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人行注目礼的魅力。路过宣传栏时,发现那里围着很多人,好奇心促使我一探究竟,天,怎么会?我不可置信地盯着宣传栏上的几张图片,正确的来说,是相同的图片。
图片里有一对年轻的男女,男生恶作剧地掐着女生的脸颊,最显眼的是图片上的字,蓝,我们同居吧!我记得很清楚没字的那张放在我的背包里,这张有字的放在纪天翊的皮夹内。是他做的吗?他……他为什么要怎么做?对他又有什么好处?
什么还是朋友,什么喜欢,统统都是假的,纪天翊,耍我你很开心吗?我整张脸跟着惨白了,整个人恍恍惚惚,根本听不见其他人的议论声,脑海里显现的只有那张大头贴。大家会怎么想我和纪天翊之间的关系,学校领导又会怎么看待,万一被老爸老妈知道,我又该怎么办?他们会不会很伤心?
低着头愣愣地回到教室,安静地坐下,觉得太过宁静,抬起头想要扫去心中的阴霾,发现一张张原本熟悉的脸却带着陌生的表情张望着我,一群,议论着,鄙夷着,仇视着,我的心开始揪疼,原来真的没有人相信我。
“林夕蓝,杜老师要你去办公室找他。”李倩彤立在我的课桌前,带着看好戏的嘴脸说。
“哦。”我应着。
路过教室门口时,风清晰地传来他人嘲讽的话语:“不要脸的女人,居然跟人玩同居。”“谁知道纪学长是不是他第一任同居人。”“装的跟个chu女似的,原来这么开放。”
我不懂,一张照片,几个字,能代表着什么?它能否定掉一个人的过去与将来吗?这些人根本什么都不懂,凭什么在这里说三道四?我很想为自己辩驳,话都嘴边,却又咽了下去,无力地垂下手,这个世界自古就是这样,流言蜚语,怎能幸免?
“杜老师,你找我有事?”我在踏入办公室后,先打了招呼。
杜老师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冲我招了招手,笑着说:“夕蓝,你先过来这边。”
我乖巧地走向他,立在他沙发椅的不远处,等待他进一步的发话,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在我心里蔓延,我有点后怕。
“夕蓝,你跟大二的纪天翊的事情,我已经都知道了。老师我是个开明的人,年轻人嘛,难免血气方刚,你们谈恋爱我是不反对的,但校规中明确规定,男女学生不得同宿一室,你应该记得吧?”
“老师,我们并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嗫嗫地想要解释。
“照片都贴到校长办公室去了,不是我想的那样,还能怎样?政教处下午就会开会讨论你们的事情,作为你的导师,我会替你求情。但情况必定不容乐观,所以你先做好最坏的打算。”
我喃喃地念道:“最坏的打算?
“校规第五十九条,男女学生不得同宿一室,情节严重,退学处理。”杜老师义正言辞地宣布。
退学?万一我被退学了?我又该如何自处?如今的一点流言蜚语已经让我难受到不行,万一真的被退学,我该怎么承受身心的压力?不行,不能这样。
“老师,我和纪天翊只是住在同一个屋檐下,我们还有房东太太的,根本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如果真如你所说,那就请房东做出证明。但你们的事情已经影响的学校的声誉,所以即使不退学,严重警告或留校察看是少不了的。”
我突然觉得在我面前的并不是往常我所认识的平易近人的杜老师,他现在是师长,一丝不苟,严正办事的师长,一切以学校荣誉为重,自己利益为主的师长,我明确地感觉到,他不相信我,所有的人都不相信我。房东太太,我要上哪里去找房东太太?分明是为人之所难。
“丫头,你又没有怎么样?”心怡出现在办公室门口,喘着气,看得出刚经过激烈的奔跑。
杜老师轻皱起眉头,不悦道:“程心怡,怎么这么没礼貌?”
“我对不相信我们家丫头的人,一概选择忽视。”她倨傲地对上杜老师的眼睛,不善地说。
“程心怡,你这什么态度,小心我告诉你爸。”杜老师气得直颤抖。
“你跟我爸交情好,那是你们的事情,与我无关!”心怡应着,然后转过头对我说:“丫头,他既然不相信你,你也不用解释了,我们走吧!”
