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满月

满月第5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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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进攻的样子,去引诱对手在一条线防守而动员攻击对手暴露的另一个部位,说实话,小鱼这几次复杂进攻都还是蛮不错的,假动作做得逼真,快速,变换动作节奏控制得也很好,但是对手实力确实强,几个假动作都没有骗过对方,反而差点被对方刺中。

    还剩十秒。

    小鱼仿佛已经可以看见对手脸上的喜色。

    小鱼一个转移劈,又被戴丽旬牢牢防守住。

    五秒。

    进攻再次失败。

    四秒、三秒、两秒,就是现在!

    戴丽旬眼睛瞟向计时器的一瞬间,小鱼一个直刺,击中!

    比赛结束的哨声同时响起。

    一片静默。

    击剑馆内所有人都被这个变化惊呆了,没人做出反应。包括左小鱼,她都不敢相信真的击中了对手!

    安扬冲过来抱住小鱼,“你赢了,你赢了!”

    所有的观众才开始拍手,叫喊。

    小鱼眼睛一热,泪水就涌了出来。

    戴丽旬摘下面罩,脸色发白地看着自己的剑。眼看就要赢了,怎么一秒钟风云就突变了呢?

    孟煦捏紧的手终于缓缓放开,才发现自己已经一手的汗。他没有动,却笑看着小鱼,觉得她真是棒极了!

    一直到回到宿舍,小鱼都觉得一切就像是在做梦一样,她晕乎乎的觉得是那样的不现实。

    安扬狠狠地捏她一记。

    “哎唷!”小鱼瞪她,“很痛哦!”

    “知道痛就好,我怕你就这样弄魔障了,那怎么得了?”安扬笑她,“这还是左小鱼吗?从比赛场上下来,你都傻笑了一百次了!”

    “简直不可思议。我这么个人,居然还能拿到冠军?!哇塞,传说中的冠军耶!”小鱼难得显得这么梦幻。

    安扬毫不吝啬送她个白眼,“小白。”

    小鱼不以为意,继续傻笑。

    安扬点点她额头,“小样,看把你得意的。明天看我拿第一名给你看看。”

    小鱼道:“那是。哪次这健美操冠军不是你的囊中之物啊?简直就没悬念嘛!我看你是拿冠军都拿到手软了!”安扬得意地笑,“我付出了多少艰辛啊!”转眼看见小鱼恶寒的表情,正色道,“话说回来,这是大学里的最后一次运动会了,正好拿个冠军给我的大学运动生涯划个美好的句号。嘻嘻。”

    “贼笑。”小鱼说,“是是是,明天你拿了冠军我们去吃火锅庆祝,我请客!”

    小鱼的手机突然响起来,小鱼一看,居然是孟煦。小鱼不自觉地咳嗽一声,躲到外面去接电话。

    孟煦说:“小鱼,出来一下可以吗?我有点事情要找你。”

    “什么事啊?”小鱼有点意外。

    “呵呵,出来就知道了。”

    孟煦笑得特温暖地站在那里,小鱼有点愣愣地走过去,“什么事啊?”

    孟煦伸手轻轻拥抱她一下,“恭喜你啊!”

    小鱼有点猝不及防,虽然孟煦只是礼貌性地拥抱,小鱼还是猛地红了脸,“啊,谢谢。呵呵运气,运气啦!”

    小鱼后面这几个字喊得特别大声,好像是在掩饰什么一样。

    “呵呵,实力加运气嘛。”孟煦递给小鱼一盘cd,“送给你的。”

    小鱼下意识接过来,“干吗这么客气啊?”

    “呵呵。”孟煦笑得有点僵,“回去听吧,我先走了啊。”

    小鱼有点晕,就为了这个把她叫下来啊?

    答应一声,就看见孟煦转头就走。小鱼有点奇怪,干吗这么急啊?

