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的锅子问道。
他挑眉笑答:“登山露营者的圣品。”
“是什么?”好好奇哦。
“泡面。”
她顿时失笑泡面就泡面,说什么圣品,故弄玄虚嘛,真是够了。
“好了,可以吃了。”
掀开锅盖,令人垂涎三尺的浓郁香味瞬间弥漫在整座山林之间,他先盛了一大碗给她,自己则就着锅子直接吃了起来。
“我吃不下这么多啦。”看见他装给她的分量,卫美画忍不住的开口。
“吃不下再给我。”他说完便浠沥呼噜的吃起面来。
既然他都不介意吃她的口水,那她还有什么好介意的呢?她也学他浠沥呼噜的吃了起来,看他这样的吃法好像这泡面特别好吃似的。
“你到底为了什么事,天还没亮就把我挖起来?”她吃了一会儿后,突然想到的问。
“难得到山上来,叫你起来看日出。”
她愣得连面都忘了要吃,张口结舌的瞪着他。
“你在跟我开玩笑?”
“没有。”
她觉得如果不是他疯了,就是她要疯了——被他气疯的。“你不让我睡觉挖我起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要看日出?你疯了啦,日出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一颗圆圆的、亮得让人睁不开眼的太阳从东方升起来而已,有什么好看的?”她遏制不住的对他吼。
若不是因为还没吃饱,她还真想拿手上的碗砸他。
“待会儿你看了之后,再跟我说同样的话吧。”他眼睛清澈的注视着她,缓慢的说道。
瞧他那副信心十足的模样,她就不相信一年重复三百六十五次的日出,会有什么特别好看的,她就等着待会儿嘲讽他。卫美画在心里忖度着。
吃完早餐后,他带着她走向据说看日出最好的地方,然后就地等待。
黎明的第一道曙光慢慢地从东方露脸,先带来一团团的薄雾将他们笼罩,让他们犹如置身云端般,带来一种既兴奋又像恐惧的感觉。
微弱的曙光逐渐亮起,随光线明亮与折射角度的改变,天空里的云层瞬间有如染上了打翻的调色盘般,变得多彩多姿,美丽得让人看得目不暇给。
羞怯的太阳冉冉地升上了地平线,却害羞的躲在云层后头,迟迟不敢探出头来。
慢慢地它终于克服了羞怯,带着一轮光辉耀眼的光芒缓缓现身,光彩穿越了云层,折射出千变万化的美丽洒向大地。
“好美。”卫美画屏住气息,不由自主的脱口而出。
纪颢露出一抹满足的微笑,觉得不虚此行。
“好了,别看了。”他伸手绕过她脑后,轻轻的盖在她双眼上。
“为什么?”她拿开他的手,好奇的问。
“眼睛会受伤。”他回答道,然后很自然的牵起她的手,带着她转身折回营地。“我们该拔营回家了。”
她愣了一下,眨了眨眼,怀疑的抬头看向他。
“回家?”她问,“你的照片不是都还没开始拍吗?”
他对她微微一笑,笑得那样恣意、好看,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事实上,直到下了山、回到家之后,他仍旧没有回答她这个疑问。
他们这两天一夜的登山之旅究竟所为何事?
她自始至终都想不透。
也许是她太认真在思索关于上回两天一夜登山之旅的目的了,以至于当她发现纪颢的不对劲时,已经有点晚。
“你怎么坐在这里看电视,工作都做完了吗?”卫美画膛然的看着闲闲坐在电视机前面看电视的他。
据她所知,他的工作排到了明年年底也做不完,他现在怎么还有空看电视?而且她仔细的回想一下,他好像不只现在这么悠闲而已,过去几天,他好像也一直这么闲闲的在她面前晃来晃去。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想不想吃海鲜?”纪颢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倒这样问她。
她看了一眼正在介绍各种海鲜美食的电视节目,然后再回过头来对着他猛皱眉头。
“你是不是在工作上遇到了什么困难或瓶颈?要不要说出来,或许我们可以讨论出什么解决之道。”她关心的问,同时冷静的提出建议。
“你不喜欢吃海鲜吗?”他仍执着在海鲜的问题上头。
“喜欢。但是现在不是吃海鲜的时候,你得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啊,你干什么?”
