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井水边洗衣服的春娟,挥舞着手冲她打招呼,那架势,俨然把自己当成了男主人在对待。
苍耳张了张嘴,本想训斥一番,但是转念一想,懒得跟他计较。兴许他自己觉得无趣,也就走了。
转过身正准备去忙她自己的,晾他一个人在这里,不去理会。然而王不四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刚迈出的那只腿狠狠地一颤。
“春娟,洗衣服呢。以后我就是红春院的男主人了,改日我跟你们苍妈妈把这婚事给一办,这红春院上下的资产,也算是有我四爷一半了。有我给你们撑腰,而你们以后便是在落风县横着走,也没人敢说半个“不”字。以后呢,叫我四哥就行,别太拘束……”王不四嘚吧嘚吧一张红唇开开合合,还想再说些什么,然而却再也没了机会。
居然还想瓜分她资产,居然想把自己当成这里的男主人,别说是他,就算是龙少卿跟公子辰其中任何一个,都别想!
首先,红春院的主人,永远都只有一个,肯定以及确定,那就是她苍耳!其次,红春院的资产,那也是永永远远都只能归一人支配,那就是她苍耳!
“混蛋,无耻,无赖,人渣!你妹,你大爷,你姥姥的!你竟敢妄想打老娘的资产的,你三姑六婆大姨妈的,你竟敢想要谋权篡位,想鸠占鹊巢!”
苍耳一边举起一旁的笤帚朝着王不四背上打去,一边祖宗八辈的骂。
“我错了,我错了,小四错了还不行吗?”王不四抱着头四处逃窜,过街老鼠的模样,就连春娟都看不下去了,但是又不敢出来劝阻,于是只得抱以眼不见心不厌的态度,端着木盆悄悄地离去。
“我今天不给你点教训,你就当我是病猫,是吧?”苍耳一边追打,嘴上仍不忘反击。
王不四委屈的抱着头上飞下跳,再不敢辩驳,心里那叫一个苦啊,在淌血啊。他很想呐喊出来,您老人家不是病猫,谁敢把您当病猫,那他绝对是瞎了钛合金镶砖狗眼。
您老绝对是原始东北虎,性别:母!于是,“母老虎”一词,从此诞生。
整个上午,打了三小时,直到崭新的笤帚被打成了一根光秃秃的木棍,直到所有门窗无一完好,破洞的破洞,坏窗棂的坏窗棂。而苍耳也因为战斗持续太久,体力透支,累得趴在栏杆上气喘吁吁,这场史无前例的战役才不得已终止。
而被打者,除了面色红润了些,无一处受伤,此时贱贱的站在树下,笑得无比风马蚤。
赶也赶不走,无奈只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看着王不四无赖的住下,虽是不情不愿的将其留下,然而该收的钱,那是必须得收,毕竟她这里不是福利院。
“王不四,你在这里都住了两夜一天半了,那个有些账务,咱们是不是得清算一下?”
正在啃包子的王不四被她这句账务惊得猛然张口想要辩解,但却被一口大肉白菜馅的包子卡住了,憋得双颊通红。
“咳,咳咳,你,你说,你……”他一边抠喉咙,一边试图辩解。
030:再现妖孽
苍耳挥挥手,制止了他的动作,拿出一张清单,对着太阳底下照了照,咳嗽一声道:“房费十两银子,按天计算,每天五十两。水费按斤计算,一斤水七十两银子。蜡烛燃烧费,一根蜡烛九十两银子。空气污染费,每燃烧完一根蜡烛,就得释放出多少浊气,污染空气,造成温室效应,啧啧,一点都不环保,咱们要走可持续发展道路。所以,这个于情于理都得适当收一些应有的环保费,这个嘛,燃烧完一根蜡烛,就收你一百一十两银子。”说到此处,苍耳停住,微抬了下眼皮,眼风扫了早已面如死灰的王不四一眼。
嘴角微微上翘,闷笑一声继续道:“这些都只是小费,大头的还没算呢。比如伙食费,医疗保险费,人身保险费,财产保险费,意外身亡费等。我也就不一一念给你听了,总共计算了一下,这些加起来,你每个月就给我一万两就行了。”
“什么!一万两,你一个月就要榨取我一万两银子!”脸色黑如炭灰的王不四,颤抖着手指向苍耳。
“错!”苍耳伸出一根纤细白嫩的指头在他眼前晃了晃。
“是一万两金子,黄灿灿的金子!”