    回到宿舍后,小鱼仔细看那张cd,用简易装装着,看不出来是谁的。

    放进cd机,等了一会之后,很耳熟的前奏缓缓出现,一个男声在里面唱:“因为喜欢,有了爱;希望的花真的开,在你面前我像个小孩,兴奋得连自己都出卖……”

    小鱼露出沉思的表情,这个声音没有听过。小鱼平时就爱听音乐,对各类歌手很熟悉,这首歌也很熟悉,但是她想了又想,连这首歌是什么都想不出来。

    “iixh1you,iixh1you我的爱。选择你,我就不想更改;宁愿只为你等待,oh我的爱,我的心你明白……”整盘cd里只有这一首歌,小鱼绞尽脑汁,有点什么印象呼之欲出,但是就是想不出来,小鱼叹口气,挫败地提着cd机到隔壁去找安扬。

    将耳机塞到安扬的耳朵里,只过了两秒,安扬脸色就变得有点奇怪,并且怪怪地看着小鱼。

    小鱼莫名地看着她,“干吗呀?看着我干吗?听出来没啊?”

    安扬掩饰地咳嗽一声:“听出来了啊。不就是任贤齐的《为了爱》吗?这cd是哪来的啊!”

    “啊!对啊!”小鱼恍然大悟,“难怪我想半天没想出来,这歌开始是个女生唱的嘛,这声音也不是任贤齐的啊!”“对啊,所以这是哪来的啊?”

    小鱼傻笑两下,揪了cd就跑了,扔下一句:“别人给的。”

    安扬瞪着门,唾弃地想,你不说我就不知道是谁了?一听她就听出来那是孟煦唱的,他们兄妹小时候唱卡拉ok,长大了混ktv,孟煦的声音早熟悉得不得了了!

    不过,难道,这事情真是她想的那样?

    小鱼也听出来是孟煦唱的了,孟煦干吗自己录一首歌送她?不可能是歌词的那个意思吧!虽然孟煦对她和对别人不同,但是这也不能说明什么啊!

    好奇怪噢,难道孟煦是想表示他的歌唱得好?小鱼乱想,他应该不会这么闲吧!

    又忍不住想到歌词的意思,又赶忙否决自己的想法。小鱼戴着耳机,一直听一直听,听到脸红红的,一直想东想西,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才睡了过去。

    第8章(1)

    事情总是出人意料,就像小鱼拿到冠军一样,安扬“三个手指捏田螺”,手到擒来的冠军因为最后一个动作的失误愣是就没了,煮熟的鸭子就这么飞了!安扬一下场,小鱼就急急地往休息室赶去。毕竟安扬很少失败,何况这次的运动会又有特别的意义,她一定很难过。

    她一边向运动员休息室跑去一边想,应该怎样安慰安扬呢?失败乃成功之母?俗不俗啊!

    说,残缺也是一种美——咳,什么跟什么呀!

    说,扬扬,你都拿这么多次冠军了,就发扬下风格让别人一次会怎样?

    嗯,这个还可以。想着安扬指不定在哭呢,小鱼加大了步子。

    还在外面就能听见休息室的喧闹,所有的选手都在休息室里聊天、讨论。

    刚走到休息室门口,小鱼突然僵住了身子,虽然里面的选手或坐或站,三个一群五个一伙,热闹非凡,挤满了整个休息室。但是小鱼的视线却胶着于休息室一隅无法移动,她顿时看不见别人,也听不见喧闹的人声,觉得血液冰凉,动弹不得,仿佛穿着单衣置身于冰天雪地。

    那是安扬和孟煦,孟煦将安扬搂在怀里,时而为她擦泪,时而温柔劝抚,不时还抚摸一下安扬的头发,而安扬也顺从得像只小羊,在对牧羊人撒娇。

    她应该过去的,安扬需要人安慰,但是现在好像用不着她了。小鱼呆呆地想,趁还没有人发现,她慌张地转过身冲出了体育馆。

    小鱼脑中一直出现刚才看见的场景,孟煦的温柔,安扬的撒娇,一直出现。

    等她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居然不知不觉地上了从学校到市里的公车。她苦笑,是想逃避什么吗?居然下意识地离开学校,仿佛走得越远越好,仿佛这样她受到的震撼就要小些。

    小鱼脑中乱糟糟的一片,于是在一座桥旁边下了车,走到桥下,随意拣了块草地坐下。

    又是一个黄昏,太阳欲坠不坠地挂在对面,黯金色的光燃红了半边天幕,凉风一阵阵吹来,扬起小鱼颊边的发丝,很写意的情景,小鱼呆呆地望着微微泛起波澜的河水,其实她看见了也像是没看见。

    她还记得上一次的黄昏,孟煦骑车带着她,那时候她心情好得不得了,看着的夕阳分外美丽,还记得自己欢呼的样子,现在想来怎么觉得那么傻呢?

