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门绝色》
第一百四十一章轻叹
“这个奴婢不知,那女子无人识得。”据见着的人说,没人知道那名女子的身份,大家都没有见过。
“速去给本宫打探清楚,若打听不实,你就不用回来了!”她想借自己险些小产和刘贵人毁容一事将皇后赶下凤位的如意算盘还没打响,怎么半路就杀出个无名女子?
弱水就如一年前被冷夜漓救下的那个夜晚,窝在他的怀里睡着了。冷夜漓将弱水抱回凤羽宫,叫一宫的奴才都看傻了眼。从来就没见过皇上和皇后在一起的画面,除了册封大典,还这般恩爱亲密。
“把你吵醒了?”冷夜漓刚把弱水放在榻上,她的双眸就睁开了。
“梦醒了。”她一脸寒冰的坐起身走到窗前,望向窗外的眼神冷淡“皇上还记得一年前对臣妾的承诺吗?”
“朕会给你一切。”只要是她想要的,他会不惜任何代价“你叫什么名字?”就从姓名开始,想要了解这个一直以来只在他梦境里出现的女子,怎么会成了他但子妃,在躲了他一年后,忽然间展露笑颜。
“烟紫萝。”这个名字是她仇恨的根源,这份仇恨将伴她余生。
“是吗?”她对他仍是不信的,连名字都不肯说于他听
“封后册文上是如斯记载。”烟紫萝不仅抢走了她的人生,她还要站在封后大典上接过写着她大名的封后册文,谢主隆恩。这其中的悲哀心酸,又有谁人知?
“你忘了,一年以前你曾告诉过朕的随从你姓柳,朕送你的那支金钗是烟紫萝在岚城大街上扔下的,你不是烟紫萝。”她是不是公主他都不在意,他只在意她而已。
原来那支金钗是用来试探她的“你早就知道我不是烟紫萝?”为何他一直没有揭穿她?
“你也早就认出了朕,不是吗?”他想起,初为太子妃的她,和他在梅林相遇,她便认出了他,她喊的是‘叶离’,他却以为是‘夜漓’。两个人都有各自的苦衷吧,才会互相隐瞒,心底竟生出些许惺惺相惜的感觉。
“蒲生我池中,其叶何离离。较之夜漓,我更喜欢‘叶离’二字。”如果他仍是叶离,是否遇见他以后所发生的事都能抹去,就像从来没发生过一样?
“那你呢?”他除了知道她曾溺过水以外,对她的过往一无所知。
“今日,皇上得偿所愿。既早知我非公主,名字于我,亦乃浮云,又何必深究?”她的名字早已淹没在这浩瀚的历史长河,同时迷失了自我。
弱水转身慢慢走近冷夜漓,他觉得她的身上透着一股悲壮的凄凉“朕有两样东西要交还给你。”
她见冷夜漓从怀中捧出两块玉佩“这两块玉佩怎会在你这里?”这正是烟水寒与烟青沐赠给她的那两块玉佩,她一直以为溺水之时遗失了。
“一年前救你之时从你身上遗落的,朕当时,想要再见到你,于是没有立即还你。”自上次一别,他再寻不着她,以为从此都没有机会再见,玉佩随身携带,睹物思人。这两块玉佩为她别添一番神秘,既非公主,为何会得到风岚两位皇子爹身之物?其中一人还是一国之君。
“还与不还,这两块玉佩对我来说,都没什么意义了。不过,臣妾还是谢谢皇上的用心。”这些都变成了回忆,把玉佩收入锦盒中,抹不去便让时间将它尘封。
“你还和一年前一样,对朕如此疏离。”适才与她在东宫的一刹温存,是奢侈的偶然?他揽过弱水,勾起她秀美的弧度“月上柳梢头,朕便叫你月儿可好?我心深似海,你宛如明月,海上升明月,彼此共天地。”
“不要!”她被狠狠的挣扎,为何偏偏是这个名字?别过头去强忍撕心裂肺的痛楚。
冷夜漓微愣,不明白她为何反应这么激烈“你想朕叫你什么?”他轻声安抚,重新揽住她。
“皇上可以叫臣妾的||乳|名‘冰儿’。”她溺于水中被他所救,她心如止水,为练玄冰刺寒水为冰,那个他今朝另娶,她心被冰封。
“冰儿。”很美的名字,却也像她看他的眼神,结着一层冰。冷夜漓低头吻向她,弱水顺从的闭上眼,在她闭上眼的那一瞬间,他看到,一闪而过的坚忍。蓦的推开她转过身,他知道,她的心里装着别人。
“皇上不想要冰儿吗?”她从冷夜漓背后抱住她,将脸贴上他宽厚的肩背。
她给的顺从温柔,在他觉来更像是忍辱负重,令他煎熬。重又转过身,移开视线不去看她的眸,狠狠攫住她的唇,温润的芳香立刻让他深深沦陷,浓烈吮吸她叼蜜。思绪渐渐变得浑浊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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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是《将门丑媳》的下半部分,欲知前事,请点
注:本文一对一,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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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折磨
他的心跟着抽痛,迅及起身,隐去眼眸中染着的炽热火焰,拾起罗纱覆在她身上,夺门而出。那眸光,像露珠映照一声轻叹,那眼神,像雪花带着无奈飘降。叫他不忍,叫他彷徨,叫他雄。他不是她心底的那个人,她用折磨自己来折磨他!
