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郎……”
锦熙一下子慌了,刚要替吴知仪求情,赵元侃却伸出食指封住她的嘴唇,“办法不错,就这么办!”
眸色平静,语气也很淡然,好像根本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那态度,跟顺口问一句晚上吃什么没啥两样。
锦熙第一个念头就是这人气懵了,正话反说。瞬间不知该怎么接他这话,期期艾艾的道:“三郎……你别生气,我不会那样做的……”
“傻瓜!”赵元侃弯唇一笑,轻轻捏了捏她脸颊,“我是真心想让你那样做!不是气话,也不是试探!”
“……”锦熙傻了,真忍不住抬手摸了下他额头。难道真被雨淋病了,脑子不清醒了?
她这副逼懵懵的样子弄的赵元侃哭笑不得,把那只覆在自已额上的纤手拉下来,紧紧握在自已手中,眸色郑重的瞧着她,“我问你,若你有了那样的势力能不能自保?”
那还用说吗!
“若你有了那样的势力,你会不会阴谋害我?”
“当然不会!”锦熙飞快的摇头。
“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要反对?”
“……”锦熙瞠大眼睛,愣愣的看着他,眼圈一点点红了。心里有无数句话想说,可涌到嘴边,又觉着哪句都不合适。此时此刻,她的心情根本无法用语言表达。
许久才傻傻的问道:“你就这么信我?”
“我信你!”语气坚决,掷地有声。
锦熙的眼泪一下子滚出来。
月上中天,清亮的月色透过半尺见方的窗洞洒进来,如霜如水。污秽逼仄的牢房似乎也被这月色洗净几分,整座府衙大牢,寂静无声。
吴知仪背对着牢门,负手仰头直直的瞧着窗洞,月色笼在他头顶,冷眼一瞧似乎满头青丝如雪。
“仪哥……”云姑蹑手捏脚的潜进来,远远瞧见那个瘦骨嶙峋的背影,眼圈就红了。顾不是隐蔽身形,几步扑过去,挥刀就砍牢门上的铁锁。
‘呛啷’的脆响在阴暗的大牢中回荡,格外刺耳。
云姑头皮一紧,下意识回头打量四周,目光所及仍是一片漆黑死寂,她松了口气,转身一把扯开牢门就往里冲,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登时朝前摔倒。
吴知仪快步过来一把扶住她,“小心!伤到没有?”
云姑根本顾不上查看自已,反手抓紧他胳膊,借着月光飞快的上下打量他,“你伤的重不重?能走吗?我来救你了,兄弟们都在外面。”说着扯着他就往外走,“趁没人发现,我们快走!”
“云姑……我有话对你说……”
“有什么话,出去再说!”
“云姑!”吴知仪抬手扳住牢门,坠住身子,“其实……朝廷并没下旨杀我……”
云姑激灵站住,回头瞪大眼睛盯着他,“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我想见你,故意放出去的假消息!”
“……”云姑握刀的手指一下捏的死死的,“你……你再说一遍!”
“我有极重要的事情要和你商量,可周天师被杀,大天王和我困在守备森严的青阳军营中,就算我把消息送出去,教中长老也不会让你来见我。”
云姑木然的点头,要不是那几位长老以死相逼,她早冲到青阳军营去救人了。
“不得已,我想出这个办法。泸州大牢里有死忠于白莲教的教徒,守卫又不严密,我想,以你对我的情份,你一定会说服长老们来见我一面。”
云姑整个人隐隐发抖,“所以……你就利用这一点把我诓来,想拿我的人头立功?”
“当然不是!”吴知仪摇头,伸手想去扶她,却被她甩手狠狠打开。
“都到这一步了,你还想骗我?”云姑挥刀压到吴知仪脖子上,又气又恨,人抖的如同风中枯叶。
“姓吴的,你这个人面兽心的禽兽。长老们说是你出卖了大天王,我死也不信。我跟他们说,你读了一辈子圣贤书,不可能是背信弃义的小人!
其实我心里想的是,无论如何,我们过一半辈子还有一双儿女,你不会就这样扔下我们娘三个不管的。没想到……”眼泪夺眶而出,“没想到,你不但出卖大天王,你还出卖结发妻子!我云姑瞎了眼、瞎了心……”
“云姑!你听我说,我真的有重要的事情……”
“我不听!”云姑厉声打断他,腕子一用力,刀锋紧紧贴上他脖子,咬牙道:“我杀了你!”
话音未落,黑暗中突然蓬出一团火光,旋即传来弓弦绷紧的‘吱吱’声,云姑顺声音看过去,惊觉牢房外面围了一圈弓箭手,冷森森的箭尖全都对着她的要害。
云姑惊过,转头瞧着吴知仪,眼中满是愤恨,“我是不是该恭喜你升官发财?”说着猛的一翻腕子,钢刀掉头朝自已脖子抹过去。
吴知仪好像早就料到这一点似的,陡然伸手死死抓住她腕子,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下来。“云姑,我求求你,你好好听我把话说完。说完之后,若你还是不信我,你先杀了我替大天王和周天师报仇,再自尽也不迟!”
两行清泪犹如两把匕首扎进云姑眼中,她手里钢刀陡然僵在半空,进不得、退不得。
男儿有泪不轻弹,他竟然……哭了?
“你……还想骗我什么?”
“我从来没骗过你,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吴知仪松开手,静了片刻才道:“说来话长,还要从淑静公主说起……”
‘淑静’二字一出口,云姑瞬间屏住气,握刀的手指隐隐发白。
‘淑静’对世人而言只是一个与契丹和亲的公主,对她而言,却是她一辈子的心病。一个是娇柔美丽的公主,一个是才华出众的状元,就算在话本子里,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一个有情、一个有意。太祖身为兄长也有意成全,后面的故事本该缠绵完美的,让人挑不出一丝瑕疵。可也许太完了,完美到老天爷都有些嫉妒。
就在太祖准备为俩人赐婚时,契丹羽陵部的使者抵达京城,替羽陵部狼主求娶淑静公主。使者带来的不是聘礼,逼临边界的十万大军。彼时,白莲教勾结前蜀余孽扯旗造反。
腹背受敌,太祖只能逼着淑静公主答应和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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