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将门绝色

将门绝色第4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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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首愣神之际,李嬷嬷进来回话。

    “嗯,下去吧。”小口一抿,放下茶杯“院首大人还有什么没想明白的吗?”她就不信他不就范。

    “娘娘对医术颇有研究,云贵人的症状确是与失心疯无二,只是这失心疯乃心病,卑职只能开些镇静调理的药方。”云贵人早产之事是锦玉找他拿的红花,如果锦玉再泄露口风,后果不堪设想,唯有顺了皇后的意,给云贵人安个失心疯,正好也帮了自己。

    “想必是与皇上的争执,还有降品阶这些事让她受了刺激,才至如斯地步,唉!”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锦玉就是那东风。天色已经晦暗不明,她等的人还没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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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六十章知己

    “公主这又是怎么了?”柳若思对紫萝这么晚了还把她找来有些不耐。

    “风哥哥还是拒婚,本公主为了他放弃了后位,他怎么可以这样对本公主?”李慕风不听任何人的劝,执意抗旨不肯娶她。她皇兄以为李慕风喜新厌旧,若他再不答应,免不了降罪,那她这辈子也休想出宫了。

    “公主一向七窍玲珑,怎么才禁了一年足便有些痴傻了?”柳若思不禁嘲笑她“公主找本宫来是想让本宫给公主出个主意?”

    “不然这个时辰,本公主找皇嫂来做什么?”她没好气儿的嗔怪道。

    “是啊,皇上赐婚定下的日子是越来越紧了。想来,过不了几日便是那贱人的忌日了!”

    “皇嫂有闲心想那个贱人,倒不如替本公主想想法子!”

    “法子嘛,简单得很,附耳过来!”柳若思朝紫萝神秘的勾勾手指。

    “这能行得通吗?”紫萝听完柳若思的法子,很是怀疑。

    “反正本宫将法子教给公主了,公主用不用那是公主的事了,本宫先走了。”紫萝送走了柳若思,没有更好的法子了,还是决定一试。

    入夜,虫鸣蛙叫不复,凤羽宫掌灯多时,一条黑影划过夜空倏然钻进凤羽殿。

    弱水望着眼前一身夜行衣黑布蒙面的男子,走近他。黑衣人拉下蒙面布“微臣参见皇后娘娘!”

    “赵统领不必拘礼。”她伸手虚扶赵凌,黑袍黑带束发让本就俊朗的他更显英气逼人。赵凌随之起身,默然而立。

    “有件事本宫想托负给赵统领。”她从桌上拿起锦玉的通牒递到赵凌手中“让这上面的三个人消失!具体的,本宫都写在这里面了。”另外从袖中抽出一封信交叠在通牒上,多的她不想说,利用他,她感到很抱歉,但是她别无选择,他是唯一能让她产生最后一点信任的人了。

    他有些心痛,遥想一年前那个柔弱无助绝望的女子,如今为了在这险恶的后宫生存下去,亦学会了权谋手段,替她杀人是助她还是害她?半晌没有出声。

    “赵凌,你有两个选择,要么帮我铲除异己,稳坐中宫!”她定定的看着他的双眸,语气一柔“要么,现在带我走,从此亡命天涯。”赵凌对她的爱,自边城开始就一直是隐忍的,从不会用激烈的方式来表达,这种爱她很熟悉,爱的那个人会委屈自己来迁就被爱的那个人,就如前世的她。

    他心中一震,将通牒与信俱收入怀中。带她走,以后会过上什么样的日子他很清楚,居无定所,日夜寝食不安,这是害她。助她稳坐中宫,这其中要用多少手段,踩着多少人的尸体他也很清楚,一样是害她。可留在宫里,她虽也未见得寝食大安,至少锦衣玉食,有天子庇护,不用跟着他颠沛流离。两相权衡,无言的消失在凤羽殿的宫墙之上。

    他会不会把自己看成一个为了荣华富贵不择手段的女人?这个男人,她很想和他成为知己,可以互诉苦闷开怀畅谈,却能不逾越友情的界限。可能这世上真的没有纯洁的友谊,她利用了赵凌,还奢望他能如此待她,自己着实可笑。看着赵凌没入夜色的身影,轻轻叹了一口气。

    翌日一早,锦玉便入了凤羽宫。因为秋月被罚去了浣衣局,她正好就替了秋月的位置,贴身侍候弱水。一连五日锦玉都谨慎的伺候着,弱水待她不是太疏远也不会太亲近。让她深感忧心的不是云贵人派了锦玉来对她如何,而是赵凌这五日都未有出现,遣了春兰去打听,说是出宫办差尚未回宫。按理说,永州离京城并不远,出了城不过百十来里路,三四日去回绰绰有余,眼看着第五日的黑夜就要过去,不免担心赵凌是否还安好?