哈哈哈哈哈!一阵笑声自冷夜漓身后的凤羽殿内传来。弱水仍仰身躺在狭促的案几上,她的笑声,妩媚得放肆,空灵得凄凉,一颗清泪从她眼角悄然滑落。复而,一抹冷笑邪魅的爬上她被吻得有些微肿的唇畔,是的,就是这样!把男人玩弄于股掌,她有这个资本,冷夜漓只是个开始。希望李慕风和烟紫萝要加倍幸福,不然她如何叫他们体会什么叫做锥心刺骨的痛?
“启禀娘娘,奴婢打听清楚了,皇上傍晚抱着的女子是皇后!”小宫女和她面前的云贵妃一样,乍听到这个消息时,都觉得是听错了。
“皇后?那皇上人呢?是不是留在了凤羽殿?”她是怎么办到的?在犯了如此大错以后还能躺在皇上怀中?
“没呢!皇上在凤羽宫呆了一会儿,出来时像是很恼怒的样子,招了徐良人伺寝!”正当她们以为皇上会留在凤羽宫时,冷夜漓脸色阴沉,眼露寒光的匆匆出了凤羽宫。
云妃也猜不透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这徐良人又是谁?她为何一点印象也没有?
翌日,徐良人承宠一夜后,被赐毒酒一杯,香消玉殒,被人用白布裹着抬出了颐华宫,三千佳丽无不惊叹涕然。
往日热闹的悦妍宫,已变得门庭冷落车马稀。
“皇后娘娘凤驾已至悦妍宫门,请刘贵人准备接驾!”悦妍宫的宫女立刻返身进殿惊慌失措的向刘贵人禀报消息。
“皇,皇后?”她左边脸上还缠着厚厚的纱布,发髻散乱不堪,昔日妙丽的容颜,今成惨白的宣纸一张。皇后从不出凤羽宫的,为何突然来她的悦妍宫?心有余悸的抚着自己的脸,她容貌已毁,再没有皇宠可以依仗。频频发抖的身子挪下床去,跪在地上迎接凤驾。
听见弱水的凤驾浩浩荡荡的进殿,刘贵人头也不敢抬的俯在地上“臣妾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刘贵人今日怎么变得这么有规矩了?懂得向本宫行礼了?”她轻轻踱到刘贵人面前,斜视着匍匐在她脚边没了气焰的刁妇,一只只懂得狐假虎威的可怜虫。
“请皇后娘娘恕罪,臣妾是迫于云贵妃的威吓,才冒犯了娘娘,全是云贵妃的主意,臣妾身份低微唯有听命于她,还请娘娘明鉴!”刘贵人知道自己失势,不会再有翻身的机会,拉也要拉个垫背的和她一起。凤羽宫那一闹后,她派人去向云妃求救,云妃冷漠的装作和她并不相熟,叫她恨意陡生,不拉她拉谁?
