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眼眶。她横着手背,将其擦掉,再抬头时,仍是那个笑得四分狡黠,三分势力,两分冷情,一分邪气的青楼老鸨苍耳。
“我等你。”
他没有追上来,没有再次死皮赖脸的缠着她,娘子娘子的叫。而是坚定的说了“我等你”这三个字,然后背对着她远去。
她赠予他对不起三个字,他回以她我等你三个字。
第二日午时,一大队人马候在红春院外,梧凉仍旧摇着他手里的折扇,一下一下,很有规律。尽管这已经是秋季,凉风阵阵,早已不需要蒲扇等扇风用具。
然而对于梧凉来说,扇子于他而言,是没有气候之分的。
“爹爹,要走了吗?”团子恋恋不舍的看着龙少卿,一双乌黑的大眼中泪花闪烁。
龙少卿红了眼眶,别过头去,深吸口气,这才蹲下身来,大手抚摸着团子的脑袋。
“团子,爹爹还有事要未完成。你要好好听娘亲的话,懂吗?”
团子撅着嘴,眼中豆子要掉不掉,听了龙少卿的话后,重重的点头。
“团子跟娘亲都会等爹爹回来的,爹爹要早点来接团子跟娘亲。”
他终究是没能忍住,眼中滑出一颗泪,这颗泪得是多么幸运啊,被憋了十六年,十六年啊,今日终于得见天日!
“爹爹不哭,团子爱你。”说完,团子吧唧一声,在他脸上猛亲一口,弄得龙少卿一时没反应过来,待反应过来后,便仰天哈哈大笑,抱着团子原地转圈。
苍耳躲在房内偷偷看着这一幕,早已红了的眼眶,此时更是洪水泛滥。
“躲在这儿哭有何用,真舍不得,就跟着一起去吧。”王不四不知何时冒了出来,阴魂一样的站到她身后。
苍耳慌忙擦了眼泪,回身就是一脚,猛地踹到王不四小腿上,力道之重,一点也没给情面。
“不出来见我最后一面吗?”龙少卿放下团子,对着屋内说。
苍耳别扭了半天,终是没忍住,走了出去。
“记得定时寄生活费。”她看着他,依旧是笑得没心没肺,四分狡黠,三分势力,两分冷情,一分邪气。
龙少卿好笑的看着她,上前两步将她一把抱在怀里,咬着她的耳垂,小声道:“我爱你。”说完松开她,转身上马,绝尘而去,马蹄声过,溅起一路尘土飞扬。
苍耳扶着门框,看着绝尘而去的一队车马,目送着坐在高头大马上的那个墨发墨衣的男人,不知何时,眼泪滚滚而下,胸口猛地一窒,一颗心像是被人紧紧地攒在了手里,用力捏紧。一呼一吸,都困难。
良久,良久,她才喃喃出声,喊出那个名字。
“少卿……”
落风县再次归于平静,那些人来了又去,明明一切都没变,可却像是整个世界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只是,她也说不上来,究竟是哪里变了?只是,这颗向往宁静生活的心,好像有些浮躁了。
“唉,走了,人都走远了。”王不四再次幽幽的出现在她身后,幽幽的说着。
“滚!”
被苍耳吼了,他也不生气,只是无辜的摸了摸鼻子,继续默默地跟在她身后。
回到屋内,苍耳便开始筹备过年要用的东西,每一笔都细细记录下来,总之一个下午,她没让自己闲着。
正在这时,听到了院中一阵响动,本来不想去理会,奈何动静有些大,并听到了一个有些耳熟的声音。出去一看,竟是西风岩那妖货。
“你怎么又来了,而且你没看这是白天吗?”苍耳不耐的看向西风岩,指了指还没西斜的日头。
“今晚,我要再次跟你比试。”
苍耳无语的翻了翻眼球,对于这种不甘于服输的客人,她见惯不惯,若是从前,她兴许还会陪他玩几局。
可今日,她真的没那个雅兴。
040:西苍条约
“无聊,哪儿来滚哪去。否则,别怪我不客气了。”
“那我还就住这儿了。”西风岩一副痞子样,邪气满满,慵懒的靠在树干上,微眯着眼,反正就是不走。
苍耳冷哼一声,跟手下人吩咐了几声,便不再理会他。大家该干嘛干嘛去,任由他自个儿赖在这。
于是,三日后,红春院又多了一位无赖。
“四爷好雅兴。”西风岩拿着笤帚,朝着边洗衣服还边哼小曲的王不四走去。
听到声音,王不四回过头来,冲他点了点头,笑道:“彼此彼此。”看到西风岩手中握着笤帚,于是闷笑一声道:“三皇子这是扫地呢。”
正端了一盆衣服过来的苍耳刚好听到如下对话,然后就。
“……”
一个皇子,一个落魄王爷,居然一起赖在了她红春院,见面打招呼不是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之类的小事。
而是:“你衣服洗了吗?”
