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我怎么求你?”
他欣喜的笑了,因为她终于回到他的掌握之中。忽视心里的难堪,他微笑。
“你知道的,萦柔,你向来是这么聪慧。如果你一定要我说明白,那么好吧,我就坦白直说,我要你,只要你是我的,萧离和这个孩子都可以活下来。”
她尚有疑惑。“你……有把握一定能说服皇上?”
“是的。”
“那么,好吧……”她的声音干冷,“只要你能救出他们,我是你的。”
“你确定?”他再问一次,狂喜却已掩藏不住。
她点点头。“但是这件事我不能让萧离知道,如果你真的能救我出去,那么请让我先见萧离一面。”
“可以。”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生平做过无数笔交易,却从没有哪一次让他觉得如此惊心动魄,只为了等她的一句话。
但是终于听到她的回答之后,他又觉得悲哀,因为他知道他的喜悦建立在她的痛苦之上,当他胁迫她答应自己时,其实已经彻底失去她的心。
可是他不后悔,一定要让她成为他的人。无论他们未来是否快乐幸福,他坚信她未来的人生必须由他掌控。
金城绝从来都是立于不败之地的,无论是过去,还是未来;无论对情场,还是商场。
他想要的,即能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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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金城绝来见朱棣时,他发现朱棣的表情像是已经等了他很久。
“从皇后那里来的,还是从家里来的?用过饭了吗?”朱棣很可亲地和他招呼。“正好,朕还没有用晚膳,坐下来一起吃吧。”
他并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对朱棣深深长长地一揖。
朱棣脸色微变。“怎么忽然和朕这么客气起来?朕早说过,你在朕的面前可以不用跪,不行礼。”
“万岁对绝的好,绝一时一刻不敢忘,所以现在有一事要和万岁商量。”
此时宫女太监们已经把晚膳摆上桌,朱棣漫不经心地夹起一个点心,忽然岔开话题。
“你看这个小东西,外表红红的很漂亮,但是吃到嘴里却特别黏牙,无论你怎么使劲咬,用舌尖挑,想把它咬碎嚼烂,都要费一番工夫,就像是朕这些年打过的仗。所以朕特别叫人做了这种点心,为它取名叫『甜死人』,你要不要尝尝?”
金城绝一笑。“万岁既然说得这么有意思,那绝是要亲口尝尝了。”
“一口一百两金子,怎么样?”
他哈哈大笑。“万岁真会赚钱,一口点心就咬走一百两金子?好,晚间我就叫人把钱送来。”
伸手从桌上拿下一块点心,刚要放到口中,朱棣又打断他,“慢着,你要先想明白一件事,这东西虽然第一口咬下去觉得可口,但是吃下之后却觉得腻烦,你觉得它的确值得用一百两金子换?”
“没有吃过,怎知道这种甜腻会不会对自己的口味?也许正是我喜欢的呢。”他将那块点心慢慢吃了下去,动作斯文优雅,彷佛在品尝绝世美味。
朱棣看着他,神情已经变得凝重,“这么看来,你是下定决心要为那个丫头开口求情了?”
“原来万岁已经知道绝的心意。”
朱棣板起脸,“皇后已经来过了,先做了你的说客。朕真没想到,居然连你也做了那丫头的裙下之臣。一个萧离被她迷倒,朕只当他以前不近女色,所以一时胡涂。而你呢?阅人无数,风流无双,又怎么会也迷恋上这么个黄毛丫头?”
“就当是前世的因,今世的果,命中注定吧。”他还是笑。
朱棣冷哼,“要是朕不答应你呢?”
他依旧笑问:“万岁想要我拿出多少赎身银子?”
闻言,朱棣一摔酒杯,陡然怒斥,“别以为什么时候用钱都能买到朕的一个点头!这一回不是银子就可以替你说话!你知不知道这个丫头有多可怕?她居然能猜到朕的心意,这样的人,朕绝不能容她!”
微一沉吟,他问:“她说过什么了?”
“她知道朕要迁都,这件事朕只和你说过,她怎么会知道的?”