    安扬和孟煦到底是什么关系?朋友?恋人?看他们熟悉的交往模式,关系肯定非同一般。可是自己和安扬关系这样亲密,为什么从来不曾知道他们两人有什么关系?

    学击剑两个月,安扬从来没有提起过认识孟煦,有时甚至还帮着自己骂孟煦的严厉,为什么突然两人关系这么亲昵?

    如果他们是恋人关系,那么昨天晚上孟煦给自己那张cd又是什么意思呢?

    昨天还处在粉红色的梦境,醒来就发现现实的冷漠。

    小鱼就这样想啊想啊,但是想破了头也猜不透这其中的道理。

    有的事情看起来迷雾重重,让人捉摸不透,找不到答案,但是等某一天浓雾散开,才发现真相不过就是这么简单。

    但是小鱼现在只能困惑、迷惘,还有点受骗的感觉。

    小鱼突然嘲笑自己,他们是什么关系,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她细细地分析自己的情绪,除了震惊、不解之外,还有嫉妒,甚至是心痛!

    难道,她喜欢上了孟煦?不,这不可能。小鱼抚住自己一直觉得纠结成一团的心,执意想要否认这一点。

    挣扎了良久,她怀着壮士断腕的决心,一定要把这件事情好好整理清楚。

    首先,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不管孟煦和安扬是什么关系,不一定就是看见似乎是情侣的关系,很多误会不就是“看”出来的?小鱼想,其实她最在意这一点。

    想到这里,小鱼的心定了一点。

    其次,不管自己是不是喜欢孟煦,也不重要。大学时期谈的恋爱,就像是用沙子堆砌的城堡,再恢弘再迷人,总是会倒塌的,所以她根本不想谈恋爱,所以,孟煦怎样和她没有关系,所以孟煦和安扬究竟是什么关系也和她没有关系,所以一切都和她没、有、关、系!

    对,事情就是这样。小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可是为什么她的心里还是沉甸甸的呢?

    没什么,没有什么,什么都没有。小鱼喃喃地对自己说,这一切都只是成长路上的路,手持宝剑的温柔骑士,努力学剑的美丽公主,这一切都只是瑰丽的童话。孟煦不是骑士,自己更不是浪漫又美丽的公主,一切都是想象,一切都只是假象。

    随着时间的过去,一切都会淡去,包括现在的所有情绪。

    小鱼站起来,沿着河岸往前走,一边哼起蔡依林的《骑士精神》:“当我看见左肩破损的战衣,盔甲后的你表情带着笑意想要对我说,外来的袭击,即将离公主远去,那些令人刺耳的声音,我不听我不听……莫名其妙那些话语,莫名其妙那些话语,如同沙子掉进眼里,不用哭泣,莫名其妙那些话语,莫名其妙那些话语……”

    小鱼一遍一遍地哼着,重复着那几句歌词:“像骑士的忠贞,不畏惧邪恶的眼神,这过程,一直放在我心底,就像挡在你胸前的盔甲,保护着我,让我心疼,骑士们发挥出你们的精神,就这样,强悍的骑士撑到最后,骄傲的公主的要回家,整装再出发……”

    她沿着河岸一直往前走,突然感觉到脸颊被风吹得凉凉的,她伸手去抚,然后喃喃地说,原来有水啊。

    “还没回来吗?”

    “没、有!”左小鱼宿舍里面剩下的三个人异口同声地回答。

    有人无奈地说:“小姐,十分钟不到你都来看了五次了,她要是回来我们就让她过去找你,ok?”

    “怪了,我这样她还能自己跑出去?居然不管我,这不像她呀!手机又关机,会不会出什么事啊?”安扬有一点埋怨,又带点担心地说。

    “没事啦!左小鱼这么大个人了,还能莫名其妙地出什么事?肯定有事忙去了。”

    “啊!这只猪!”安扬骂道。

    突然门开了,进来的可不正是左小鱼吗,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啊。

    小鱼把一大盒东西往安扬面前一晃,“我去给你买这个啦!看能不能抚平伤痛?”

    安扬正要发火,一看那个,原来是肯德基外卖全家桶,哇塞,她口水都快掉下来了,眉开眼笑地说:“啊!我的全家桶!谢谢美女,啊哟,好感动哦,居然特意跑到市里去给我买这个,我再大的痛都能抚平啦!”