“滚!你怎么不去抢,怎么不去偷啊!”王不四彻底出离愤怒了,想他偷盗生涯多年,也不曾这么贪心过。
这女人,这女人狠啊!贪得无厌,心绝对是黑色的!
“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那样没有道德吗?我是良民,大大的良民。我赚取的每一分钱,都是正大光明的钱,不像某些人,梁上运动,专做一些鸡鸣狗盗之事。”说到这里,苍耳眼神斜斜的瞟向王不四,冷哼一声,轻蔑的看了他两眼。
王不四已经被苍耳气得说不出一句话,一口浊气梗在喉咙口,上不上下不下。背过身去,尽量让自己现在头脑放空,让一颗狂跳不止的心放逐到草原,想象着他现在正躺在一片草地上,蓝天白云,鸟语花香。
不然,他真怕自己会控制不住,一把将她给拍死,拍进泥里,掘地三尺都挖不出!
“小四啊,看在我们熟人一场,我也不逼你,把你追问得紧了,对你造成心理压力,那就不好了。这样,明日早饭过后,把金子送我房里来。好了,你去劈柴吧。”看着背过身去,头顶冒青烟的王不四,她双唇抿成一条细线,眼底闪过一抹算计之光,走上前拍了拍他一抖一抖的肩膀。
“我赚钱了,赚钱了,开开心心赚钱了!”苍耳背着手,踱着悠然的步子,一边唱一边朝着门外走去。
气归气,最终王不四还是将一万两黄金亲手送到苍耳手中。看着她笑得合不拢嘴的一张脸,他就恨不得一掌拍死她。
日子不紧不慢的过着,天气也在一日一日转凉,昼夜温差逐渐加大。而作为红春院ceo的苍耳,自然是要为红春院上下的吃穿住行开始着想。
“春娟啊,给,这是一千两银子,天也凉了,拿去给姐妹们添置一两件厚衣裳。剩下的,就分发给众姐妹,你们自己拿着花。”
春娟激动的接过一千两银票,眼中闪着泪花。
“苍姐,娟儿,娟儿替姐妹们在此跪谢你。”说着屈膝就要下跪,苍耳一把将她扶住。
“娟儿,你这么做,我就不高兴了。你们还拿不拿我当姐妹,若是还当我是姐妹的话,以后休得再说这些话。”
“不,不了。娟儿以后都不说了,对了,苍姐。今晚有准备什么新节目吗?昨日里就有些客人在抱怨,说咱们红春院每天都是这些,都看腻了。姐,你看怎么个解决法?”
听完春娟的陈诉后,苍耳皱了皱眉,对于那些老男人是厌恶至极,但又无可奈何,没办法,再讨厌,他们是她的摇钱树。
她讨厌那些老男人,可却不代表讨厌他们口袋里沉甸甸的银子。
一手摸着下巴,眼珠子一转,突然打个响指。
“这样吧。”凑到春娟耳边,说了一番。
春娟越听眼睛越亮,直到苍耳说完后,两人相似一笑。
“好嘞,娟儿这就去办。”
看着春娟走远的背影,苍耳满足的呼了口气。这些年,她虽然经营一个红春院不容易,时常遭受白眼不说,也经常遇到一些难缠的客人。但这又有什么呢,不都一一挺过来了吗?