    当一缕金色穿透云层,浅睡中的弱水模糊听到窗子似被推开,她闭着眼假寐,聚精会神的倾听来人的动静。来人是一名身怀武功的年轻男子,脚步稳健有力却悄无声息,她感觉有一道阴影投射在她眼帘之上,那人正俯下身凝视她。一种混合得尘土和露水的气息落到她的鼻尖,是他。她相信,她现在的样子看起来一定是在微笑。

    他正出神的望着榻上熟睡的女子,忽见她的嘴角弯弯,猛然直起身,却见榻上的人儿睁开了眼睛“你回来了。”她的声音犹如清晨黄莺百啭,令万物苏醒。

    弱水坐起身,赵凌一身风尘,一脸疲惫夹杂着似酒后微醺的红,极羞涩的样子和他的伟岸不凡看起来极不相称,她忍不住笑了起来。

    赵凌为了掩饰被闯破情怀的尴尬,连忙后退跪下行礼。弱水趿鞋下榻,难得有这么一刻的与世无争,便想逗他一逗。薄裙曳地步到他身旁,蹲下身子,缓缓的将脸凑过去,看他脸上的红晕。她这一举动,更加让赵凌无所适从。

    “你喝酒了?”她将脸凑得更近了。

    “臣,臣喝了一点。”他不自然的侧了侧身子,好远离她撩人的气息。因为撒谎,脸更红了。

    “喝的什么酒?”

    “竹叶青”

    “酒量如何?”

    “三杯便醉。”

    “你刚才喝了几杯?”

    “一,一杯。”他满头大汗,手足无措,举目便是肌肤胜雪。

    “那便再喝两杯吧!”她起身扭头偷笑,示意他坐到桌边。

    待赵凌磨蹭的坐定,她执起玉瓶倒了两杯酒推到他面前。赵凌不由自主的顺从举杯,一饮而尽。

    “不是说三杯便醉吗?怎么还不见你倒下?”她的笑意直达眼底,嘴角一抹调皮。

    他举着空杯,嘴唇微张,眼神莫明懵懂。弱水不可抑制的双肩直抖,咯咯的笑出了声。赵凌见她笑得捧腹,不由没了羞赧,也跟着扬起了嘴角。

    “微臣回来迟了,让娘娘久等。”待弱水笑得差不多了,他又恢复了一贯的军人作风。

    “可是遇上什么险阻了?”幸而他毫发无损的回来了,不若然,她这辈子将再背负一段无以回报的心酸。

    “险阻倒没有,只是微臣查到那三人下落之时,均已身在牢中。于是费了一番周折,才将娘娘交待的事情办妥。”她是如此敏慧可爱的女子,却要独自面对尔虞我诈,除了雄,他能做的唯有站在她身后倾力相助,给她一份不需要回报的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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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六十一章对手

    赵凌从怀中摸出一个小木盒子置于她跟前“娘娘还是别看的好。”

    她欲打开盒子的手停在半空,哂然一笑,仍是打开了它,目光触及到打开的盒子又迅及盖上,将脸侧向一旁蹙眉,恶心感令她的胃翻江倒海。

    昨晚子时,一向歇在军营的李慕风突然回府,小鱼揉着眼睛打了开院门“少爷?”

    李慕风一言不发径直往主屋而去,尽管他的心里抗拒进那间屋子,但他的双脚似乎有自己的意愿,执意要走进那间屋子。推开屋门,种种往事,快乐的悲伤的齐齐向他袭来。他正要抬脚进屋,却犹豫了。他握紧双拳,深吸一口气,随即一步跨过门槛,然后停了下来。等双眼适应了屋内的黑暗,李慕风借着从窗子透进来的月光,细细端详屋内的一切。当目光落到那个他不忍心去看的地方,他再也控制不住。即便过了一年,妆台上的胭脂水粉依然红艳飘香,那是她回门时买的,却没有用过“对不起,我没有陪你回去。”他的眼泪在眼眶打转,嘴里尝到了苦涩。