答曰:“嗯,我正扫地呢。”这样云云的大事。
“既然都干的这么有雅兴,给,晚饭前,洗干净。”苍耳笑着走过来,将一盆脏衣服搁到地上,临走时淡淡的看了眼西风岩。
直到苍耳走远后,西风岩这才放下笤帚,蹲下身来,衣袍一撩,优雅地坐到王不四身旁。然后哥俩好的聊了起来,这一聊,竟聊出了丰厚的友情。
当然他俩深厚的革命友谊,经过苍耳的有色眼睛一过滤,那就成了激|情四射的基友。
“四爷,你会了吗?”西风岩一旦熟络后,便开始了他的最初目的。
王不四抹了把汗,漫不经心的抬起头,迷茫的小眼神瞟向西风岩。半晌道:“会啥?”
西风岩被他看得脸上一囧,面颊微红。想他堂堂西陵国三皇子,竟会狼狈到来向一个采花贼讨教问题,这说出去,还颇有些羞愧。
他眼神猥琐的看了看四周,确定没人后,这才伸手挡在脸庞,凑近王不四,悄声说:“斗地主?会了吗,会了教教我。”
“……”
原来那晚上,西风岩之所以被灌醉,且醉得一塌糊涂,是因为在后半夜苍耳又提出了几项新的玩法,什么斗地主,打麻将等活动。
经过她改良的麻将,类似于四川成都麻将,血战到底的那种玩法。
“先把衣服洗完,洗完了四爷就教你。”王不四这时便摆起了老资格,指挥西风岩这个新人做这做那。
龙少卿走之后,很长一段时间,苍耳心里都没着没落的。这种感觉,怎么说呢,好比一直金银满满的房间,突然间进了强盗,洗劫而空。
所以整个红春院都弥漫着一股阴郁的气氛,而偏偏有些人还很没眼见力,硬是要往风尖浪口上撞。
这不,西风岩在王不四那里学了几招之后,便叫嚣着要找苍耳一较高低。
“小苍苍,我们再来比试一局,如何?”
苍耳冷冷地瞟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然而脚刚踏出一步,便被西风岩拽住,“等下,我们再战一局。”
实在受不了他,嫌恶的看了眼抓着自己手腕的那只蹄子,她慢慢地转过身,拍了拍了西风岩的手道:“先放开。”
转过身来,冷哼一声,“既然有些人非要找死,那我要是不成全,倒是有些过不去。说吧,你想怎么个战法?”
西风岩一听,立马打了鸡血一般,激动的一蹦三丈高。大吼一声:“老四,你听到没?她要跟我再战一局,老四快出来,你要做我们的公证人。”
苍耳摇头,十分嫌恶的挠了挠耳朵,她有种错觉,眼前的男人,是不是灵魂被换掉了。
西风岩激动过后,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疯狂的举动太有损形象了,于是咳嗽一声,正色道:“你可别反悔,对了,我们先把赌注说好。”
苍耳至始至终都没拿正眼瞧他一下,一听赌注,这才睁大眼睛,正面看着他。
“拿来吧。”她手一伸,摊到他面前道:“有多少家当,全部拿出来吧。”王不四这时候扛着扫帚从后院走过来,便看到了这样一幕。
西风岩紧紧地护着前胸,死死的抠着衣袍,若是不知情的见了,还以为苍耳要对他用强。
“苍老师,你这是作甚?”王不四走到两人中间,看了西风岩一眼,再转过头看着苍耳,“你要对三皇子用强?”
“滚!”
“滚!”