最主要的是,不管多困难,她的身边总有这些姐妹陪伴着。她们陪着她,把这里当成了家,而她也发誓,哪怕是付出这条命,也会守住红春院,为她们提供一个可以遮风挡雨的地方。
当夕阳滚下天边,夜幕缓缓拉起,月亮紧跟着升上树梢。白日里热闹喧嚣的落风县,也陷入了一片宁静。唯独一处,却开始了它的热闹繁华。
“红春院。”一个慵懒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呵,没想到这荒凉之地,竟也有软玉温香之处。”说话的是一个比锦墨还要妖孽几分的男子。
只见男子一袭红色长袍,襟口出,微微敞开,露出大片白皙的胸膛。而最吸引人的是他那一双半睁半眯的丹凤眼,男人长着一双狭长的丹凤眼,本就够妖里妖气了,而他还是那种半眯不眯,似睁未睁的样子。
“官人里面请。”在院中负责接迎客的姑娘们,听见脚步声,连人也没看到,便职业性的开始弯腰迎客。
这一套迎客方式,还是苍耳刻意的,类似于现代餐厅饭店的迎宾小姐。
“嗯,不错。”男子流连花丛数年,走遍大江南北,进过各种青楼,还是头一回看到如此新颖的接客方式,不得不说,很吸引人,顿时眼前一亮。
听见一道慵懒魅惑的声音,迎客的苏苏的抬起头来,刹那间,觉得自己看到一只妖孽在对着她笑。
而她那颗早已摧枯拉朽的芳心,顿时复活。
“客,哦,不,官,不。”苏苏语无伦次,舌头已经开始打颤,像是被什么拧巴住了。
妖魅男并没在意,像是早已习惯,冲苏苏魅惑的一笑,便慵懒的朝里面走去。
“死、了、都、要、爱!不离不弃……”妖魅男远远地看见一男一女,站在台子上,面对面的嘶吼,振聋发聩的声音,几乎把耳膜都要贯穿,眉头皱了皱,斜倚着身子,懒懒的靠在树干上,一手捂住耳朵,站到一旁,想要看看他们究竟是做什么。
031:有基、情
台下指挥的苍耳两只耳朵都塞了厚厚的棉花,可尽管如此,仍是有些招架不住。若知道古人喉咙这么好,这么能吼,打死她都不会出这个节目。
妖魅男看了一会儿,紧皱的眉头逐渐打开,薄薄的唇微微勾起。有意思……
原来是这么回事,也即是坐在台下的客人,如果看上了哪位姑娘,想要与此共度良宵一夜,便要与她赛歌,也就是两人对唱,一口气不停的往下唱,谁唱得歌更多,声音更大,便算作硬。
若是男人赢了,则可以免费与姑娘一夜,若是姑娘赢了,男人不仅不能和姑娘一夜,还要倒给十两银子。
咳,虽然看起来有些傻缺,不过挺好玩。妖魅男斜倚着树干,慵懒的眯着眸子,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看进去了。
刚才与二花对唱的男人,在唱到第十首歌时,终于败下阵来,口吐白沫的倒在地上,苍耳抬手打了个手势,立马上来两个护卫,将男人抬了出去。至于丢到哪里,这里就不透露给大家了。
“下面还有谁要上场?”苍耳仍旧是大方得体的笑着,笑得一脸厚厚的脂粉颤巍巍的往下掉。
暗中对即将上场的女子做了个手势,面上却仍是官方的对着众多宾客笑着,期盼着他们上场。
“我来。”妖魅男笑着从暗处走出,所有人纷纷转过头,看到来人的刹那,眼底光华万丈。
妖孽啊!这是群众的心声。
苍耳看到妖魅男的刹那,眼底也闪过一抹惊艳,这该是怎样妖魅的男人啊,若说锦墨算作是妖魅的话,那眼前男人就是妖魅鼻祖。
将两人放在一起,那就是萤火与日月之光的差别。
到底是见过大世面的,在他之前,什么公子辰,龙少卿,王不四等,这些美男也算是见识了,并相处了不少时日,所以对于美这一字,她已经免疫了。
“公子看上了我们哪位姑娘,一并上来吧。”苍耳说着环顾一圈,并没看到落单的姑娘,心底微微诧异。
妖魅男并不急着答话,而是慵懒的,闲庭信步的朝着她走过去,唇边隐隐噙着一抹笑意。
“你。”走到台下时,他停住脚步,伸手指向苍耳。
“什么,我?”苍耳不可置信的看向妖魅男。
因为来她这里的男人都知道一个规矩,那就是她从不接客,不管是不是陪睡,哪怕只是陪酒陪聊都不行。这一点,众人皆知,所以大家来玩,来潇洒放纵,也都不会说出叫苍耳陪他们的话。大家都很自觉地去找自己心仪的姑娘,反正都是出来找乐子的,找谁不是找,找个顺眼的,出得起价的就行了。
何况,时至今日,苍耳在夜晚招呼客人时,从未以真容示人,都是浓浓的夸张的妆容。在外人眼中,那简直是不忍直视的丑,索性也没人会无趣的来找她。
除了那夜被王不四绑走,当然也是一个意外。可今日这男人,长得如此美,如此妖,竟然一开口就要点她,不对劲,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呵呵……公子可真会说笑,我们这里年轻貌美的姑娘,大把的有。公子竟会看上我一个丑老婆子。”苍耳说着夸张的甩了甩手帕,笑得见牙不见眼。
妖魅男毫不在意,妖娆的笑着走向苍耳,提气运气,一个旋身,跃到台上,站到她对面。吓得苍耳踉跄着退后一步,扶住身旁的台柱子,才算是站稳脚步。
虽然被突然跃至台上的妖魅男一不小心吓了一跳,但好歹是见过大世面的,立马就恢复如常。
“这位公子,想必您还不清楚我们这里的规矩。”苍耳笑着看向妖魅男,说完朝二花招招手,示意她将红春院的手册拿来。
然而不待二花上来,妖魅男做出了令人匪夷所思的动作。只见他微微弯腰,冲苍耳作了个揖。
“在下西风岩。”
此话一出,突然响起一道炸天惊雷般的声音。
“西风岩!居然是西风岩!”