金城绝立刻大笑,“万岁被她唬住了!这丫头就喜欢虚张声势。迁都的事情是我告诉她的,万岁和我说起那件事之后的当晚,我曾经遇到她,无意间向她说起此事。”
“是吗?”朱棣陷入狐疑之中。
见他的表情,他又趁机再加把劲。“万岁,绝在应天还有一笔存银,大约一百万两,原是为了留作燕子的陪嫁,不过这丫头一时半会儿嫁不掉,绝愿捐出,贡献朝廷。”
朱棣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这丫头竟然让你甘愿拿出这么多银子?但是她对萧离可是一往情深,你救了她,万一她不领情,你这笔银子不是白花了?”
“这……就是我们的事情了。不过如果万岁肯放人,能不能顺道连那个小的和萧离一起放了?”
朱棣又怒,“你还和朕讨价还价?萧离那个叛贼——”
“万岁说萧离是叛贼可真是有点冤枉他了,他不过就是带着一个不相干的宫女丢下官职逃出应天而已,再多的叛逆之举他都没有做。”
“哼,仅是如此就让朕生气!朕哪里亏待他了?他若不是心中有鬼,为什么要逃跑?难道他要娶那个丫头,和朕说过之后,朕就不会答应他吗?”
“或许他生性腼?,这点私人事情不好说来烦您。”忍住心中的波涛汹涌和万般苦楚,他尽力地为情敌辩护。
朱棣想了许久,又抬头看他。“你是不是算准了朕会答应你?”
他再度躬身,“绝是想,万岁是个有情人,不至于为难绝这唯一一次的情有独钟吧?”
“哼,有情?世上只有你这么说,少拿大帽子扣朕的脑袋!要朕答应你也容易,朕要亲自问问那个谢萦柔,她若肯跟你走,朕就放人。虽然朕想要你的银子,但也不想看你赔了夫人又折兵。”
他登时笑了。“绝有何所惧?听凭万岁安排。”
谢萦柔来到大殿之上后,深深跪倒。
“奴婢参见万岁。”
朱棣疑惑地挑眉。“上次你见到朕不知是何等的张狂,今天怎么变了?”
“奴婢想了很久,识时务者为俊杰,奴婢虽然不是俊杰,也不应该和万岁顶撞。”
朱棣望着她,“谢萦柔,朕这一次召你来,是因为金城绝为你向朕求情,这个人,你对他有何想法?”
看了眼站在她旁边,负手而立的他,温柔一笑。“金城公子能文能武,才貌双全,长袖善舞,又有治商大才,是天下难得的俊杰。”
即使明知这是场戏,他发现自己的心依旧因她的话而飞扬着。
“这么说来,你是很看重他的了?那如果朕告诉你,金城绝要拿一百万两银票买你的自由身,你愿意丢下萧离跟他走吗?”
“当然。”谢萦柔答得毫无阻滞,一副顺理成章的样子,“有金城公子如此深情相待,奴婢当然不能错过。”
朱棣顿时征住。“可是……朕以为你的心中只有萧离?”
谢萦柔叹了口气。“原本奴婢也是这样想的,想当初萧大人在京中也是呼风唤雨的一号人物,奴婢以为投靠了他,下半辈子就会衣食无缺,没想到会遭逢现在的大难。这几天在狱中奴婢已经想清楚了,都怪奴婢当初鬼迷心窍,今朝梦醒,实在是悔不当初。”
此话一出,连金城绝都瞪大了眼。
朱棣大震。“这都是你的心里话?”
