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皇太妃这话一出口,满殿震惊,熙宁帝苍白的脸上也隐隐带出一丝惊愕。对上太皇太妃定定的眼神,他脸上那点惊愕,渐渐变的凝重。此时此刻,他还能怎么看,为了太皇太妃的声誉,杨氏女必须得死!
可要想堵住幽幽众口,杨氏女的死必须死的合情合理,死的名正言顺!
“太妃放心,朕即刻命有司彻查此事,还太妃一个公道清白!”
“那官家可得快些,老身将死之人,若去的不安心,做鬼也不踏实。”
太皇太妃语气中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阴狠,与她平日里温和质朴的形象截然不同,话里话外隐隐的还带着威胁。众人面面相觑,暗道是中邪了不成?
熙宁帝眉头微挑心中虽然不喜,但也不想和一个病重老妇计较,又耐着性子安抚了几句这才离开。
他一走,挤在寿春宫侍疾的嫔妃们也跟着散了。
淑妃唇角勾着笑,脚步轻快的回了自已的万芳宫。刚进宫门,就听见自已平日看书习字的东配殿有娇喘声,淑妃本就微斜的丹凤眼刷的立起来,也不让宫女内侍出声,疾步过去,抬脚踹开虚掩的殿门冲进去。
屏风后的罗汉榻上,魏王正压着一个刚分来的小宫女肆意揉*搓,袍服身上的袍服倒还整齐,下面的芙蓉缎亵裤却褪到了脚边。
那宫女一丝不挂,白花花的身子被他半遮半掩,巴掌大的一张脸透着不正常的红晕,眸色朦胧一瞧就是吃了药。
魏王此刻还未尽兴,听见动静不由的大怒,回头瞧见脸色发青的淑妃立刻摆出一副笑脸,“母妃息妃,儿臣这就好!”说着大动几下,那宫女登时呻*吟不已。
淑妃狠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刚到殿外身后就传来‘啊’的一声尖叫,像是欢愉到极致又像是痛苦到极致,声音爬到最高处便打着颤掉下来,旋即再无声息。
淑妃脚下一顿,狠狠咬牙骂了声‘小贱*人!’,骂完吩咐身后的内侍,“殿下一出来,就把那贱婢处理了!”
“娘娘放心,奴婢知道怎么办!”内侍敛眉应着,早已见惯不怪。
淑妃吩咐完便进了自已的正殿,刚喝了口茶,魏王已收拾利落,笑嘻嘻的进来坐到她对面,边给自已倒茶边道:“母妃怎么回来的这么快?”
淑妃怒道:“我何时回来,还要你示下?”
魏王赶紧赔笑,“母妃这话儿臣可担不起!”
母子俩正说着,院中突然响起一声凄厉的惨叫,“娘娘饶命!不是奴婢勾引殿下,是殿下……”后半截话猛的变成呜声,显然是被人捂住了口鼻,叫不出来了。
淑妃手里的茶杯往桌上重重一摞,“这帮蠢货,这点儿事儿都办不好!”
魏王不以为然的道:“不就是伺候儿子一回吗,母妃要是瞧着不顺眼,就送儿子府上去,何必要了她的命!”
“你府上还不够乱?”淑妃脸色阴沉,“我说过你多少回了,早晚被这些下贱东西掏空身子!”
“行了,我回去吃几副补药就是!”魏王也有些不耐烦,挥手摒退宫人,压低声音道:“那老太婆上当了吗?父皇怎么说的?”
提到此事,淑妃不屑的一奚,“那老虔婆蠢的跟猪一样,我略略透了几句,你父皇因为她乱说话心生不喜,她就慌了,以为你父皇要杀了她。还说出那东西根本不在她那里的话。她也不想想,那事儿都过去这么多年,要杀她早就杀了,还用留到现在?”
魏王应声笑了一下,忽然不解的道:“如果金匮遗诏不在她手上,那到底在谁手上?”
“这事儿不许再提!”淑妃声色陡厉,“那是你父皇的心病,你别惹他猜忌。”
“儿臣知道了!”魏王脸色一肃,立刻把话题转回去,“那父皇怎么说,怀疑韩王没有?”
淑妃挑眉笑道:“岂止是怀疑!”笑过眸色又一紧,“你那边处理干净没有?那个喊话的人呢?”
“母妃放心!”魏王四指并拢在脖子上一划,母子俩相视大笑。
京城的密信刚到泸州,熙宁帝的旨意也到了,前后相隔不到两个时辰。
旨意写的很长,骈四骊六文藻华丽,可归纳起来就一句话,让韩王自证清白。自已拿证据证明,四月二十太皇太妃回宫途中,藏在人群中辱骂太皇太妃的那人不是他派的。
什么叫自证清白,这简直就是给韩王直接定罪,认定那人是他派的!
萧远脸都绿了,其他几位陪同接旨的将官那脸色也没好到哪儿去。传旨的那个内侍抬眼扫了眼四周,一个个见过血的彪形大汉,咬牙切齿的瞪着他。他瞬间感觉自已就是一头羊,落入狼群的羊。
两腿控制不住的开始哆嗦,暗道接了个倒霉差使,别人传旨能得赏钱,他这回能囫囵回京就算命大!
赵元侃面无表情的接过圣旨,黑漆漆的眸底掠过一丝冷笑。他是皇子,按制给他下旨用要用白玉轴蟠龙飞天底纹,可他现在拿的旨意却是犀牛角为轴狮虎饕餮纹,这是给镇守一方的主帅们用的。
中书令拟诏、司宝监用印、内阁签发,一套流程走下来不可能用错制式,这是父皇故意为之。
真是没想到,父皇对他的猜疑竟然深到这种地步,就差直接质问他,是否拥兵自重,是否有不臣之心?
萧远扫了一眼圣旨的制式,登时明白熙宁帝专门给韩王的旨意,又不涉及军务为啥非把他们都叫来陪着领旨。原来是敲打军中众将,看清楚,谁才是他们的主子,别跟错人!
下一步,是不是要削夺殿下的兵权,再把这盆贪色不孝的污水扣殿下身上,以此为名拿他进京?
其他人不如萧远心细,可瞧着他脸色突然大变,众人慢慢也咂摸过味来,一下子浑身冷汗。十几双眼齐齐瞧着赵元侃,主帅被拿进京,他们的战功怎么算?得,先别说战功,先说他们会不会跟着吃挂落吧!
要是兵部派人来查证,他们是保韩王呢还是……废话,当然爹死娘嫁人,各人顾各人!
原本还众志成城,一门心思团结在韩王麾下,等着论功行赏的众人,瞬间各怀鬼胎。
萧远冷眼瞧着他们那一脸算计,恨的牙根痒痒,
赵元侃依旧面无表情,冷冷的瞧着那内侍,“父皇想让我怎么自证清白?”
内侍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道:“圣上听说杨姑娘染了毒症……性命垂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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