“真的吗?”弱水一边缓缓的吐出这三个字,一边抬脚踩在刘贵人扶地的一只手上,暗暗用力。
“回娘娘,真,真的!”刘贵人疼得冷汗直冒舌头打颤,却不敢把手抽回,将身子趴得更低了。
她收回脚,温柔的开口“抬起头来。”
刘贵人犹疑惊惧掸起头看向弱水,弱水正微笑望着她,她睁大暗无光采的双眼“你?你!”皇后的脸哪有什么灼伤,白晰透明毫无瑕疵,恍若九天仙女,照进殿内的阳光洒落在她发上,周身好似被淡黄的光晕笼罩,一条薄如蝉翼的白纱环绕双臂,摇曳轻垂。
“刘贵人说本宫是凤羽宫的一道风景,今日本宫便让你瞧个清楚!”她话锋一转,尖锐凌厉,令在场的所有人无不为之心神一震。
弱水从刘贵人眼中看到了自形惭秽,嫉妒恨怒,还有不甘“刘贵人屡次冒犯挑衅,对本宫不敬,无视后宫规条,今着刘贵人降为更衣,去绿头牌,永不再伺寝!”她想起张小娴说过的,一个女人,光是可爱是不够的,可爱并不深刻,她必须也可怕,才能够留在一个男人心里。她以往一直朝着可爱女人的方向发展,所以,为烟紫萝牺牲被李慕风遗忘。现在,她决定做一个让男人看一眼便永世难忘,令人害怕到刻骨铭心的女人!
刘贵人颓然倒地,弱水不再看她,漠然步上凤辇离去。属于她的舞台,才刚刚拉开帷幕,她要主宰命运,不再随波逐流。去过悦妍宫以后,她又如从前那般不踏出凤羽宫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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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章深刻
“奴婢参见云贵妃,娘娘万福金安!”李嬷嬷奉了弱水的命,趁着午膳时辰来了云绯宫。
“李嬷嬷请起!”云妃仍半卧在榻上,警惕的看着李嬷嬷手中的食盒“皇后娘娘有何吩咐?”
“皇后娘娘念着云贵妃快要临产了,吩咐奴婢拿了些补品来,说是补气益血的,请娘娘趁热食用。”李嬷嬷从精美的食盒里端出一碗桂圆莲子羹。
云妃爹身宫女上前接过放在托盘里,呈到云妃面前,云妃盯着那碗桂圆莲子羹暗忖,这么平常的东西她说是补品?她曾三番五次的嘲讽过皇后,她怎会这么好心希望自己顺利产下皇嗣?有刘贵人的前车之鉴,这东西必然有诈,可皇后赐的,怎敢抗旨?“请嬷嬷替本宫谢谢皇后娘娘的恩赐。”遂端起碗拿起勺子欲往嘴里送“哇噢!”她故伎重演,开始做呕。
一名宫女见状上前端住泼洒大半的桂圆莲子羹,其余二三人忙递帕子拍背服伺她重新躺下。
“这孩子太闹腾,弄得本宫时常呕吐,折杀了皇后娘娘的好意,望娘娘莫要见怪才好。”一颗心忐忑不安,生怕皇后故意要借题发挥,与她为难。
“云贵妃这胎怀得甚是辛苦,皇后娘娘体恤您为皇上开枝散叶,定不会责怪的。”果不其然,被弱水说中,云妃多疑,对她更是猜忌,不会吃下她赐的任何东西。原本,她就没想着逼她喝下,那碗羹里根本没毒。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每天一到进膳的时辰,多半是午膳,有时是晚膳,间或是早膳,弱水必派人送去各种糕点羹汤,偶尔只是命人去问候一声,弄得云妃整日提心吊胆食不知味,不知皇后的人何时会来,还要想尽各种办法推搪她赏赐的食物,费尽心力,脸上日见疲态。而弱水派去的人就像是看她演戏一般,她演完了,她们便走,并不强迫她吃,哪怕她的理由漏洞百出,她们也装作同情理解,然后回凤羽宫交差。弱水也从来没有因为她从来不吃她赏赐的食物而责罚于她,她的目的就不是要借此事找她的茬儿。
“娘娘,云贵妃又没吃您赏赐的东西。”春兰不解的回禀弱水,为何皇后每日都要赏赐云妃补品,所有人都知道云妃故意不吃,娘娘却从来不生气。
“这次她又找的什么理由?”她坐于湖边拔着琴弦,一串优美的琴音从她指尖流泻而出。自从转变以后,她命宫中琴师舞师教授她技艺,整天除了习琴习舞,棋画书法也不曾落下,只要是女子能学的,她都毫不怠慢的苦心钻研。
春兰自己先捂着嘴偷偷一笑“云贵妃呀,装着肚子痛哭着喊着要皇上和御医来,可把云绯宫的那班人给折腾坏了。”皇后娘娘虽然对刘贵人等人狠绝,可对她们却和言悦色,她们也就不那么拘着礼节和她说话。