    左小鱼笑,“就知道你好打发。赶紧吃吧。”

    一堆人就围上去开始抢夺,只听见安扬嚷嚷:“喂,喂!鸡翅是我的,是小鱼特意给我买的,你们只能吃别的!哎,别抢啊!”

    要是食物真能治愈伤痛,那就真的好了。小鱼失神。

    安扬一手拿着鸡翅,一边狂啃,一边含糊不清地问小鱼:“对了,你怎么还关机啊?”

    小鱼神色不变,“哦,没电了,自己关了。”

    小鱼回来的时候,坐在公车上想看时间,掏出手机才看见手机关机了,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关的,可能是出来的时候就无意识地关上了。想着回来安扬肯定会问,事先把借口给想好了。

    运动会结束后,马上就是大四学生进入实习阶段。或者是跟着老师安排的地方实习,或者是递交申请自己找地方实习。

    一知道可以自己选择地方实习,小鱼马上就做了决定,并迅速递交了申请。任凭安扬再劝说她跟学校安排的导师实习,她都不为所动。

    期间接到孟煦的几次电话,约她出去吃饭,被小鱼托词有事情婉拒了。孟煦正好也在忙个大案子,不觉有异,打算忙完案子才去好好约会小鱼。

    等到孟煦再打电话给小鱼的时候,小鱼的手机已经停机了。孟煦又打电话询问安扬,才知道小鱼已经回家实习去了,并且没有留下家里边的电话。

    孟煦也没有多想,问了下大概的时间,决定等小鱼回来。

    虽然很想马上去告诉小鱼他的心情,但是似乎不太巧,没关系,等她回来就是了,耐心他从来不缺。

    第8章(2)

    小鱼是怀着逃难的心情离开学校的,她甚至怕看见安扬。和安扬说话都心存隔阂,最郁闷的是安扬对此一无所知,对小鱼一如既往。

    这是不对的,小鱼知道。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早就知道人面对感情时难免会出现负面情绪,哪怕理智知道是不应该的情绪,但是就是控制不住。她不愿意这样,更不愿意为了不存在的爱情毁了姐妹四年的情谊。

    她开心的时候,是安扬陪她一起high;她情绪低落的时候,是安扬逗她乐;她生病的时候,是安扬照顾她。她对安扬也是一样的。这四年来,几千个日子积淀的情谊,她不想蒙上任何阴影。

    所以小鱼选择先避开,在哪实习都是一样的,等时间长了,她也许就平复心情了,也就不再有什么问题了。

    在实习的地方,她每次都争着去做事,做着事情就不会老是胡思乱想了,但是即使是这样,一不留神她就走了神,半天才发现自己又想到孟煦去了,他的凶,他的温柔,又赶紧责骂自己不许想,想也没用。

    然后又一次次地走神。

    白天都算了,人来来往往,呼这喝那的,想什么也总是被打断。但是一到晚上,她都不敢一个人待在房间,否则她会无意识地一遍一遍写孟煦的名字。

    于是小鱼到客厅和爸妈看电视,嘻嘻闹闹,喧喧嚷嚷的能转移下注意力,但是情况也没多好,小鱼爸妈和小鱼讨论剧情,说一说的小鱼又没声了。

    “小鱼,小鱼?左小鱼!”左妈和她说了半天话,就像和一堵墙说话一样。半点反应都没有,忍不住加大声。

    “啊?干吗啊?”小鱼奇怪地问,干吗突然吼这么大声。

    左妈想晕倒,“我和你说半天话你听见没啊?”

    “没听见。”小鱼毫不犹豫地说,“我刚才打盹了,被你喊醒了啦!”