她倏地惊叫一声,因为他突然关掉电视,从沙发站起来圈住她的腰身,半拉半抱的带着她往大门方向走去。
“我们到淡水去。”他高兴的说。
“淡水?”她傻傻的重复,“去淡水做什么?”
“当然是去吃海鲜,你都没在听我说话吗?”
“没在听人说话的人,是你不是我。你到底怎么了?想加人失业联盟劳工基金会当会员吗?”
“有这种基金会吗?”他失笑。
她的眉头并没有松懈。“纪颢,我是认真的在跟你说话,并不是在开玩笑。”她一本正经的盯着他。
“别担心我工作的事,它们不会突然长脚跑掉的。”
“工作不会跑,人会跑。答应人家之后却不做事,你这样言而无信,以后谁还敢给你工作,跟你合作?”
“那不正好?没了工作就可以休息了,你之前不老叨念着要我别为了工作把自己操死,要做适当的休息吗?我现在只是照着做而己。”
“那也用不着选在截稿前夕吧?你知道翻译稿的最后期限是什么时候要交吗?还有,事务所那边来电说你手上那两张设计稿的屋主其中一个人,下个月底要出外半年,希望你能在他出外之前,先让他看一看设计稿,但你却连动笔都还没,你这样、这样……”
“来,上车。”来到地下停车场走到车旁,纪颢替她开车门。“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卫美画无力的瞪着他。
“别担心我工作的事,现在只要想着待会儿到了淡水想吃什么就够了。”他温柔的将她塞进车内。
她生气的瞪了他半晌,霍然大声道:“我不管你了啦!”
纪颢对她微微一笑后,即开车前往淡水。
说是要去吃海鲜,结果到了淡水后,他却先带她到金山海滨公园、富贵角、渔人码头等地方玩掉半天,然后又到淡水河畔赏夕阳,在河的右岸步道诗情画意的逛到累,才带她到榕园餐厅去吃海鲜酱爆花蟹、茄汁海鲜面、松子青酱鲈鱼……
一道道令人垂涎三尺的美食一一端上桌,让原本还想数落他的卫美画顿时忘了一切,快乐的吃起海鲜大餐来。
“呼!”酒足饭饱后,她忍不住呼出一口满足的气。
“满足了吗?”他微笑的问。
她用力的点头。
“那我们走吧。”他说完率先起身走到柜台去结账。
她跟在他身后,脑中有一大堆疑问想问,因为她总觉得最近的他好像变了个人似的,跟她原本所认识的纪颢判若两人。
当然,她会这么觉得,不单只是指他工作态度上的改变。
他脸上的表情与说话时口气的改变,才是最主要的关键。她觉得他整个人都变得柔和了,感觉就像在谈恋爱一样。
“走了,干嘛站在这里发呆?”付完账走到出口才发现她没跟上来,纪颢转身回到她身边,似笑非笑的轻拍了一下她后脑。
卫美画怔怔的看着他,“你是不是……”她欲言又止。
“嗯?”
他不可能突如其来就爱上她的,因为距她上回哀悼自己的黔驴技穷也不过才几天的时间而已,她既然坐困愁城一点进一步的行动都没有,他又怎么可能会莫名其妙的改变心意,突然喜欢上她呢?
不可能的,所以她绝对不能因为自己一时的嘴快,又将两人好不容易拉近的距离再度拉开,她必须要小心点才行。
“没什么。”她摇摇头,甩开脑中那抹觊觎的想法。
“那我们回家吧。”
“说到回家,你到底打算拿那堆迫在眉睫需要完成的工作怎么办?”她回复助理秘书的身份问,两人并肩一起走出餐厅,迈向停车处。
“船到桥头自然直。”
“喂,讲这是什么话?”她一愣,没想到他会讲出这么不负责任的话,忍不住发火的低吼。
“开玩笑的。”
卫美画瞪着他,一副要被气疯了的模样。“我是认真的在跟你讨论正事,你就不能认真一点回答我吗?”