两人同时朝他吼过去,喷了他一脸口水。
于是一盏茶的功夫后,春娟,二花,红春院上下所有的员工全都集体到齐了。苍耳扫了眼这阵势,满意的点点头。
“大家伙作证,今日我与西风公子玩三局,三局定输赢,两胜一负便算作赢。”说到这她顿了顿,再一次看向西风岩道:“既然你的赌注是要整个红春院,行,我同意。”
在一旁观看的春娟一听就急了,正要开口说话,苍耳手一抬,制止了她的行为。唇角一翘,笑着道:“接下来,就说我的吧,你若是输了,这个,上面签字画押。”说完她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到西风岩跟前。
不仅西风岩懵了,就连王不四也吃惊的张大嘴,一把将纸扯到手中。这一看,脸上笑容越放越大。
“噗,哈哈哈……”王不四笑得前俯后仰,最后干脆坐到了地上,拍着大腿笑得涕泪横流。
痛快,真是痛快。这才是苍耳本性,腹黑啊,真是腹黑,早就准备好了,只等着鱼儿上钩呢。
西风岩从王不四手中将纸拿过来,从上到下一一看过,越看脸色越黑,到了最后原本白皙妖魅的一张脸,变得扭曲狰狞,就差咧着嘴露出一口寒森森的獠牙了。
凤羽一七三八年,西陵国三皇子西风岩与落风县红春院妈妈苍耳签订西苍条约
西苍条约第一条:西风岩愿赌服输,愿意将他名下一半财产赠予苍耳。
西苍条约第二条:西风岩愿赌服输,从今日起成为苍耳的奴仆加保镖,为期二十年。
西苍条约第三条:西风岩愿赌服输,为了扩大红春院,愿意出资修建阁楼。
……
“你,你,你……”他颤抖着手,话还没说出口,“噗!”气血攻心,一口老血喷向天。
“啧、啧、啧……”坐在地上笑了半天的王不四,这时候才止住笑,拍拍屁股,站起身来幽幽的道:“这俨然就是不公平条约,割地赔款外加卖身啊!”
原本就气得脸色阴沉的西风岩,经王不四红果果的一提醒,脸色更加的不好看。
苍耳唇角得意的勾起,眉梢微挑,双手抱拳看向西风岩,等他的答复。
“想好了没,我还有事,没工夫陪你瞎耗。”
西风岩捏着西苍条约的纸,嘴唇颤抖着,半天发不出声。最后一咬牙,一闭眼,心一狠道:“我答应!”
041:热火战局
等的就是这句话,西风岩话一出口,苍耳唇角翘了翘,眉梢一扬,抖着腿向他怒了努嘴:“说,怎么个玩法。”
看西风岩皱眉沉思的样,她唇角翘得更高,拉出一个弯弯的弧度。然后伸出五指,漫不经心的对着太阳底下欣赏。
“我想好了。”西风岩突然吼了一声,把她吓一跳。
“一惊一乍的,说吧,是斗地主,还是打麻将,还是玩金钩钓鱼,或者……”她话还没说完,西风岩摆出一副赌神的架势,眼一眯,嘴一歪,牙一咬,大手一挥。
“我要玩。”他抬头挑衅的看向苍耳,鼻子一扬,酷酷的甩了甩头道:“乌龟。”“噗。”苍耳噗嗤一声笑出来,见西风岩脸色不大好看,于是连忙摆手,正色道:“不好意思,失礼了。”
这里说说“乌龟”这种玩法,纸牌大家应该知道,54张,1到9,从j到。大小王两张。
洗完牌,从这54张中抽取一张,放到一旁,这张牌就称之为乌龟。然后剩下的牌,两个人对半,一人抽取一张,直到牌抽完。如果是三个人玩呢,同样的道理,每人抽一张,直到抽完,四个人也是一样,以此类推。
抽完牌之后呢,如果手上有成对的,比如一对3,你就可以将这一对牌丢下。只要是对子,都可以丢了。手里剩的单牌,再从对方手上抽牌,如果又可以组成对子,便可以丢出去。最后谁手里剩了单牌,那么毋庸置疑,他就是“乌龟”。因为抽出来放到一旁的那张牌,必然与手里剩了牌的那个人的牌一样。
所以这种牌,两个人也可以,三个人也可以,四个人也可以,五个人也可以。没有人数限制,比不得麻将,一般都是四个人,斗地主就是三个人。
“一局定输赢!”苍耳还没说话,西风岩已经激动的决定好了一切。
一局定输赢,好啊,既然他已经急切的想要输得倾家荡产,那么她要是不成全他,倒成了罪人。
于是她唇角一翘,双手一摊,歪头笑道:“行,那就这么办。”
王不四见局势已定,无奈的叹息摇头,深深为自己革命基友感到悲哀,莫大的悲哀。
他这俨然就是作死的节奏,拦都拦不住啊!