随着这道吼声,众人纷纷朝那男子看过去。你说若是一个女子如此这般热血的吼叫也罢了,居然是一个男人听到另一个男人的名字,会这样激动,跟打了鸡血一般,着实有些让人……
该不会是?苍耳侧目瞟了几眼西风岩,再瞄了几眼座下热情高涨的男人。开始了猥琐的臆测……
“西陵国三皇子!也是西陵国第一美男子,整个凤羽大路排名第三的美男子!”那男人激动的都要跳起来了。
苍耳无力的扶额,这跟他有半毛钱关系,何况是一个长相平凡的男人,看见另一个妖娆妩媚的男人激动的都要泪流满面。若说没有半点基、情,你信吗?
“惭愧,惭愧,是大家抬爱小岩岩了。”西风岩拱手向激动男晃了晃,这一晃可把他乐坏了。
然而苍耳却因为他那句小岩岩,差点没把前晚上的饭菜吐出来。这边趴着准备呕吐,另一边只觉一股凉风刮过,激动男已经跳到了台上。
“下去,下去。”眼风扫见激动男,她二话不说,吞了吞唾沫,压住喉头难受,上前拽住激动男的衣襟,干净利落的将他丢了下去。
这要是谁都能上来,一激动就上来,那她这个舞台岂不成菜市场了。到时一片混乱,没个章法,那这生意还要不要做。
啊!砰!
激动男还没来得及握上西风岩的手,就被甩了下去,好死不死的甩到了树杈上,因为体重原因,又从树杈上掉了下去。
若不是如此,声效就应该是。
砰!啊!
“下不为例。”苍耳拍了拍手,看向激动男,意思再明显不过。
整个过程,西风岩都只是淡笑着在一旁看戏,没有出手阻止苍耳伤害自己的粉丝,也没有对其恶劣行为进行规劝。
“姑娘可是这里的老鸨。”
“咳,叫我苍姐,或者苍妈妈,苍老师都可以。我就是这里的领头。”苍耳冷冷的扫了眼西风岩,对于他那句老鸨,很不喜欢。
虽然书面语,老鸨俩字来形容她的职业是没错,然而人家毕竟是受过现代文化熏陶的人。怎么能够用这等词语来形容呢,难听,真难听!
西风岩但笑不语,一双狭长的丹凤眼,眯得如同一条细线。还是斜斜上翘的那种细线。
032:玩火湿鞋
苍耳被他妖邪的笑容搞得毛毛的,鸡皮疙瘩起了一身,汗毛刺啦一声竖了起来。她掩咳嗽一声,伸手揉了揉手臂,眼神瞟向暗处的春娟。
虽然她什么话也没说,可那其中的含义,只需一个眼神,春娟立即会意。毕竟在一起五年,又是心心相惜的姐妹,彼此之间早就达成了心灵上的默契。
春娟悄悄退出人群,到后面安排好了人手,若是西风岩不是来此逍遥欢乐,而是过来闹事的。那么,她们也不用客气。
“公子可有看上的姑娘?”尽管心里把西风岩祖宗八辈都骂了个里焦外嫩,然而面上却仍是保持着最官方的笑容。
若是以前,她最为鄙视这样的人,俩字形容:虚伪!
