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暗恋计划表

暗恋计划表第4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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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口问“你……要我负责吗?”他犹豫的问,一副好像很担心她会回答要的样子。

    好,这真是太好了,原来知人知面不知心这句话就是用来形容他这种人的,明明给了她那种应该会负责的感觉,结果却是如此怕事。

    “不必。”她有些生气的冷声回答,然后裹着被单下床,“我的衣服呢?”

    他欲言又止的看了她一会儿,然后伸手指了指她刚刚躺卧床面的另一侧。

    卫美画转头,果然在床上看见她的衣服。她裹着被单绕过床尾拿起衣服,然后直接走向浴室。

    “美画。”

    她停下脚步,面无表情的回头看他。

    “我……”纪颢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酒后乱性的行为,他把她当成了另外一个女人,另外一个曾经让他又爱又恨的女人。

    这么多年了,他一直以为自己已经彻底的忘记她了,至少这几年来他不曾再主动的想起她,结果没想到让旁人说了几句,他就失控的借酒浇愁,甚至于做出侵犯美画的浑事来。

    他好后悔自己怎会喝得如此酩酊大醉,竟然连她与美画都分不清楚,他……他真的是很该死,所以即使他想对她负责也没有那个权利,因为他根本就配不上她!

    “你想说什么?”只见他我了半天却始终没有下文,她口气不佳的问。

    他该不会是想为刚才所说的浑话,向她道歉吧?如果是的话,她或许还可以考虑原谅他。

    “时间不早了,你换好衣服后,我送你回家。”他看了她一眼,低下头说。

    “不必了。”她一呆,既失望又生气,说完之后就走进浴室,“砰!”的一声,用力将门给甩上。

    换好衣服之后,她走出浴室将手上的被单放回床上,然后看都不看他一眼便径自走出卧室,打算离开。

    纪颢始终闷不吭声的跟在她身后,亦步亦趋的。

    “你干嘛一直跟着我?”卫美画忍不住怒气,倏地一百八十度的转过身面对他问。

    他长得这么“大长”,表现得却像个小媳妇似的,委屈的跟在她身后,好像她有多么凶悍,这实在是够了!

    “我送你回家。”

    “我刚刚已经说过不必了。”她毫不留情的说。

    他沉默的看着她,没有应声。

    “你不要再跟着我了。”她警告的撂下话,然后转身走出他家大门。

    纪颢站在原地只犹豫了一秒,便又再度举步想要跟上她,没想到她却在此时突然的回头,好像身后也长了眼睛,能够清楚的知道他的一举一动。

    “我忘记说了,明天我要请假。”她天外飞来一笔的说。

    他一愣,迅速的眨了一下眼睛。“为什么突然要请假?”

    “因为我要去相亲!”她大声的说完这句话,也不管他有什么反应,径自快步走向电梯。

    电梯正好停在这一层楼,她一按下楼键,电梯门便开了。她直接走进电梯内,在转身回头按下一楼键时,瞥见站在走廊上的他正一脸凶猛的朝她大步走来。

    她惊吓得立刻按下关门键,电梯门在他赶上前一秒。完全闭合了起来。

    哗,吓死人了!

    她用力的喘息,然后又觉得很生气。

    他既然对她无意,又不想对她负责,她去相亲关他什么事,他干嘛一脸像是被老婆背叛了的表情似的冲向她,想吓死谁呀?莫名其妙!

    而且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相亲,只是她很生气,暂时不想见到他随口瞎掰的。

    至于她为什么会脱口说出相亲这两个字,还不是因为上次的同学会,几个已经结婚的同学知道她现在竟然连男朋友都没有,便猛想帮她介绍未婚的男性亲朋好友,搞得她烦都烦死了。

    有道是大丈夫有所为,有所不为。

    虽然她不是大丈夫,只能算是小女子,但是她也是有所为,有所不为的,而相亲这件事便是她不为的名单之一。

    她就是看不惯会去相亲的男人,那种想结婚却连老婆都追不到的男人,还想成就什么大事?