    第二日是弱水的忌日,天一亮,他独自一人去了郊外坟上。远远他就瞧着有些异样,待近前一看,墓碑上有一只绣鞋,鞋下压着一张纸。他警觉的四下一望,没有任何动静。他抽出鞋下的那张纸,纸上书着:曲终人离一年误,使我思君朝与暮,相思苦,凭谁诉,绵绵相思为君苦。落款:云落处,萝之舞。

    一年误,相思苦?他心底隐隐有些情绪开始涌动,是你吗,月儿?他收起纸与绣鞋,翻身上马欲回府,但见有一名女子拎着些冥钱纸烛朝这边走来。那女子路过他身边时,瞧了他一眼,便到坟前焚香。

    “你是什么人?”李慕风见那女子做婢女打扮,猜测是柳相府的下人。

    那女子向他福一福身,小声开口道“是李府的三公子吗?小女子是柳府的下人,奉了老爷夫人之命来给我家小姐上一柱香。”

    李慕风听她道完立即调转马头,策马飞奔离去。未知柳相爷是真的不明自己女儿生死真相,还是在演戏,为何女儿忌日不亲自上坟,只派名婢女?未免戏演得太不真,或是太轻视这个女儿。

    他一进风吟院,立即召来了红珠碧落“这只绣鞋可是你们小姐的?”忙将鞋子从怀中拿出来。

    碧落红珠接过鞋子瞧了半天“姑爷,您稍等一下!”碧落似想起什么,转身去翻柜子,不一会儿从柜子里拿出一只鞋,和李慕风带回的那只放作一堆“姑爷,您这鞋是从哪儿得来的?”三人发现,这两只鞋刚好是一对儿!

    “在你家小姐坟上拾的,你这只又是从哪里来的?”鞋子都是一双一双的,岂有一只的道理,又怎会一只在自己家里,一只在坟上?还偏偏这么巧,在忌日出现。

    “这只鞋是小姐被打捞上来那日她脚上穿的,姑爷应该还记得,当时小姐脚上只有一只鞋,便是这只!”碧落激动得难以自制,双眼又溢出了泪水“奴婢随夫人回府给小姐整理仪容,便将这只鞋换下,给小姐穿了一双干净新鞋,姑爷把奴婢要回府时,奴婢把这只鞋也给带了回来!”

    难道真的是月儿?他重新拿出那张纸,细细琢磨,云落处,萝之舞。突然眼睛一亮,云萝!皇上赐婚,许的是云萝公主,云萝公主本是宫女。皇上一而再,再而三的逼他娶一个宫女身份的云萝公主,莫非?

    “姑爷,这鞋出现在小姐坟上是怎么一回事?”红珠也迷惑了,姑爷一直不相信小姐死了,她还觉着他是思念过度,可这鞋不是说明小姐还活着吗?

    李将军望着面前的儿子,不知何故,突然间改了主意愿如期将云萝公主娶了“风儿,你可想好了?”他实在有些不信,昨日还以死抗旨的李慕风居然同意了,生怕他到时候来个喜堂上休妻,那叫他一府上下如何向皇上交待。

    “是,我要娶云萝公主!”他打定了主意,即使云萝不是月儿,就凭那只鞋,她也一定知道一些关于月儿的线索,他宁错娶也不错过关于月儿还活着的点滴。如果她不是月儿,一得到月儿的消息,他就会休了她!

    砰!一声,弱水伸出手还未接住茶杯,锦玉就松了手,她有些讶异的望着跪在地上边收拾碎片,边求饶的锦玉,这丫头前几天一直服伺得稳稳当当,今日是怎么了?

    “起来吧,收拾了便是了。”她掩去神色,淡淡道“本宫想去月河边走走了。”

    “是!”锦玉欲上前扶她起身。

    “你留在宫里打发那些嬷嬷们吧,让春兰陪本宫走走就行了。”她唤了春兰,便出了凤羽宫。

    “娘娘您不是要去月河吗?”春兰发现弱水并不是往月河走,不禁问她。

    “记得以前刘贵人的处所吗?”

    “您说悦妍宫?奴婢记得!”