    “你一晚上要打多少次盹啊?”左妈觉得自己的女儿不太对劲。

    “哎唷,白天实习太累了嘛!”好不容易把左妈敷衍过去。再多问真要哭给她看呢。

    小鱼青春期的时候也不是没有对班上的男生有过好感,那时她和所有情窦初开的女孩一样,喜欢偷瞄对方,放学路上骑着单车偷偷跟在对方后面只为看他帅气的背影,睁大眼睛寻找对方在球场上的矫健身姿——也仅仅是这些。那时候的小鱼就懂得喜欢不等于爱,根本没想过要向对方表白,那青涩的喜欢也不过持续了一个多学期而已。

    现在小鱼不敢说懂了爱,却分得清现实和不现实。孟煦的家在这个城市,事业在这个城市,而她左小鱼,却是要回到自己家所在的另外一个城市的。先不说孟煦会不会喜欢她,就算喜欢,毕业那天就说分手吗?又有什么意义呢?电视仍然在哇啦啦地响着,小鱼却在安慰自己,再深的感情,也敌不过时间。何况和孟煦,只两个月交往。

    就这样一天一天又一天。

    一个多月的实习期转瞬而逝,回去把实习报告一交,毕业论文一答辩,办好离校手续,就可以离校了。

    实习期已经过去,小鱼却发现情况并没有得到明显的好转,于是再安慰自己,大概是时间太短了。

    临近毕业,校园广播天天在煽情,只要是课间,就会播出《今天我们要走了》、《光辉岁月》、《祝你一路顺风》等等青春、怀念、伤感的歌曲,萦绕在整个校园里,更让毕业生感到离别的淡淡愁绪。

    小鱼东奔西跑地办理离校手续,她不是不怀恋,不是不伤感,但是这个时刻,她更想赶快离开学校,离开这个生活了四年的城市,离开,孟煦。

    从来不知道思念是这样如影随形的东西,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古人的名句真是恰如其分啊!

    小鱼随身带了数码相机,每走一处,便将它摄进镜头,心中不知是什么滋味。

    拒绝了安扬的极力挽留,小鱼执意要走。

    安扬和一些朋友把她送到站台上。

    小鱼对安扬说:“没事,我会来看你的。到时候你就准备被我好好敲诈吧!”

    安扬泪眼汪汪,“说好了啊!一定要来啊!不来我就去揪你。你好讨厌,干吗非要这么着急回去报到?”

    “因为单位要求啊。”小鱼不愿意欺骗朋友,可是她还能用什么理由说明非要这样匆匆离开?

    小鱼也伤感了,望着朋友们的脸,想到有些人可能再也不见,泪水便潸然而下。幸好她戴了太阳镜,不至于太过失态。

    站台上响起上车的指令,小鱼最后和每个人都拥抱了一下,又都叮嘱了几句,毅然决然地上了车。

    回到座位上,小鱼在窗边望着外面的朋友,一张张湿湿的脸,红红的眼,小鱼往外挥手,道再见。

    火车缓缓开动,小鱼“刷”地摘下太阳镜,看清楚这离别前的最后一幕,她要永远记在脑海里。

    安扬挥着手,追着火车,“小鱼!再见!小鱼!要联系我哦!一定要回来!来我们去狂吃火锅狂唱歌……”

    小鱼顿时泪流满面。

    火车速度越来越快,很快离开了站台,什么都看不见了。

    小鱼仍然盯着窗外,心里说,再见了,我的大学;再见了,安扬;再见了,朋友们;再见了——孟煦。

    小鱼回到学校后就没开通手机,孟煦打了几次都是停机状态,以为小鱼还在家没回学校,他压根就想不到小鱼是在躲他,是故意不让他联系。

    直到安扬兴冲冲地打来电话:“哥!耶!我终于毕业了!”

    孟煦心里却咯噔一下,有种不妙的预感,“恭喜啊,已经毕业了吗?”

    “对啊,完完全全地毕业了,毕业证学位证都拿到了,我已经离校了!”安扬兴奋地嚷着。

    “那,左小鱼呢?”孟煦小心翼翼地问。

    “小鱼?”安扬微讶,“一个星期前就已经走了啊!怎么了?”

    孟煦一惊,手机滑落到沙发上。安扬在话筒里喂喂地嚷,孟煦却已经失了神。

    怎么会?难道是他的心意表示得还不够明白,小鱼一点都不懂,才会远远地离开了他身边?还是自己太温吞,速度不够快,才让她轻易逃离?

    他顿时觉得失去重心,茫然失措,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

    突然觉得他和小鱼就像是两条相交的直线,在一点相遇后,却越行越远。

    此后的孟煦和左小鱼,就好像世界上任何的两个陌生人,在各自的城市里面生活,没有任何联系,在彼此的世界消失干净。

    第9章(1)

    小鱼震惊地望着对面的男子,就算天上掉下个仙女,也不会让她更震惊了——孟煦!居然是四年不见的孟煦!