但今非昔比,她自己了这条路,吃上了这碗饭。从最初的“清高”变成了现如今的“虚伪”。
大多时候,都是说些口不对心的话,心里明明讨厌这些污浊的男人,却仍是笑着一个一个的去应付。
忍受自己内心折磨的同时,还要遭受外界的压力。时不时的就有泼妇找上门,不分青红皂白将她一顿臭骂,丢臭鸡蛋的,砸烂白菜叶的,更可恨的是泼粪的都有。幸得她有两手,身手敏捷,才躲掉了那些大粪的亲密接触。
西风岩从上台开始,到如今差不多过去了一炷香的时辰,脸上的笑容一刻也没收过,一直维持着三十度上翘的弧度。
她不得不怀疑,这男人是不是当过牛郎,专门练过。这样的笑容,还能笑得这么长久,一看就是练家子。
要知道,她可是为了三十度微笑没日没夜的练习了半年,哪怕是睡着了,嘴角弧度都是上扬的,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也亏得她天资聪颖,才练就了这张笑遍天下无敌手的笑脸!
“小苍苍的玩法,有趣是有趣,不过难免有些单调。不如在下说个法子,如何?”西风岩说完转身看向台下的众宾客。
“好!”第一个叫喊出声,还叫得洪亮闪耀的自然是那位“啊!砰!”的激动男。
苍耳嘴角狠狠地抖了抖,皮笑肉不笑的看向西风岩,顺带冷冽的瞟了眼激动男,心底默默的将此人记住了。
哼,一再的触犯她,不小施惩戒一番,对不住她的名号!
西风岩将苍耳的眼神以及她那些小动作尽收眼底,不过却并没揭穿,仍是三十度风马蚤的笑着。
“这个,大家玩过没?”他变戏法似的从衣袖中掏出一枚骰子,捏在食指和大拇指之间,首先在苍耳眼前晃了晃,随即又对着底下的一群人晃了晃。
苍耳上前一步,想要说,公子这地方的任何规矩都只能由她来提出,对于客人,有任何好玩的法子,可以私下里和姑娘玩,但是不能当众……
然而还不待她开口说出来,一位长相赛关公,声如雷鸣的男人霍一下站了出来。他手臂一伸,敞开胸怀哈哈大笑。
“哈哈,玩过,玩过。这个老子打娘胎里就会玩。”
另一位与他相比起来就秀气多了的白面书生,一手摇着羽扇,一面笑嘻嘻的走出来。
“小生也略有所玩,懂些,懂些。”
“废话少说,究竟想要怎么玩,痛快点,老子等不及了。老子半个月没开荤了,心痒难耐,老子今天是来吃肉的!”
终于苍耳面上再也挂不住笑,被这些人的污言秽语,以及粗言碎语气得鼻孔一开一合,胸腔起起伏伏,胸脯一上一下。
“公子适可而止!”她冷冷的瞪向西风岩,眼神如寒剑一般向他射过去,奈何对方跟穿了金箍罩似的,丝毫不受影响,该笑还是笑,并笑得越发风马蚤,怎一个贱字了得!
“公子若是来砸场闹事的,那就休怪我红春院不给面子了。王、不、四!上!”说完,她玉手一扬,四周哗啦啦的涌出一批打手,将台子围得水泄不通。其中为首的不是别人,正是这段时间赖在红春院的天下第一盗贼,四爷是也!
“怎么回事?”
“啊!”
“……”
底下的人被突发情况吓得喊叫的喊叫,议论的议论,整个红春院像是一个大型的铁笼子,里面关了数不清的鸡鸭,一时间聒噪无比。
“不许吵!谁再喊一句,老子剁了他!”王不四挥了挥手中的寒月刀,底下立马就安静了,连那位容貌赛过关公的粗狂男也闭嘴不敢言。
倒是西风岩,他至始至终都没有表现出半点惊慌,该怎样笑,还是怎样的笑。语气轻慢道,“小苍苍何以如此动气,在下不过是想到了一个好玩的法子。”
“二花,给他看看,咱们这里的规矩。”苍耳递了个眼神,二花立马抛出一本线装手册,西风岩看也不看,手一伸,将其接住。
“看看吧,看完再玩。”
西风岩妖邪的笑容在缓慢的收敛,手上一个用力,前一秒还好好的手册,霎时间化为了粉末。
苍耳气得双颊微红,颤抖着手只想他,“你!”
