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得自己还算勉强摸清楚了孟煦的脾气,那就是在训练场上钉是钉,铆是铆,绝对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其实孟煦在第一节课的时候就已经说明白了这一点,可是大抵没人相信他温和俊帅的外表下面藏着这么固执的灵魂。
但是私下的几次来往,左小鱼觉得孟煦真不错,又稳重又体贴,简直就是男人中的男人(指前者),男人中的女人(指后者),这个,绝对不是贬义哦!哪怕是在训练中,他的这一面也还是掩盖不住。
于是乎,也难怪即使孟煦在训练场上这么严酷,不通情面,大声呼喝更是常事,击剑班的大部分女学员仍然喜欢没事就粘着他,找他聊天,听他说话。
其中以戴丽旬为最。身材高挑、五官细致、个性张扬的戴美女对孟煦的兴趣表现得相当明显,正所谓,戴丽旬之心,连负责打扫的阿姨都知道。
这绝对不是夸张的说法,有好几次练完剑回去,左小鱼都看见阿姨拿他们两个在开玩笑。
戴美女也丝毫不加掩饰她的企图,她大大方方地接近孟煦,讨教各种各样的问题,音调随时都又娇又软,笑容更是又甜又媚,随时都粘在孟煦身边,只差没昭示主权。
孟煦对戴美女和对待别人并无什么差别。
但是小鱼即使没有刻意去听,还是有听见众女生的私下讨论——
a女说:“孟教一定是自恃教练身份,不好和学员搞七拈三,否则像戴丽旬那样的美女,他怎么可能不动心?”
b女接过话头:“没错没错,他们站在一起好相配啊,看得我好嫉妒喔!”
“你嫉妒有什么用?换成你站在孟教身边,能看吗?”c女加入谈话并打趣,“而且戴丽旬又没有什么让人无法忍受的缺点,孟教没可能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俗话说,男追女,隔座山,女追男,只隔层纱,那还不是迟早的事。”
综上所述,孟煦只是碍于身份,和戴美女在一起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没准孟煦卸下教练一职的日子,就是两人牵手的日子。
小鱼归纳出这一点,意外发现自己有点不爽,为什么不爽,不知道。
但是她早些时候的应付心态早已经不见了,她越来越认真地学习击剑,固然有对击剑逐渐产生兴趣的原因,但是下意识里她希望自己能做好一点,能看到孟煦赞许的笑,能得到他更多的关注。
原因是什么,小鱼不去深想。她下意识排斥某种可能性。
她看着周围的人甜蜜苦涩,分分合合,早就有了体认,爱情或许不可或缺,或许不只是生活的点缀,但是不可讳言,爱情不是生长在真空里,有了看看就算了。如果大家都还是学生,这爱情能长久吗?现实的残酷是光有爱情就可以克服的吗?不要说笑了!
因此她不想谈学生时期的爱情,也觉得自己这个时候不能成熟地处理爱情这么艰深的课题。
小鱼也知道,学生时期的爱情是最单纯的,单单只是爱,没有掺杂什么功利因素,爱过痛过可能都值得,所以有时候也想,要是真的爱上了,她会拒绝这样纯的爱吗?
她也不知道。但是幸好她一直都没有动过心。
她想要的爱情,最好还是在现实的基础上,相伴一生。
有点可笑,不是吗?但是又怎样,她坚持宁缺勿滥。
小鱼心里对孟煦其实有些小动心,但是她假装没有,反正刚萌芽,尽可以假装不知道,什么都不存在。
小鱼一边乱想,一边漫不经心地跟着大家热身,这是每次训练课前的必修选项,托孟煦的福,又一个礼拜过去,她终于不再为了拉韧带这种事情叫得惨绝人寰了。
第一个星期的课是两天一次,从第二个星期开始改成每天晚上,周六、日更是全天训练,小鱼不知道自己是麻木了还是适应了,她已经不再动不动就学人家喊:“这日子没法过了!”