她但笑不语,自顾自的继续拔琴。冷夜漓没让人通报,悄无声息的步到弱水身后,看她抚琴。
“皇上听了几日,觉着臣妾的琴艺可有长进?”从冷夜漓默默站在她身后的第一天起,她就知道了,只是今日他靠得更近了。她再不出声,就显得矫揉造作了。
冷夜漓稍移几步,来到她身边“皇后的琴,抚予谁人听?”望着湖面她的倒影,不敢去看她的脸,他怕再触及那种令他怆然逃离的眼神。
“后宫三千女子,莫不是为了皇上一人,臣妾的琴音,自然是不例外的。”她突然止住颤动的琴弦,琴音戛然而止。
“皇后无需每日都命人去问候云妃,有人上奏你欲暗中加害。”知她说的不是真心话,不忍再听下去,话题一转。云妃不胜烦扰,向他哭诉,他虽不信她会如此毒辣,可她的所作所为确实令人费解猜疑。
她哪里是暗害?分明是赤果果的陷害!“皇上,陪臣妾一起去看看云妃吧。”她转到冷夜漓面前,令他的目光无处躲藏,每一寸都落在她脸上。
冷夜漓深遂的眼眸里映出一张让人过目不忘的绝世容颜,他忘了回答,弱水唤人备了龙辇,一同去了云绯宫。
云妃先是吓了一跳,知道皇上也来了以后,她提起的心才放了下来。秋月正奉了皇后的命,提了食盒立在殿中,云妃恰在苦思这次用什么理由搪塞的时候,皇上就来了,不由转悲为喜。
当她看到袅娜无伦的弱水如清风拂进殿内,顿觉自己黯然失色,不禁惊异于她的美。再看她身旁的冷夜漓,神态间尽是掩不住的情深爱浓,是她从来没得到过的真情。真情对后宫女子来说是遥不可及的,能拥有的不过是青春年华,花容月貌换来的一夜恩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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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风起
“云贵妃身子不便,礼就免了吧!”弱水轻笑着上前相扶,对她一阵虚寒问暖,云妃表面装作感激涕零,实则心里恨得要命。
冷夜漓不知她此来是何用意,如果是想要证明她并无意加害云妃,只消她说一句话,他会全心的信任她。
“秋月。”弱水把一旁的她唤了过来,命她打开食盒“本宫前几日听李嬷嬷回去说云贵妃还在害喜,怕她胃口不好,特让人摘了新鲜的杨梅用霜糖腌渍了七八日,酸酸甜甜很是开胃。恰巧皇上今日同来,不如请皇上也尝尝看吧。”秋月递上一条干净帕子,她拭净双手,细白的两指拈起一颗乌红亮泽的梅子,送到冷夜漓的嘴边“这是臣妾亲手腌渍的。”她全神贯注的望着冷夜漓,仿佛这里没有别人。
她的眼里是无垠的温柔,他张开嘴含下,此刻给他吃的哪怕真是毒药,也会欣然吞下“朕不知道皇后还会做这些。”甜中带些微酸,确实可口。云妃见了两人忘我的此情此景,两眼冒火,五脏翻腾。
“皇上不知道的还多着呢!”她娇媚的一扬唇角,继而含些羞怯的柔声道“若皇上喜欢,臣妾再做多些送给皇上品尝。”
明知这是她的伪装,他还是忍不住信以为真,心内狂澜不止,只想留住她片刻的温情“有劳皇后。”
弱水嫣然低头一笑,眼带桃花的睨了冷夜漓一眼,像极了刚过门的小媳妇姿态“差点忘了今日的主角儿,本是为云贵妃准备的梅子,让皇上尝了鲜。”她转过身对秋月吩咐“快拿过去给云贵妃开开胃。”
云妃再找不到理由推搪,皇上都吃了,她再不吃,不就等于拂了皇上的面子?有理也变没理了。这下子皇上来了比没来更让她犯愁“臣妾多谢皇后娘娘的关心!”捡起一颗梅子毅然放进嘴里,她就赌这一把。皇后不过是长了一张倾国倾城的脸,论心机手段不一定是她的对手,也就刘贵人那样的胸大无脑才会败在了她手里“皇后娘娘果然心灵手巧,这梅子吃起来无比爽口。”
“如此本宫便放心了,云贵妃好生养着。”弱水见她含下梅子,神情淡然,遂起身回宫。
“朕也不打扰你休息了。”冷夜漓自然是要跟着弱水一起走,云妃憋着一肚子气,送走了妇唱夫随的二人。
龙辇行在一道宫墙之下,弱水远远便透过龙辇帐幔的缝隙看到墙内有一树繁花伸了几枝出来。当龙辇经过花下时,一阵微风吹拂,飘然落下几朵,她将手伸出帐外,轻轻接住一朵。浅笑盈盈的拈花倚向冷夜漓怀中“妾身问夫郎,花强妾貌强?”
