批红衣神秘人,只见为首的两人,一男一女,头上分别戴着斗笠,红纱盖脸。
后面跟随的是二十多个骑马的红衣人士,全都一个表情,面瘫!
“娘,娘。”团子拽着苍耳的衣角使劲的摇啊摇。
“嘘,小孩子别乱说话。”苍耳以为团子是被这群煞气十足的人吓到了,所以赶紧捂住他的嘴,然后站到角落,不起眼的地方,静静的观察这些人。
她不想惹麻烦,所以尽量让自己没有存在感。但如果,麻烦自己找上了门,那么她也不是怕事的主,毕竟现在她有了在乎的人,团子就是她最在乎,最重要的人。谁若是伤害到了她最重要的人,那便是触碰到了她的逆鳞。
龙有逆鳞,触之则死!
团子使劲的摇摆,在她怀里挣扎,因为他又看到了那个男人,那个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
“团子听话。”苍耳微怒,因此语气也重了点。
因为在她眼中,团子是个乖巧懂事的孩子,一般情况下,她说什么是什么,几乎都不会忤逆她。偶尔顶个嘴,撒个娇,倒是显得可爱。
但今天特殊情况,他却如此不听话,平常他不是这么没分寸的人。
团子乖乖的不再动,可是那双黑葡萄般的大眼,却始终牢牢锁定在某个方位。眼中噙着一层蒙蒙的雾气,要哭不哭的,看得让人心疼不已。
苍耳察觉到异样,顺着团子的视线看去,这一看之下,大惊失色。下意识的后退一步,然而却忘了身后有人。
“哎呦!你这死蹄子,踩了老娘的脚。”身后一道杀猪般的嚎叫,嘹亮的响彻整条大街。
对面酒肆二楼的人正似笑非笑的朝她挥手,那么明显的动作,她想装作没看见都不行。
“团子走。”苍耳一把抱起团子就要走。
“不,我要去找爹爹!”团子扭动着身板,不肯走,小嘴微微的嘟起。
泪水弥漫在眼眶三分之一处,要哭不哭,眼看着就要溢出眼眶,又猛地一咽,缩回到三分之一的水位,然后再一点一点的漫上来,再降回去,升上来。整套动作,连贯持续了好几分钟,可以说掌握的十分有技巧。非常人所能做到!
“你哭啊!你有本事,就哭啊,你倒是哭啊!”苍耳最受不了他这招了,比嚎天大叫的哭出来更让人纠结头痛,看得心里毛慌慌的。
他自从两岁开始,就一直用这招,屡试屡胜!
然而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看到苍耳对着一个仙童般的小男孩吼叫,纷纷对着她指指点点。
“咦,啧、啧,怎么有这种娘亲,太狠心了。”路人甲实在看不下去了,冒着枪打出头鸟的生命危险,站出来伸张正义。
这时候路人乙很有默契的配合说:“就是,就是,肯定是后娘!都说后娘心,黄连根。”说话的同时,牙齿狠狠地咬到一起,那眼神比容嬷嬷还毒辣,那语气,恨不得把苍耳咬碎!
“你怎么可以对孩子这么凶,孩子都要哭了,你也不安慰安慰,哄一哄,还要凶他。”围观的人越聚越多,都朝着苍耳靠拢。
这才叫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苍耳抱着团子,可没错过他眼中一闪而逝的精光。
好,好啊,小没良心的。竟然把敢暗算你老娘,将你老娘置于众矢之的,被群起围之。
008:那夜是你
对接酒楼的男子慵懒的靠在椅子上,手中把玩着琉璃杯盏,嘴角隐隐泛出一丝笑意,另一只手指尖一下一下的敲打着桌面,狭长的眸中闪过一抹幽光。
看着苍耳被人围起来,敲打着桌面的手,微微顿了顿,很快指尖的节奏再次恢复正常。继而将眸光转移到琉璃杯盏上,指尖摩挲着杯缘,仿佛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小心翼翼,让人猜不透他心中所想。
而立在他身旁的冰冷女子却说话了,她冰冷的眼神,在看到眼前的这个亦正亦邪的男人之后,有了动容,眼中闪过前所未有的的柔情。
“阁主,红莲圣教的人来了。”
良久,都没有等到男子的回答。
冰冷女子又继续持剑默立在一旁,她逾越了,主子没发话,她不该擅自说话的。主子问什么,便如实的说什么就是。
跟了他十年,她不说有多了解眼前神一般存在的男人,但至少有一点她是知道的。千万不要妄图揣测他的心思,更不要自作主张做一些,他不允许的事。
主子未开口,她便不能开口,主子叫她说话,才可以说,而且是说实话。若有半点隐瞒,那么下场……
“雪衣,去查查,红莲圣教来了哪些人,多少人。”
“是。”雪衣点头应道,随即一个纵跃,人便消失于酒楼。
“红裳。”男子低沉的喊了声,声音刚停,酒楼中便多了一人未身着红衣,妖娆妩媚的女人。
女子在外人眼前总是一副浪、荡模样,像是一弯柳枝,轻抚着水面,摇摇晃晃。然而在这位阁主面前,神色气质与雪衣不相上下,同样的严肃认真,同样的冷冽。
“禀告阁主,属下查到,乾坤秘图是藏在,藏在这里的红春院。”红裳说话间,眼神闪烁,似有难言之隐。
“继续说。”阁主不紧不慢的喝着茶,像是在听一曲动人的歌曲,慵懒的伸了个懒腰,微眯着眸子,看不出他心思如何。
“红春院有位高人把守,我们的人无法靠近。”红裳说到这里,言语间满是自责。都怪自己武功不济,对方实力太强大,她们在那人面前,就像是蝼蚁一般,岂敢放华!