“既是风月之地,便是让客人玩乐消遣的。至于玩法嘛,何必拘泥于谁提出来的,好玩便是王道。”他说的漫不经心,然而苍耳却听得心惊肉跳,直觉,遇到老手了,直觉,她今日有可能栽了!
俗话说,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看来今日,这鞋子不可避免的要湿一回了!
多年来,一直都是她在主宰,亏得是落风县地小,人也老实,那些男人哪有这货百分之一的花花肠子。从来都是她说怎样玩,男人们则兴奋的配合,当然规矩是她定的,赢家自然是她这边。
可今日,若是将主动权交到了这位妖魅男手中,那么她不敢保证红春院的姑娘清白如何。这么多年,一直是她在保着这些姑娘,曾经也发过誓,有她苍耳在的一天,便不会让她们吃亏,被男人玷污了去,银子仍旧是照常赚。
毕竟在古代,女人想要赚钱,且还要赚得多,唯一的法子,便只有这一条。什么开店,自主创业,嫁入豪门,飞上枝头变凤凰,那都不现实。别被穿越小说影响了!绝壁是在误导你!
眼前的男人,让她想到了几个形容词:玩情、玩欲、能玩,至于会不会玩火,玩心,玩命那就不得而知了。
“对啊,谁提出玩法不是玩。苍老师,就依了这位公子吧,良宵苦短,别耽误了时辰。寅时(零晨3点到5点),俺就得离开,否则被俺家那位知道,非得扒掉俺一层皮不可。”此男人罗里吧嗦的说完,底下哄笑一片。
原来又是一个妻管严,怕老婆还要出来偷腥,最没种的男人了,呸,根本就不算男人。苍耳极其鄙视的瞥了眼那位气管炎,嫌恶的别开眼去,不愿再多看。
033:互相算计
西风岩不再卖关子,将他的玩法说了出来,也就是在之前对歌的基础上,再加入新的玩法。
那便是玩骰子,两人分别掷骰子,若是男的这方掷骰子,点数为几,女的便要唱几首歌,必须唱完,否则为败。若是女的掷骰子,点数为几,则男的就必须喝几碗酒,必须喝完,否则为败。
此话一出,底下又掀起一阵热潮,议论纷纷,经过一番商讨后,众人对此玩法表达出了热血高涨的情怀。
除开苍耳这边的人,脸色越来越沉之外,而那些来寻欢作乐的男人倒是乐坏了。唱歌兴许难了点,但喝酒嘛,对于他们这些游遍风月场所的男人,却是无甚难度,那还不是如同喝碗水的事情。
苍耳正要开口说话,看到底下春娟冲她摇头,于是笑着应承了西风岩的要求。不过至于酒水嘛,自然是由她红春院提供。
“公子的提议倒也无可厚非,春娟,找人去把后院的三十年竹叶青抬出来。”
春娟应声“是”,便招呼人跟随她往后院走去,看着春娟走远,苍耳眉梢微微上扬,想要玩喝酒,那行她就陪他玩。
西风岩始终笑着,然而苍耳的那点小心思,无一遗漏的落入他眼底。
就这样,两人各怀心思,在心底算计着对方。等到春娟带人抬了十几坛子酒上来,两人才收回审视对方的犀利目光。
第一轮下来,红春院这边的苏苏对战激动男,比赛结果,苏苏胜。
苍耳嫌恶的瞥了眼躺在地上人事不省的激动男,招了招手。
“抬出去,丢后山。”
“慢着,苍苍此举恐是不妥,再怎样来者是客,况且夜深露重,若是这位公子因此得了伤寒,怕是对苍苍名誉不好?”
西风岩一口一个苍苍叫得亲切无比,本着对苍耳好的态度,但说出来的话,却让苍耳气得咬牙切齿,她恨不得将他就地斩决!威胁,绝壁是威胁!
抬着激动男的两个护院,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无奈的看向苍耳,等待她的指示。毕竟,她是这里的老大,是他们的衣食父母。
苍耳不情不愿的看了眼死猪一般的激动男,厌烦的挥挥手。
“丢柴房去!”