“奴婢所言句句出自肺腑,若万岁能饶过奴婢今日,奴婢以后一定不再过问萧离的事情。其实奴婢之前和萧大人也多有逢场作戏的心思,心中真正爱慕的还是金城公子这样的温柔男人。”
金城绝看着她的笑脸,也跟着笑了,可是第一次那么清楚又介意的发觉,两人的笑中都没有真心。
朱棣盯着她许久,咬牙冷笑。“原来女人翻脸比男人还容易,没想到你薄幸至此,真是……水性杨花。”
谢萦柔低着头,双手只是扶着冰冷的石板,一声未吭。
“万岁,何苦为难一个弱女子。”见她这样,金城绝心疼的变了脸色。
“弱女子?哼,她将朕的两大心腹玩弄于股掌之间,又如此巧言诡辩,可不是个弱女子!”朱棣看向他,沉声说:“金城绝,朕这一次就看在你的面子上放人,记住,这不是因为钱,而是因为朕想试着做一回你说的『有情人』,但愿这个丫头带给你的不是灾祸。”
“多谢万岁,绝自当尽心竭力,效忠朝廷。”他一躬身,带着谢萦柔一起退下。
只是出了宫门,谢萦柔身子陡然一软,斜靠在旁边的一棵大树上。
金城绝急忙扶住她,又是嫉妒又是不舍,最后全化为无奈的叹息。“没想到你几句话就让万岁答应放人。萦柔,你的聪慧还在我的想象之上。”
她垂着眼,低声说:“萧离呢?万岁也肯放他了吗?”
他一征,收回手一拳打在树干上,嘲弄地回道:“这几日应该就会有旨意放人了,而皇后很喜欢铁铉的女儿,答应将她带在自己身边,亲自抚育调教,这下你可以放心了吧?”
“真的?”谢萦柔先是露出一丝喜色,随后又忧心忡忡不已,“万一万岁不肯放人……”
轻轻托起她的脸,他想让她忘了那个男人,想让她只想着他一人,所以他认真的说:“我既然答应你,就一定会做到,不如我们来个约定,何时萧离平安出狱,何时你嫁给我。如何?”
她忙了征。“嫁给你?!”
“是啊,难道你以为我要你为妾?对于女孩子来说,名分不是最重要的吗?”
他温柔得几乎滴出水来的晖光让她的神智有些恍惚,喃喃说着,“是啊,名分很重要……曾经我为了名分,主动开口求婚……”
金城绝扣住她下巴的手指一紧,声音也冷了几分,只有他自己才晓得抓不住她的恐慌如大水般在他心头快速泛滥。“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记住,你现在是我的
人!“
“等萧离平安脱狱之后,我才是。”谢萦柔像是振作起精神了,直视他的眼睛,“你答应过我,让我贝他一面。”
“我答应过你的事情有哪件没有做到?只是……萦柔,你知道该怎么对他说话吗?”现在她对自己还没有爱,他实在不想冒可能又会失去她的险。
她却笑得很平淡。“难道你不相信我的演技?刚才在皇上面前,你觉得我的表现有漏洞?”
他定定地看着她。她那样哀伤却淡然的表情,更加深地想要拥有她的欲望,恨不得将她立刻搂进怀中,狠狠吻在她唇上。
但是,此刻她的心里还有那个人的影子,他不急着下手。
他可以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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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万恨,恨极在天涯。山月不知心里事,水风空落眼前花。摇曳碧云斜。
他曾经以为自己是这世上最有涵养、最有耐性的人。
当初在蒙古作战时,他可以不吃不喝潜伏在草原上,等待着敌人的出现,整整三天三夜。
后来经商,他与各种各样数不胜数的人打交道,没有人最后不折服在他的面前的。
若没有天大的本事,他如何能走到今朝?
但是,如今他却栽倒在一个情字上面,纵饮尽千杯苦酒,也压不住心头的恨意和怒火,它们似乎随时随地都会喷泼出来。
朱棣不明白他为何要为了这个丫头一掷百万金,大概也不知道,当初他曾经以更大的数目和朱允炆要过她。
为何是她?
为何?为何?
这是萦柔反复问过他的问题,他却不曾问自己。
难道活在世上,认定了一件事、一个人,便全力以赴去拚得,不应该吗?
悄然间,一个人坐在他身边,轻轻握住他的手。“大哥,你喝很多酒了,不高兴吗?”
金城绝睁着迷蒙的醉眼望着身边的妹妹,笑得真诚。“燕子,我怎么可能不高兴呢?今天是我的大喜之日啊。”
“可是有几个新郎官的新婚之夜是在洞房外过的?”