    唉,不过此一时彼一时,她现在却突然很想去相亲。

    只不过她相亲的目的不是为了想找伴侣,而是想证明自己的行情其实也没有那么差,还是有人会中意她的,哪像纪颢那个不解风情的大笨蛋,真是气死她了!

    好,说做就做,待会儿回家之后,她就要打电话叫同学帮她安排相亲,她要证明自己也算得上是个抢手货。

    纪颢那个大笨蛋,噢,真是气死她了啦!

    “二姐?”

    站在全身镜前,拿着刚才回家路上在精品店里买的洋装比试着,卫美画压根儿就没想到妹妹美夕会突然闯进来,吓得她浑身一僵,尴尬得差点没挖个洞将手上的证据掩埋起来。因为平常的她根本就不是一个会买洋装或穿洋装的人,更别提这会儿手上拿的还是今夏流行的那种清凉碎花洋装。

    不过还好,秘书的工作让她临危不乱的功力愈练愈高深,她从容不迫的先将洋装挂回衣橱内,再转身面对美夕。

    “干嘛,找我有事?”

    “你刚刚那件洋装很漂亮。”

    “我工作有些场合需要穿那类的衣服,所以我才会买。”她吹牛不打草稿的说,其实是同学已迅速地帮她安排好相亲,而且就在明晚,所以她才买的。但说完之后她才发现这个谎言一点也不高明,毕竟她当秘书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以前既然不需要用到这种衣服,现在又为什么突然要用到呢?

    眼底迅速的闪过一抹不自然,她急忙将这话题给转移掉。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二姐,怎么办?”卫美夕一脸苦恼的说。

    “什么怎么办?”她不解的问。

    “我接下来这部戏要在寒假时上档。”

    “真的,这回怎么这么快?恭喜你了,美夕。”她惊喜的说,对于这个小自己两岁,却早已拥有属于自己一片天的妹妹很引以为傲。

    卫美夕顿时露出一副欲哭无泪的表情。

    “我都要哭了,你还恭喜我。”她苦着脸说。

    “怎么了?”卫美画关心的问。

    “剧本我一集都写不出来。”她哭丧着脸说。

    “什么?”她一愣,然后皱起眉头。“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是不是遇到瓶颈了?如果真的写不出来也不要太勉强自己,你跟电视台说一声,请他们延期好了。”

    “我今天下午已经去过了,但是他们说不行。”

    “哪有这种事的?明天……不行,后天好了,后天我陪你去,我跟他们说。”

    “没有用的,他们已经决定了,况且……”卫美夕欲言又止的轻叹一口气。

    “况且什么?”

    “况且其实我也不是真的写不出来,只是我的资料始终收集不齐,所以才无法动笔。”她苦恼的说。

    “什么样的资料?我帮得上忙吗?”

    “二姐,其实这件事我曾经请你帮忙过,但是你不肯。

    “我不肯?”卫美画讶然的皱紧眉头,想不起来自己曾经拒绝过她什么事。

    “我这次写的是一出偶像剧,剧情是描述一个灰姑娘单恋一个花花公子的故事。而我欠缺的就是花花公子的资料,因为我一开始就是拿你老板来做蓝图的,本来想只要请你介绍我和他认识,我就可以收集到我所要的一切资料,但是我没想到你却坚持不肯。”

    看着她,卫美画的眉头几乎都要打结了。她想起来了,美夕的确曾请她帮这个忙。

    “美夕,不是二姐不肯帮你,而是我不想纪凯将魔爪伸向你,那家伙对你来说太危险了。”她认真的看着她说。

    “二姐,你不是一向说我很聪明吗?我不是小红帽,不管是森林里的大野狼,或是都市丛林里的色狼,我保证,他们都动不了我半根寒毛的。”

    “你不知道那家伙的可怕。”她的眉头始终没有松懈。

    狼?她不会用狼来形容纪凯,如果硬要举例一种动物来形容他的话,她会觉得老虎比较适合,而美夕所要做的事就好比与虎谋皮,那后果根本就是可想而知的。她绝对不能让美夕去接近那头老虎。

    “难道二姐也被他的男色迷住了?”