    “前面带路。”如今,也让你不可一世的云贵妃尝一尝后宫的人情冷暖。

    “遵命!”春兰欢喜不已,皇后娘娘这是要去整治云贵人吧?上次整治刘贵人就让她觉着痛快极了,一路兴高采烈的样子。

    悦妍宫比云绯宫小了许多,位置也较偏,云妃是强忍着住进去的。降了贵人以后,奴才人数也大为减少,以她奢侈娇纵惯了的脾性根本不适应,每日从早到晚不是打打骂骂,便是摔盆砸碗。失了势,上赶着巴结她的人是一个也不露面了,连丫头们都敢动不动摆脸子给她看了。正叫嚷着她没病不喝药,掀翻了药碗。突然瞥见皇后进了殿,奴才们跪了一地,唯有她立在原地恨恨的将视线移开,望着别处。

    “云贵人见了本宫不行礼,是想步刘贵人的后尘吗?”弱水傲然的走过去,不咸不淡的开口。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云妃咬着牙,不情不愿的行了个礼。

    “这就对了,要能屈能伸,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她绕着跪在地上的云妃踱了一圈,在她面前驻足。

    “皇后此来,不只是为了挖苦臣妾的吧?”云妃愤然站起身来,反讥道。

    “本宫若不来这一趟,锦玉那丫头如何下得了手?”弱水倾过身子,在云妃耳侧悠悠道来。

    “呵!皇后又想给臣妾按个什么罪名?直接按便是,何必如此大费周章?臣妾哪里是皇后的对手!”云妃做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想保全锦玉这颗棋子,至少在锦玉把事情办妥前。

    “做本宫的对手,不知道你能撑多久!”她突然想起《卧虎藏龙》里玉娇龙曾说过的这句对白,当时看这部电影的时候,就对这句对白记忆犹为深刻。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子要拥有多强大的内心和资本才能将这句狂妄表达得如此狂傲。

    ------题外话------

    玉娇龙的原话是:只不过我怀疑,做我的敌人,你能撑多久。是对俞秀莲说的。我就觉得章子怡被张艺谋发掘了,却是在这部片子里被发扬光大了,这得感谢李安。自此以后,她的扮演都不如卧虎藏龙里有看点,扯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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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六十二章残局

    “锦玉姑姑这是在干什么呢?”

    锦玉刚把东西塞到弱水的凤榻棉被下,就听见背后响起了秋月的声音,她没有立即转身,而是强自镇定,把被子整理了一下,这才回过身来“我正替娘娘把被子叠好,秋月姑娘怎么回了?”慌乱被满满的笑容掩盖。

    “李嬷嬷代我向娘娘求情了,恰巧娘娘昨日心情不错,便准了我今日回来。”适才李嬷嬷便是去浣衣局传娘娘口谕,把她领了出来。

    “那真是太好了!娘娘去了月河,一会儿就回来了,我去沏些新茶。”锦玉一派从容的自秋月身旁经过,被秋月一把拽住。

    “不忙,锦玉姑姑,娘娘没去月河,去了悦妍宫,不会这么快回来。”秋月松开她的手,意味深长的说道。

    锦玉脸上的笑容和身子俱是一僵,把前后一联想,来凤羽宫假意求救那天,从秋月被罚去浣衣局开始,她就入了皇后设的局。秋月突然回来,想必一切已经在皇后的掌握之中,云妃终究斗不过皇后。事情已经败露,她现在是颗废棋,云妃定不会放过她的家人,皇后娘娘亦不会放过她。仓皇失措的跌跪在地,一脸颓然。

    秋月见其状,知她已经顿悟,也不再言语,立在近旁看住她,只待娘娘回宫。

    下了早朝的冷夜漓坐在龙辇上准备回颐华宫,随行在龙辇右侧的李谦一副欲又止的模样,从上朝前即是如此,是他从来没见过的,遂喊了他的名字“李谦!”

    “奴才在!”龙辇停了下来,他知晓皇上叫他的意思“奴才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便还是开了口。

    “说!”李谦从不多言,冷夜漓意识到能让他难以启齿的必定是件不小的事。

    “昨日奴才轮休,便出宫回了趟家,今早进宫更衣时,不知何人在奴才的衣裳里塞了张纸条,事关重大,奴才怕是不实,所以。”李谦把那张纸条呈到冷夜漓手中,但见他一看纸条上的内容,脸色就大变,便没敢再接着说下去。

    弱水估摸着时辰差不多了,便返回了凤羽宫,一进殿就瞧见地上呆若木鸡的锦玉,秋月马上将之前发生的事情对她说了一遍。

    “去把被子掀开看看。”弱水坐定,等秋月去查看。

    秋月爬上凤榻,掀开被子,被子里赫然出现一件衣裳,秋月呈到弱水眼前,展开一瞧,是件灰白色织有暗纹的男人里袍。她接过袍子拎起来反复打量,大小不像冷夜漓的身形,而且皇上的里袍全都是黄缎制的。倒是与赵凌接近,她皱了皱眉,将袍子扔在锦玉面前。

    “想诬本宫与人私通吗?”这确实是个不小的罪名,若诬陷不成反被诬,诛九族是跑不了的,云妃这回是打算破釜沉舟了。

    锦玉低头咬着唇不答,弱水将赵凌给她的小木盒子放在锦玉面前“你家中还有一个老父亲,上有一个哥哥,下有一个弟弟,是吗?”