一语中的,他咬咬牙,醉态毕现地摇晃着身子站起来,“你大哥我为人行事就是喜欢出人意表,难道你不知道?”
心,空空的,连酒也填不满的孤寂,人痛苦了,曾几何时,他竟学会了忍受?
“大哥,若她心里没你,你又何必强求?”
妹妹幽幽的一句,让他倏然竖起了嗓音。“这样的话,你怎么不对自己说?若萧离心中根本不可能有你,你为何还要缠着他?!”
“我、我只是偶尔看看他,可没有逼着他娶我。”金城燕虽然满是羞燥,却还是硬着头皮反唇相稽。
金城绝一晃,苦笑着抚摸妹妹的头,“燕子,你是聪明人,知道这种事是强求不来的。但是哥哥我不一样,我是一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人,即使我得不到她的心,也不会让别人得到她的人!”
“可这样你会快乐吗?”扶着他的胳膊,金城燕将他扶到边房的床榻上,小心翼翼地替他脱去鞋子,“哥,我好怀念我们小时候。那时候你每次从外面打仗得胜归来,都会送我一朵花,你说因为你心中总是开着这样一朵花,所以才能撑着活下去。”
“那么久远的事惰,你还记得……”
“谢萦柔,就是你心中的那朵花吗?”她低低的问。
他没有回答,直到妹妹以为他睡着了,轻轻帮他盖上被子,又轻轻地退到门口后,他才忽然开口。
“燕子,你听说过有一种花叫罂粟吗?”
“嗯?”金城燕诧异地转过身。
他并没有睁开眼,只对慢慢的说:“那种花外观艳丽如朝霞,却含有剧毒,据说只要饮下由这种花做成的酒,就会一辈子沉溺其中,不能自拔,直至死亡。”
“哥,你是说……”
“她,是开在我心中的罂粟花。”
第七章
当初朱棣封萧离做校尉,便直接要他去兵部领命。
兵部侍郎看出这其中的奥妙,所以没有给他过多的工作,只是让他在城门负责统领那十几个的小兵。
但是萧离做得却很认真,每天天未亮就起床点卯,然后出操习武,原本守城官兵是六人一班,两班轮岗,到了萧离这里,改为四人一班,三班轮岗。这样一来,站岗的士兵精力充沛,站姿也特别威武,百姓更是议论纷纷的说,现在这个城门的守军怎么看起来截然不同了。
百姓的嘴巴是最好的传话筒,这件事慢慢地就传到兵部,兵部尚书和萧离还算友好,所以趁机将这件事说给朱棣听,当时锦衣卫指挥使魏建南也在旁边,朱棣顺口问了他一句,“你那里还有适合萧离安插的位子吗?”
他低下头,有气无处发。“南北镇抚司都有人了,位子如果太低又怕辱没了萧离这样的人才。”
朱棣笑笑,“我也觉得他再当回锦衣卫并不合适。”
这一句话后,他就没有再说什么,但是魏建南却留了心,心中更加恼恨。
从皇宫出来的路上,他没有立刻回到自己的办事衙门,而是转道去了东城门。
东城门那里,萧离果然就站在城门口。
他快马来到门口,翻身下马就假笑着拱手,“萧大人,有礼有礼。”
萧离瞥他一眼,“魏大人又来巡城?”
“岂敢岂敢,我是特地来给萧大人道喜的。”魏建南笑着凑到他身边,“我刚从皇上那里回来,听皇上的意思,近日很有可能要重新起复大人呢。”
“君若有命,我当不敢辞。”他沉静地说,“不过万岁没有任何旨意给我,魏大人这些话还是不要说出去比较好。”
魏建南又说:“我这次来其实还有别的事,你听说最近京中又闹刺客了吗?”
萧离皱皱眉,“没有。”
“唉,也难怪你不知道,毕竟你不是当年的锦衣卫北镇抚司……啊哈,看我这话多该死,我可不是要取笑萧大人。我的意思是说,这件事让皇上很不愉快。我得到消息说,刺客当日从皇宫跑山后就朝东城门逃窜,不知道萧大人这里有什么线索吗?”