    “别说傻话,那种花心色狼只有脑袋异常的女人才会喜欢上他。”卫美画不悦的瞪了她一眼。

    她喜欢的人是纪颢,只可惜喜欢他好像也没好到哪里去,他们两兄弟都很讨人厌!

    “我的脑袋很正常。”卫美夕迅速的说:“所以,二姐,为了我的事业、我的将来,你就帮帮我,找个他有空的时间让我和他见个面,聊聊天就可以了。”

    卫美画仍然是眉头紧蹙的看着她。

    “二姐,好不好啦?少了他的资料,我真的就没办法动笔工作。”她继续求道:“好不好啦?二姐。”

    不好,一点也不好。

    “就算我想帮你,我现在也帮不上忙。”

    “什么意思?”卫美夕不解的问。

    “因为我从上个月开始就已经不再是纪凯的秘书了。”

    这么一来应该可以打消她的念头了吧,毕竟她即使不愿打消也不行,因为她已经帮不上忙了。

    “嘎?”

    果然在确定她是真的不在纪凯公司上班后,卫美夕垂头丧气的离开她房间,回房去了。

    不过美夕是不是真的就此打消了原先的念头,她可不确定,所以为了以防万一,她决定明天约纪凯出来吃顿饭,稍微提点他一下。

    正好,她明天除了晚餐那顿相亲饭约之外都很闲,就不怕纪凯那个大忙人会抽不出一个小时来与她见面。

    嗯,她还可以顺便问问关于纪颢被背叛的事,也许纪凯会愿意告诉她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好,就这么办吧。

    邀纪凯比卫美画想像的更容易百倍,因为他也一直想找时间约她出来吃顿饭,所以一接到她的电话邀约后,他二话不说便答应了下来。

    只不过今天的午餐他早已有约,所以他们只好将相约的时间延后到下午茶。

    他们约三点见面,所以不管聊多久,要她在与他分手之后,再回家换衣服准备赴晚上的相亲约会一定会来不及,所以她犹豫了一会儿,便决定直接打扮得美美的出门去赴约,免得要再回家一趟。

    卫美画秾纤合度的姣美身段不打扮则已,一打扮便惊为天人。

    只不过向来习惯穿着利落套装的她,怎么看镜子里的自己都觉得有些不习惯。

    犹豫了半天、挣扎了半天,又拖拖拉拉了半天,等她终于提起勇气出门时,时间竟已在不知不觉中逼近了三点钟。

    天啊,时间怎么会过得这么快?她明明记得刚刚才吃过午餐而已,怎么才一转眼就两点半多了?

    再也没有时间让她挣扎了,她抓了皮包就往大门外冲出去。

    她要迟到了。

    纪颢坐在停在卫美画家马路对面的车内,一脸郁闷得像是有人欠了他几百万没还似的。

    他搞不懂自己明明只是想出门找点东西吃的而已,为什么车子一开竟就开到她家门前来了?

    他是怎么了,一整天都精神恍惚,没半点工作效率不说,忘了吃饭饿得前胸贴后背也都算了,但是只是出门找个东西吃,竟然会找到她家门前来,这也未免太夸张了吧?

    他到底是怎么了?他不会真的在意她说要去相亲的事吧?

    不、不会的,对他而言她只不过是个助理、是个秘书,是个……是个和他上过床的女人。

    该死的,他到底想做什么?说好了要把这件事给忘了,怎么就是忘不了。

    更何况他们上过床这件事,跟他莫名其妙跑到这里来有什么关系?而且即使上过床,那也不代表什么不是吗?毕竟他们俩会上床,全都是拜他酒后乱性所赐。

    啊!烦死人了啦,他来这里到底想做什么、想证明什么,或者想阻止什么?

    阻止?真是可笑,即使他想阻止她去相亲,也该早一点来吧?在这个要上不上、要下不下的时间到这里来,他想阻止什么呀?

    两点四十分,如果他们是约吃午餐的话,想必现在一定聊得正起劲,说不定早已一见钟情,然后不知道续……

    到哪里去了。他现在才来,想阻止个屁呀!

    回家吧,他自嘲的一笑告诉自己,反正他不是早已觉悟自己配不上她了吗?