“工作方面的事你不必为我担心,倒是有件事……”他欲言又止的说。
“你干嘛话说到一半就不说了?”她好奇的抬起头看他。“我只是有点好奇……”他看了她一眼,缓缓的说。
“好奇什么?”她迫不及待的问。
“我只是好奇你把那件碎花洋装怎么了?为什么自从那天之后,就没再见你穿过它?”
她表情呆滞的瞪着他,额角滑下三条黑线。到头来他根本就都没在听她说话嘛,他真的是……真的是……
她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既然他一点都不担心自己的工作是否赶得上进度,那她又何必在一旁皇帝不急,急死太监的为他穷紧张呢?
算了,她再也不管他的工作是否能跟上进度,随便他了。
说是不管,在周休二日的休假日里接到纪颢求救的电话,卫美画还是立刻马不停蹄的赶到他家。
她很习惯的直接掏钥匙开门,然后推门而人,她急匆匆的进到屋内,然后耳听八方的搜寻到他的所在之处。
“纪颢,我来了,你刚刚在电话里说有件很重要——”
她戛然而止的停下走进他卧房里的脚步,眉头微拧的看着站在卧室里,全身上下仅围了一条浴巾在腰间的他。
“你来了。”看见她,他转身对她微微一笑。
“你怎么现在才洗澡?”她提醒自己不要一直盯着他完美的身材看,但是那似乎很困难,不过至少她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现在才有空。”
听他的说法好像他之前有多忙似的,现在也不过才早上九点半多一点,一大早有什么事好忙——她的思绪瞬间一顿,仔细的看向他眼窝下方。
“你昨晚一夜没睡,又通宵达旦的工作了?”她口气不佳的问。
“被你发现了。”他恣意的微笑。
她很想生气,但是气不起来,她想这应该跟他脸上好看的微笑,与此刻性感迷人的模样有关吧。
伤脑筋,她得想办法将自己的注意力从他赤裸的身上移开才行,否则难保她最后不会变成女狼人,把他给吃了。
真是可恶,秀色可餐这四个字不是一向用来形容女人的吗?怎么他竟然也有办法让她联想到这句话,她真的是快疯了。
“你刚刚在电话里不是说有件非常重要,非让我亲自到这里来处理不可的事吗?到底是什么事?”她决定用正事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我的洗面|乳|用完了,不知道你把上次新买的那瓶放在哪里。”
“什么?”她感觉自己像是听到了外星话。
“我的洗面|乳|用完了,但是却找不到上回新买的那瓶,你知道它放在哪吗?”他说得更明白些。
卫美画目不转睛的瞪着他,即使她已经清清楚楚的听到他说了两遍,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你在跟我开玩笑?”她以一副山雨欲来的表情盯着他,缓慢地问。
“对,跟你开玩笑的。”纪颢察言观色的马上改口。
她的脸色顿时好看了些。
“你叫我来到底是为了什么事?”她再度问道:“不,等一下,你还是先把衣服穿好,免得感冒了。”他这样一直赤裸的站在她面前,要她不去看真的很难。
“我不觉得冷。”
“你不觉得冷,但却害我觉得很热。”她终于受不了他的不知不觉了,没好气的横了他一眼。这样说他应该知道她的意思吧?
他双眼一亮,忽然以专注的眼神紧盯着她,缓慢的开口问:“你的意思是在告诉我,我这样会令你欲火焚身?”
欲火焚身?他讲得可真明白,明白到让她尴尬得想立刻挖个地洞将自己给埋了。
“我到客厅去等你。”她深吸一口气,转身道。
一只强壮的手臂突如其来的落在她腰上,她甚至还来不及向前跨出一步,就被他拥人怀中。
“别走。”他低沉沙哑的嗓音在她耳边轻柔的响起。
她转头看向他,清楚的看见他眼中的炽热,即使没看他的表情,紧贴在她身后,顶着她臀部的坚硬也表明了一切。
他要她。
而她呢?