“是哪天的事情?”
“就是前天。”
“几时?”
“戌时之后了。”
萧离叫手下兵卒翻了一下记录册,“没有。凡是当日有特殊模样的山城人员,我都会命人登记在册。戌时之后没有什么特别的人山城,亥时城门就关了。”
魏建南好像很困惑地说:“那……莫非那个刺客还躲在京中?”
“这就是魏大人的事情了。”萧离眸光一跳,忽然抬手指道:“那辆马车为什么没人检查?”
他所指的是即将出城的一辆马车,那马车看起来豪华至极,四轮是乌木镶金,四匹骏马都穿着精心绣制的坎肩,车厢宽敞,车身皆由绸缎包裹。
一名小兵低声对他说:“萧大人,这是金城绝家的马车。”
他淡淡道:“金城绝又怎样?无论人车,到了城门口就要接受检查,这是万岁新进的旨意,以防有乱党作乱,难道你们忘了吗?”
魏建南却在旁边冷笑,“金城绝总不至于造反吧?看这马车的样子,应该是他家中女眷坐的,不知道是不是他的新婚妻子……”
话音未落,萧离已经几步走到马车前,朗声道:“请车内人移步一见,本军例行检查。”
车内幽然响起的果然是女子的声音,那声音让萧离眸光更显笃定。
“萧大人,不必在小女子面前大露虎威吧?我是出城赏菊,又没携带兵器。”
“例行检查乃是国法,与被查者是男是女无关。圣旨有言在前,凡是出城人员或马车,皆要检查之后方可放行。”
这时车内忽然跳出一个小丫鬟,双手扠腰,瞪着他娇斥,“这位军爷,您难道不认得我家车子吗?我们公子姓金城,和万岁是朋友。”
萧离看着她,脸上露出一抹古怪的笑。“万岁没有朋友,金城绝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他的车子怎么就不能查?再不让查,我就要强行上车了,到时候如果让车里的人难堪,可不要怪我。”
接着便是一片沉默,周围的人也屏息凝神起来,忽然觉得好像听到什么人轻轻叹息了一声,下一刻,“刷拉”一声,车内的人掀起了车帘。
坐在里面的是一个年轻女子,虽然年轻,但已是出嫁妇人的打扮。艳丽的红色凤尾裙,一条长长由珍珠玛瑙串成的坠领垂挂在胸前,腰上挂着一个小巧的金饰,像是云雀的图案,在她精心点就的妆容上,眉心处点了一瓣梅花。
眉翠而唇红,千指尖细白皙,只是她的睫羽轻轻低垂着,盖住眸中本应流光四溢的灵动神采。
“萧大人,请看吧,这马车内的东西一目了然,除了我和丫鬟,你认为还能容得下什么反贼吗?”她缓缓扬起睫羽,那一瞬间的抖动如羽毛滑落在清风之中,是一种让人心疼的柔弱。
萧离望着她,一字字清晰地说:“我想看到的东西,自然会去看,旁人无论对我说什么,我都不会信。”
车内的女人也望着他,“大人太自负了。自负的人容易被自信遮住眼,您以为看到的真相,也许是您错误的自以为是。”
“我怕的正是这个。”萧离居然朝她笑了,“所以我必须静下心来仔细地看,谁若想骗过我的眼睛可不容易,别忘了,我曾经审问犯人无数,只要对方眨眨眼,我就知道他心里在转什么阴谋诡计。”
她的眸中因为这话闪过一丝慌乱和诧异,睫羽又盖了下去。
“大人是否检查完毕?我家的马车可以走了吗?”
萧离这才退后一步,“检查完毕,夫人请便。”
这句“夫人”似乎让车中人的肩膀颤了下,但是她的声音依然平静。“妙儿,上车。”
那名婢女狠狠地瞪了萧离一眼才跳上马车,招呼车夫重新赶车前行。
车外,魏建南还在大声道:“金城夫人,有空时请代我向金城公子致意。”
车内没有响应,只有车轮粼粼前行的声音,渐行渐远。
谢萦柔在车内悄悄掀起车厢后的布帘,一眼就看到萧离还在朝这边看,惊得她一下子将布帘放了下来。
那石头以前从不会这样说话的,这一次他故意拦下马车,说了这么多奇奇怪怪的话,是想告诉她什么?