她发上的清香萦绕在他的鼻尖,冷夜漓将下颌抵在弱水的耳畔“自然是人比花娇艳。”在他心里,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和她相提并论。
“那皇上今晚留下来陪伴臣妾吧。”她微微撑开身子,对着冷夜漓吐气如兰。
“好。”冷夜漓闭上眼,回答虽然干脆,却有如千斤重。她明明心在别处,却强颜欢笑对他若即若离。她的千娇百媚对他来说是种酷刑,他在意她的感受,不愿趁她之危强取,却又抵挡不了她那让人无法拒绝的,游走在理智与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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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不会弃坑,但更新不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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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五章入局
冷夜漓步到她身后,拿过她手里的梳子“有。”边梳边回望镜中似明月一般皎洁的容颜。
弱水侧过身,回转头仰视冷夜漓“她是谁?”调皮的嘴角带着一丝不悦。
他扳正她的身子,继续为她梳头,手掌抚过青丝,偶尔不经意间触碰到她高贵颀长的脖颈“是冰儿。”
她抿唇轻轻一笑,如果一年前在风岚她跟他走了,如果在东宫梅林再遇时她就甘于委身,他还会如现在这般爱惜她吗?或许新鲜一阵,几番欢爱以后,早就弃之如敝屣。男人的心理就是这样,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她让冷夜漓无望的等了一年,他才将她珍视。以后的路还很长,她不想变成如刘贵人那般因色衰而爱驰的肤浅女人。她心如止水,已经失去了爱人的资格,但她可以拥有爱不是吗?
“启禀皇上,云绯宫来报”殿外突然响起李谦为难的声音,这云贵妃也太有恃无恐,皇上在皇后娘娘这儿也敢用这招把皇上请走,一个刘贵人的下场就让他看出了皇后娘娘绝不是等闲之辈,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退下!”他不用听完也知道接下来的事,极度不耐的打断了李谦的禀报。李谦喏了一声退下了。
“皇上,还是去看看吧。”弱水巧笑倩兮的接下他手里的梳子搁在妆台,起身离开。
冷夜漓一把拉住她揽进怀里打横抱起“朕答应过,今晚要陪伴你。”大步行至凤榻,将她压在榻上。
“嗯。”粉唇略显羞涩的轻咬低吟,半露的藕臂妩媚缠上冷夜漓的脖子。
他迎着她浴后所散发出的清新和馨香扯开罗纱,低头直吻向她的锁骨,弱水的视线越过身上的冷夜漓望向帐顶,眼中明媚的火焰瞬间熄灭,变成一堆冷冷的灰烬。
她感觉身上的男人身躯滚烫,吻得越来越用力,从轻柔的慢慢舔舐,到喘着粗气夹杂低吼的撕咬。冷夜漓的一只手深深扌湃肴跛?缪躺15?姆7恐校?赶溉啻昴锹坡迫浦溉帷a硪恢皇直垩乖谒?纳硐拢???南搜?衅鸾舻炙?奈鞍丁?