从他怀里轻巧的转了个身,她伸手攀住他的颈项,主动踮起脚尖献吻。
瞬间,她只觉得腰间一紧,接着他的唇便由被动化为主动,炽热、强烈而且性感的深吻着她。
当他将她放倒在床上时,她身上所有的衣物早已不翼而飞,而他腰间的浴巾也同样不知在何时失去了踪影。
他躺到她身边,开始逐一的品尝她所有的甜美,柔软的唇、完美的胸部、纤细的腰,最后再贴近她小腹沁以她几乎无法承受的方式亲吻着她。
当他终于覆上她,挺身进人她体内时,她忍不住的睁开迷蒙双眼凝视着他,看见了她从未见过的温柔。
他再度低下头来亲吻她,用他的舌头与在她体内的坚硬以同步的方式冲撞着她,从刚开始的温柔缓慢,到逐渐加速深人,热切而狂野的将她带往喜悦的高嘲。
事后,她的头枕在她手臂上,感觉着他有一下没一下轻抚她秀发的舒适感受。
“还不想睡吗?”她转头看他,嗓音有着欢爱后的慵懒感觉,低低柔柔的。
“你有什么建议吗?”他低头笑吻她鼻子一下。
她看着他,确定他脸上并未泄漏出疲惫的模样,这才对他皱了皱鼻子,又挑了挑眉。
“讨论一下你把我叫到这里来,究竟所为何事如何?”
她淘气的问。
他低头看她,眼睛闪闪发亮着。
“为了和你做嗳。”
他的声音中带着温柔与爱意让卫美画的喉咙瞬间一紧。
她仔细的端详他,想分辨出他声音里所透露的真心是真是假,抑或是她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后所产生的错觉而已。
他温柔的看着她,带着微微的浅笑,看起来既满足又幸福。
这种表情对她而言并不陌生,事实上近来她时常在他脸上看到这样的表情,只不过令她怔然的是,她竟然完全想不起这种表情是从何时开始挂在他脸上的,他一向不都是酷酷冷冷的吗?
“纪颢,你爱我吗?”不知怎么的,她忍不住的冲口而出。
像是突然被她的问题吓到了一样,他先是征怔的瞪了她半晌,然后才慢慢地对她皱起眉头。
她的心因他的迟疑而被一股冷气团包围,话都已经问出口,想收也收不回来了,她只能强忍着受伤所带来的疼痛,麻木的微笑。
“跟你开玩笑的啦,被我吓到了吧?谁叫你最近也常跟我开玩笑。”她迅速的说,然后起身离开他的臂弯。“你一晚没睡觉该休息了。我自己回家,你不用送我。”
在她触及床沿的瞬间,她整个人倏地被他用力的拉回怀里。
“美画……”他欲言又止的开口,但被她迅速的打断。
“什么都别说,拜托。”她摇摇头。
他沉默的看着她。
她则是被他看得心慌意乱,始终压抑在心里的泪水,差一点就要决堤而出。
“闭上眼睛,我陪你睡觉好吗?”她伸手盖在他的双眼上说。
“美画……”他将她的手拿开。
“拜托。”她迅速的摇头乞求,眼中逐渐有了泪水的闪光。
纪颢差一点就要忍不住的咒骂出声了,他一直以为自己表现得够明显了,没想到她完全不懂他的心意就算了,竟然还以为他不爱她。
他不爱她?
如果不爱她又怎会与她做嗳?
他不否认与她的第一次的确是酒后乱性,但是从第二次开始,有哪一次他不是靠着自己的意识与她做嗳的?更别提他还将工作移到晚间做,白天陪她四处游山玩水的种种行为,她怎会如此迟顿,到现在还问他爱她吗?
他不是一个会说爱的男人,我爱你这三个宇对他而言,真的很难说出口,所以他一向都是以行动来证明自己的心意,难道说过去他所表现的仍不够?她才会感觉不到他对她的爱?