    她微张着嘴,想“啊”地尖叫,却叫不出声。她就这样看着对方,四年了,他比她记忆中更帅更有味道。

    小鱼真的呆住了,她像在做梦一般,不敢相信这是现实,突然发现孟煦也在看她,一下子体认到这不是梦,更不是幻境,于是年纪已经二十有六,工作了四年,比大学时期更成熟冷静的左小鱼做了个只有十七八岁的小女生才会做的事情——她转身就逃了!

    她头也不回地跑向女更衣室,好像屁股后面有鬼在追。

    孟煦哭笑不得,他有这么可怕吗?见了他就跑,无数次想象过遇见后的场面,就是没想到她是这个反应。这丫头已经从他身边逃走了三次,这次他绝对不会再让她遂愿!

    四年了,他终于再次见到她,随着时间流逝没有变淡反而更加浓烈地思念和想望,并没有因为刚才见到她而得到满足,他的身体和他的心都在叫嚣着,要紧紧地抱住她,确定她在他的怀里。

    孟煦知道小鱼去了哪儿,她不可能穿着击剑服就回家,她一定是跑到更衣室去。

    迅速找到了女更衣室,孟煦靠在墙上,等这只小鸵鸟把头从沙堆里面拔出来。

    更衣室里面的左小鱼,同样靠在墙上,不同于孟煦的笃定,可怜的小鱼一直没从震惊里面恢复过来,她全身战栗,不知道自己看见孟煦,是开心多一些还是惊吓多些,也不知道自己是兴奋,还是害怕。

    小鱼腿软,站不住,发着抖蹲下身子,一颗心还没有从见到孟煦后产生的种种情绪里面拔出来。

    她脑子里好像有好多东西塞成一团理不清楚,又好像空空的什么都没有,她蹲了很久,直到发现进进出出的人都不停地转头看她,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小鱼慢慢起身,打开柜子,拿了洗浴的东西走到里面的浴室区,她无意识地开水,打湿身体,做着洗澡的程序,脑子却在想,孟煦怎么会在这里?

    今天再看见他,才发现这四年来她一直在压抑着什么东西,她的心,一直都在他身上,从来不曾离开过。哪怕这四年来,她一直都可以不去想他,不去想她对他的感情,终于明白为什么一直都没有办法对别的男人动心,因为她的心早就背叛了她的意志,溜到了他身上,唤都唤不回来。

    她好想他,真的好想。

    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逃避呢?左小鱼,你已经二十六岁了,不是二十岁,难道还不能正视和处理自己的感情吗?你有多少个四年可以浪费,再错过他,你不会遗憾吗?

    小鱼问完自己,一下子确定了,坚定了,如果孟煦还没有女朋友,她一定要把爱说出来!就算被拒绝又怎样,何况不试试怎么知道?

    小鱼冷静下来,也不发抖了,突然想起自己已经进来了这么久,孟煦还会不会在?他就算是想叙旧,会不会以为她走了所以也走了?

    小鱼惊慌起来,不要,不要,她不要再错过了!

    用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随便用毛巾揉了揉湿湿的头发,也顾不得什么形象了,抓着毛巾便往外冲,一冲出门,视线正撞上孟煦望向她的眼睛。

    左小鱼刹住步子,又呆住了,这次没等她回过神,孟煦已经跨步过来,牵住她的手带向一边。

    “我……”小鱼定定地望着他,下意识地吐出个单字。

    孟煦突然动了,将她一把抱在怀里,他抱得那么紧,仿佛要将小鱼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小鱼觉得呼吸有点困难,可是她好想被孟煦这样抱着,仿佛这样才能感觉彼此的存在。她一声不吭,犹豫了一下,伸手环住他的腰。

    孟煦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沐浴液的香味,偷偷亲她湿湿的发,呢喃道:“你这个不乖的丫头……”

    小鱼听见了,眼睛一下子湿了,她将孟煦抱得更紧,汲取他的体温。

    良久,孟煦终于放松她,就见到小鱼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湿湿的眼,红红的鼻,即使这样,孟煦也觉得她好可爱。

    他低低地问:“哭什么?小鱼,见到我不高兴吗?”