弓步、刺靶已经教习完毕,进入实战环节。
孟煦点了小鱼,要小鱼和他做实战示范。
小鱼正在努力地跟上孟煦的节奏,忽然有人在厅外找孟煦。
孟煦交代大家先自己训练,便走向厅外。
小鱼走到一边去接水喝,无意间一回头,正撞上某人嫉恨的眼光。
呃?!小鱼吓得嘴边挂着的那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一下子僵硬掉,脸颊差点抽筋,有种做了坏事被人抓个正着的感觉。
小鱼随即反应过来,难道这就是传说中妒妇的嘴脸?居然在这种时候得以亲见。不过,这实在有点莫名其妙耶!第一,她自问自己没做什么逾矩的事。既没有拼命缠住孟大教练无话找话,也没有借机挨挨擦擦吃人家豆腐,更谈不上有故作羞涩,实则勾引之嫌疑。
第二,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孟煦即使在众人口中是你戴丽旬的了,也还没成事实,又不是某人的所有物,干吗一副私有物品被人抢走的护卫样子?
真是想不通。
小鱼自问永远也搞不动某些人的心态,对事对人有超强的占有欲也就罢了,还祸及无辜,非要制造出假想敌来,不将之打败就是不爽,这到底是什么心理?这样很快乐是不是?
小鱼不理她,对她的敌意装作没看见。只去看别的人对战。哇,那一组好精彩!两个男生基础扎实,一招一式颇具章法,是别的初学者没办法相比的。
正看得起劲,视线突然被一双脚挡住,小鱼下意识抬头,戴丽旬正瞪着她。
左小鱼第一感觉是:盛气凌人的美女。随即想到这美女不会是瞪瞪她就完事了,暗叹,这是招谁惹谁了啊?
小鱼看着她,不说话。
戴美女冷冷地说:“来比剑,你敢吗?”
小鱼不禁勾起唇角,还好,比较文明,没有上来就哇哇叫骂一通,也没有伸手就要“教育”她,看来这美女还是比电视上的美女有大脑。
戴丽旬看着左小鱼的笑容就碍眼,也不知道这女的哪里好,一张素脸,再普通不过的马尾,了不起就是眼睛亮了点,气质也还凑合,值得孟教这么温柔对待吗?
小鱼懒懒地说:“想要切磋当然可以了,既然你找不到对手,我自然奉陪。”
哇咧!戴丽旬又气,这女的说得好像是找她练习一样,有没有搞错!难道她戴丽旬会找不到练剑的对手?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到剑道的两端。左小鱼按照规矩向对方行了击剑礼,对方毫无反应,小鱼也不意外。
戴丽旬本身有点击剑基础,又是校舞蹈队的,身体特别柔软,每次拉韧带小鱼痛得鬼喊鬼叫的时候,戴美女就会在旁边做出高难度动作,仿佛就是向众人展示,这就是优等品和劣质品的区别。
所以凭良心说,左小鱼知道自己技不如人,但是那又怎样?小鱼不怕丢脸,用她们学院的口头禅来说,那就是输人不输阵。
旁边的人嗅到一丝丝火药味,都围了过来,至于行星身边的卫星,美女身边的拥护者,戴丽旬身边的护卫团早就在一旁加油打气了。
小鱼持剑而立,凝视着摆好姿势的对手,脑中忽然浮现出《三剑客》中红衣主教的火枪手比斯卡拉在一对四的情况下,用剑尖指着一个地方,模仿《圣经》中的一句话说:“同伴中唯一留下的比斯卡拉将死在这里。”
勇敢无畏的精神,即使是敌人,也将得到尊重。
真是令人感动啊——
小鱼显然将自己看得过于悲壮了,她没来得及表现出自己的无畏,戴丽旬也就没有尊重地让她想完,银亮剑尖已经朝她招呼过来。
小鱼下意识一退,忙回神迎战。
静下心,沉住气,找对方破绽,恃机而动。小鱼默念着孟煦的话,紧盯着对方的一举一动。
戴丽旬攻势凌厉,小鱼被打得手忙脚乱。
她尽力不受影响,尽力镇定下来,也给戴丽旬造成了一定的威胁。
小鱼的劈没有练好,一直习惯性地用刺,而佩剑本来就是以劈为主。戴丽旬则不同,又劈又刺,小鱼心里暗想,看来自己还差得远呢。
而且戴丽旬的应变能力相当不错,总是能针对小鱼的攻势及时做出击剑线或者击剑线摆脱刺,让小鱼的攻击落空。
没过多长时间,戴丽旬就先拿到了15剑。
“你打得很棒。有空教教我吧!”小鱼不受影响地说。
哇咧!我真跟你练习呢!还教你?戴丽旬傻眼,这女的不知道是神经太大条还是在装傻充愣。没劲!就像挥拳没有着力点。
突然有人拍手,“好了,都打得不错,不过该上课了。”
原来是孟煦。他早在戴丽旬说话的时候就已经回来,本想为左小鱼解围,但是理智告诉他,这种事情应该让左小鱼自己解决。看着小鱼四两拨千斤,孟煦微笑了。这是她的性子,换了别人,要争一时之气,不知道局面会演变成什么样子。
第7章(1)
如果孟煦以为两次相亲就是结束,或者至少能拖过一阵子——毕竟他已经尽量配合了——那他就显然是低估了孟妈的决心和速度,仅仅隔了几天,第三次相亲又来临了。
孟煦开始头痛了,看来他一日不定下来,这相亲宴就一日不绝啊!