    将手放到排档杆上,正打算离开时,她家大门突然被人拉开,他从未见过的亮丽卫美画翩然出现。

    他在瞬间怔住,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看,连眨眼都忘了。

    她,好美。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她穿着如此女性化的裙装,虽然只是一件剪裁简单的碎花洋装,但却完美的勾勒出她姣美的女性身段,跟平时穿着套装时的她判若两人,现在的她美丽动人。

    她没有发觉到他,行色匆忙的将门反锁后,立即小跑步的跑到巷口去招计程车,感觉就像与人约了时间,眼看就要迟到的样子。

    她要去哪里?和谁有约?为什么还特地打扮得如此美丽动人?

    她该不会现在才要去相亲吧?但是这个时间……

    看她坐上计程车绝尘而去,他再也忍不住好奇,立刻驱车随后跟上。

    行车半个多小时之后,她坐的计程车在一间复合式咖啡店前停了下来,她匆匆下了车直奔进店内。

    等了一分钟,确定她的目的地是眼前这间咖啡店之后,他开车在附近找到停车位将车停好之后,才步行的走回那间咖啡店。

    正好,反正他早餐午餐也都还没吃,那间复合式咖啡店里应该有提供简餐吧?他只要坐角落一点,别让她发觉到他就行了。

    其实即使让她发现了也没关系,毕竟没人规定他不能到那间店去消费,不是吗?一切都只是凑巧而已。

    想好被她发现后应付她的理由,纪颢一抬头,就见那间咖啡店不知不觉竟然已在眼前。

    走向人口的方向,他忍不住的透过透明的玻璃窗看向店内,并且下意识的寻找着她的身影。

    瞬间,他停下脚步,浑身僵硬的瞪着店内那两个极为熟悉的身影。

    没错,是两个而不是一个。

    卫美画是其中一个,而另一个却是他这辈子,除了背叛他的那个女人之外,另一个在这世界上他最不想见到的人——纪凯,他的同胞亲弟弟,也是与那个女人一起背叛他的人。

    第7章

    搞什么鬼!

    卫美画很生气,非常的生气。

    气到连要跟纪凯提美夕的事都忘了。她实在搞不懂他们兄弟俩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干嘛一提到那件“不可告人”的事时,一个是借酒浇愁,然后酒后乱性的和她发生了关系,事后却一副不想负责的模样;另一个则是拼命的转移话题,转移不成就失控的对她发火,还抓得她手腕瘀青,差点没废了她一只手,最后却仍什么都没说。

    可恶!混蛋!该死的纪家兄弟!

    她卫美画上辈子到底是欠了他们什么?这辈子干嘛要受他们欺负呀?真是气死人了!

    他竟问她为什么不去问他大哥,他的意思是叫她有本事自己去问纪颢是不是?

    哼,谁怕谁,问就问,别以为她不敢!

    揉着仍然发疼不已的手腕,她完全遗忘了相亲之约,从咖啡店出来之后,便直接招来一部计程车杀到纪颢的住处,然后直接冲上他位于九楼的住家。

    连门铃都没按,她直接从皮包内掏出他家的钥匙,然后开锁推门而人。

    正好,他坐在客厅里,而不是在工作室里工作,这么一来,她就用不着担心会打扰到他的工作了。

    “纪颢。”她叫出声,让他知道她来了。

    他没有应声,仍旧背对着她坐在沙发上一动也不动的。

    怪了,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难不成他坐在沙发上睡着了不成?

    带着怀疑,她皱着眉头缓缓地走上前去,然后侧头看他“你明明就醒着,干嘛不应我一声呀?”她冲口问道。

    纪颢冷冷的看向她,仍未开口说一句话。

    “你干什么?”感觉到他与平常不同,全身上下似乎都笼罩在一股怨恨与愤怒之中,她觉得很莫名其妙。

    “你接近我的目的是什么?”他突然冷冷的开口。

    “什么?”她闻言愣住。

    “他给了你什么好处,要你来接近我?”

    “你在说什么?”

    “钱吗?名声?还是地位?或者是一个承诺,承诺事成之后他会娶你?”

    “你到底在说什么?”