我不希望心怡为了我,而与杜老师闹僵,我知道老师一直很疼心怡,连带也照顾着我。想要开口化解他们的内战,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立场说什么,此刻事情的关键是我,我自身都难保,又能帮得了别人什么。
“老师,我告辞了。”轻轻地说了声道别,我快速地走出了办公室。
我没跟心怡一起走,告诉她让我一个人静静,于是独自飘荡在校园里。偌大的校园,哪里才是我的容身之处?难过,伤心,无助,什么词汇都不能形容我此刻郁结的心情,何去何从?不知不觉走到了曾经学长带我来过的t大的最高楼,迈着一格一格的台阶,我的心也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推开播音室的大门,入眼的满室的灰尘,这里依旧的凌乱,原本干净的凳子也沾染了灰尘,呵,瑞泽学长,他一定也很久没来了,我掏出餐巾纸,擦拭了凳子。再走到窗口前,汹涌腾湃,用尽力气喊道:“大家——为什么——都不——相信我?”
为什么?为什么都不愿意相信我?泪水终于顺着柔和的脸颊滑落下来,我一直坚持着没哭,是因为不想让那些人看见我的懦弱,现在只有我一个人,我才敢放声大哭。我真的很难过……纪天翊他公布照片报复我,老师同学都不信我,我还有可能被退学,一切的一切,仿佛像大山一样压下来。我根本没办法去承受。
“我——我讨厌——你们——林夕蓝——不是——坏女孩——我们——没有同居——”
求求你们,相信我好不好?我无力地蹲坐下去,好难过,真的好难过,比地球毁灭还要难过,我全身的力量仿佛被抽干了,只剩下空虚的躯壳,麻木地感受着周遭的一切。林夕蓝,会过去的,一定都会过去的。
“丫头……”恍惚中我听见有人在喊我的名字,会是谁呢?除了心怡,还会有谁再来关心我?
〖二十六:误会,错过,消失不见〗
播音室的门猛烈地被人撞开,我豁然抬起头,澄澈的眼漾着迷离的水光,模糊的视线中显现两张担忧的俊颜,是瑞泽学长和纪天翊,他们找到我了。
“丫头,你有没有怎么样?”纪天翊飞奔到我面前,紧张地问我。
我迷朦的望着他,千言万语,一句都不能表达出口,害我伤心难过的人是他,又何必假惺惺地跑来安慰?
他见我不语,也不强求,只是伸手轻柔地拭去我眼角的泪水,我挣扎地要闪躲,不愿意被他碰触。他的手停在半空中,僵硬而无奈。我听见他沉重的叹息声,有如锤子重重地敲打在我的心房上。
“夕蓝,你有没有事?”学长也走近了,温和地问我。
学长?意识到是瑞泽学长,我立刻起身,急切地扑进学长的怀里,紧紧地抓住他衬衫的衣角,委屈地哭了起来。学长,对不起,我利用了你。因为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纪天翊,你的胸膛此刻是我最想停靠的港湾。
“翊,你先回去吧!夕蓝这边有我安慰。”
“嗯!”我可以感觉到这句嗯回答得是多么的咬牙切齿,可是一想到照片是他贴的,我就觉得自己好怨恨他。
接着细碎的脚步,是他离开的声音。我忙松开拽住他衣角的手,歉意地对学长说:“不好意思,我刚才失礼了。”
“夕蓝,你喜欢上了翊对不对?否则何必在他面前演这一出?”学长一针见血地说。
我低着头,垂下眼眸,不语。
“不说话是代表默认吗?还记得上次我带你来这边时跟你说的话吗?”
“我记得。学长说人在自然面前显得太过渺小,让我别太计较小事,让一切烦恼随风去。我明明有照着做,但是却不管用。”我轻声说,刚刚我站在这里喊了好久,声音早埋没在风里,但我的难过却不曾减少半分。
他指了指我心脏的位置,认真地说:“不是这一句。是我最后跟你说的话,我要你相信某人。夕蓝,用你的心去相信他,你就会感受得到你要的答案。”
用心去相信他?我闭上眼睛,回想起这一个月多来,自己与纪天翊相处的点点滴滴,他冷漠的表情,他发怒的样子,他纯粹的笑容,他孩子气的神情,他……每一个他都震动了我的心弦。我所认识的纪天翊,霸道但并非不讲理,专制却会顾及我的感受,冷漠却内心温柔,总爱欺负我,却有会做一些让我感动的事情。
他是我喜欢的纪天翊,是我经历过生活中点点滴滴地而渐渐喜欢上的人,迷恋着他的优点,也要包容着他的缺点。对呵,为什么我不能够做到完全相信他呢?