这次数之频繁,未免也过于夸张,一周多而已,已经相亲三次。就是想通过相亲找老婆的人,估计也会扛不住吧!
不行,这真的太离谱了!他又不是没事做了。孟煦皱眉,再这么下去,这事情就没法收拾了!
到底怎样才能停止老妈的相亲轰炸呢?直接拒绝?先不说能不能,就算拒绝了第一次还有第二次,拒绝了两次还能拒绝掉第三次?
劝说?孟妈这次明显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光嘴上说说,肯定没效果。
顺手抓起手机打给安扬,在诸多亲戚家的小孩里,他和这个古灵精怪的表妹感情最好。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喂,孟大教练?”一贯的俏皮。
孟煦不禁微笑,也明白这个称呼从何而来:“小扬扬,想让我训练训练你是不是啊?”
“nonono——不敢不敢。”安扬夸张地叫,“有些人是上了船没办法下来,难道我还自己送上门去啊?”
“莫非左小鱼同学又向你倾吐我的狠心啦?”
“嗯。”安阳沉吟了一下,“最近倒是很少听见她骂你了耶!估计这小孩已经被折腾到麻木了,嘻嘻。”
“那是因为她领悟到了击剑的魅力,孺子可教。”孟煦随即拉回正题,“对了,我妈三天两头就揪着我去相亲,你给我想想办法啊!”
“咦?”安扬想起什么,“难怪那天我妈还在给我叨咕说你不听话呢!我觉得去相亲没什么不好啊!你也该给我找个嫂子了吧!都多大年纪了,还一点都不急,我都替你愁!”
孟煦开始磨牙,“小鬼,我是让你给我支招,不是叫你来当我妈的说客,我妈是给你好处了吧,还是你生日的时候不想要那个刚出的p4了?”
“要要要要要!”安扬的口气立马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大哥,你都不急,我当然更不急了,我要急那不是成了皇帝身边的那什么了不是?你放心,只要你说话,小妹我两肋插刀、赴汤蹈火、上刀山下油锅……”
“停!”孟煦赶紧打断这个废话挺多的表妹,不然还真不知道说到什么时候去了。
“你只要说,怎样能让我妈不再拉我去相亲就可以了,决心就不用表了。”
安扬脑子转啊转,“这个嘛,办法总是有的。其实也不难啊,为什么姨妈要你去相亲,就是因为你没有女朋友,现在只要你找个女朋友不就搞定咯?”
“……”孟煦头开始痛,“废话,我要是有女朋友还用得着找你?”
安扬嘿嘿地笑,“真的没有,假的还找不到?先混过去再说嘛!”
“假的?这行吗?”这种事没做过啊,孟煦心中犯疑。
“哎哟。”安扬对孟煦的瞻前顾后很是不屑,“你不是就想抵挡一阵吗?这是假的女朋友,又不是假的婚姻。没有法律上的责任,你只要找个人给姨妈看一看,以后问你大不了就说合不来分咯。这样你拖了这段时间,一边也积极寻找,一举两得嘛。也不算欺骗姨妈嘛。”
“可是,这不是电视上常用的情节?”还是有疑问。
“没错。你看电视上啊,小说里啊都用这一招,为什么屡试不爽?因为俗烂的东西往往都是经典的东西。”
“这话是你说的?”孟煦摆明了不信。
“哎唷,管他谁说的呢!”安阳不客气地说,“好吧,是小鱼顺口说的。我突然就想到了嘛!”