    “我想他大概还不知道你早已和我上床这件事吧?如果他知道了,会有什么反应呢?我真是好奇。”他冷笑看着她。

    卫美画等了半晌,确定他的话终于说完,没有别的话要说之后,才缓缓地开口询问令她感到心冷的问题。

    “你说的他指的是谁?什么叫我接近你的目的是什么?

    还有,我和你上过床又怎么样?把话说清楚。“”你并不是第一个同时上过我们兄弟俩床的女人,即使要比贱,你也——“

    闻言,卫美画面无血色,她瞬间举高右手,用力朝他挥过去。

    她的手在半空中被他截住,不巧的是,他竟然一把就抓住她先前在咖啡店里被纪凯抓到瘀青的手腕,而且他的力道完全不逊于他老弟。

    她因剧痛而忍不住的低叫出声。“啊!”

    她瑟缩掺杂着痛苦神情的低叫声,瞬间引来纪颢怀疑的侧目,也让他被愤怒蒙蔽的心智渐渐的拨云见日,冷静、降温了下来。

    他看向她被抓握在半空中的手,然后松手,在他还来不及将视线移往别处之前,她手腕处明显的一圈瘀青已攫住他的目光。

    “你手腕上的瘀青是怎么一回事?”不可能是他刚才抓伤的吧?

    她用力的将手抽回,感觉双眼正被一股水雾迅速的笼罩着,只是不知道这股水雾是来自于刚刚那阵突如其来的剧痛所致,抑或者是他刚那一席伤人的话语。

    同时上过他们兄弟俩的床……要比贱……

    他,究竟把她当成什么了?

    “你在关心我吗?像我这样一个‘贱’女人,值得纪大董事长您的关心吗?”她冷冷的嘲讽,话一说完转身就走。

    她再不走,眼泪就要流下来了。而流泪一向是懦弱的表现,她是坚强的,并不懦弱,所以她不要在他面前落泪。

    “美画。”纪颢立即伸手拉她,不让她走。

    她头也不回,用力的甩开他的手,继续往大门走去。

    “我看到你和纪凯约会了!”他倏地大声吼着。

    卫美画停下了脚步,然后缓慢的转身面对他。

    “所以你就认为我脚踏两条船,认为我接近你是有目的的,认为我天生就是个贱女人,喜欢周旋在男人之间,玩弄你们的感情,看你们兄弟为我而阋墙?”她没有任何表情,只是冷冷的盯着他。

    他顿时口拙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可以把那件事说出来吗?有勇气可以将它说出来吗?然后,说出来之后呢?乞求她原谅他刚刚的口不择言吗?

    见他无话可说,卫美画再次绝然的转身要走。

    看着她决裂的背影,一阵恐慌袭上心头,他忍不住的唤她,“等一下,美画。”

    卫美画这回完全没理会他的叫声,继续朝达大门方向走去。

    她走得是那么的决绝,好像这一去,便会永远从他生命中消失一样。“我的前未婚妻就是一边和我讨论婚事,一边爬上我弟弟的床,背叛我的。”他倏地对着她离去的背影低吼道。

    她犹如被电到般,猛地惊颤回过身来面对他。

    她沉默的瞪着他好半晌,像在消化他所说的话,但是过了一会,她还是觉得不可思议,觉得自己一定是听错了。

    “你刚刚说什么?”她小心翼翼的问。

    “他们俩背着我上床。”

    她眨了眨眼,确定自己这回肯定没听错。他和纪凯……他们两兄弟不合的传言竟是真的,不只是真的,背后的原因还如此的吓人。

    “你确定吗?”她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虽然纪凯的花心与多情是众所周知的事实,但是他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会和兄长争女人的男人,毕竟对他前仆后继的女人这么多,实在没必要为了一个女人闹到兄弟阋墙,他应该不是那种人才对。

    “我确定吗?”他自嘲的轻哼一声。“当你看见一男一女浑身赤裸躺在被窝里的时候,能不确定吗?”

    她心里即使隐约觉得有疑点在,但是却无话可说,他都已经亲眼目睹到那不堪的画面了,不是吗?可是……

    “他们当时都没说什么吗?”