“学长,谢谢你,我知道我该怎么做了。”我淡淡地笑着,我要去找纪天翊,告诉他我内心的想法,有困难,我们一起度过。
告别学长,我忙奔下楼去,踏着愉悦的步子,往国际贸易班跑去,翊,等我!这一次,我们不要再错过彼此了。
“江若颜,说,照片到底是不是你贴的?”这怒气冲冲的声音是纪天翊的。
“纪天翊,我们认识多久了?七年哪,难道比不上你和那丫头在一起的一个月?她不过是个普通女生,多一个少一个无伤大雅。”江若颜的声音有些歇斯底里。
“认识我这么久,你应该知道我最讨厌别人在背后对我做手脚了。如果让我知道是你做的话,后果自负。”
“翊,你既然为了那丫头威胁我?”
“若颜,夕蓝是无辜的,我不想她受到我的牵连。”
“这么说,她对而言,不过是受到牵连的普通人喽!”
“……这并不重要。”
我傻傻地呆住了,受到牵连的普通人,我在纪天翊心中的地位,只是这样而言吗?那么他说他有一点喜欢我,果然是假的。我只觉得全身冰冷,脑袋空白,麻木地跨出步伐,想要逃离这个让我难堪的地方。原来我对他而言,可有可无。一点都不重要,一个一点都不重要的过客。
那么我要在自己完全陷入之前,先遗忘掉对你的喜欢,从此以后,林夕蓝与纪天翊不过是普通人。两条不平行的直线从来只有一个交点,过了,就会顺着自己的轨迹往前走,不再做任何的留恋。
我没有回教室,只是发了条信息给心怡,然后直接回公寓,进入房间,锁了门,躲进被窝,难受地躺着,不愿意去想那些烦恼的事情,却挥之不去。
不知道自己睡睡醒醒有多少次,迷迷糊糊中听见手机铃声,我在黑暗中摸索出手机,按下接听键:“喂,谁?”
(丫头,告诉你个好消息。乱贴你们大头贴的人已经被找到了,他是你同居人班上的一个男生,平日里就嫉妒你的同居人。那天上体育课的时候,你同居人皮夹掉了,刚好被那家伙捡到,所以就发现了你们的大头贴。不过他现在亲口向老师承认,照片是他ps合成的,那字也是他加上去的。)心怡在那头兴奋地说。
“哦。”我应着。呵,一定要说ps合成,才能被大家相信吗?
(怎么反应这么冷淡,这可是好事情哪!)
“心怡,我很困,不说了,反正我明天会来学校上课就对了。”
(那就先拜拜了。好好休息,别再为这个烦了。)
我继续躺在床上想着,伤害已经造成了,就一定留下很长的一道疤痕,就算学校不再开除我,同学不再议论我,但也改不了他们不相信我的本质。人与人之间,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又谈什么其他无谓的东西呢?
我不知道纪天翊他用了什么方法逼迫那男生妥协,但我不会为这个而感动,因为这是他为一个受牵连者做的弥补,不是朋友或其他。不过一天而已,我仿佛尝尽世间的沧桑般疲惫。
同住屋檐下,但我和纪天翊自那天后,便没有说过话,早上我会做好早饭早早地出门,下午我一放学就进房间,不在客厅做半步的停留。这种日子足足过了两天整,终于出现了转机。
那天下午,我刚进自己的房间,却听见猛烈的楼下敲门声,原本不打算理会,但细想万一是纪天翊不小心忘记带钥匙出去,总不能让他被关门外过夜吧!我心里还是有点不忍心,只好下楼去打开门。
门开了,出现在门口的是一个漂亮的陌生女生,她也错愕地望着我。
“请问一下,您找谁?”我礼貌性地开口。
“你就是那个和翊哥哥同居的女生,居然长得这副样子,谣传果然都是假的。”
听见女生讽刺的话语,我决定不加理会,心里感叹着,又一个被纪天翊迷倒的花痴女生。不过我自己不也差不多,同样也喜欢上了他,也是花痴女。
“让开,我要进去找翊哥哥。”
我不曾想过,如此美丽的女生,竟如此的刁蛮,但惟有被动地让道。
“夕蓝,你在做什么?”纪天翊听见吵闹声,也从楼上下来,头发湿漉漉的,应该是刚洗完澡。他在见到我身边的女生以后,惊异地问:“璐湘,你怎么来了?”