孟煦还是不确定,“这招真的行?”
“反正,你不是找个真女友,就是找个假女友,你还有别的选择吗?”
是别无选择。
孟煦在体育馆中看着学员联系,再次评估起这个计策的可行性。安扬说得也没错,不管是从长期来看还是短期来看,能暂时哄过老妈又不至于出什么问题的,也只有这一条路了。
确定了方法,又遇到了另一个问题——人选。到哪里找这么个合适的人?他关系好的女性朋友,个个都跟他老妈混得贼熟,跟自个儿亲闺女似的,没戏。女同事?他老妈去事务所都去过多少回了,有几个女的早就摸得一清二楚了,再说,这种事,还是不要搞得人尽皆知比较好。
谁呢,谁呢?
突然福至心灵,左小鱼!她够淡定,够从容,应变能力不错,打太极的功夫也很好,应付这个事情,是极佳的人选。
而且她的身份是学生,就跟老妈说,人家女孩子害羞,而且又刚开始交往没多久,本来不想带给你看的,但是您逼得不行,那就找家餐厅,在旁边悄悄看一下就是了。以后时间长了,稳定了,再正式见面。
好极了,孟煦越想越好,就这样了。
下了课,孟煦叫住小鱼,吞吞吐吐地把意思说了。咳,这还真是有点不好说出口啊。
小鱼等他说完,皱皱眉头,“这么老土的招数?”
咦?没拒绝。孟煦笑,“不是有人说俗烂的东西往往经典吗?”
小鱼眨眨眼睛,“这话怎么听着这么耳熟?”早把自己说过的话忘光光了。
孟煦猛然想起小鱼还不知道他和安扬的关系,是安扬最开始就叮嘱他千万不能说的,怕小鱼说安扬陷害她参加运动会,连忙岔开问:“怎么样,帮我一下吧?只要和我去餐厅吃顿饭就可以了。”
小鱼没有考虑多久,“好吧。好歹你也帮过我,现在又是我教练,我要是不答应帮你,你公报私仇怎么办?”
“那倒不会。”
“为什么找我?”只要你振臂一呼,击剑班所有女学员还不都任你差遣。小鱼酸酸地想。
“因为你符合要求啊!”孟煦开玩笑地说。
事情进展得果然顺利,一来孟煦相当坚持,二来孟妈也怕吓着未来的媳妇儿,也答应就在远处的餐桌看看就行。
小鱼从进了餐厅就一直都很开心,浅笑盈盈,明知道孟妈在看,却能不动声色。她眼中只有坐在对面的孟煦,看见他一贯的俊帅,温柔的笑,为她夹菜,倾倒饮料,把她当成真的女朋友那样的照顾。心头不禁跳得“怦、怦、怦”,有点希望这是真的。
孟煦觉得今天的小鱼特别可爱,一直笑一直笑,笑得他心痒痒的。小鱼好体贴,做一个女朋友该做的事,好得不得了。
看她嘴边沾了酱料,下意识地伸手过去用指腹帮她擦掉,那一瞬间,就看见小鱼张大眼,呆愣。
孟煦忙用眼神示意,演戏,这是演戏!
小鱼释然,向他微笑。嘴边残留他的手指温度。小鱼晕陶陶,如果这一切是真的,这就是恋爱的味道?
但是她赶紧提醒自己,演戏,一切都是假的!
气氛极好,吃完饭,孟煦有些犯难,自己去结账,再回来接小鱼,是不是太生疏了?