“启,禀皇上!”李谦一直候在殿外,殿内的动静他最是清楚,这个时候他出声无疑于是在找死。
“滚!传朕口谕,云绯宫再有人敢靠近凤羽宫半步,凌迟处死!”冷夜漓抑不住愤怒的对着殿门大吼。
“皇上,这次是御医院首陈大人求见!”李谦举起袖子擦着额上的汗,如果还是云绯宫的人,他就是有一百个脑袋也不敢在此时打扰。
弱水微一眯眼,来得正好,不早不晚“皇上,院首大人不会无端在这个时辰求见,想必事出有因。”她垂眸半推开冷夜漓,拉上半褪的罗纱。
“让他进来!”他无奈放开弱水,翻身下榻,弱水也起身替他整理了仪容,独自去了外殿召见院首。
院首急急进殿,禀陈云妃胎相不稳,有可能在今夜早产,冷夜漓大惊,一番喝斥。来不及和弱水说上一句,便随御医院首奔向云绯宫。
冷夜漓一离开,李嬷嬷闪身进殿“娘娘,老奴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向春兰交待妥了。”
“谢谢嬷嬷。”弱水重坐回妆镜前慢慢梳理因刚才一番而有些纠结的发丝。
临近子时,云绯宫灯火通明,人声嘈杂,脚步忙乱,不时从殿内传来一声女子痛苦的喊叫。几名御医围在云绯殿门口小声商议,见冷夜漓驾到,齐齐收声跪拜。
“上次不是说已经无碍了吗?怎么突然间便要早产了?你们是怎么当差的?”冷夜漓一连珠的质问,令在场的御医各个低了头脸色犯难。
还是御医院首上前回话“请皇上息怒!云贵妃早产怕是吃错了东西。”
“她今日都吃了些什么?”他眼中的寒光扫向一众云绯宫的奴才身上。
云妃爹身宫女扑通一声跪在冷夜漓面前“回皇上,娘娘今日胃口不佳,早膳和午膳只吃了几口燕窝粥,晚膳没吃,吃了几颗皇后娘娘送来的腌梅子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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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观局
“奴才遵命!”
刚才还喧闹的云绯宫安静了下来,一干人等全都摒着呼吸等着李谦去凤羽宫将皇后请来对质。座上的冷夜漓,像千年不化的寒冰,冷得叫人打颤。
不一会儿,李谦带了几人进殿,大家偷偷拿眼角余光一瞟,进来的并不是皇后,而是御厨。
“启禀皇上,为云贵妃做膳食的御厨带来了。”李谦带进来的除了御厨还有云妃曾食用过的燕窝粥。
“奴才参见皇上!”御厨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但看这阵仗也知道是吃食出了什么问题,吓得瑟瑟发抖。
冷夜漓一言不发,李谦最擅察言观色当下了然他的意旨,遂向御医院首说道“请陈大人查验!”随即命人将云妃吃过的两碗粥和剩下的都端了上来。
院首又命了两名御医同他一起查验,此时殿内静得汗滴到地上都能听得到响声。“啊!啊啊!”几声长长的痛呼划破安静的空气,接生婆从内殿慌慌张张的跑了出来“不好了!不好了!娘娘的血止不住了,可胎儿尚未入盆,恐怕很难生下来。”
院首留下另两人查验,自己领了三名御医去往内殿。凄厉的惨叫一声接一声,让所有人的心都被揪起,宫女们神色慌张的端着水盆布巾不断进出,出来时那盆中的血红分外刺眼,谁也不敢多瞧。
“回皇上,臣等已查验完毕。”两名被留下的御医,各自将那粥一一查验。
“说!”冷夜漓神色狠戾,叫人不禁胆寒。
“这粥,并无任何问题。”两人犹豫了一下,这粥没有问题,那这问题便直指皇后娘娘,他们不敢胡乱猜测,却又不得不据实禀报。
殿内马上陷入沉默,一直跪在殿中的御厨倒是定了定心神,咽了咽口水。李谦瞧了瞧冷夜漓的脸色,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他让御厨先退了下去,谨慎的微躬着身子等着冷夜漓发话。
时间一点点流逝,冷夜漓始终没有发话,沉默得可怕,没有人敢说一个字,甚至连眼都不敢抬一下,只有内殿里云妃不时的惨叫让人心底阵阵发麻。
“皇上,云妃娘娘病情紧急,再不产下胎儿,怕是会胎死腹中!”院首从内殿匆匆出来,神情严肃。
“可有良策?”冷夜漓逼视着院首。
“微臣要为娘娘施药催产,可这催产之术实乃无奈之举,并不能保母子均安。”云妃早产加难产,他只能尽力保住一个。
“朕恕你无罪!”事情来得太突然,他唯有尽人事听天命了。
得了冷夜漓的免死口谕,院首随即转身进了内殿。
终于在一个时辰后,有婴儿断断续续的小声哭泣夹杂在产婆的欢呼声中。约过了小半柱香,产婆便抱着个金丝绣花缎面的襁褓满脸堆笑的出来了“奴婢恭喜皇上,云贵妃产下的是位小皇子!母子均安!”殿内的压抑的气氛顿时由阴转晴,产婆将襁褓中的婴儿交给身边的娘便去领赏了。
冷夜漓进了内殿去看云妃,娘抱了孩子跟在后面。
云妃大汗淋漓瞪在榻上,一见冷夜漓进来便嚎哭不止“皇上,求皇上为臣妾做主啊!”