    这么温柔,小鱼又控制不住自己了,眼泪不停地涌出眼睛。

    孟煦慌了,忙用大拇指揩去她眼睛下的泪水,小鱼眼睛极慢地一眨一眨,眼泪越发汹涌。

    孟煦看她泪眼??,又心痛,又不舍,只想疼惜她,情不自禁地低下头,覆住小鱼冰冰的唇。

    小鱼身子一僵,又觉得理所当然,她闭上泪湿的眼,抽泣着,感觉到孟煦在轻轻地吮吻她的唇瓣。

    好感动,再怎么迟钝,也知道孟煦出现在这里是为了什么,这些举动意味着什么,好幸福。于是小鱼泪流得更凶,咸咸的泪水滑到唇里。

    孟煦轻叹一声,温热的舌滑进小鱼嘴里,寻着她的丁香小舌。小鱼任他主动,浅浅回应。她尝到了自己泪水的咸咸的滋味,更尝到了甜蜜的滋味,尝到,爱情的滋味。

    牵着小鱼的手走出击剑馆,小鱼一直都有点处在游离状态,唇角勾着笑,还是觉得那么不真实。

    孟煦刚从更衣室把击剑服换下出来的时候,小鱼差点看傻了。他穿了一身prada的铁灰色西服,小鱼从来没有见过孟煦穿西服的样子,当初教习击剑的时候一直穿的运动服,包括那次假相亲都是直接从体育馆过去的。没想到他穿西服这样帅,本来个子就高,加上双肩宽阔,把设计给西方人穿的西服愣是穿得好有味道。

    小鱼看得呆呆的,还要费神注意自己的形象,好辛苦。

    孟煦把小鱼带到台阶下,对小鱼说:“等我一下。”

    小鱼眨眨眼,乖乖答应一声,一会就看见一辆黑色的“toyota”缓缓地开了过来。

    小鱼上了车,听着车厢里面轻轻的音乐声,才想起问孟煦:“你怎么会在这里?”

    孟煦看她一眼,“来捉一条调皮的鱼啊!谁叫她爱和我捉迷藏?”

    小鱼跟他装傻,“什么鱼?金鱼还是娃娃鱼?”

    “是左小鱼。”孟煦才不跟她绕弯子。

    小鱼咬咬唇,“你怎么会在这边有车?”

    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小鱼有一大堆问题要孟煦解答。

    “我和朋友在这边开了个律师事务所,已经有两个月了。开业之初诸事繁多,好不容易稳定了局面,今天才过来找你。”

    “你……”小鱼湿了眼,“不要说这是为了我,会很俗。”

    “俗也没办法,因为这就是事实。”孟煦把车停到路边,望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小鱼,我知道你要现实的爱情,所以我建好了城堡才来接你。我之所以迟迟不来找你,就是不想先说什么承诺,那不是你要的,我不给你不确定的东西。这是一个男人为了爱情应该做的。”

    小鱼的泪又涌了出来,索性躲到孟煦的怀中,使劲往他的西服上擦。

    孟煦叹了口气,抓了张纸巾给她拭泪,一边取笑她:“天啊,这哪里是左小鱼,分明是林妹妹。”

    抬起她瘦削的下巴,望着她湿润的眼,红润的唇,忍不住又过去亲她。

    车厢里顿时只有音乐的声音,“纯白色的感觉,有一种初恋的美。爱没有杂质都无邪,你的笑像月色倒映在河水,爱成熟的季节,你想要吻我的嘴,而我那熟悉的泪水,怎么哭都被你给的呵护包围,亲爱的我说的那一些,你收不回,亲爱的你知道的这些,我还在给,亲爱的爱上你的感觉,在风轻清新的夏夜,透明的皎洁,一对相思的爱熬到了满月,你说我怎舍得睡,感情就像是慢慢蜕变的满月,一开始都有残缺……”

    天上一轮满月,应景地微微笑,看下面的人们,甜蜜安乐。

    第9章(2)

    半晌小鱼问:“你这么多年才来找我,不怕我已经嫁作人妇,或者有了男朋友?”

    “不怕。”孟煦笑眯眯,仿佛吃定了小鱼。

    小鱼笑着瞪他。

    孟煦得意地道:“因为我有卧底啊。你的所有情况,都在我的掌握之中。”

    “卧底?!”小鱼笑,“太夸张了吧,你以为是无间道啊?”