小鱼明白地站起来,假的,假的,都是假的,一边叨念着,一边伸手挎住孟煦的臂弯,这大概是今天的重头戏了。
孟煦有点怔,看见小鱼对他俏皮地笑,于是两人亲亲密密地去买单。
买完单,两人往门口走的时候,孟煦突然用左手将小鱼的手拿下来,顺势放进自己的右手里。
小鱼倏然全身战栗,脸刷地染上艳色,脑子顿时空空一片,只感觉得到孟煦手的温暖,乖乖地被孟煦牵着手领出餐厅。
孟煦望着小鱼害羞的样子,心想她好可爱,她的手好小,握起来好舒服,不想放开。等到转过弯,确定老妈看不见了,才把小鱼的手放开,放开之后居然有种不舍的感觉。
气氛陡然暧昧,两人都不知道要说点什么来打破迷局。
孟煦的律师脑袋突然不管用了,想了半天,终于想起要谢谢小鱼,却见小鱼身子一震,惊慌地扔下一句:“我有事,先走了。”一伸手招了个出租车,“嗖”的一下就在孟煦眼前消失了。
孟煦半天没反应过来,眼睁睁看她消失。原来小鱼还有这样一面,胆小鬼。不禁笑开,还是先回去接受老妈的训导要紧。
回家一看,老妈笑容满脸,孟煦心就定了下来,有门。
孟妈很满意地说,这女孩一看就很单纯,又文静,赶紧带回家吃饭。孟煦连连答应,好不容易才将老妈送走。
老妈走了,孟煦心也乱了,他突然对小鱼好心动,突然觉得好喜欢好喜欢小鱼,他突然想要小鱼做自己真正的女朋友,而不只是演戏。
他好喜欢小鱼的性子,冷冷静静又有小女生的娇羞,好可爱。他决定追求小鱼。
等运动会结束了就向小鱼告白。
决心一下,心就定了,孟煦一直在想小鱼,想到耳朵热热的,心也热热的。
他不知道,有一个人和他一样,很晚都睡不着觉,一直在回味,他的笑容和手的温度。
左小鱼百无聊赖地躺在沙发上看电视,转一个台,再转一个台,转转转转我转,直到把所有的台都转完了,还是没有好看的电视。不死心地再转一圈,谁叫刚才一半的频道是广告,但是结果还是让她失望。
有点无聊地打个哈欠,今天还真是累,好不容易才处理好工作上的事情。早点睡觉吧,最近一直都睡得很晚,美容觉啊!多遥远的事情了。
突然手机唱起来,小鱼顺手拿起来看看来电显示,是大哥家的号码啊。
“喂?”
“小姑,小姑。”
甜甜软软的嗓音响起来,叫得小鱼心都软了,声音不由得也跟着放柔,“蓝儿?小蓝儿找小姑什么事啊?”
“小姑,明天我们学校举办亲子运动会,小姑和蓝儿参加好不好?”
运动会?才小学一年级就有运动会了?什么又叫做亲子运动会?
小鱼问:“蓝儿,什么叫亲子运动会?”听起来和父母有关系。
“嘻嘻,小姑也有不懂的东西。”左蓝笑得很开心。
这小调皮。小鱼无奈地道:“好好,小姑不知道,蓝儿告诉小姑好不好?”
“就是爸爸妈妈,”蓝儿顿了一下,“或者小姑和我一起去参加比赛的运动会嘛。”
或者小姑?明显是这丫头自己加上去的。
左小鱼笑,“蓝儿的爸爸妈妈要去吗?”
“他们说明天很忙,不能去。让我找小姑。”蓝儿声音委委屈屈的。
哎,哥哥嫂嫂忙事业忙疯了啊,明天周末哦!
“好,蓝儿乖,小姑明天来接你去参加运动会。什么时候开始啊?”
“九点。”蓝儿高兴了,“谢谢小姑。我等你哦!”
“好,蓝儿快去睡觉,明天去拿冠军。”
“嗯。小姑拜拜。小姑晚安。”
起了个大早,神清气爽。小鱼兴致勃勃地冲去哥嫂家接左蓝。才八点,哥嫂居然都已经出门了,要不要这么拼哦?
接了蓝儿,她们一起去到学校。
一进校门,运动员进行曲就响遍全场,感觉气氛格外热烈,蓝儿像只小麻雀,一蹦一跳的,小嘴就没有停住过。
“小姑小姑,你看那是我们学校最好看的花园喔!”
“小姑小姑,那是我最好的同学!”
“小姑小姑,一会你要加油喔!不可以拖我的后腿!”