春娟跟二花也是捏着一把汗,大家都紧张的看着苍耳,这不再是两人的战局,而是关系到整个红春院的命运啊。
若是苍耳输了,那么也就意味着红春院将要改朝换代,领导人都得更替。如果苍耳赢了,那么她们红春院将要扩大规模,说不定还能开个连锁,全国连锁。
“西风,你可要三思啊。三思而后定,信四哥,准没错。”王不四悄悄来到西风岩身旁,趁着苍耳洗牌的功夫,小声提醒。
尽管他已经做得格外小心,然而还是没能逃过苍耳高清三d钛合金眼,她眼神凌厉的一瞟,吓得王不四立马背过身去,状似在欣赏太阳的亮度。
“闲杂人等,一律站在警戒线外。二花,去把高富帅跟白富美给牵来。”
“好嘞。”二花兴奋的应道,立马派人去后院牵高富帅跟白富美。
高富帅是红春院养的三条狼狗,牙尖嘴利,咬起人来,绝不含糊。因为高大威猛,毛发油亮,叫声嘹亮,因此被光荣的赐予了高富帅的称号。黑毛狼狗称为高高,黄毛狼狗称为富仔,杂毛狼狗称为帅哥。
而至于白富美,则是苍耳捡来的三只流浪猫,一只白色,所以叫小白,一只黄|色肥猫,叫款姐,一只波斯猫,叫小美。别看只是三只流浪猫,经过苍耳特殊后,那可不是一般的猫。
上能爬树抓鸟,下能入海摸鱼,深能潜洞捉鼠。时速七十迈,奔跑自由自在。总之,凶狠起来,绝不亚于高富帅,尖尖的爪子,快如闪电,寻常人等难以逃过白富美的攻击。
王不四一听高富帅跟白富美的名号,立马吓得矮穷挫了,夹紧臀部扭了扭,最后老实的退到警戒线外。
苍耳洗完牌,手一伸,做了个请的姿势。意思是让西风岩亲手抽取,免得到时候她赢了,会让人误以为她耍诈,这样一来,赢得也不光彩。
“不,找第三个人来抽。”西风岩扫视了一圈人群,最后将视线定格在王不四身上,手一指道:“由老四来抽,他作为第三方人,也是这场战局的公证人。就由他来,这样对你我都公平。”
苍耳无所谓的耸耸肩,对她来说,谁抽都一样,反正赢家只能有一个,那就是她。
王不四一看将由他来抽牌,乐颠颠跨出警戒线,来到两人跟前,伸出手,得意的翘了翘唇。
“我可抽了。”他手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看向苍耳耸耸眉。
“废话少说,赶紧的。”苍耳一脚踹到他腿上,不耐的瞪了他一眼,“抽完就给我滚一旁呆着去。”
王不四被她一吼,立马闭嘴不说话,快速地从中间抽取一张,连看都不敢多看眼,便握着牌灰溜溜的退了下去。
那样子哪还有公证人的气势,就一输得倾家荡产的小瘪三。
苍耳跟西风岩一人一张的抽牌,她甚至看都懒得看一眼,抽了就放一旁,继续下一张。淡定的姿势,好似这些动作早就做了千百遍,仿若赌圣一般。
倒是西风岩,还没开始,手心已经密密的全是汗。
“加油,苍老师加油。”
“西风加油。”
“苍姐加油。”
“……”
呐喊声,助威声,响遍整个红春院,甚至连外面都回荡着加油两个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开全民运动会呢。
“好了没?”苍耳快速将手里牌配对,扔掉,再配对,再扔掉,最后就剩了三张,她抬头看向西风,只见他还握着一把牌,正慢慢地在配对呢。
“等下,我还没好呢。”西风岩紧张的抹了把汗,看了眼镇定自若的苍耳,不看还好,这一看,更加的紧张了。
他这要是一输,可就意味着输掉了二十年的自由,不仅如此,还输掉了他一半的财产。他堂堂西陵国三皇子,一半的财产,那意味着什么。