他不信她?不信她绝情地说要和他分手的那些鬼话?
忽然间,车外响起了悠扬的笛声,她浑身一震,猛地抓住窗框,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但是婢女也在此时惊讶地说:“咦?是谁在吹笛子?”
“真的……有人在吹笛?”这笛声并没有多么超群拔俗的高超技艺,但是每一个笛音都紧紧扣住她心底的记忆,一下下狠狠地撞击。
萧离,你在叫我吗?茫茫人海中,曾经你吹响笛子就能找到我,但是现在……你找不到了,连我都找不到自己了……
那笛音渐渐远去,她心中的痛却越来越深,深到她以为自己的胸口已经裂开,整颗心都碎裂在眼前。
原来,她还可以如此地痛。
“夫人,我听公子那天和管家说,咱们好像要搬到云南去住了呢。”婢女忽然给了她一个意外的消息。
“搬到云南去?为什么?”如果说要搬到北方,那是为了跟随朱棣的迁都,提前去北方安置,可是为什么是搬到云南?此时的云南还不是繁华之地,金城绝搬到那里去,总不会是为了帮助那里繁荣兴盛吧?
“奴婢也不知道公子为什么要搬家,不过夫人……您可否劝公子不要搬啊?”婢女嗫嚅道:“奴婢听说那里是蛮荒之地,有好多野人,会喝人血吃人肉……”
谢萦柔淡淡的笑了。“我知道你的亲友都在这边,不想搬家,不过这种事情不是我能做主的,但我会问问公子为什么要搬家。”
忽然间,马车震了一下,像是车轮压到了什么,只听车夫在外面叫了句,“糟糕!”
马车在震动之后,忽然车速变得极快,四匹骏马像是受惊似的陡然狂奔起来,车厢里的谢萦柔和丫鬟一下子被晃倒,立刻摔得七荤八素。
“怎么回事?”丫鬟吓得大叫起来。
“夫人……不知道是谁……在路上洒了东西……马脚踩到了……马受伤……惊了……”车夫的声音都断断续续的。
“想办法把车停住啊!”丫鬟尖叫。
“停……不下来……”
谢萦柔紧紧抓住窗框,帮助自己紧靠在车厢的厢壁上,减少撞伤,这时她好像听到车厢顶部“咚”的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砸中,或是有人跳到上面,紧接着,一声长长的清啸在车外响起,这一声清啸浩长浑厚,震在人的心头,如被重捶擂鼓一般,车速陡然慢了下来,车夫又在叫着,“谢天谢地!”
车一停下,她还没有回过神来的时候,车帘就被人从外面掀开,有人一下子跃到车厢中,拉住她的手腕,声音低沉,“你没事吧?”
“没事……”她本能地回答,却一下子愣在那双深沉黑亮的眸光中。
“萧离?”她没想到他会来救自己,这里距离城门已经相当远了。
“你受伤了。”他的目光却停在她手上,她这才留意到自己的右手手背和手心都划破了,有鲜血渗了出来,应该是刚才车厢摇晃的时候她撞到而割伤的。
“没什么大不了的。”车内还有那个几乎吓呆了的丫鬟,她怎么能让那丫鬟看到两人太过亲密的举动?但是萧离一言不发将她拉出车厢,拉下了车。
“萧离,你干什么?”她惊得使劲挣脱,但是他的手指却如铁钩一般紧紧抓住她的手腕。
“去上药。”
他不由分说将她一口气拉回城门口,守城的小兵目睹刚才的那一幕,也吓得不轻。
“有没有金创药?”萧离问手下人。
“哦,有一些止血的散药。”回过神的小兵忙说。
“拿来给我。”他把谢萦柔拉到旁边的一间小屋子,这是让换岗的士兵临时休憩的地方。
谢萦柔的脸色苍白,不是因为流出的那一点点血。而是她的心情一直处于震惊和惶恐之中。
她想阻止他,却没办法和他惊人的蛮力相抗衡。
萧离将她拉进屋子之后,反手将门撞上,然后将她按到座椅里。
“会有点疼,要忍住。”他一手按住她受伤的右手手掌底部,另一手拿起手下人刚才给的药瓶。
“我可以自己来,而且这点小伤,回家上药也行……”她还在做垂死挣扎。
“别挣了!”他沉声一喝,将她的手按在桌上,“谢萦柔,你忘了我说过的话吗?”