看着她一脸泫然欲泣的乞求模样,他再也忍不住的低下头来用力的亲吻她。
欲火再燃,渴望再生,他带着她再度跌进欲望的深渊里,向她证明他那浓得化不开、说不出口的爱意。
第9章
一觉醒来日已西沉,月高挂在天际。
卫美画转头看向身旁的纪颢,没想到他早醒了,正温柔的看着她。
“肚子饿了吗?晚餐想吃什么?”他微笑的问。
“现在几点?”
“快八点了。”
她难以置信的眨了眨眼,几乎不敢相信她原本只是想眯一下而已,竟就睡掉好几个小时。
“你想吃什么?”
“蛋炒饭。”他想了一会儿,忽然对她眨眼道。
“你不想出门?”
“你想吗?”他盯着她反问。
她摇头。“那我去炒饭。”她准备下床,却被他拉住。
“不,我来炒。”他自告奋勇。
她嘴角慢慢地露出一抹笑。“你炒?”
“瞧不起我吗?”他挑眉问。
“不,只是很惊讶。你真的会炒吗?”
“你等着瞧吧。”他倏然倾身亲吻了她一下,然后跳下床。
“好,我等着。”她轻笑的说,两人套上衣服后一起走出卧房,朝厨房走去。在心里,她真的很感谢他没再提起睡前所发生的事。
到了厨房,他们看了冰箱之后,才发现家里只有米而没有饭,两人对看一眼差点没笑弯腰。没有饭,怎么做蛋炒饭呀,“要出去吃吗?”卫美画笑着问他。
“你会很饿吗?”他思索了一下问。
“还好。”
“那我们来煮饭,等饭煮好就可以炒饭了。”
“看样子你好像一定要向我证明你会炒饭是吧。”她笑道:“好吧,我们来煮饭。你会煮饭吧?”
“你真是把我给看扁了对不对?”
“没办法,谁叫你平常都是茶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而且在我来之前,家里的厨房也形同虚设,这叫我能怎么想?”她说着抬头给了他一记无辜的粲笑。
“好,从现在起你到客厅去坐着等,不要踏进厨房里一步,晚餐看我的,我会让你心服口服的。”纪颢伸手将她推出厨房,直推到客厅里去。
“好,那我就在这里等着喽?”她坐进沙发里,抬头看他。
他倾身亲吻她一下,然后才转身走向厨房。
“等着瞧。”
卫美画笑着目送他的背影没人厨房里之后,正想拿起茶几上的遥控器开电视来看,门铃却突然响了起来。
“啾啾……”
她眨了一下眼睛,怀疑这个时候怎么会有人来按门铃呢?她放下手中的遥控器,走向大门。
“谁?”她先扬声问,才动手开门。
门一拉开,门外竟站了一个让她完全意想不到的人。
“二姐?!”站在门外的卫美夕愕然的叫道。
“美夕?”她与她一样愕然,“你怎么会跑到这里来?”她冲口问道。
“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的,你怎么会在这里?”卫美夕皱眉问。
“我……”她正想开口,身后却忽然响起了纪颢的声音。
“美画,是谁?”
下一秒钟,她的腰被他由身后圈住,他温暖的气息则从她背后熨烫向她,瞬间将她整个人揽进他怀中。
门外的卫美夕张口结舌的瞪着他们俩,完全傻眼。“二姐,你……你们……”
“二姐?她是你妹妹?”纪颢低下头,怀疑的看着怀里的爱人。如果是,她们姐妹长得还真是一点都不像。
“对。你先进屋里去,我有话跟我妹说。”卫美画微微地皱了下眉,然后伸手拨开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转身将他推进屋里。
美夕怎么会知道她在这里呢?她忍不住怀疑的忖度着。
“等一下,你是不是叫纪颢?”卫美夕突然开口间。她是来找他的?!