苍耳也不急,打了个哈欠,拿着牌扇了扇,又抬头望望天。
042:从此龟奴
“好了。”西风岩调整了下情绪,快速把牌整理好,抬头看向苍耳,“不过,我们谁先抽?”说话的同时,他将自己手里的牌与苍耳做了对比,苍耳是三张,他还有四张。
见他一脸吃屎的表情,苍耳唇角翘得更高,冷笑道:“我不占你便宜,这样,我抽你的。”
西风岩点点头,便将手伸向前,待苍耳伸手要抽时,他又猛地缩了回去,语气结巴道:“等,等下,我换换牌位。”
苍耳无语的翻了翻眼球,她真想一巴掌拍飞他,若不是看在他一半皇室财产的份上,她真不想与他玩这种低等幼稚的游戏。
算了,就看在一半财产,一半财产的份上。等她赢了这一半财产,龙少卿归来时,她就可以交给他,对他干大事,也许能够有些帮助。
西风岩把手伸到背后,来回换了好几下,直到苍耳不耐烦的吼了一声,他才伸出来。
“这下不反悔了?”怕他半途又缩回去,这次苍耳在抽之前,先问了一遍。
西风岩一听就想要缩回去,但是见苍耳眼睛一眯,似要发火的前兆,立马摇头,“不,不反悔了。”
她冷哼一声,看也没看,随手抽了一张,拿过来一看,是五,于是轻松的丢掉一对。这样一来,她手中就只有两张牌了。
西风岩见她又丢掉一对,那表情,跟吞了苍蝇一般。面色蜡黄,神色狰狞,说不出的难受。
“给,抽吧。”她爽快的将两张牌伸到西风岩面前,甚至连位置都懒得去换。
然而西风岩却没有她那么爽快了,在二选一中,犹豫了良久,良久,从左看到右,再从右看到左,来回看了不下五十回合。
“你看够了没!”苍耳终于受不了他的犹豫不决,婆婆妈妈,怒吼一声,吓得西风岩手一哆嗦,抽了左边一张。
抽过去后,正好配对成功,于是兴奋的将其丢掉,可是再一看自己手里还有两张牌了,而苍耳手中就只有一张牌了。
这样的局势,别说他了,就是苍耳也不由得上了心。因为这一次该轮到她来抽了,若是一次抽中,那就意味着西风一半的财产,外加二十年的免费奴隶一个。若是她输了,她环顾了四周,无数双期待紧张的眼睛正盯着她。
红春院的命运,就在于她这一抽。
“准备好了?”西风岩吞了吞唾沫,抬眼看向苍耳。越是到最关键时刻,他倒没有之前那么紧张了,神色淡然,像是看透红尘俗事一般。
“拿来吧。”她握了握拳,一咬牙道:“可说好了,输赢皆看天意,赌注也早已定好,可不准再反悔。否则,我让你死得难看”
西风岩摇头轻笑:“瞧苍苍这话说得,本皇子打从十六岁开始便涉足风雪场所,时至今日也有十个年头。本皇子一向玩得起,而且也从不在乎输赢,因为本皇子就没输过。”
苍耳抿唇嗤笑:“那今日可要让三皇子失望了。”说完她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西风岩,随后伸出涂着烈焰丹寇的两指伸到他面前,眼神淡淡的扫了眼他手中的两张牌,最终抽取了左边的一张。
底下围观的人全都紧张的看着两人,尤其是春娟跟二花她们,见苍耳抽走了西风手中的牌后,双拳不自主的握紧,一颗心悬在了喉咙。
王不四偷瞄了两眼手中的牌,看着西风淡然自若的神情,再一看苍耳那木讷毫无色彩的表情,不由地在心底为她默哀。
唉,红春院的命运怕是要从此改写,领导人也该换换了。
苍耳拿着两张牌,眼神迷茫的看向西风岩,半天也不说话。
“该我抽了,苍苍。”说着,他手已经伸到了苍耳跟前。
“慢着。”苍耳手一缩,眼角一翘,轻笑一声,“小四,宣布你手里是什么牌?”