“陈大人!”他不相信会是皇后所为,可粥没有问题,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也不得不过问一番。
“臣在!”院首行至他跟前听旨。
“你说云妃吃错了东西,是何物至其早产,可查有实据?”他加重了最后几个字的音,听得云妃心里又是一阵不快,这分明是在偏袒皇后。
“回皇上,从娘娘的脉象及症状来看,应是误食了含有红花的东西。”就算皇上不给他施压,他也不敢乱说。皇后是太上皇钦定的,又是一国之母,就算是她干的,他也不敢把错往她身上推啊。所以,他用了‘误食’两个字,既如实说明了至云妃早产的原因,又不会把矛头直接指向皇后。是不是皇后所为,这只能是皇上说了算。
“启禀皇上,娘娘每日的膳食都有专人验过的,御医交待的禁忌奴婢们全都牢记在心,或有不确定的,也是先询问过御医才敢拿给娘娘。”锦玉是云妃爹身宫女,从云妃还是东宫的姬妾之时就开始伺候了,院首的话,不指向皇后,指的便是她们这班奴才。
云妃在这点上就比刘贵人聪明多了,她只管喊冤,内情留给别人去推测。其实不用推,大家也心里有数,又何须她多嘴?一多嘴,反倒招人疑她。这会儿,她一边拿眼角偷偷瞧冷夜漓,一边低声抽泣。
冷夜漓迫于事态,命锦玉将皇后送来的腌梅子端了出来,让御医查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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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送的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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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拆局
这结果在验完御厨的粥以后就在众人心中,但从御医院首口中亲耳听到,还是免不了吃上一惊。
“我可怜的孩子!本该在母妃肚子里再呆上月余的,母妃对不起你!”云妃适时的用充满母爱的泪眼深情的注视着娘怀中的婴孩。
“去将皇后请来。”他没想到,从未和她携手并肩,便要与她第二次对面为敌,第一次是他们在雪中偶遇,在东宫交手。
李谦亲自到凤羽宫传旨,他见弱水一派镇定自若,不紧不慢,心知那份不祥的预感就要成真了,他预感云妃这次不会比刘贵人好到哪里去。
“回皇上,皇后娘娘让奴才转告您,她片刻就到。”李谦先弱水一步返回了云绯宫复命。
这片刻时间等得御医们都焦急皱眉,东方也开始泛白。正当冷夜漓准备起身之时,弱水未让人通传,只带了春兰秋月二人,素衣素颜,缓缓步了进来。她一踏入殿中,大家只觉破晓前屋内的昏暗,陡然间一亮。就像一轮初升的明月,光采可人,柔和养眼,很难想像是她在腌梅子上下的手脚。
“臣妾参见皇上。”她朝着冷夜漓淡淡施礼,恭喜的话她不会说,小妾替自己相公生儿子,她为什么要热烈祝贺?
冷夜漓无言的凝视了她一会儿“云妃适才早产,院首已验出皇后送来的腌梅子上沾有红花末。”他一点儿也不了解这个女人,她从来不给他了解的机会,难道他一定要别人才能了解她是怎么样的一个女人?
“殿内似有一股酒气?”她对气味很,这也是她不喜欢用古代香粉的主要原因“院首大人认为是本宫所为吗?”弱水面无表情的调头看向那几名御医。
众人先是被她说得莫明其妙,拿鼻子用力吸了吸,好像是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酒气,如果没人提醒,仔细辨别,完全会忽略掉。
“皇后娘娘恕罪!微臣的意思是说那腌梅子上沾有红花末,并不是说那便是皇后娘娘所为!”院首跪在她面前砌词辩驳。
“这有什么区别吗?”她绕过院首,踱回到冷夜漓面前“皇上的意思是?”
“朕希望皇后给个合理的解释!”他想听她说一句辨解,示弱求助的话竟这么难。做为她的夫君,难道他给不了她倚靠吗?