“我是。”纪颢看向她点点头。
“那好,我今天是特地来找你的。”
“找我?”他讶然道。
“美夕,你想做什么?”卫美画怀疑的盯着她。
“二姐,这件事和你无关,你们俩之间的事我不会多问,也没有权利过问。我今天来找他是为了别的事。”
“什么事?”她总觉得美夕的来意似乎不善。
“我们要站在这里说吗?”卫美夕看向纪颢。
纪颢并不了解眼前这小女生找他是为了什么事,但是光看在她是美画妹妹的分上,就足够他欢迎她了。
“请进。既然你是美画的妹妹,也算是我的,以后你若想到这来随时都欢迎。”他微笑的说。
“我很怀疑在你听完我要说的话之后,你还会欢迎我。”卫美夕看了他一眼,喃喃自语的说。
听见她的话,卫美画眉头迅速的蹙了起来。
“你特地来找我有什么事?”三人走进客厅在跳发上坐定后,纪颢开口问道。
卫美夕先看二姐一眼,再看向他,然后深吸一口气之后,才缓缓地开口。“我是帮纪凯来向你解释,关于四年前那件事的前因后果。”
没料到她的来意竟是为了那件他很想忘掉的事,纪颢原本带着微笑的脸在一瞬间冷硬了下来。他注视着她,眼睛眯成一条缝。
“你是为了他来的?”他冷峻的声音几乎可以冻伤人。
“对。难道你不觉得不听他的解释,就定他的罪对他很不公平吗?”虽然有点害怕,卫美夕仍是挺直了背脊回答。
“解释?”他讽刺的轻吐出这两个字,有股想狂笑的冲动。
“对,解释。”她毫不退缩的点头,“你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兄弟,难道你就一点都不相信他的为人,认为他会毫无理由的做出那种败坏道德与良知的事出来吗?兄弟如手足,妻妾如衣服,这句话不是你们男人最爱讲的一句话?
你为了一个用情不专,满脑子只想攀龙附凤当个有钱人家少奶奶的女人,而恨了他、怪了他这么多年也该够了吧?你是不是应该冷静下来听他解释,或者是听我转述事情的前因后果呢?“
卫美夕有些激动的盯着他说,完全遗忘了仍坐在一旁的二姐,而除了她遗忘了卫美画之外,显然还有另外一个人也遗忘了她。
“你知道什么?”遗忘许久的怨恨再度慢慢地蒙住了他的心智。
“一切的前因后果我都知道。”
“他说的?”
“对。”
他冷笑一声,“片面之辞你也信?你还真好骗!”
“纪凯从来就没有勾引过你的未婚妻,是你未婚妻自己不要脸反过去勾引他,在勾引不到他之下才心有不甘的故意挑拨你们兄弟之间的感情。你这个被爱情冲昏头的笨蛋不相信自己的亲兄弟就算了,竟还对那狡猾女人所说的话深信不疑,并且开始敌视、防范自己的兄弟,最后甚至于还和自己的兄弟断绝一切往来,你这个笨蛋!”卫美夕生气的说。
“你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少在这边自以为是的大放厥辞。”他怒不可遏的朝她大吼。
“什么都不知道的人是你!喜欢纪凯的女人那么多,他是吃饱太闲了才会去招惹你的未婚妻!”
“我亲眼目睹他们俩赤身捰体的躺在床上!”他脸部青筋乍现,咬牙切齿的对她咆哮道。如果一切真如她所说的,为什么他当时连一句解释的话也不说?
“那是因为你始终执迷不悟,纪凯为了让你彻底对她死心,才会故意这么做的!”她咆哮回去,不让自己被他狰狞的模样给吓得退缩。
纪颢倏然重重一震,惊疑不定的瞪着她。
“你真以为纪凯会对那种三心二意的女人有兴趣?”卫美夕趁机继续说道:“他是你弟弟,他的魅力你应该知道,他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犯得着为了一个狡猾、眼中只看得到钱的女人。搞得和这世上唯一的兄弟、唯一的亲人反目成仇吗?你自己去冷静的想一想!”