    听弱水突然问起她的家人,泪水涟涟“回娘娘,正是。”父亲年老体弱,家里穷,哥哥尚未娶亲,弟弟还未成年,便要因她的连累命丧黄泉,不禁悲哀心酸。

    “你父亲和你哥哥都是六指,对吗?”锦玉的悲哀何尝不是她的悲哀?自己的命运都掌握在别人的手里,过着身不由己的日子。

    锦玉猛然仰起头,红着眼眶“娘,娘娘是怎么知道的?”她的声音和整个人都在。

    “打开盒子看看。”弱水垂下眸,隐去眼底的罪恶感。

    锦玉的手抖得厉害,揭了三四下才将盖子揭开“啊!”一声短暂的尖叫,她捂住嘴巴,眼里充满惊恐无助。小木盒子在地上翻滚了几圈,两截血肉模糊的断指散落出来,是畸型的脚指,血迹已经干涸斑驳,呈现出发黑的暗红。秋月春兰乍见之下都别过头去,不敢再看。

    “本宫知道你被云贵人要挟,于是派了人去寻你的家人,怎料寻到之时,你父亲与你哥哥都已经死了,只剩下你弟弟仍在永州县衙的死牢中奄奄一息。”同时失去两位至亲,可想而知那种痛苦。她看着锦玉眼中残存的一点希望渐渐熄灭,眼神变冷恨意慢慢升起。

    “那奴婢的弟弟?”她卑微祈求的望向弱水。

    “若你肯对本宫忠心一次,本宫也会帮你一次。正所谓,一命抵一命!”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也变得步步为营,处心积虑,她还是她吗?“你可以不信本宫,本宫猜,皇上已经在来凤羽宫的路上了。”锦玉良久不语,她看得出这丫头是个很忠心的婢女,只可惜,跟错了主子。

    有了云妃的前车之鉴,她哪里敢再轻易相信皇后?说起来,这些主子们除了身份上的区别外,私下耍的那些手段又有什么区别呢?无非是看谁的手段更高明些,谁能获荣宠更久些罢了。

    秋月和春兰刚把地面收拾干净,冷夜漓就踏进了凤羽宫。李谦呈给他的纸条上写的是,皇后与人有染,进凤羽宫一搜便知。

    弱水没有去迎架,仍是自顾自的坐在殿中,锦玉跪着,那件男人的里袍摊在她身旁。

    “皇上是来搜宫的吗?”冷夜漓一进殿,弱水就先发制人,他阴沉的脸上那一愣的表情,令她很不舒服。虽然她不是什么贞节烈女,也是有原则有廉耻的。

    “朕看不用搜了。”怔愣之后的下一瞬他就瞧见了地上的男人里袍,他是看了那张纸条临时起意没经通传直接来的凤羽宫,显然皇后早就知道了,心没那么发紧了。

    “宣赵统领来凤羽殿!”弱水冷声道。锦玉不明白皇后这是为何,在这种节骨眼居然还毫不避忌。

    冷夜漓闷声坐下,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锦玉,隐约觉得这袍子肯定与这名宫女关系密切。饮着茶,静心等着赵凌前来。

    片刻,赵凌进殿。弱水让秋月把袍子拾起来,她拿着袍子在赵凌身上一阵比划“这袍子不合皇上穿,倒是很合赵统领的身。”

    冷夜漓初见那条子时,脑子里的第一反应也是赵凌,皇后当着众人的面,对男人行如此亲近的举动,全不顾他的颜面和感受,顿时心又开始发紧。

    “赵凌,你好大的胆子!竟敢与本宫的宫女私通!”弱水突然大声喝斥,将在场的所有人一惊,这袍子本是皇后与人有染的物证,怎么被皇后说成是赵统领与锦玉私通了?赵凌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望着早上还与他把酒言欢的弱水。

    “娘娘!奴婢从来没有见过赵统领,怎会与他私通?奴婢是清白的!”锦玉急忙辩解道,她没想到皇后会反诬她。

    “铁证如山还敢狡辩?”弱水唰的将袍子扔到锦玉面前,冷夜漓在一边不动声色的看着。

    “这袍子不是奴婢的!娘娘怎能仅凭这件袍子便断定奴婢与人私通?”贞节对一个女子来说是件天大的事,她怎么能被云贵人与皇后之间的明争暗斗毁了清誉?叫她死了有何颜面去阴曹地府见她的爹娘?