第二轮下来,红春院的姐妹输。
因为用的是三颗骰子,而每次掷骰子,都是三个点数加起来。
刚好这次轮到男子掷骰子,好死不死的,三颗点数居然一样,如果是在赌场的话,就被称之为豹子,庄家通吃。
然而今日在红春院,只是一场游戏,不存在赌钱之说,所以做了些细微的改动。同样是三颗骰子一起玩,而掷骰子的男人,居然一次摇了十八点,居然是十八点!也即是每个骰子都是六点,加起来便是十八点!
这也就意味着,红春院这边的那位姐妹,要唱十八首歌!十八首歌啊,这还不算什么。等她声嘶力竭的将歌唱完,轮到她摇骰子了,居然只摇了三点,也不知是不是遇到鬼了,还是怎么回事?
只见那男人笑得见牙不见眼,豪气的喝了三碗酒,跟喝水一样的畅快。最终红春院的姑娘唱得嗓子都哑了,实在唱不出,被判为输,免费陪那男人一晚。
苍耳痛心疾首的看着自己人被那猥琐男抱着上楼去,心不甘的咬牙,暗地里冲二花使了个眼色。
“苍苍难道想赖账吗?”
西风岩将一切都看在眼里,突然栖身凑近苍耳,咬着她耳朵悄声说。
“你!”她咬牙恨恨地瞪了眼西风岩。
故意的,他绝对是故意的,故意来找茬的!
“我警告你,最好别耍什么花样?”说完这话,她愤怒的甩袖离去。
西风岩邪邪的靠在柱子上,看着她怒气腾腾的背影,一手抚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怎么回事?我以为你看懂了我的意思。”
苍耳将春娟拉到无人的地方,四处瞄了几眼,确定没人跟过来,才沉着声音对她说。
“我确实下药了,每一坛都放了蒙汗|药。”春娟无辜的摊摊手,眼中噙着泪花。
她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别说苍姐刻意吩咐了的,就是苍姐没有交代下去,她也会这么做的。她怎么能够眼睁睁的看着众姐妹,被那些污秽男子玷污了去呢。
“行了,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记住,不到关键时刻,你千万不要轻易上场,要时刻保持警惕。尤其是今晚那男人,别被他表象迷惑了。”
“苍姐,这你就放心吧。娟儿知晓分寸。”
苍耳点点头,她知道春娟平日里是个懂得分寸的人,也算是识得大体,所以整个红春院的一切事宜,都放心的交由她去打理。
只是今日不比往常,就连她都不敢掉以轻心,不知为何,今日总觉得有些不安。太阳|岤处,一直隐隐作痛,眼皮子也不安的跳动。
“苍苍可有交代清楚,如何对付我?”
突然后面冒出一个声音,吓得她猛地回头,正好看到西风岩邪魅的笑着看向她。月色朦胧中,好似一只妖孽红口白牙的笑着朝她走过来。
“你,你究竟是谁,是人是鬼?”
西风岩笑容顿时僵住,他长得有那么恐怖吗?他这幅皮囊,虽不敢自称天下第一美男,但好歹也是排名第三,怎在她眼中倒成了吓人的厉鬼了。
要知道,无论是在西陵国,还是其他两国,他可是走到哪里,粉丝成群。想要同他一夜良宵的女子,不计其数。不为必的,就为贪图一时片刻的欢乐。
“难道在下真有那么丑吗?”说着,他倏地栖身上前,凑到苍耳面前,好叫她瞧个清楚明白。
被他突然放大的脸吓得踉跄着后退,熟料脚下被石头绊了一下,眼看着就要摔倒在地。西风岩长臂一伸,将她拉入怀中,足尖点地,来了个三百六十度旋身。
苍耳被他抱在怀中,看着他飞扬的墨发,嗅着他身上淡淡的冷梅香,侧目过去,恰好看到他如同艺术家雕刻过一般的侧脸,霎时间像是时间停止了流转。
直到西风岩那张妖魅的脸越放越大,直到他身上的冷梅香浓烈的扑满鼻腔。
“不要脸!”
啪!