王不四原本还在为她默哀,蓦地听她来了这么一句,一时间反应不过来苍耳是什么意图。
苍耳见王不四愣愣的看着自己不说话,不由得微恼,怒吼一声:“还愣着干嘛。说,你手里什么牌?”
被她这么一吼,王不四双腿一颤,差点跌倒,于是赶紧低头去看手里的牌,哆嗦道:“是,是红桃”
其他人全都不明所以的看着苍耳,不明白她这么做是何用意。然而只有西风岩,听见王不四宣布结果后,原本笑得淡若风清的脸,再也无法淡定下去。
狭长的凤眸此时不复以往的妖孽邪肆,而是一个劲的抽动,最后慢慢放下手中的牌,然后走向苍耳。
“我输了,愿赌服输,条约拿来吧。”
苍耳也不说话,淡笑着将西苍条约递到他手中。
一时之间底下人都看懵了,就连公证人王不四也没反应过来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西风就输了呢?
直到他签完字,盖了手印画了押。所有人才反应过来,原来西风岩输了。
“我,我们赢了?”春娟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看着苍耳笑眯眯的接过西苍条约,又笑眯眯的揣进怀里,她才算是彻底相信,她们赢了,红春院保住了。
“赢了,赢了,我们赢了。”二花激动的抱着春娟,又是哭又是笑,“娟姐,我们赢了,啊!我们赢了。”
只有王不四,没有两人那么激动,毕竟这些天的相处,他跟西风多少也培养了一些感情出来。
不过对于苍耳,他也有着不一样的情愫,所以看到她赢了,看到她脸上如阳光耀眼的笑容,唇角不由得翘了翘。
本以为西风输得这么彻底,会阴郁好一阵,或者从此萎靡不振,然而她还是低估了西风的心理承受能力。
他两袖一甩,慵懒的坐到苍耳面前,笑得妖孽邪肆,“从此,我就是你的人了。”苍耳立马打了个寒颤,怎么听怎么觉得瘆得慌,她的人?她有种不好的预感,她为自己找了个大麻烦。
“你呢,从现在起,便是红春院的正式龟奴了。不过我们这儿目前规模太小,房屋紧张,所以呢也没有空闲的屋子。你要么去跟小四一起搭伙住一下,要么去跟小五挤一挤,你自己看着办吧。平日里需要做些什么,我已交代了春娟,倒时她会去给你分配任务的。”
龟奴?!西风岩嘴角狠狠地抖了抖,还正式鬼奴?
043:苍耳被绑
唔……热,好热。苍耳迷迷糊糊中,只觉得浑身燥热,口干舌燥,热得她身体快要炸开了一般。
她很想睁开眼,可是却感到眼皮好重,怎么都睁不开,这种感觉就像是夏日里午睡,想要醒来,但却怎么都睁不开眼,民间说法,也就是所谓的鬼压身。
难道是生病了?虽然眼睛睁不开,可她头脑却还是有几分清醒。
“还没醒?”
蓦地听到一个声音,而且听上去竟有几分熟悉,正想开口质问,到底是谁,那声音又响起了。
“本王只是叫你们弄晕她,谁让你们点媚香的!”
点媚香?难怪她会觉得浑身燥热,全身发软,连站都站不起来。暗中狠狠掐了一把大腿,这才使得头脑更加清醒一些,悄悄睁开一条缝,虚着眼睛想要瞧个清楚,究竟是谁要害她。
这一看,差点没稳住惊叫出声。居然是土豪那货!居然会是他!不过他为什么会将她绑了,并还点媚香将她迷晕,还自称本王。
他不是落风县的县长吗?难道还有隐藏身份,一时之间,苍耳只觉得脑子不够用,好像这五年里,只是一场梦。
吞了吞唾沫,她强行压抑住体内的燥热,继续虚着眼睛,偷瞄金豪这边的动静。人倒是不多,加上金豪一共才四个。
跟在金豪身边一共有三个人,其中一个独眼龙,一个是龅牙,另一个她熟悉,是县衙的张捕头,也就是结巴哥。
嗤……她闷笑一声,真是一堆歪瓜裂枣,一个比一个长得抽象。
笑归笑,不过她立马就开始在心底思忖,金豪这么做是什么目的?平日里只觉得他贪财了点,长得诡异了点,为人刻薄了点,但是却从来没觉得此人有多阴狠。
可今日真是,真是让她刮目相看,他居然带了一群长得无比抽象的男人,点了媚香将她给迷晕,然后给绑了。她倒要看看,这群人究竟是何用意?