黑线,这丫头。
“小姑小姑,这个这个……”
“小姑小姑,那个那个……”
这丫头还真是吵哦!可爱是可爱啦,今天这情绪也太亢奋了一点。参加运动会有这么让她兴奋吗?想想自己以前,可是对运动会这项活动唯恐避之不及呢。
小鱼有点恍惚。想起自己这一辈子唯一参加过的那场运动会。
仿佛回到同样气氛热烈的当时。
“小姑!小姑!”蓝儿铆起劲,大声喊着这个不知道神游到哪去了的小姑。
小鱼猛回神,低头看见蓝儿的小脸,手还在不停地拽她,“小姑,集合啦!老师叫集合啦!”
“哦,好,我们赶紧过去。”小鱼忙牵着蓝儿过去集合。
小鱼终于搞清楚了,这个运动会是按照年级分的,蓝儿的一年级组,运动项目只有三项,分别是“亲子接力”、“勇往直前”和“齐心协力”,目的也很明确,就是让家长和学生一起完成项目,既增加了运动的趣味性,又联系了家长和孩子之间的感情。
小鱼想,应该提醒一下哥嫂了,哪有只忙事业,把应该给孩子的时间都占用了的?蓝儿虽然有小姑陪,但是更希望父母在吧!
纷乱复杂的运动会开始了,小鱼平时经常去击剑馆击剑,体力什么的都还不错,更是全心投入,要帮助蓝儿拿冠军。
“加油!加油!”稚嫩的声音汇集在一起,喊出了热情满溢。周围的家长也满脸笑容,努力和自己的孩子配合,就算有人摔倒,也是面带微笑,继续努力。
气氛真是好。
到了中午结束的时候,蓝儿的队果然取得了冠军。
拿着小奖状的蓝儿脸红通通的,笑得像朵花一样。
小鱼也很开心,带着蓝儿去吃肯德基,她不爱这些快餐,不过蓝儿嚷着要吃,小鱼为了奖励她,也就同意了,不过没忘记唠叨,让蓝儿少吃这些垃圾食品。
等蓝儿吃完了,开开心心地被小姑领着回家,小鱼再陪了蓝儿一会,打电话催哥嫂回来之后,才回了自己家。
呼,运动会呀!小鱼躺在自己家的沙发上,身心都放松了。想起今天运动会的有趣片段,不禁微微笑开。
终于还是忍不住要想起,被蓝儿打断遐思的那场运动会。
运动会的第二天,击剑女子组的十六个人,开始淘汰赛,决出八个人胜出。第三天,进入半决赛,第四天,决赛。
赛制很简单,谁叫人少呢?
小鱼很顺利地进入了半决赛。
安扬等她下来,就去抱她,“哇塞,亲爱的,你这进步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小鱼再次出现了晕倒的冲动,“你又开始乱用成语了!”
“啊?”安扬挠挠头,“意思就是一天没见你练剑,就好像已经有三年没看见一样,那进步叫一个快啊!哎哟,不要僵化嘛!成语活用啊。”
这解释还真能说得过去。哈哈,小鱼忍不住大笑。
“笑什么?在表扬我吗?”安扬眨眨眼睛,猛向小鱼放电。
“停停,向我放电是没有用的。”小鱼笑说,“对啊对啊,我是表扬你,你好厉害哦。”
“那是。”安扬毫不谦虚地应承,全当小鱼真的是在表扬她,“对了,我刚才看你打得不错啊。说不定真的能拿个冠军呢!”
“这才真是外行看热闹呢。内行一看就知道我不过是个入门水准。哈哈,拿不拿冠军什么的倒是无所谓,练得开心就是不错了。”
“啊,你的心态还真是良好。不过你这转变够大的啊,和你们那个很帅的教练有关系吗?嗯?”安扬故意闹她。
“关系?当然有啊!他那么厉害,教出来的学生能差到哪啊?”小鱼脸不红心不跳地跟她装傻。
安扬白她一眼,“别的我也懒得和你说了,拿了奖要请吃饭。”
小鱼一顺口:“请就请呗。”突然想起来,“那你不也得请我?你请一次我请一次我们还真是累耶!”
“哎哟,我们什么关系还计较这个?我年年都得奖,这个基本上,没有你拿奖那么跨时代嘛!”