“哥……”唤作璐湘的女生小鸟依人地钻进纪天翊的怀里,与刚才对我的凶悍截然不同。
〖二十七:犹豫不决的懦弱心态〗
哥?难道他们是兄妹?两个人都那么出众,是兄妹也不奇怪。纪璐湘她弯弯的眉毛,秋水般的眼睛,丰润的鼻子,鹅蛋式的脸蛋儿,白玉似的脖项,红润的珠唇,含笑的粉腮挂着两点酒窝儿,真的很漂亮。
“哥,你出了这么大的事,学校都打电话到家了,我当然就知道你在这里了。爹地去出差了,所以还不知道。但妈咪要我和王伯来接你回去。”
我才知道他是瞒着家里的人出来的,他从来都没提过有关他家里的事情,倒是我有在他面前讲我老爸老妈的糗事。原来他真的不曾把我当朋友过,连最需要的坦白都不曾给过。
我看着他思考了一下,然后肯定地说:“璐湘,我稍微收拾下,就跟你走。”
“你真的要走了?”我不确定地问出这两天来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他看着我,笑了笑:“是的。丫头,这下你如愿了吧,以后再也不会有人强迫地要你做早餐,也没有人跟你抢房子住,一个人住这么大间房子,应该会很惬意吧!”
他要走了,他真的要走了,我不舍得他走。如果我们住一起,即使不说话,至少我确定他就在这所房子里,跟我呼吸着相同的空气,我就会很安心。现在他要走了,那是不是代表,以后我们之间就真的什么都不是了。我想开口要他留下来,却发现自己太微不足道了。
最后诺诺地说出一句:“珍重。”
“丫头,你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别犯迷糊了。”
我愣愣地看着他整理好一切,最后他终于跟纪璐湘走了,这个偌大的房子自此只剩下我一个人的身影,想起一句成语,形影相吊。空荡荡的房间,我空荡荡的心,一切仿佛回到原点,徒留我一个人的伤心。
早上我习惯性地煮了两份早餐,等了十分钟却不见有人下来吃,才发现原来他已经不在了。晚上一个人做作业时,嘴里冒出一句:“纪天翊,这个怎么做?”,却没有人回应,才知道原来他已经不在了。路过厨房,看见咖啡罐会发呆。经过客厅,对着他常坐的位置,也会走神。看电视剧时,再也没有人嘲笑我看的偶像剧幼稚,我竟开始想念他调侃的话语。
终于忍不住地打开了他房间的门,这个我不曾踏入的禁区。干净,整洁,空旷,这个留有他味道的房间,也像我一样被他遗弃了。床上只有一个精致的蓝色盒子,别无他物。我走过去,拿起盒子,猜想应该是他留给我的。
我慢慢打开盒盖,盒子里只有一张蓝色的便利贴,上面是我娟秀的小字:“纪天翊,我有事出去了,早餐弄好了,你一个人吃吧!还有谢谢你昨晚的蛋糕。:)be留。”这张便利贴是那次我发现他和江若颜暧昧的第二天早上留的,没想到他还保留着,我以为早已经被扔进垃圾桶。
他这么做是什么意思?把我的东西还给我吗?翻开便利贴的背面,上面写了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蓝,记得要幸福!”呵,要我记得幸福,那你呢?没有你的我,会有幸福可言吗?认识不不过一个多月光景,却似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你对我的影响会是一辈子吗?答案都是未知的。
握紧了手里的手机,想要拨号给他,问他回家好吗?手指却迟迟未动,他会希望听见我的声音吗?或许他此刻正在潇洒,我的电话只会打扰到他。打,还是不打?