    “有没有说什么有差吗?事实都已经摆在眼前了。”他撇唇微笑轻松的说,但眼中却堆聚着怨恨。

    “也许这其中有什么隐情。”她犹豫的看了他一眼才说。

    “隐情?”他讽刺的笑出声来,“一个说她已经不爱我,要解除婚约;另一个则是闷不吭声的默认一切,这叫有隐情?”

    如果真如他所言,纪凯就太混蛋了,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待自己的亲兄弟呢?

    但是话说回来,纪颢为了过去不偷快的记忆,连询问她或听她解释的机会都不给,就随便乱扣一顶大帽子给她,他又好到哪里去?

    原本关心的脸庞在一瞬间冷了下来,她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我很抱歉知道你曾经有过这么一段不偷快的过往,但是我不是她,不是那个背叛你、见异思迁的女人,我是卫美画,请你搞清楚。”她缓慢的说。

    纪颢一愣,怔怔的看着她。

    “还有,”她继续又说:“你有亲眼看过我和纪凯赤裸躺在被窝里吗?要不然你凭什么说我同时上了你们兄弟俩的床?而且请你搞清楚,我会和你发生关系是谁造成的?是谁喝得酩酊大醉酒后乱性的?是我吗?你凭什么说我……说我……”

    那么难听的字眼她说不出口,只觉得一阵鼻酸,突然哽咽了起来。她没将话说完,转身就走。

    “美画。”他急忙伸手拉住她的手臂。

    她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对不起。”他沉默了一会儿,才沉沉的开口。

    她完全遏制不住自己突然冲出口的哽咽声,泪水紧接着扑簌簌的倘了下来。

    他浑身僵硬的看着不肯将脸面向他的卫美画,最后终于忍不住伸手将她紧紧的拥进怀中,口中则不断地对她低语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四周一片寂静,但光线却是明亮的。

    卫美画用力的眨了几下眼睛,深吸了口气,意识清明多了。她转头看向身边仍然沉睡的他,嘴角在不知不觉间勾勒出一抹幸福的微笑。

    自从上回的误会之后,她和纪颢的关系便有了很大的改变,从主雇变成了朋友情人。

    朋友情人?

    没错,就是朋友情人,而不是朋友或者情人。

    此话怎讲?

    看着沉睡中的他,她原本洋溢着幸福笑容的脸,慢慢地掺杂进一抹惆怅,笑容也变得有些苦涩。

    上回的误会发生后,他们又脱轨的上了一次床,两人便一直过着相互拥有对方的性生活。

    可是除此之外,他们平日相处的方式却一点也没变,纪颢从来没对她说过一句情人间会说的话,也不曾开口约过她,更不曾送过她任何东西。

    她仍是他的秘书、他的助理,然后在他性致突起之际,陪他上床解决生理上的需求。

    其实她没有必要将自己说得如此廉价,因为虽然他从未对她有过任何承诺或表示,但至少他的性伴侣只有她一个,而且每每在与她上床时,除了温柔外,一定都会以她的感受为优先,不会只顾着满足自己的欲望。

    说真的,他在床上是一个很优的情人,但是——或许是她贪心吧,她希望下了床之后,他也能当她的情人,而不是上司或朋友。

    “我们这样到底算不算是一对恋人?”

    她永远记得,有回她开玩笑的问了他这么一句话,他无言以对的反应。

    虽然她当时是以哈哈大笑的方式,解除了尴尬,但是有谁知道她内心里的苦涩呢?他并不爱她,至少到现在为止,尚未爱上她。

    想到这一点,卫美画在不知不觉间闷闷的叹了一口气。她自认自己已经很努力将最好的一面呈现在他面前了,甚至于将身体也给了他,结果他却仍无动于衷。她不知道再这样下去赢面究竟有多少,因为她完完全全没有筹码了。

    “唉!”不知不觉间,她又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

    身旁的纪颢突然开口问,吓了她一大跳,因为她压根儿没注意到他已经醒来了。

    “没什么。”她望进他试探的眼眸,微笑的摇头。

    他试探的眼神不变,仍旧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看。

    “你是不是该起来了?”她脸上的笑容也不变,伸手推了推他。“身为你的助理秘书,我可不想反倒变成阻碍你工作进度的罪魁祸首。快点起床。”