    “整个凤羽宫的人都知道,本宫不喜香粉味道,平素也不惯用香粉,所以没有人用香粉。这件袍子上却染有香粉味,想必李嬷嬷忘了告诉你这一点。”随后,她命春兰秋月走到冷夜漓身边让他闻一闻,又让李谦随便挑了殿外的几名粗使宫女进殿一试。多亏她对香味,之前拿起那袍子时,那浓浓的香粉味就让她觉着不舒服了。凡是新进的宫女,包袱都被管事嬷嬷查看过,以保证没有宫禁物品,李嬷嬷肯定查过,却没有向她禀报有什么异常。而那袍子上又染有香味,她稍加思考便知晓了,为了将这男人袍子带进凤羽宫不被发现,锦玉定是将袍子穿在自己身上,所以便沾染了她身上的香粉。不若然,她真的无法证明这袍子是锦玉的。

    冷夜漓闻辨过后,确如皇后所说,而且那袍子上的香粉味很粗劣,绝不会是后妃所用的优等香粉。只是他不明白,赵凌怎么会和这名宫女牵扯上的,叹息英雄难过美人关,毁了大好的前途“按婬乱罪,凌迟处死!”他话音未落,锦玉就扑上前了。

    “皇上,事情不是这样的!”她还有个弟弟活着,她不能死,她死了,弟弟怎么办?锦玉哭喊着。云贵人根本不是皇后的对手,她不得不向皇后妥协。

    “皇上,微臣绝没有行苟且之事!”赵凌也跪下声辩,他想不出有什么理由,她要用这个罪名来害他。

    “皇上,这件袍子确实是奴婢的,但并不是奴婢与赵统领有私情,而是,而是云贵人命奴婢藏在皇后娘娘凤榻上,陷害皇后娘娘与人有染的物证!孰料,被皇后娘娘发现了。求皇上明鉴,求娘娘开恩啊!”她没打算云妃会真的放过她,但却没想到,连她的家人也不放过。弟弟还活着,皇后也未必会放过她,可活着至少还有一线希望,她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

    “本宫与云贵人无怨无仇,云贵人为何要害本宫?莫不是你为了脱罪故意推诿?”弱水故作不解,诱锦玉把话继续说下去。

    她心知肚明,皇后是让她把红花一事给说出来,这私通罪把她逼得没有任何退路,唯有一五一十向冷夜漓道来。锦玉的话一出,正好印证了那张纸条上的字,他也不想再姑息云妃,当即下令去把云妃和娘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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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六十三章出局

    “好,朕再给你一次机会!”冷夜漓厌恶的瞟了云妃一眼,转向娘“你说,皇后的刺伤是怎么来的?不得有半点虚假!”

    “是,是皇后娘娘”娘话说一半,云妃眼巴巴的盯着,她把云妃与弱水各看了一眼,俯下身去“是皇后娘娘被云贵人刺伤!”

    “你这个狗奴才,颠倒事非黑白!你收了她什么好处?”发了狂要冲过去打娘的云妃被冷夜漓命人按住。

    “朕念你跟随朕多年,又为朕诞下龙子,凡事忍让三分。你竟一而再,再而三的诬陷皇后,扰乱后宫!罪不可恕,赐白绫一条!”

    众人望着张牙舞爪,已近疯颠的云妃被几名太监给拖了出去。弱水以御医院呈上来的脉案,免了云妃一死,只以失心疯及红花之事将她打入冷宫。

    当夜,弱水把御医院首宣了来。凤羽宫一间偏僻冷清的小屋,两支烛火,锦玉也被带了进来。

    “娘娘!奴婢以后定会对娘娘忠心不二,不!奴婢不求还能伺候在娘娘身边,只求娘娘救奴婢的弟弟一命!”锦玉急切的跪求弱水。

    “本宫为何要答应你的要求?”弱水抬起左手,优雅的欣赏无名指上那颗宝石戒指。

    锦玉跪着向前挪了两下“娘娘不是说过一命抵一命的吗?奴婢向皇上招了云贵人用红花诬陷娘娘的事!”云妃本是要处死的,是她自己要留云妃一命打入冷宫的不是吗?