终于拗不过心里的思念,我按下了拨号,却在响一声后,胆怯地狠狠掐掉。我不够坚强,我很懦弱。
又发了一阵的呆,电话却突然响起,我惊喜地看向屏幕,来电显示的却是心怡的号码,忽略心中的失望,我按下通话键:“喂,心怡,什么事情?”
(丫头,你知不知道你同居人休学的事情?)
“休学?怎么可能?”我十分地惊讶,纪天翊好端端地休什么学,现在都六月份了,大三都快结束了。为什么要凌空插入这一招,值得吗?
(我猜可能是因为你吧!)
因为我?呵,唐突地离开公寓,毫无预兆地退学,就是为了不想再见到我吗?觉得让我受牵连了,心里过意不去吗?曾几何时,我和他之间走到了这般田地,再也不能逞口舌之争,再也不能打打闹闹。
“心怡,我们不提他了好不好?从今而后,我们只字不提纪天翊三个字。”
感情从来都是两个人的事情,既然他选择离开,我又何必纠缠,至少我可以选择不提起他。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轨道,一旦偏离,即使很迷茫,但还是可以重新寻找,为自己划出另外的椭圆。
(丫头,去找他吧!如果不想自己思念某个人而疼痛的话,那就去找他。别像我一样,错失了挽留的机会。如果当初我愿意去争取,烈也许就不会走了。)
心怡的声音有些低落,她和伊堇烈的感情,我再清楚不过。我一直以为我自己不会步上心怡的后路,我一直以为我要的爱情,简简单单就够,不需要轰轰烈烈,山盟海誓,海枯石烂,坚贞不渝,更不想受到伤害。现在才明白,原来我根本就不懂爱情。
我深深叹了一口气,说:“我说服不了我自己。”
我跨不去的是我自己心里的鸿沟,我害怕我得到的答案是伤人的。
(丫头,老规矩,一枚硬币决成败。)
“心怡,现在又不是闹着玩。抛硬币解决是以前我们拿不定做什么的时候,用来决定自己的去向。感情这种事情怎么可以用抛硬币来做决定呢?”我即刻反对,有些怀疑心怡大脑的成形,现在又不是选择去哪里吃饭,而是选择我将来的幸福。
(为什么不可以?吃饭的时候,我们也犹豫选择什么。碰到感情的时候,我们也在犹豫选择什么。既然吃饭和感情都是选择,那为什么硬币可以解决吃饭,而不能解决感情?)
心怡的话令我一怔,是啊,吃饭也是选择,感情也是选择,为什么不能简单到用一枚硬币来解决?
“我找找身上有没有硬币。”我嘴里应着,手已经伸进牛仔裤的口袋,好不容易摸出唯一的一元钱硬币,然后继续问心怡:“字是去,还是花是去?”
(花代表去找,字代表不去找。不然怎么叫花好月圆哪!)
“哦!”
我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了几句,然后把硬币抛向空中,睁开眼,看见优美的抛物线弧度,听见清脆的落地声。
(怎么样?去还是不去?)
好半会,我终于开口:“心怡,挂电话吧!我想睡了。”
“丫头,答案不重要,你的心才重要。”
挂了心怡的电话,我看着手机屏幕,喃喃着,真的错过了吗?我们真的不可能了吗?地板上赫然躺着一枚硬币,朝上的是字,闪亮的一元标签,耀眼夺目,却刺得我心疼。硬币说,让我别找他了,我们从来都不是一路人。
〖二十八:是我笨的可以〗
坐在loveanl七号桌的位置上,我把玩着手里的大头贴,嘴里说着不想念,却总会不由自主地拿出相片来,跟自己说再看他一眼就够,却有太多太多的一眼。
“夕蓝,今天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心怡人呢?”老板娘苏惠如端着盘子出现在我面前,开口问道。
我抬起头,笑了笑:“心怡在学校里还有点事情,让我在这里等她。”
“那丫头不会是抛弃你,忙着跟她小男朋友约会去了吧!”她打趣道。
我故意苦着脸,做了个夸张的表情,说:“那是人家命苦,没办法了。”
“对了,夕蓝,我刚才注意到你看照片看的出神,这谁的照片,你和心怡的合照吗?让我看看吧!”