“这都是他说的?”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冷笑的问。
光看他脸上的表情就知道他仍然执迷不悟,她实在搞不懂,他为什么会这么愚蠢,竟然宁愿选择相信别人,而不愿相信自己的亲兄弟,尤其这件事又都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了。
“难道你到现在还爱着那个女人?”她倏地冲口说出她现在唯一想得到的答案。
始终在一旁安静听着他们俩对话的卫美画闻言脸色一变,但却仍然沉着气,什么话也没说。她目不转睛的看着纪颢,想看他有什么反应,只见他微微皱起眉头,没有开口否认卫美夕所说的话。
他真的还爱着那个女人,所以才会对她所付出的一切无动于衷?是这样吗?他之所以不爱她,是因为在他心里始终都有一个女人,一个背叛他的女人?
她的心忍不住沉沉的往下掉去。
“你真的还爱着那个女人?”卫美夕难以置信的瞪着他,丝毫没有注意到二姐不对劲的反应。
“那不关你的事,你的话说完了可以走了吧?”纪颢烦躁的对她下逐客令。
“你这个人……”她被他气得差点说不出话来,“算了,你继续执迷不悟没关系,等纪凯明天开刀有个万一的话,你再去后悔一辈子吧!”
说完,她迅速的从沙发上起身,朝大门的方向走去,却在走没三步时,猛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拉住。
“你刚刚那句话是什么意思?”纪颢的黑脸瞬间罩在她上头。
“我说了什么吗?”她一脸拿乔的回瞪着他。
“你说纪凯明天开刀,这是怎么一回事?”
“都已经断绝往来了,你还关心他做什么?”
“你……”纪颢突然有种想捏死她的冲动。
“阳仁医院。”她说,“你若想见他,就去阳仁医院。”说完,她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留下另一场即将掀起的巨大风暴。
卫美夕离去后,纪颢便一直呈现在一动也不动的情况下,不过即使如此,卫美画仍能从他紧蹙的眉头看出他的挣扎与犹豫。
他在挣扎什么,犹豫什么?一切真相只要他到了医院去找纪凯对质,不就能够水落石出了吗?
笨呀,卫美画,你真以为他在挣扎、犹豫该不该去医院证实美夕所说的一切是不是事实吗?
你错了,他会挣扎、会犹豫,就表示他其实已经有八成的可能性相信美夕所说的话了。真正让他犹豫不决、裹足不前的原因是他不想去亵渎他的爱人,不想去证明自己爱错人的事实,因为他仍爱着那个女人,深深的爱着那个女人,即使她背叛了他。
好冷,感觉周遭的温度似乎在一瞬间下降了十度。
她该死心了,对着一个早将自己的心给了另外一个女人的男人,她还有什么戏可唱?
心是这么想的,但没想到她愈挫愈勇的骨气却硬是在这当下抬头,她听见自己开口问:“你还爱着她吗?”
纪颢半转过身看着她,却因脑袋一片混乱而没法思考或回答她的问题。他现在满脑子都充斥着卫美夕所说的话,他错怪纪凯了吗?当年的背叛其实并不是背叛,相反的还是一场救赎,解救他脱离一个狡猾而拜金女人的魔掌?
是这样吗?
那件事距今实在太久远了,除了那幕让他终生难忘的画面之外,他几乎已经记不起前后所发生的任何事,然而回想卫美夕指责他的每一句话,他发现她所说的一切几乎都是事实。
他和纪凯从小感情就特别好,如果没有理由,纪凯他没道理会做出那种败坏道德、泯灭良知的事才对。
况且从小纪凯的女人缘就特别好,什么美女是他没见过的,他怎么可能会对他的未婚妻产生兴趣,然后搞到兄弟俩反目成仇呢?
他真是个大笨蛋,一开始让被背叛的恨意蒙住了心智就算了,没想到时间都已经过了四年,他还想不透这一点,最后甚至于要别人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才愿意清醒过来。他啊,真是个愚蠢的大笨蛋!
“你这是默认吗?”等了半天都等不到他的回应,卫美画心冷的问。
“什么?”他回神的看向她问,却被她双眼透露出来的冰冷吓了一大跳。“美画,怎么了?”