    “你真的是我的秘书吗?我觉得你比较像我的牢头。”

    他沉默了一会儿,开玩笑的说。

    卫美画眼底迅速的闪过一抹释然,还好又让她混水摸鱼的瞎混过去,要不然真让他追究到底,难保两人现在和平的气氛不会被她破坏掉。

    好想,真的好想开口问他,她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他为她动心,她觉得自己已经黔驴技穷了。

    “我今天的工作进度是什么?”他下床后,边穿衣服边问。

    “翻译第二百零六页到二百三十页的文章,还有要打通电话到荷云出版社讨论专栏的问题,另外你也应该要和杂志社连络了,不想接或是该推的工作就要推掉,否则这样拖下去对双方都没有好处。”她像部电脑般,立刻尽责、迅速的回答他的问题。

    “明天呢?”

    “今天都还没过,问明天做什么?”她微愣的眨了下眼睛。

    “我想上山。”他说出用意。

    “你想上山去拍照?”

    他犹豫的轻点了下头。

    卫美画忽然沉默了下来,在他所有的工作里,唯独摄影这份工作是她无法跟随的,因为他得上山下海,女人根本就吃不消。所以,他曾经开玩笑的跟她说,等他被她搞烦了,就会背着相机去流浪,现在他是在告诉她,他对她厌烦了吗?

    “你想什么时候走,大概要花多久的时间,有没有计划?”

    她故作冷静的开口问:“看来我得将你的行事历全部重新排过,不过这应该不急才对,因为在你下山之前,我有得是时间。啊,你至少也需要一个星期以上吧?那不就够我出外玩一趟了吗?真是太好了。”她特意表现出兴奋的模样。

    “你不跟我一起去吗?”他突然问。

    她愣住,彻彻底底的愣住,以至于根本就来不及收回脸上虚假的笑容。

    “你……你刚刚说什么?”她难以置信的紧盯着他。

    看了她一会儿,他忽然不怀好意的咧嘴一笑。

    “你不想跟我一起去吗?做一天和尚可得敲一天钟,只要你仍是我的助理一天,不管我是要上天下海,你都得好好的跟着。”

    卫美画差一点就要兴奋的尖叫出声,原本在她眼中希望的星光在一瞬间闪烁成愉悦的光芒。

    完全不知道自己明亮的双眸已经让她泄了底,她仍然做出有些不悦与为难的表情看着他。

    “我不能不去吗?”

    “不能。”他微笑的说,看起来很高兴的样子。

    “你在高兴什么?”她怀疑的问。

    “以往历经苦难的跋山涉水时都只有自己一个人,但这回却多了个一起受磨难的同伴,我难道不能够高兴一下吗?”他微笑的斜睨着她。

    “你不要吓我。”

    “我为什么要吓你?”

    “为了让我打消跟你去的念头。”

    “奇怪了,是我要你跟我去的,于嘛要打消让你跟我去的——咦,难道你从一开始就想跟我去了?”他忽然发现什么似的问。

    卫美画一僵,急忙叫道:“才没有!我又不是吃饱撑着没事干,跟你去不如在家睡个十天。”

    “是吗?”他用一种很深思熟虑的表情看她,看得她浑身都不自在了起来。

    “当然是。”她大声的说,很怕让他看出什么端倪,他如果突然改变心意不让她跟了,到时她该怎么办?

    “好了,不开玩笑了,我们得准备出门了。”他交代着“出门?”她眨了眨眼,有些不解。“我们要去哪儿?”