在这寂静的月色中,突兀的响起一个巴掌声。
西风岩怔了怔,反应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被打了。
“好,很好!”他摸了摸自己红肿的半张脸,蓦地收住了妖邪的笑容,一张脸冷若寒冰。
苍耳看了看还半举在空中的手,一时间,有些木讷。刚才,委实被他突然释放出来的玄气吓到了。
那是紫玄巅峰,接近白玄的功阶。要命的不是他的功阶,在他之上的她都早已见识过了,可怕的是,他突然冷下来的脸。
从出场开始,他一直都是慵懒的神态,一直都是笑眯眯的在跟她说话。突然之间阴冷下来,那程度绝不亚于公子辰。
对于公子辰,每天面对他万年不变的阴冷脸,倒也不觉得有什么。然而面对西风岩,这种变脸速度比翻书还快,一时之间,还真难以接受。
034:裸、露大街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哎呀,吵死了,西风岩翻个身,用手捂住耳朵继续睡。然而那声音似乎没有要消停的意思,继续斗志昂扬的叫个不停。
喔喔喔!喔喔喔!
“西北!把大将军给本殿下剁了,红烧!”西风岩连眼皮都没抬下,恼怒的吼了声。
大将军是他养了两年多的一只公鸡,毛发油亮,走起路来器宇轩昂。平日里跟那些皇子王爷的玩斗鸡,每次派遣大将军出战,必赢!之前不叫大将军,叫亮毛,后来由于所向披靡,战功赫赫,被他赐予了荣耀的大将军称号。
而西风岩也因为大将军,赚了不少外水。
但今日不知怎么了,一大清早叫个不停,没完没了的叫。平日里大将军不是这般没风度,很有范,不会同一般的公鸡样,早起还要打鸣,人家端得那叫一个王者气焰,吃饱了就去隔壁找花贵妃,不到天黑不落屋。
花贵妃是隔壁郡主养的一只花母鸡,备受大将军宠爱。
隔了一会儿声音消停了,西风岩迷迷糊糊间,正要睡过去,突然声音又响了起来。
喔喔喔!喔喔喔!
“有完没完啊!”他哗一下起身,正想要逮着大将军,狠狠地教训一番。
一只眼睛,一双眼睛,两双眼睛……西风岩顺着无数张表情怪异的脸看过去,只见其中一张脸正笑得狐狸般看着自己。
他下意识的低了低头,这一看不得了,顿时有种重入轮回的念头。只见他光着臂膀,上身光溜溜的露出结实的胸膛,下身只着了一条白色亵裤。而他现在所处的环境,不是他的寝殿。而是菜市口!
他想起来了,他如今是在落风县,而不是在西陵皇宫。
“啊啊啊!!!”
接下来,在落风县菜市口,发生了一件惨绝人寰的大屠杀!血流成河,侵染了整条街。
“唉哟,我的娘唉,我的鸡啊。”
“我的鸭啊!”
“……”
半晌一个弱弱的声音冒了出来。
“我的鹅……”
再半晌,一个冷冽阴寒的声音响起。
“苍、老、师,你死定了!”
说完,只听刀剑入鞘的声音。
“你死定了。”王不四经过苍耳身旁时,幸灾乐祸的说了句。
苍耳无所谓的撇撇嘴,抱拳远去,走出不远,听见后面悉悉索索的脚步声。
“别跟着,否则老娘宰了你!”她头也不回的吼了句,不用看也知道是王不四。
哼,想要算计她,跟她玩游戏。他还嫩了点,苍耳唇角微翘,无不彰显出她愉悦的心情。
“你真的死定了。”王不四仍然跟在苍耳身后,看她得意的都找不着北了,他不得不好心提醒。
“什么意思?”猛地回过神,她眼神冷冽的看向王不四。
王不四被她突然的转身,吓得一个趔趄,踉跄着退到石壁上。
“没,没什么意思,反正你死定了。”
王不四眼神慌乱的看向别处,说来说去,拢共就是一句,你死定了。不是他不想说,问题是他不敢说啊!
他除非不要命了,要知道,江湖上混的,谁敢轻易得罪西风岩。光是这名号,就足以让男人闻之遁逃,女人闻之扑倒。
曾经他刚出道时,年少轻狂,不懂事。初次采花,竟撞上了狗屎墙,采走了西风岩的女人。结果,可想而知,就因为西风岩一句话,他成了整个西?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