“什么跨时代!你少瞧不起人啊!再贬低我,不请了啊!”小鱼威胁。
“哦好好,顺理成章,顺理成章。”安扬嘻嘻笑着,拉小鱼去吃饭。
第7章(2)
第三天的半决赛上,小鱼自信满满地比赛,她已经感觉到能够驾驭这把小小的剑了。感觉拿着剑站在赛场上,就有一种气势在。
虽然她不喜欢运动,但还好不是运动白痴。现在体会到运动的乐趣,分外努力的结果是她反而能做得比别人好。
所以很顺利挺进了决赛。
不过决赛的对手,既是意料之外也在意料之中,意料之外是因为没想到自己能这么顺利进入决赛,意料之中是因为对手正是那个美丽自信的戴丽旬。
因为是小鱼先打完,然后就看着剩下的两人争夺决赛名额。
当时戴丽旬胜出的时候,骄傲地抬起下巴,示威地睨了小鱼一眼。小鱼微微一笑,并不放在心上。了不起你再胜啊,人生还能没有失败的时候?尽力了就行了。
第四天很快来到了。左小鱼跨进击剑馆的时候,差点没被吓到,因为前两天的人并不是很多,但是今天,击剑馆周围坐满了人,本来以为会冷冷清清地打完比赛呢。
决赛只有男女个人赛,因为是第一届,所以人数少,剑种单一,并且没有团体比赛。不过是男女总共十八分钟的比赛(如果规定时间能分出胜负的话),居然有这么多人来观看。看来大家都对这项运动有很高的兴趣,经过第一届的比赛之后,击剑运动应该会在学校兴起了。
男子比赛首先进行。
小鱼站在运动员休息区门口看着外面,当男运动员出场的时候,观众们震耳欲聋的叫喊声差点把小鱼震到地上坐着。
然后心跳越来越厉害,这个阵仗,她可没经历过啊。
外面加油声越大,小鱼的心跳声也越来越大。
她觉得自己有点虚软的感觉。
孟煦一直在观看外面的比赛,也没忘记随时瞟一眼小鱼。看见她脸色有点不对,他便过去拍她的肩,“怎么,很紧张吗?”
小鱼虚弱地笑,“有一点。”
“呵呵。没多大事情。静下心来打,记住我跟你说过的话。”
你说过的话很多耶,你说的是哪一句啊?小鱼头脑乱乱的,一时想不起来孟煦说过什么应景的话。正想顺口问出来,戴丽旬却过来娇柔地叫:“孟教,我有问题要问你,帮我一下好吗?”
孟煦被拉走了。
小鱼继续紧张,不过有孟煦的鼓励,比刚才好多了。
男子的比赛结束了,场外观众热情洋溢的大叫声震醒小鱼,马上就该自己上场了。
心又开始狂跳,她张望安扬,只见安扬坐在第一排给她竖大拇指,一边在喊着什么,小鱼不禁微笑,安扬一定在喊加油之类的。
心定了些,开始着装准备上场。
戴丽旬在更衣室里对着小鱼哼来哼去,不满的神情表现得再明显不过了。可是她也懒得再说什么,因为挑衅过很多次,被小鱼打太极的功夫气得要死,知道怎么说对她都没有用,索性也就不说了。
站在剑道上,本来已经平静的小鱼心又狂跳起来。
周围的观众在热情地呐喊,小鱼却觉得头开始昏昏的。
比赛开始,戴丽旬一个大幅度移动,剑随之刺来,小鱼措手不及,先丢一分。小鱼努力集中精神,但是戴丽旬节奏变化快,手上干扰动作多,很快又连赢两分。小鱼越加慌乱,平时的冷静荡然无存,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三分钟后,第一局比赛结束,小鱼以1比4先丢一局。
看着一边倒的局势,旁边的观众早就聒噪起来,要是手里有什么香蕉皮臭鸡蛋的,怕不早就招呼到场上去了。
小鱼沮丧地回到休息区。
要不是不敢就这么甩手走人,她还真想就这么做了。
孟煦先表扬了一下戴丽旬,就严肃地对小鱼说:“你是怎么了?简直是乱来!”
小鱼顿时头都抬不起来了。
“要是你是这么打的,都不知道你是怎么进决赛的!何必占着这个位置?外面那么多观众是来看你这样打的吗?!”