    “你第一次跟我去探险,当然需要买些装备啊。”

    每回看电视播放台湾全记录或台湾探险队这类节目时,卫美画总觉得很有趣,好像挺好玩的,但是一旦亲身体验过之后,她可一点都不觉得有趣了。

    她全身酸痛的躺在帐棚内,有种快要死掉的感觉。

    她的脚好酸、手好酸、全身都酸,感觉肚子饿却完全没有力气爬起来找东西吃,而且全身又脏又臭。

    呜,她真的好后悔,一百个后悔,一千个后悔,一万个后悔,不该跟他来的,呜……

    “美画,醒醒,醒一醒。”

    在全身累到快散了,又嗜睡得即使从此一觉不醒也不在意的时候,却硬是被人给摇醒,那种感觉说有多糟糕就有多糟糕。

    “你见鬼、该死、他妈的到底想要做什么?”卫美画愤怒的在瞬间睁大爱困的双眼,怒视及诅咒的朝蹲坐在她面前的纪颢怒吼道。

    没料到她会有这种反应,他忍不住轻笑出声。

    “我从没想过这些字眼会从你口中冒出来,你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了。”他满脸笑容,心情很好似的。

    “你到底要做什么?”卫美画一点也笑不出来,仍是怒视着他问。

    “起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不要,我要睡觉。”她想也不想的立刻拒绝。

    “不行,你一定得起来。”他伸手将她从睡袋中拉起来,惹得她发出一阵愤怒的尖叫。

    “你干什么啦?我好累,而且外面还一片黑漆漆的,你到底想做什么啦?”

    他拿雪衣让她穿上,即使现在正值炎夏,人夜之后的山顶气温仍然低得足以使人发僵,尤其又是在早晨太阳升起之前为最。他可不希望她跟他出门一趟之后,却带感冒这个纪念品回家。

    卫美画闭上眼睛,咬紧牙关才勉强阻止自己没伸手狠狠地揍他一拳。

    “裤子你要自己穿,还是我帮你?”他问。

    她愣了愣,不确定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她低下头看向自己的下半身,然后马上尖叫。

    “我的裤子呢?”她竟只穿了一件薄薄的内裤,盘膝坐在他面前。她急忙合拢膝盖,拉来睡袋掩盖住自己的裸露。

    他咧嘴笑道:“昨天被我脱掉了。”

    “你干嘛脱我裤子?”她怒视着他。

    “你昨天浑身脏兮兮的,没吃饭也没洗澡就睡着了。为了不让你一觉醒来后得到重感冒,我得换掉你原本汗湿的衣服,才能让你睡进睡袋。”他一顿,“放心,除此之外我可没做什么趁人之危的事。”

    “为什么不叫醒我?”她瞪了他半晌后,皱眉道。

    “我叫过了。”

    她顿时无话可说。

    “好了,把头转开,我要起来穿裤子了。”她吸了口气说。

    “有必要吗?你全身上下还有什么地方我没看过的?”

    他挑着眉,揶揄的问。

    “你今天很讨人厌。”

    他失笑。“好吧,为了扳回我在你心目中的形象,我到外头去煮杯咖啡向你赔罪。”说完,他起身弯着腰准备离开帐棚。

    “等一下,除了咖啡之外,还有别的东西可以吃吗?”她叫住他,没忘记昨天在昏睡之前饥肠辘辘的感觉。

    “我就是在等你开口。”他看了她一眼才转身离去。

    一想到外头有东西可吃,她顿时整个人精神都来了,迅速找到被放置在帐棚角落的长裤套上,然后爬出帐棚。

    第8章

    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所以除了他们营区边的这堆营火之外,四周全是一片黑暗。

    卫美画在跨出帐棚之后,才知道外头有多冷,寒气透过她脚底的靴子与单薄的牛仔裤直透进身体里,让她忍不住蜷缩起身体。

    “快点过来。”察觉到她的出现,纪颢对她扬声叫道。

    她迅速的走到营火旁,就着营火取暖。

    “怎么会这么冷?现在还是夏天不是吗?”她坐到营火边的石头上,伸手摩擦着发冷的小腿皱眉问。

    “山上的温差本来就是这个样子,一人夜之后就没有所谓的季节之分。”纪颢一边将热滚滚的咖啡从水壶里倒出来,一边见多识广般的对她说,“来,先喝几口咖啡,就不会觉得那么冷了。”

    “谢谢。”她接过杯子,喝了几口咖啡,果然,慢慢地不再感觉如此寒冷。

    寒冷不再,嗅觉反而变得灵敏,她闻到一股香味。

    “你在煮什么?”她看着悬吊在营火上头?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