“金爷,您看怎么处置这女人?”说话的是站在金豪身边的独眼龙。
苍耳屏气凝神,连呼吸都不敢加重了,因为她也想知道,金豪究竟要如何处置她?抓她来是何目的?
而在红春院这边,此时已经炸开了锅。
“他娘的,要让老娘知道是谁抓了苍姐,老娘非扒了他的皮,抽筋剔骨,将他碎尸万段。”二花狠狠地朝地上啐了口唾沫,操起一把大刀就要往外冲。
春娟见状,不禁摇头,上前一把将她拉住,“你如此冲动,不仅救不出苍姐,反倒会坏事。”
“那可怎么办?”二花气得一把将大刀丢地上,“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再耗下去,苍姐要是出了点啥事,我们可都怎么办?”
春娟也是一脸愁容,她又何尝不担心呢,就算没有了红春院,苍耳今日被人抓走了,她也会担心。因为她们是姐妹,这么多年相互照顾,彼此依靠,她们之间的情谊早已超越了朋友,甚至比那些有着血缘关系的亲姐妹还要亲。
墨星阁?会是墨星阁?王不四手里捏着一张纸条,唇角微翘,嘲讽的一笑。看来此人还不知道内情,就算全天下的人会这么做,也不可能会是墨星阁。
“四叔叔,你看出什么什么来了?究竟是谁抓走了娘亲。”团子小手紧紧地握成拳,一双水汪汪的大眼如刀般锐利的盯着王不四手上的纸条。
仿佛那纸条就是抓走他娘亲的人,而他的眼神便是锋利的刀子,正在将敌人一寸一寸的凌迟。
王不四听到团子的问话后,这才回神,低头一看,正好看到团子目光如刀的看着他手中的纸条。
蓦地心神一震,这眼神,冷冽如冰刀,还真是与那个人一模一样。
一想到那个人,被称为天下第一邪君的男人,他就不由得想要臣服。所以,每次只要那个男人出现,他都会躲得远远地。
士可杀不能服!他四爷自由惯了,从来都是夜晚梁上过,想偷就偷走。这要是被人约束了,束缚了,那还不如给他一刀。
记得第一次见他,那还是七年前,他一身墨袍沐浴在红色火光中,风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只见他抬了抬手,夜安城中兴盛几百年的北堂家族,一夜之间化为灰烬。从此,邪君的名号,更是传遍整个凤羽大陆。
想到此,王不四突然蹲下身来,捏了把团子粉嘟嘟的脸,笑道:“团子,你爹爹为何匆匆而走,有跟你讲是要做什么事吗?为什么不带上你们娘俩呢。”
团子皱了皱小鼻头,眼睛咕噜一转,心中弯了百八十个道道,声音糯糯的,稚嫩的说:“是我们不想走,娘亲说了,爹爹就是个赔钱货,我们干嘛要跟着一个赔钱的玩意儿。”
“噗!”像是注意到自己的失态,他又立马掩嘴咳嗽,掩饰自己的尴尬。
春娟见王不四像是要套话,生怕他再问些什么,倒时候坏了苍姐的事。于是立马冷着脸朝他走去,一手戳到他脑门上,“你有完没完,苍姐都不见了,你还有闲情在这儿瞎扯。”说罢狠狠地剜了他一眼,拉过团子的手冷哼一声走开。
“怎么回事?”这时西风岩擦着汗迎面走来,刚好看到气哼哼的春娟,于是妖魅的一笑,“娟妹妹,这是怎了,大清早的,谁惹到你了?”
“西风叔叔。”团子吸了吸鼻子,仰头看向西风岩,眼中泪花闪烁,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小嘴一撅。
“发生何事了?”
西风岩蹲下身来,一把将团子抱在怀里。在他脸蛋上重重的亲了两口,“谁欺负团子了,跟叔叔说。”
“娘亲不见了,西风叔叔你能够跟四叔叔一起去救娘亲吗?”