小鱼眼睛都红了。
孟煦心里万分不舍,知道初次参加这样的比赛难免会紧张影响发挥,他想好好地安慰她,但是一分钟的休息时间能抚平她的心情吗?还不如严厉点,看能不能刺激起她的斗志。
一分钟到了,两人重新上场。
小鱼脑中已经容不下别的声音,只有孟煦严肃的表情,刚才那些话就像刀子刺进她的心,又气又痛。
她无意识地抬头,正碰上戴丽旬嘲笑的眼光,就算在面罩下,也看得出她的表情是那样的不可一世。
突然灵光一线,小鱼脑中想起孟煦的话来:“如果你能拿到冠军,绝对不是靠你的技术,而是靠你的心理素质。”
孟煦在上场前指的原来就是这句话!
这是上次和沈笑然对练的时候,孟煦观察了半天得出来的结论,当时孟煦是在表扬她,可是现在,她的表现无疑是辜负了孟煦说的这句话。
小鱼陡然冷静下来,她自己都能感觉到自己的镇定。她抬起头望着对手,一丝厉光闪过她的眼睛。
孟煦紧紧盯着她,惊喜地看见了她眼中燃烧的坚决。
小鱼手自然下垂,右手持剑在月牙形护手盘前的剑根处,向对方行了一礼,戴丽旬再嚣张,也不敢不行礼,除非她想被赶出赛场。
向对方行礼之后,小鱼在对方发动进攻前,伸直手臂,手心向下,剑尖威胁对方有效部位,摆出了个“击剑线”姿势。戴丽旬没有打开小鱼的剑,就直接劈来,被裁判判了个被击中。
在佩剑比赛中,当对手处于“击剑线”姿势时,没有打开对手的剑就发起进攻,或者若只是轻擦一下,都不能视之为足以打开对手的剑,则判为进攻者一方被击中。
戴丽旬可能打得太顺手了,连这个都忘记了,白送给小鱼一分,气得她跺了下脚。
小鱼微笑一下,这一次主动进攻,打开戴丽旬的剑以后,戴丽旬没有对小鱼做出的直接劈刺进行防守,而是出手进攻,又被裁判判了个被击中。
连失两分,戴丽旬开始心浮气躁,而小鱼越打越顺,三分钟过去,小鱼追平了对手。
下得场来,孟煦冷着脸,对两人说:“左小鱼第一局打得很糟糕,戴丽旬这一局打得更糟糕,连犯几次低级错误。你们轮流气我是不是?要冷静,冷静!把自己的水平发挥出来!”
两人诺诺答应。
关键局开始了,这次小鱼和上一局一样冷静,戴丽旬也收敛起自己的趾高气扬,她可是要让孟煦刮目相看的,怎么可能输给这个左小鱼!
于是这一局,两人都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事,没让对手占到任何便宜,你来我往。左小鱼吃了一剑,也立刻还以颜色,伴以几个同时击中之后,两人神情都严肃起来。
周围的观众都闭上了嘴,睁大眼睛看着场中比赛,没人喊什么加油来打扰两人。
场中只听得见剑剑相交的声音和裁判的报分。
第三局的时间倏忽而过,两人竟然打成了平手,14比14,这意味着将加赛一分钟,采取突然死亡法,也就是说谁先击中对手,谁就是胜利者。
小鱼长吁一口气,摘下面罩,和戴丽旬在裁判的示意下到场边抽签。
这是为了防止双方过于防守,加赛前抽签决定如果加时赛中双方都未得分,那谁会是胜者。
这完全是凭运气了,胜者无疑会在加时赛中获得更大的心理优势。
显然戴丽旬更加幸运,她抽中了红签,微抬下巴,示威地向小鱼示意。
小鱼脸色没有丝毫改变,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加时赛开始了,两人走回剑道。
戴丽旬显然抱定了积极防守的策略,毕竟只要不让小鱼得分,她就能获胜。她采“击剑线”姿势,紧盯着小鱼的动作。
小鱼连续几个进攻,都被戴丽旬防守住了。
小鱼眼睛一瞟计时器,只有四十秒了,一边想着要怎样进攻才更有效,手下也丝毫不停,一边还得应付戴丽旬抽冷子的反击。
还剩二十秒,又是两次同时击中,小鱼的手中浮起了一层薄薄的汗意。
左小鱼不停地组织起复杂进攻,所谓佩剑的复杂进攻就是在弓步进攻动作的击剑时间内有一个或几个假动作的进攻,假动作是装作一个简单?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