“男人还是女人?”听到红春院,他眼神又瞟向了窗外,见那女人早已走了,人群也已经散去。棱角分明的嘴角,微微勾起,有意思。
“男,男人。”红裳差点惊呼出声,但是出于良好的训练,没有乱了分寸。瞬间恢复到严谨的态度。
这也是阁主告诉她们的,无论身在何处,面对何人,都要出于高度的警惕状态,这样你才能活得长。
这是一个武者剑客的时代,整个凤羽大路都崇尚习武,不会习武的人极少。因此,武功高低又决定了你生存下去的安全性,武功低的,当你遇到强劲的对手,那么很有可能性命不保。
武功等级从低到高,分别是:红玄,橙玄,黄玄,绿玄,青玄,蓝玄,紫玄 白玄。白玄过了之后是,圣玄,圣玄巅峰,最高等级是圣尊。
所以红裳从七岁被阁主所救之后,便一直跟着他,一直是由阁主亲手训练。有着很坚定的意志力,更有处变不惊的做事能力。
但是即便再处变不惊,也深深地被这句话给惊到了。他不问对方武功高低,却莫名其妙来句,是男是女?
这是男是女有什么关系,阁主不是该关心对方武功高低吗?哎,阁主老人家的心事,还真是深沉,非常人所能懂啊!
而另一边,苍耳满面通红的拽着小家伙,头发兹兹的在燃烧。另一只手,还提着一个酱油瓶。
“娘亲,团子错了,娘亲呼呼,不生气。”团子小心翼翼的跟在苍耳身后,无辜的眨着大眼,乖乖的认错。
“错了,哪里错了?啊,老娘生你养你,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养大,你现在倒好,整天给我在外面招惹小妹子,这也就算了,老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哼,你竟然连我也算计起来了,真不知道你是遗传了哪个死鬼的腹黑歹毒基因!造孽啊!”
“当然是我的。”如紫竹叶般沙沙作响的声音,带着一丝低沉,一丝魅惑。仿佛是竹叶,柔柔的拂过面颊,让人深深地沉醉其中,只闻其声,已醉了三分。
但这不针对苍耳,只见苍耳猛地抬头,正好看到一只妖孽,笑得无比风马蚤的站在她面前。嘿,他什么时候来的,她怎么一点都没发觉。
“那夜是你吗?”他虽然是在问,可是语气淡定的完全就是在肯定这个事情。
苍耳冷哼一声,转过头去。语气生硬的回答道。
“不是,我没去过紫竹林。”
“哦?是吗?可我没说紫竹林,你怎么知道是在紫竹林发生的。”他故意拖长音,一个哦字拖得银河那么长。
苍耳愤恨的咬牙,突然眼中迸发出一道寒光,直射他的门面而去。哼,打不赢,用眼神秒杀你!
“那夜我中了烈性媚药,差点丧命。幸好,你出现了。”他说到此处,像是在回忆什么最美好的甜蜜事情。嘴角溢出一丝笑意。
苍耳听到他的话后,却更加生气,整个身体都在抑制不住的颤抖。靠,原来她就只是充当了下解药!