“不是我和心怡,是我和朋友拍的。”我边解释边把手里的大头贴递给她。
她接过照片,瞟了几眼,夸赞道:“这男生长的不错,应该很出众,是夕蓝的男朋友吗?”
我摇摇头,继续解释说::“我们不是男女朋友,只是普通朋友。”
“夕蓝,你都大2了,谈恋爱很正常,你害羞什么。什么时候带来给我介绍介绍?”
“苏姐姐,我们真的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解释着。我自己也希望有一天我可以对其他人宣布翊是我的男朋友。可是现在才知道原来一个人从另一个人的世界里消失,可以如此的决然,如此的彻底。
“不过我觉得这个男生很眼熟,好象就最近在哪里见过。哦,我想起来了,有一次我看见他跟一个漂亮女生,对,就坐在这个位置。我去送食物的时候,好像听见他们俩在谈论什么事情。”
“你有听到什么吗?”我紧张地问,心里猜测那女生是江若颜。
“我也记不太清楚了,反正那男生脸上的表情很不耐烦,那女生似乎要他答应她什么事,哦,对,没错,那女生想跟他重新开始,否则就把他的秘密给说出去。”苏惠如停顿了几秒,又接着说,““至于什么秘密我就不知道了,我记着的就这么多。”
照苏姐姐这么说,那确实是我误会纪天翊,他真的有把柄落在江若颜手里,才会被她所牵制。是什么样的理由,会让高傲的你低头呢?我真的很想知晓。
“苏姐姐,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我继续等心怡。”
“夕蓝,你的神色有点不对劲。你还好吧?我是不是太多嘴了,不该跟你讲这些事情。”
“姐姐,不关你的事情,只是我还有一些事情要想通罢了。”
约莫过了十几分钟,心怡才匆匆赶来。一见我,就噼里啪啦地说个不停,我耐心地劝她歇口气,别累着。我告诉她关于天翊与江若颜的事情。心翊听完后很愤慨,嚷着要去找江若颜理论,我劝说了好半会才让她消了气。有时候我觉得心怡太容易冲动了,但如果她不在乎我的话,会因为我的事情而激动吗?
我和心怡都不曾想过,我最该感谢的人该是人江若颜。若没有她,我怎么会了解到天翊对我有重要。若没有她,我又怎么可能知道翊为我做的一切。原来,我才是那个不懂珍惜的笨蛋。是我笨的可以……
两天后的某个午后,江若颜在走廊上拦住了我的去路。我侧过身,想要借她一个过道,让她先过去。她却不动,只用那种凌厉的目光盯着我,看得我心里毛毛的。我忍不住一阵寒颤,我怕她会是另一个李倩彤。
“江学姐,请问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壮着胆子,开口问她。
“哼,丑女人。”江若颜梳弄着自己微卷的长发,轻蔑地暴出一句。
我知道与她相比,我确实是丑小鸭,但美丽的外表,并不代表着一切。我安抚着自己的怒气,不卑不吭地说:“学姐,请你不要出口伤人。”
“我最讨厌你这种委屈的小女人模样。真不明白天翊到底喜欢你什么?”
我不解地望向她,想要从她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找出我要的讯息,她为什么要说纪天翊喜欢我,他怎么可能喜欢我,喜欢一个人会这么简单地放弃,徒留她一人伤心吗?
“怎么,傻了?不相信?”她挑了她好看的柳眉,笼罩着一股神秘的色彩。
我点点头,拳头握得紧紧的,心脏如钟鼓般鸣响,我有些紧张,一瞬不瞬地盯着她,静待她的答案。
“呵,你还真会装委屈。”她轻笑,接着向我跨进了一步,朝我吐了一口气,嘲讽地说:“你果然什么都不懂,被翊保护着的笨小鸟。”
“学姐,你想说什么就说,不要再作弄我了。”我咬着牙,镇定地说。
“既然这么想知道,那我就老实告诉你吧!知道为什么每次你难过的时候,凌瑞泽都会准时出现安慰你吗?知道是谁不惜一切地替你挡掉流言蜚语吗?知道是谁又为了你忍受我的纠缠吗?你根本什么都不懂。只会像鸵鸟一样躲起来,真是好笑!”