    “本宫说的是拿你的命,去抵你弟弟的命!”弱水把视线从左手的戒指上移开,目光幽幽的看向锦玉。

    “娘娘你,你好狠毒!”把她利用完了,要杀人灭口了,她死不足惜,悔恨的是连累了无辜的父亲兄弟惨死。

    “你也不用再牵挂你弟弟,他早就和你的父亲哥哥从这个世上消失了!”弱水冰冷的声音,穿透了在场每个人的心。

    “什么?”锦玉突然踉跄着站起身来,无力的睁大双眼“他们,他们都是你杀的对不对?”

    “春兰秋月,把死药给她灌下去!”她眼睁睁看着锦玉被强摁住头,撬开嘴灌入乌黑的药汁,一行药汗顺着她因挣扎而扭曲的嘴角溢出,不一会儿,锦玉的身子轰然滑倒在地。

    院首在近旁站着不敢直视这一幕,皇后娘娘这是在杀鸡给猴看,他要怎么才能明哲保身?

    锦玉的尸体很快被拖了下去“本宫没当你是外人,所以也就不避忌了。有件事想顺便问问院首大人,云贵人早产怕是饮了酒煮的红花吧?这酒煮红花之人若不是深谙医道,即便懂得用酒煮,也把握不好这个份量,多了恐害胎儿性命,少了又未必能达到目的。是否,云贵人想以红花来陷害本宫,挂早产之名,行催产之实呢?”她说过,凡是伤害过她的人,都要付出代价,云妃锦玉是如此,院首亦如此,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

    “请娘娘恕罪!”院首头皮发麻,手心发凉,慌忙跪下。此事,终究逃不过皇后娘娘的慧眼,他恐怕也难逃和锦玉一样的下场。

    弱水经过他身边时停住“这个世上只有死人不会开口说话,院首大人以为呢?”说完,便走了。

    宫外的乱葬岗,伸手不见五指。两个鬼影在尸堆里翻扒,片刻后,扛了具尸体向林子里跑去。那里有一人在等候着,见了这两人,马上迎过去帮忙将尸体搁在地上放平。锦玉眼前模糊出现了几个人影,待看清楚后,她想说话却发现喉咙烧灼发不出一点儿声来。

    “女儿!好好听爹说!”那三个人中有一名年迈老者正是锦玉她爹“爹不知道你犯了什么事,但有位官爷将我们父子三人从永州县衙牢里放了出来,并给了我们八百两银子。消了原籍,给了我们一家四口新的户籍身份,从现在起,你是娟儿,我是你爹刘大全,你哥哥刘勇,弟弟刘武。我们现在要回北凉老家,你,从小就是个哑巴,记住了吗?”说着两行老泪淌了下来,他不敢多问,只要女儿能活着出宫就行。

    锦玉以为自己已经死了,到了阴曹地府。四周一片漆黑,还没缓过神来,便听到这些。天亮后,锦玉靠在马车里,才想明白过来。皇后娘娘不仅救了她的家人,最后还放了她。虽然不能再开口说话了,可这恩德她会铭记一辈子的,她朝着皇宫的方向,拜了三拜。

    翌日,御医院传来不小的马蚤动,院首陈伦学神农尝百草,误食不知名的毒草,救治无效,哑了。已经向皇上请旨辞官,冷夜漓命人核实后很快批复:准辞。

    第一百六十四章注定

    “嬷嬷,你说,我是不是变了?”她仍望着天空,今晚,没有一颗星星。冷夜漓下旨把那孩子归在了她的名下,放在凤羽宫抚养。是她让那孩子不能留在娘的身边,是她逼云妃走到这一步的。

    李嬷嬷知道她在伤怀,安慰道“娘娘有一颗慈悲的心,他们咎由自取,您还是放了他们一条生路。”

    她是真的慈悲还是以慈悲的方式掩饰心中的愧疚与不安?“嬷嬷歇着去吧。”当殿门关上后,她系紧披风,跃上了对面的殿顶。

    这个男人立在这里默默望了她快一宿,纵是她被冰封的心也觉得无法不去回应,哪怕是出于礼貌。在对视良久后,她收回目光转过身背对他,斩断了对面男人那一眼万年的深情“入秋了,更深露重,皇上进殿加件衣裳吧。”

    冷夜漓把欲离开的弱水圈揽入怀,双臂环过她胸前,乌黑柔滑的发丝轻吻着他的侧脸“若我是个平凡人,你是不是会快乐一点?”