“我记得,你胸前有凤凰的印记。”
团子一听,眼底瞬间光芒四射。他记得娘亲胸前是有凤凰印记,这么说,眼前的人,真的是爹爹。
团子激动的小手不安分的搓动,小脚抖动着就想冲上去。
“你记错了,没有的事。”她当时连他长什么德行都看不清,天那么黑,他又怎么看得清自己胸前的印记。
可是她却想错了,有些人还真是有那么好的视力,可以夜里当照明灯来用。
“我看得清清楚楚,你胸前有着红色的凤凰印记。”他这五年都在寻找她,可是仍旧没能找到。
那夜解完毒后,他原本是打算带着她一起走的。可是那批黑衣人却追赶了过来,他身上受了伤,刚复原,没有能力保护她,所以他趁黑衣人还没赶来之前,便朝着相反的方向跑去,故意把黑衣人引走,使她安全。
当他跟黑衣人厮杀的时候,墨星阁的人来了,他们解决完那些黑衣人。当他再次返回紫竹林时,她已经不在了,只有地上斑斑的血迹,证明她来过。
紫竹林是在西陵国的地界,所以他一直以为她是西陵国的人,便一直在派人西陵国寻找她。除了西陵国,甚至北央国,帝雁国,他都安排了线人在找她。
这是他活了二十七年以来,第一次做出超乎常理的事情。第一次,在一个女人身上花心思。
009:男男相斗
今日的红春院,被一层煞气笼罩,连太阳都不敢照进来。本该是安静休息的时刻,此时却正在上演着一出激战的戏码。
苍耳看着两个完全不把自己当外人,实际上就是外人的男人,胸口就一阵一阵的抽痛啊。
“那,那个,有话好好说。”她挤到两人中间,做起了和事老。
公子辰长臂一挥,掀起一股风,便将苍耳推送了出去。
龙少卿眼看着苍耳被公子辰的玄气推开,大臂一展,一伸,一拉,再一勾,便将她稳稳的勾入怀中。
“你要干什么,混蛋,放开。”苍耳双颊绯红,又羞又恼,手肘狠狠地往他胸膛处顶。
这臭男人,竟然敢占她便宜,吃她豆腐。哼,也不看看她是谁,不是他能够吃得起的豆腐。
“娘子莫不是害羞了?”龙少卿眉梢微扬,棱角分明的的唇角,勾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意。
哼,卖弄风马蚤。苍耳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放开她。”公子辰微眯着眸,藏在袖中的拳头,紧紧地攒紧,骨节凸出。若是熟悉他的人,会很明显的发现,他现在生气了,动怒了,后果很严重。
当然,这里没有人熟悉他。更何况他生气的对象是龙少卿,所以不存在后果严重之说。
龙少卿俨然没有把公子辰放在眼里,更没有把他的话听进去。他更加用力的握住苍耳的纤腰,还时不时的揉捏两下。
“你!”苍耳感到握在自己腰间那只手,故意加大了力度,还肆意的揉捏,心中更加的恼怒窝火。
靠,这该死的男人,真把她当成卖的不成?他以为她就那么随便,想摸就可以摸的。武的不行,那就来……
公子辰被龙少卿的行为彻底激怒了,他一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快速结印,一道白色光晕自掌心发出,分别向外扩散,犹如一道银色闪电般迅速扑向龙少卿。
苍耳心中一凉,也为不别的,只是看到迅速朝着龙少卿飞射过来的白玄之气时,心底为之大惊。这如果,是针对她的,她能够躲得过去吗?
她已经不忍的闭上了眼,原本以为龙少卿定然死定了,却没有听到任何叫声,睁开眼,只见公子辰铁青着脸,像是吞了苍蝇一般。
反观龙少卿,他正一派悠闲的站在那里,淡笑着看向公子辰。眉宇间,尽是挑衅。那意思,来啊,就这点料吗?
果真很欠打!