“皇上这是要定臣妾谋害嫔妃危及皇子的罪了?”她嘴角一扯,冷笑一声。
“朕如何就要定你的罪了?”他发觉自己气恼她对他的不妥协更甚下药。
“皇上让臣妾给个合理的解释,这世间,正室谋害偏房最合情合理的解释莫过于臣妾太在意皇上,不愿与其他女人分享,更容不下皇上与其他女人生下孩子,于是犯了妒,暗作手脚。如此,臣妾的罪行也有了合理的说法,依我水湄律法,臣妾所为,当入冷宫背罪妇之名!”她字字铿锵,语气强硬,在冷夜漓听来却像是她在撒娇,怪他没有独宠她一人,本该冷硬的心肠忽然间变得,也叫她说得无言以对。
云妃强撑着产后的虚弱,眼看着两人间又流转着异样的情愫,她忍不住开口道“皇上,臣妾身份卑微,能为皇上诞下皇儿已是臣妾最大的福气,幸而吾儿平安,此事就作罢吧。只是皇儿还未出生便遭此劫难,臣妾惶恐!”说完就将眼紧紧一闭挤出两滴泪,像是忍受了极大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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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八章解局
“回娘娘,云贵妃确是食用了红花才引起早产的。”他首次得见皇后娘娘,初为她惊为天人的美貌气度折服,腹有诗书气自华,隐隐觉得藏在这之下的绝不会是肤浅平庸,听她几句话,心有戚戚焉。
“红花,性温,味辛。活血通经、散瘀止痛。每年五月下旬开花,宜卯时至辰时间,趁着花儿全部展开呈金黄|色时采摘,过迟则花发蔫并呈红黑色,几无药效。”弱水用手在腌梅子上搓下一些细末,那些细末在她粉白的手指尖上,犹为明显“这红花末和这腌梅子的颜色不分一二,现在是几月了?”她眉眼一挑,懒懒的目光停留在手中的腌梅子上。
“这,”众人与院首均是心中一凛“皇后娘娘懂医?”
“本宫略知皮毛而已,和院首大人比起来是差得远了。”她关在凤羽宫不是单纯的为了享受清静,还在不断的学习如何在这个世界活得更有尊严。
“陈大人,皇后说得可对?”冷夜漓发觉他不仅不了解她,她比他想像的还要深藏不露,且看她如何显山露水。
院首略一迟疑“回皇上,皇后娘娘说得分毫不差。”如此,众人心中开始猜疑,现在都快八月了,早过了五月。
弱水步到锦玉面前去端那碟腌梅子,停在她面前紧紧盯了她几眼,锦玉忙低下头“院首大人尝过本宫做的腌梅子,觉得味道如何?”她又转到院首面前兀自把那碟腌梅子举在眼前打量。
“微臣是个粗人,不敢妄言!”
“皇上,那您觉得臣妾的腌梅子如何?”
“酸中带甜,口齿生津。”
“本宫就请各位御医大人也尝一尝这腌梅子吧。”弱水示意春兰端着腌梅子走到每位御医的面前,让他们品尝。
殿内所有人均不明白皇后这是何意,莫非想毁灭证据?可大家都眼睁睁的看着,就是把核也吃了,这腌梅子上有红花末是铁证如山的事实啊!等每位御医都含入一颗腌梅子后,碟中还余下两枚。
“备笔墨纸硕!既然院首大人不敢妄言,本宫便请院首大人与各位御医大人们将这腌梅子的味道写在纸上。”弱水沉声道。
云绯宫的宫人立刻把文房四宝摆了上来,以院首为首,每位吃下了腌梅子的御医都一一到桌前拿笔在纸上写下几笔交给一旁的秋月。
待他们不明所以然的写完后,弱水让春兰把余下的两枚腌梅子,一枚给了皇上,一枚仍给了院首。不光是冷夜漓,连云妃都被她搞糊涂了,皇后到底是在耍什么花样?这笔帐岂是这么轻易就能赖掉的,哼!
弱水瞥见院首吃下最后一粒腌梅子后,表情一僵,她心下了然“秋月。”她让秋月将御医们写下的东西呈到冷夜漓面前。
冷夜漓看到一半,眉头骤然紧锁“皇后一定早就知道会是这种结果吧?”他见弱水朝他颌首淡淡一笑“何以会如此?”看完后他似明白了她这样做的目的,却对结果更加迷惑不解。听皇上这样说,御医们也茫然了,这腌梅子除了沾有红花末到底还藏了什么玄机?云妃开始有些紧张,失血过多的脸,愈发的苍白了。
弱水接过冷夜漓手中的一叠纸“前几位御医大人包括院首与后几位写的稍有出入。”御医们是按照顺序上前书写的,刚好也是他们吃腌?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