“什么?你娘亲不见了?”他蓦地站起身,看向春娟,“怎么回事,说清楚。”
王不四走过来,将手里的纸条递给他,西风岩接过来,扫了几眼,眼睛微微眯起,活像一只千年狐狸。
“呵,墨星阁。”他喃喃低语,唇角翘了翘。
若是别人,兴许还会当真,然而今日遇到了他西风岩。别人不了解墨星阁,他却甚是了解。
龙少卿,好久没见那只狼狐狸了。西风岩唇角一翘,邪肆的笑着,想到了那个如野狼一般狠戾,狐狸一般狡猾的男人。
044:救苍老师
所以,他私下里给龙少卿取了狼狐狸的外号。
而龙少卿则称西风岩为马蚤狐狸,两人各自给对方取了狐狸的称号,只不过一个是狼狐,一个是马蚤狐。
“老四,你怎么看?”西风岩看完后将纸随意的一丢,就丢到王不四头上。
王不四闷哼一声,扯掉头上的纸,又朝着西风岩砸了过去。
“你心中不是早已有数了吗?”
“哦?”西风岩眉梢一扬,转头看向王不四,语气深长,“这么说来,老四是知道什么了?”
王不四避开西风岩审视的目光,转过身去冷哼道,“哼,我知道与否不重要,目前我们还是想办法救出苍老师吧。”
西风岩唇角斜斜上翘,便不再继续追问,转头来看向春娟,“娟妹妹,花妹妹,准备好了吗?”
“娟姨,花姨。”团子左右看了看春娟跟二花,小鼻子一吸,糯糯的说:“你们是要去救娘亲吗?我们走吧。”小包袱往肩上一揽,抱着肉丸子,就要准备往外走。
再说苍耳这边,一直靠毅力压抑住体内的欲火,如今媚香效果才算是真正的开始起反应,而她即便是用内力也无法压抑住媚香造成的生理反应。
“唔,热,好热啊。”她扯开衣襟,只想要得到一丝冰凉,意识正在逐渐模糊,她已经忘了自己现在身处何地。
金豪皱眉看着躺在地上身体不停扭动的女人,身体慢慢地起了反应,小腹处一股热流滑过,浑身像是被导入了电流。
说真的,这女人身材蛮不错,火辣,够味!纤腰肥臀大胸,对于正常男人来说,无疑是一种诱惑加挑战。尤其是在这种情况下,白皙的脸庞染上一层绯红,粉色的小嘴微微张开,眼神迷离。微微敞开的衣襟,若隐若现的露出红色的肚兜。
金豪越看心里越烦躁,像是有一把无名之火在心底燃烧,烧得他心里痒痒的,燥燥的。好想一把将她身上碍事的衣物全都扯掉,然后狠狠的进入她体内,狠狠地撞击她,在里面纵马驰骋。
“呼……”金豪深吸一口气转过身去,不再去看躺在地上蛇一般扭动的苍耳,最终不耐的挥挥手,“给她服用解药。”
他终究是不忍心,不忍心伤害她。
独眼龙蓦地抬头看着他的坚挺的背,眼中闪过片刻的诧异。点头应声是,从怀里掏出一枚药丸,掰开苍耳的嘴,将药丸丢了进去。
“把她绑起来,明日启程回帝雁。”金豪吩咐完,没再多看苍耳一眼,便转身离去。
独眼龙照着金豪的吩咐,将还在昏迷中的苍耳给绑了起来,又在她嘴里塞上一块破抹布。把木门关上,石头一样动也不动的站在木门外。
“西风,你说会是谁绑走了苍耳,他们这么做的目的?”王不四骑在高头大马上,偏过身来看着西风岩。
西风岩摇头嗤笑,目光散漫的看向前方,压根就没有回答王不四的打算。
“不会是你绑走了苍老师吧?”王不四陡然提高声音,意味深长的看了西风岩一眼,又看了看春娟的脸色,心底闷笑,面上故作严肃道:“肯定是你,你不甘心输掉了一半财产,加二十年的奴隶之期,所以就悄悄地害了苍老师,却栽赃嫁祸给墨星阁。”
果然他这番话一出口,在一群人中掀起了轩然大波,春娟黑着脸不说话,二花则是恨恨的磨牙,手中的刀已经亮了出来。
西风岩见势不妙,恼怒的瞪了王不四一眼,于是立马笑着转过身去,“大家别听他胡说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