苍耳见势不妙,赶紧的出来制止,再这么斗下去,非得把她老巢都给搅翻了不可。到时候,他们拍拍屁股走人,那她可还要指望这个吃饭呢。
“你,龙少卿,对吧。打哪来回哪去,我这里是青楼,不是酒楼客栈,不单独提供食宿,酒水之类的。”苍耳赶苍蝇一般的挥着手,一边挥手一边拽着龙少卿就要把他往外面推。
“还有你,当我这里……”苍耳对上公子辰那双狭长的丹凤眼,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
他什么话都没说,就那么挑眉,看向她,直看得她毛骨悚然,心头毛毛的。虽然他什么也没说,但意思再明显不过,我救了你命,住几天咋了,你还敢管我要伙食费。
好吧,苍耳默默的往后站,这,这只是个例外。
“你怎么还不走?”一转身看到龙少卿负手站在庭院中,她只好把所有的怒气都转移到眼前人的身上。
“哦?走,我为什么要走,他又为什么可以留在这里。”话虽然是对着苍耳说的,然而眼神却如刀般的看向公子辰。
意思再明显不过,你给我小心点,竟然敢打我女人的主意。
周旋了半天,软硬兼施,还是无法撼动两尊大佛。于是苍耳不得不面对现实,算了,她实在熬不住了,回房睡个午觉。管他们怎么斗,只要不死在她这里就行。
“你们继续,死的时候,给我死远点就行。”
这句话一说完,立即遭来两道齐刷刷的眼刀子,咦,她赶紧缩了缩脖子,迅速上楼去了。
刚走到房门口,正抬手要推门进去,便听到里面传来团子糯糯的声音。苍耳心下好奇,便站在门口,侧耳倾听,想听听儿子一个人在说些什么。
“肉丸子,团子终于找到爹爹了,太好了。以后团子也是有爹爹的人了,大熊他们就不会再嘲笑团子了。”屋内团子一边自言自语,一手给一团白色球状物顺着毛发。
而躺在他怀中的白色球状物,则是嘤嘤的哼唧着,很享受的眯着眼。那叫一个暗爽,美啊。
团团真好,团团是天底下最好的人了。肉丸子压根就没听进去团子说了什么,只知道团子给自己揉毛的时候最舒服了。
苍耳心底一凉,听到这些话后,心底泛起一阵酸苦。原来,这便是团子的心声,他一直都是那么渴望需要一个爹爹。
擦了擦眼角的晶莹,装作刚走来的模样,吱嘎一声,推开门,堆起一脸的笑意。
“团子,想吃什么,给娘亲讲,想穿新衣服吗,还是看上县里哪家小妹妹了?都跟娘讲,娘会满足你一切愿望。”苍耳温柔的笑着,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浅声细语,让自己看上去有慈母的样子。
团子眨了眨眼,再眨眨眼,然后不敢置信的摇摇头。最后低下头去看了眼怀中的肉丸子,煞有其事的问道。
“肉丸子,这个女人是谁啊?”
某小孩还没发现,某女人脸色已经变了,由白色变成红色,再由红色变成紫色,再由紫色变成青色,,再由青色变成黑色……
不得不佩服这变脸的速度以及色彩转换,都能赶上七十二变了。
“苍、小、团!”某女咬牙切齿,这个没良心的,她好心对他,他竟然敢这么不信她老娘。
“咦,对了,这个才是娘亲。”团子惊呼出声,于是立即扑了上去,顺手把肉丸子丢到了一边。
呜呜……某肉球呜咽两声,不满的在地上打了个滚。
“你这熊孩子,娘亲平时难道不温柔吗?对你不好吗,不体贴吗?”苍耳一把拥住团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言语间满是无奈。
团子无语看窗外,小手挠着额头,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这真是一个有深度,且有厚度的问题啊。
回不回答,回答的正确与否,都是个错。索性不说话,什么都不说,沉默是金,就该这个时候派上用场。
苍耳苦笑,这孩子,还真是人精。
010:飞雪剑法
“辰老师,你听听,我唱得如何?嗯哼,咳……”春娟纤纤玉手,捏着喉咙,轻声吟唱。
而公子辰则是慵懒的坐在太师椅上,一手轻摇折扇,一手轻敲着桌面。那副惬意自在的模样,让无数女子芳心明许。
“辰老师,你看看我跳得怎样?”二花还不等春娟唱完,便挤到公子辰面前,小蛮腰一扭一甩,就要展开饿狼扑食的姿势。
“唉、唉、唉。吵吵什么呢,大白天的,都不用去休息,晚上不接客了。”就在众女激动的不相上下的时候,一道严厉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响起。
众人纷纷回头看去,见是苍耳。不由得翻了翻白眼,该干嘛的继续干嘛,压根当她不存在。
苍耳脸色渐变,由白转红,由红转紫,由紫转变为黑色。好歹她是这间红春院的老大,老大。然而自从公子辰跟龙少卿来了之后,她的地位就直线下降,已经从第一,火速陨落到第三。
第三也?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