我的心顿时沉了下去,江若颜说的是真的吗?那次我被天翊强吻,学长出现安慰我,是因为天翊。每一次流言乍起,替我消减流言蜚语的也是天翊,苏姐姐说的那个秘密,是我吗?他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会为了我这样一个平凡的人做这么多事情吗?
“你威胁天翊?”
“没错。我用你们的同居关系威胁他,若他不答应的话,我就去渲染你们的关系。只是没想到,有人代我做了这件事情。”
若这是真的话,那当初天翊是怎么看待我的无理取闹?他又是带着怎样的心情来包容我的任性?我现在去找他,会不会太晚了?
“学姐,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你不是应该巴不得天翊远离我吗?”我认真地问。
江若颜的表情因我的话而变得有些僵硬,她转过头去,不愿看我,冷冷地说:“你这么平凡又没用,只会成为他的累赘,既然我得不到他,那我也不想他好过,最好被你这个笨蛋拖累掉。”
“虽然你说的那么不在乎,但我知道学姐只是太喜欢天翊,所以才会去威胁他,所以才会告诉我这些,你一定比任何都希望天翊幸福吧!学姐,谢谢你。”我真诚地说。因为我能感受到江若颜对纪天翊的感情,但感情是两方面的事情,谁也不能勉强谁。
她立刻反驳:“你乱说什么,谁在帮你们,我才不会那么无聊。”
“你不承认也没关系,但我心里就这么想。我很感激你。”
“随便你。”她不满地回答,顿了一会,继续说,“你什么时候去找他?”
“我不要去找他。”
“什么?”她不可置信地瞪着我,“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讲什么,别告诉我说你到现在还弱质到以为自己喜欢的人是凌瑞泽。”
“我喜欢翊。我当然知道我喜欢他。我不要自己每次都被动地跟着他的脚步走。感情又不是团体活动,需要总指挥。我要的爱情是双方相知相许,不要他单方面的付出。我又不是他的玩偶。”
“笨蛋。”江若颜骂道,但语气明显放柔了。“怪不得纪天翊会喜欢你。就因为你实在太笨了。”
我知道自己很笨,太过死脑筋,可是我不想自己的爱情变成负担品,所以我才会把对瑞泽学长纯粹的崇拜当成喜欢,至于纪天翊,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来表达自己的心境,犹豫,彷徨,仿佛都是多余的话语。
直到分开,我才知道我有好多的话想讲给他听,是我笨的可以,我们早就错失在同居的日子里,我说服不了我自己,我鼓不起勇气,我跨不出脚步,我不敢告诉他我喜欢他。
ps:蓝蓝我也很鄙视林夕蓝的个性,总有些自以为是的原则,永远慢半拍,后知后觉,就算明知自己喜欢,也没有勇气。我想着应该算是自卑心理吧!
〖二十九:我需要鼓励与勇气〗
人生并不是只有爱情可言,没有爱情,这二十年我不照样过来吗?我尽量逼着自己不去想有关他的事情,尽量扮演着我乖乖学生的角色,来学校上课,去食堂吃饭,回公寓睡觉,三点一线过日子。
一些支言碎语却仍溜进我的耳朵,学校里又有新的传言,听说他要出国了。一直知道他家境不错,但从未想过竟如此富有。虽然现在出国的人很多,但大部分去的国家都很近,没多少家庭负担得起昂贵的留学费用。一旦他出国,我们的距离是否越来越远?
摇摇头,想要甩开对他的依恋。说过不去找他,就一定不去找,即使思念浓得化不开,也不准自己去找他。有时候我也觉得自己是个懦弱的人,我自卑得不敢去接受自己的幸福。这段感情,本来就不适合,就让它在萌芽中扼杀掉,对他对我都好。
这天,我坐在教室里,手里捧着英语书,嘴里念念有词,虽然过了四级,但我也不能完全放松。为了学分,也只能拼命逼自己念英语。有些心绪不宁,每次看着课本的时候,耳畔就会响起他好听的声音,一声一声地唤起辅导英语的记忆。
“林夕蓝,外面有两位漂亮女生找。”一同班男生在门口大喊,我抬起他,看见他羡慕的眼神。我心里盘算着,我认识的漂亮女生,屈指可数,除了程心怡还会有谁呢?心怡此刻应该在国金社忙着慈善晚会的事宜吧!