“什么话?”她被他一喝,呆呆的停住挣扎。
萧离将药粉倒在她伤口上,在她疼得倒抽凉气之时,说出了当日的那句誓言。
“我说过不会让你受到伤害。”
闻言,她剧烈地颤抖了几下,原本松开的右手五指紧紧攥到了一起,却正好攥到他的手背上。
“要是疼得厉害,就攥住我的手。”他的手盖在她的伤口上,避免她因为疼痛而忍不住用指尖抠伤原本就受伤的右手。
她手痛眼痛心更痛,好气自己的没用,也气他总是一句话就能让她想哭。“你怎么就不能放了我?”
“有手帕吗?”他却问了别的。
她一叹,用左手从右手袖子中泄出一条手帕,萧离接过来帮她绑在手上,一圈一圈,一层一层,缠得很细心,很紧。
“只要你过得好,我不会纠缠你。”他抬起眼,锁住她的目光,“但是如果让我知道你骗了我,我就会缠住你,像这条手帕一样,缠得紧紧的,缠到你再回到我身边。”
她不敢别开眼,只能死盯着他,害怕一转头眼泪就会掉下来,只能死死握住左拳。
喘了口气,她力持镇定,“萧大人,我现在已经是金城绝的妻子,请你对我保持尊重,这样死抓住我不放,未免太失礼了。”
萧离淡淡地扫她一眼,“我以为你会把这些事情当作老夫子的迂腐礼节。”
谢萦柔又是一震。这许久之前的话,他还记在心里?
“金城夫人,要我送你回府吗?我看你现在这个样子,不大适合再去赏什么菊了。”站起身,萧离打开房门,外面有好多人探头探脑地在看。
她连忙摇了摇头,“不必了,多谢萧大人今天出手相救,回家这点路我自己能走。”
走上马车,她忍不住转过身,看向他。
萧离一直在望着她,当她转身看他时,她意外地竟在他嘴角捕捉到一抹笑意。
虽然很淡很轻,轻淡到周围没有一个人注意到,但她就是感觉到了。
他的笑就和以前一样,都只让她看见,让她心安,让她觉得,好像不告诉他“iloveyou”的真正意义也是好的。
只要他还能这么笑着很久很久,她就开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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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金城府,管家很吃惊,“夫人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马车出了点事故,所以先回来了。”整理好心情,谢萦柔随口问:“公子在家吗?”
“在,不过……夫人先休息吧,公子在和人说话。”
谢萦柔本来无心打扰金城绝会客,但是见管家言词闪烁,神情含糊,似乎另有隐情,便故作淡然说:“好,你忙吧。”
管家退下后,她向前走了一段路,忽然半途拐弯,走到金城绝书房附近,停了下来,果真听到他正在和什么人说话。
“金城公子可以放心,萧离这个人一向孤芳自赏,朝内有不少人对他很看不过去,要想扳倒他,其实不难。”
谢萦柔闻言一惊。金城绝想对萧离做什么?
只听他懒懒的声音响起,“萧离和我有故交,这件事我不想出面,也不想让人知道和我有关。”
“这个我自然明白,不会牵扯到金城公子的。”
“魏大人的能力我自然是信得过,只请魏大人要记住帮我保守住这个秘密。当然,魏大人的俸银微薄,行动范围有限的难处我是能够体谅的,如果魏大人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我,我自当竭力帮忙。”
“太感谢公子了!那在下这就先告辞,有什么消息回头再来禀告公子。”
谢萦柔的心又寒了几分,悄悄退后几步,绕回自己的房间。
晚间时候她没有出去吃饭,推说身体不舒服,过了一会儿,金城绝便来到房间看她,一副笑吟吟的温柔表情,彷佛之前和她在洞房时的争执都已忘光了似的。
“萦柔,怎不出去吃饭?身体不舒服?哪里不舒服?要不要给你找个大夫?”