    “你的所有情况,都在我的掌握之中。比如你没有男朋友,没有遇见可以动心的人,你要现实的爱情,你的击剑在本市已经小有名气……一切的一切,事无巨细,我全都知道。”

    小鱼张大眼睛,“为什么你会这么清楚?”

    “谁会每个星期都给你打电话?再忙都没落下过?那都是被我逼的。”

    小鱼不自觉捏紧了衣角,“安、安扬?!”

    “对,这一切,都是她告诉我的。这四年来,每个星期我都会听她汇报你的动向,已经成为一种习惯。”

    “你们……”

    “她是我表妹,你还不知道?我不准她透露任何信息给你的,看来她做到咯。”

    原来是这样。

    小鱼不禁嘲笑自己。不过这也并不是她逃走的主因。

    一切都云开日出。小鱼好想抱住孟煦,感谢这么优秀的男人居然肯为了她这个别扭的女子停留,她也这么做了。

    孟煦将小鱼送到她家楼下。

    小鱼依依不舍地下车,问他:“要不要上去坐坐?”

    孟煦下了车,笑着对她摇头,“不要了。我怕会出事。”

    小鱼为他话中的暗示红了脸。

    孟煦用手指轻抚她酡红的脸蛋,“我等得够久了,不介意再等一久。”

    小鱼清清嗓子:“你话说太早了吧!”

    孟煦牵起她的手,将一个戒指套进她的无名指,“现在还能早吗?”

    “你……”太突然了,小鱼呆呆地看着手指,那颗黄钻在闪着光。

    “这不是戒指,这是铁链,把你拴住,让你再也不能跑走。不许摘下来!”

    小鱼被幸福的感觉笼罩了,却调皮地说:“不摘就不摘,那么贵的东西,我为什么不要?可是,别以为这样我就会嫁给你!”

    她抓住孟煦的衣领,拉下他的身子,亲了一下他的脸,把他轻轻推开,转身就跑上了楼,剩下孟煦抚着自己的脸傻笑。

    孟煦以为小鱼是开玩笑,没想到小鱼是在说真的。

    一个多星期来,他带小鱼去了自己的事务所,带小鱼去了自己的房子,小鱼也带他去自己的公司,带他去了自己家,带他去她喜欢的地方约会,走遍了这个城市。

    在小鱼的房间里,孟煦看见了那个玻璃框中的护腕,他疑问的表情取悦了小鱼。

    “这就是当初你帮我选的那个护腕啊!”

    “可是这个看起来像是新的一样。”孟煦还是不解。

    “这个本来就是新的。当时还是小女生嘛,说实话那时候就有点被你打动咯。结果回到宿舍,你给我戴上的这个舍不得用,回到宿舍后,想了半天,又转身跑到店里面去买了个一样的,这个就放着了。”

    孟煦好感动。

    孟煦随时随地、每时每刻都不忘记求婚,这么浪漫的气氛当然不会错过,偏偏小鱼还是不肯点头。

    孟煦都想要扛着小鱼直接去登记了。

    小鱼笑眯眯地道:“要结婚也不是不可以,只要你和我比剑,并且让我赢过你,就可以。”

    这是求婚失败99次后的事情。

    孟煦猛点头,“好好好,行行行。”终于肯松口,先答应下来再说。至于比剑嘛,赢不容易,输还不容易吗?

    结果两人马上就去了击剑馆,孟煦坚持马上去,万一这小鱼又反悔了怎么办?

    看见是本市的击剑之花和一个帅哥比剑,围观者众。

    两人换上击剑服,走上剑道,开始比剑。

    虽然小鱼的姿势很正确,但是表现却像是一个刚学剑的,还不断卖破绽给孟煦。

    跌破了众人眼镜。

    这还是平日里扫遍众男的左小鱼吗?不可思议地睁大眼,大家都想看看他们市的击剑之花在玩什么游戏?

    于是不管孟煦怎么放水,他就是输不了,真想对小鱼说:“你放放水,把我赢了吧!”

    打了半天,还是输不了,于是孟煦索性不动了。

    大大地张开手,仿佛在说:“刺我吧!劈我吧!别客气,千万别客气!”

    旁边的人都张大了眼睛,以为这两个人肯定是有毛病了。

    小鱼大笑出来。

    旁边的人更加不明所以,都愣愣地看着事态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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