他将手伸向她,没想到却被她拒绝的推开。
“结束了。”她突然说。
他怔愕的看着她,一时之间竟无法明白她这三个字所要说明的事。
“什么结束了?”他心里莫名的感觉到一股惊慌流过。
“我们,一切都结束了。”
“什么?你说什么?”他震惊的瞪着她,然后在瞬间用力的攫住她的手臂,近距离的质问道:“为什么?为什么突然说出这种话来,我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
她面无表情的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开口道:“你不去医院吗?”
去他的医院!他现在只想知道她刚刚那句一切都结束了,代表的是什么意思?
“你忘了我妹刚刚所说的话了吗?纪凯明天就要开刀了,而且恐怕会有万一,你真的不去见见他吗?”她提醒着他。
纪颢愣住了,他的确是忘了这件事了,这全都怪她莫名其妙的突然跟他说什么结束了。他要立刻赶到医院去看纪凯。但是却无法就这样撇下她离开,至少他们也得把话说清楚才行。
“美画……”他才开口就被她打断。
“快去吧,即使不为任何事,看在亲兄弟的分上,你都得去关心他一下。”她面无表情的说。
“我……”
“快去,别让后悔有机会找上你,一旦让它找上了你,你将一辈子都会甩不开它的纠缠。”她苦笑一记,“快点去吧。”
他犹豫的看了她一会儿,终于点头。因为他很明显的感觉到,她现在根本就不愿与他谈任何关于他们俩的事。
所以他决定还是先到医院去看看纪凯之后,回来再继续他们未完的谈话比较好。
“你待在这里等我回来。”他交代着。
她没有应诺,只道:“快去吧。”
深深地看了她一会儿,纪颢终于匆匆的转身离去,而卫美画在他离去后的十分钟,留下这房子大门的钥匙后,也跟着离开了。
爱情和咖啡有什么相同点?
很容易让人上瘾,很难让人戒掉。
初尝起来有甜有苦还有酸。
让人尝过后便忘不了。
卫美画坐色自家客厅中端着一杯已经冷却多时的咖啡,发着呆。其实她不应该喝咖啡的,因为她昨晚已经失眠了一整夜,现在再喝咖啡,恐怕只会落得雪上加霜而已。
好想睡觉,但是为什么她的脑袋就是不肯停歇呢?
爱情和咖啡?
她是失恋打击过大,脑袋才会变得秀逗秀逗的吗?要不然爱情和咖啡会有什么关系?只有像她这么无聊的人,才会想这么无聊的问题。
不过这问题虽无聊,却也好过让她想起那个她不该再去想的男人。
“叮咚、叮咚。”
门铃突然响起,吓了她一大跳。
她反应迟顿的先将视线转向门口,然后才又将视线转向墙上的古董钟,看了一下此刻的时间。
十点三十五分。
奇怪了,美夜的飞机不是十点才抵达中正机场吗?不可能这么快就回到家吧?
尽管心里这么想,她还是有气无力的从沙发上起身去开门。
门一打开,门外出现的人让她有股冲动想立刻甩上大门,但是当她的视线触及站在一旁的另一个人时,她却呆住了,整个人僵硬得无法控制自己的行动。
纪颢?他到这里来做什么?
“我找美夕,美夕在吗?”让她想甩上门的纪凯开口道。
这家伙真是个混蛋,竟敢勾引她涉世未深的妹妹!
“你来做什么?美夕她不会再见你的。”她不善的盯着他说,其实有点感谢他的存在,因为可以让她转移目标及注意力,让她不再盯着那张使她失眠了一整夜的脸。
“她会见我,不只会见我,下个月她还会嫁给我。”纪凯信心十足的说。
“你说什么?”她被他的话吓了一大跳,难以置信的瞪着他怪叫。
“她难道没有告诉你,我们俩的婚礼将在十月份举行吗?”他微笑的反问,额上虽包着拙拙的纱布,却仍无损于他迷人的魅力。
“你不要跟我开玩笑!”她呆愕了一会儿,倏然厉声斥喝。
“我不会无聊到跟你开这种玩笑的,二姐。”他厚脸皮的如此称呼她。
卫美画还来不及反应,怎知从头到尾都没开口说一句话的纪颢,却突如其来的开口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