“没事,我只是吃不下。”她别过脸。
他捧着一个托盘放到她眼前,从盘子里舀起一勺东西递到她嘴边,“别的不吃无所谓,这个东西你总不能不吃吧?”
谢萦柔只觉得嘴边一片凉意,低眉一看,竟然是一勺冰沙。
“红豆冰山?”她动动嘴角,“难得你还为我特意做了这个。”
“我亲自喂你,你还不肯吃一口吗?”他的笑容就如红豆一样甜。
她却将目光缓缓移到他身上,“记得我以前说过你像红豆冰山吗?外表都美得诱人,但是吃到心里却冷得可以冻死人。”
听见这话,金城绝的笑容慢慢凝固,眉心凝出的是一丝暗冷,“是的,所以为了你这句话,我每天都在吃它,倒想知道可以冷得从心里冻死人的感觉是怎样的,结果我发现,它竟然也很像你的味道。”
“像我?”谢萦柔皱起眉,吃了一口冰沙,差点吐出来,原来这冰山竟然是苦苦的味道。“我给你的感觉就是这种苦涩吗?”她心头一酸,“我以为你做的这一切是因为你在乎我、喜欢我,所以不惜花重金为找赎身,帮我救出萧离和囡囡,我对你有十二万分的感激,虽然我做不了一个好妻子,但是我答应会一生一世地跟随你,我许下的诺言没有变,为什么你要变?”
“我变?”他舔着嘴角笑,目光更冷,“我变什么了?”
“你自己心里明白。今天下午,你叫那个姓魏的来和你谈什么?”
他倏地将勺子丢回盘里,表情已罩上一层阴寒,“原来你还有偷听的癖好?”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金城绝,我以为你是个光明正大的人,不会在背后搞阴谋诡计。”
“那是你的误解。”金城绝冷笑,“做生意的人有几个不j诈的?”
她一愣,“你是说,你承认的确对萧离暗中加害?”
“你不应该先来质问我,萦柔,如果以事件发生的时间顺序来判断一个人的罪责轻重,那么请你告诉我,今天你在城门口和萧离上演一出什么名字的好戏?”
他的俊容上有着她陌生的冷意,但是双眸里也有着更让她陌生的火光。
一个人,怎么可以集冰与火于一身?
“我们没有做见不得人的事情。”她冷冷地顶回去。
金城绝骤然捏住她的肩膀,近乎恶狠狠地问:“哦?没有做见不得人的事?你是说你们屏退旁人,关在房里大半天,是在聊国家大事了?”
她一甩肩膀,“既然你不信任我,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但是请你记住,如果萧离因你而受到不公正的对待,我是绝对不会原谅你的!”
“不会原谅我?”他冷笑着捏住她的腕骨,往自己怀中一带,“你人都是我的了,就是不原谅我又怎么样?”
说着将她一把抱起,摔到旁边的床上,用力扯开她的腰带和外衣,脸上带着痛苦的疯狂。“依我看,还是当个恶徒最有味道。我就是对你太有礼了,有礼到你可以毫不顾忌我的感受,随意将我的尊严践踏到脚下!”
谢萦柔无所畏惧地直视着他,并不反抗,也不愤怒,只是平静的说:“没有人可以践踏你的尊严,除了你自己。你若是想强犦我也请便,贞洁对于我来说,早就随着那日的婚礼变成了过去,只是我心中的那个人,你永远别想取代他,因为他比你正直,比你光明磊落,比你知道如何做才是尊重我,让我快乐!”
金城绝暴怒地将她的双手拉起,扣到头顶的床架上,用一条手帕将她的手固定在床头。
牵扯时,手上的伤被他拉痛,情不自禁地皱了皱眉,?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