想归想,我还是放下书本,慢慢走出教室,却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所见,看见江若颜并不稀奇,稀奇的是与她一起来找我的人竟然是纪潞湘,纪天翊的亲妹妹。
“夕蓝姐姐,你应该还认识我吧!”纪潞湘朝我露了个灿烂的笑容,明晃晃地让我眼前一阵恍惚。
我傻在那里,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她是我那天见过的纪潞湘,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让我有些受宠若惊。
“林夕蓝,我和潞湘今天是有事来拜托你。你别老摆出这种傻乎乎表情,真让人受不了。”江若颜嘲讽的声音响起。但我却不觉得她过分,因为我知道她跟天翊一样是内心温柔的人。
我淡然地说:“潞湘,你有什么事情?只要我做得到的,我一定尽量帮忙。”
“夕蓝姐姐,我想你一定也听说过我哥他要出国留学的事情了吧?我希望你去找我哥,然后把他留下来。”
看着纪潞湘无比认真的神情,我心里却一团困惑,我不懂,出国留学是好事,为什么她不想他哥哥留学呢?“潞湘,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不瞒你说。哥哥根本就不想出国留学。他是个独立性很强的人,他不希望自己的一切都被安排好。所以他想搬出去住,一开始我父母都很反对,后来哥哥答应母亲绝不会丢纪家的脸,才得到首肯。只是没想到居然阴阳差错跟姐姐住在了一起。现在你们同住的关系已经弄得人尽皆知,哥哥迫于母亲的压力,只得搬回家住,等待出国留学的安排。我从小就跟哥哥感情很好,所以我不希望哥哥有什么不开心。”
突然之间我真的觉得自己很过分,也许江若颜说的对,我真的是被他保护得很好的笨小鸟,他的事情我什么都不懂,根本就帮不上什么忙。我们之间,原来不是他连累我,而是我一直在拖累着他。
“那……你……”我支吾着。
“哥哥他喜欢你,所以为了你,他一定会留下来。姐姐,你去向哥哥告白好不好?”
潞湘满脸希望地看着我,我却犹豫不决,为什么每个人都要告诉我天翊喜欢我,为我做了多少的事情,却没人在乎过我心底的感受。我不过是个平凡的女生,我自卑,我懦弱,我有什么勇气做出这种事情。我该如何跨出第一步,我根本就做不到。
“姐姐,你会帮我的对不对?”纪潞湘不确定地问。
“林夕蓝,你还犹豫什么,潞湘说的话还有假吗?明天下午翊就要走了,你再不去找他,小心你将来后悔一辈子。”江若颜也加入劝说队伍,我能感受到她的关心。
我冲他们点点头,又摇摇头,诺诺地说:“我不相信我自己。”
“你不相信你自己,也要相信翊的眼光。他一定在期待你勇敢地站出来,大声地向他宣布你对他的感情。四级考试都是他帮你通过的,难道他就不能帮你通过这小小的障碍吗?”
我闭上眼睛,那些他说过的话,侵袭而来,快要把我淹没掉。“丫头,其实你笑起来很可爱。”“丫头煮的东西真的好吃,连汤都好喝。”“至于你初吻这件事情,我想我不需要做任何的解释。”“丫头,忘掉这件事情,对你我都好。”“丫头,以后我们要和平相处。”“丫头,我想我也许有点喜欢上你了。”“如果我说我那天吻你是我的不由自主,你相信不相信?”
丫头,丫头,太多的丫头,他总用温柔的嗓音调侃地叫我丫头,他曾对我说过“傻瓜,世界只有一个,你我都是渺小的,没什么区别。”真的没有区别吗?我真的可以做到吗?不管其他了,我喜欢他,我就是喜欢他,我希望他能留下来。
深深地吐了一口气,我下定了决心:“潞湘,若颜,我要去哪里找他?”
纪潞湘与江若颜相视一笑,然后潞湘从随身携带的斜包里抽出一张白色的请柬,交到我的手里,吩咐道:“下午三点,索菲特大酒店,会有一场哥哥出国前的告别会。你去那里找他,他应该会跟你走的。”
我翻看着手里的请柬,精致,美观,烫着金边,残留着淡淡香味。我知道索菲特?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