    弱水本想挣出他的怀抱,扣在冷夜漓双臂上的手却失去了力量“平凡人,也有平凡人的苦恼,皇上不必自扰之。”这个男人在乎她的快乐悲伤,他付出的远比她能看见的要多得多,她有些不忍。

    “你永远都让我觉得,近在眼前,远在天边。既使抱着你,也怀疑是否真实。”他闭上眼,将脸埋在她的颈窝。

    弱水微低了头,淡淡的吁出一口气,转过身子,双手抚上冷夜漓的脸,踮起脚尖,垂下眸。她软软的唇瓣在他坚毅的唇畔轻轻一点,轻得就像一片羽毛擦过微风落下,这似有若无的触碰却在冷夜漓的身上掀起飓风海啸。

    他猛然扣住她的后脑,不让她的唇离开,缓缓亲吻。她身前的胸膛巨烈起伏,他已不甘于只在唇边逗留,舌尖浅浅探入她荡口。弱水摒弃脑中所有念头,迎向他。他不断交缠,她只是偶尔回应,只是这小小的回应却是最勾人的撩拨,让冷夜漓热血欲罢不能。弱水的呼吸开始变得有些急促,她被紧紧嵌在他怀里,冷夜漓激烈的索取,令她有些窒息。此时天边一束微光破晓,白日渐微蒙。

    在她觉得头晕目眩快要无法呼吸的时候,他突然撤离,在她耳畔喘着粗气“今晚不要再拒绝朕,朕无法再等了!”

    弱水乖顺的把头靠在他肩上嘤咛“嗯。”他是第一眼见她真容的男人,当她以为可以摆脱命运的时候,命运把她再次送到他的身边,她的生命里注定要留下这个男人的痕迹。

    两个人坐在殿顶,弱水靠在冷夜漓怀中,看雾随月隐,旭日东升。这样的闲淡不应该发生在他们身上,君王不早朝,随妾望日出。直到阳光迷眼,冷夜漓不舍的抱了弱水回殿,拥她侧躺,待她睡着了才悄然起身离开。

    第一百六十五章错娶

    宫轿行至李府门前,李慕风一双眼死死盯着轿门,他既期待轿子里坐的是月儿,又害怕不是她。礼毕,他将手伸入轿内,这情形与一年前一模一样,只是那时,他看不见。当他的掌心对上轿内女子的掌心时,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不是月儿!

    这日到李府观礼的人,恐怕都难忘记这对新人的婚礼。新郎从头到尾黑面不语,整个人一身煞气。弄得大家笑不敢大声笑,说不敢大声说,气氛莫明的压抑。李将军夫妇遇到这种情况,脸面上也是挂不住,强挤出笑容应付,送入洞房时,众人如释重负,总算熬到了头。

    这样的新郎,谁还敢去闹洞房?一入洞房,四周鸦雀无声,云萝瞧见红盖头下出现的一双脚,心砰砰直跳,等着盖头被揭下。

    “为何要假扮弱水逼我与你成亲?弱水在哪里?”李慕风选择相信自己的直觉,没有去揭盖头。

    云萝一心期盼,盼来的却是兜头一盆凉水,忍着怒火尽量温柔“驸马在说什么?云萝不明白。”

    这声音,太熟悉,熟悉到让他最后一点希望幻灭。他扯下盖头,对上云萝投来的目光“紫萝?”为何他复明以后所见的全是欺骗和虚假的东西?

    “风哥哥!”云萝起身搂住他。

    “你怎么会有弱水的鞋子?”他推开云萝,没有心情去理会她为什么不在水湄,之所以答应这门亲事的目的是为了找到月儿。

    云萝双眸一黯,他还没忘记那个贱人,大婚之日开口闭口都是她“那是我在城北郊外找到你时,捡到的。”这鞋和那张纸条都是柳夫人安排的,说辞则是柳若思教给她的。

    “那你为何没交给我?”

    “当时你伤得那么重,我忧心如焚,谁会记得那只烂鞋!”

    李慕风摔门而出,正在饮宴的宾客无不瞪大眼珠看着新郎,脱去一身喜袍,眼神冷冽满面怒容径直从席间穿过离开。

    紫萝为了嫁给他,没去和亲,甚至利用弱水的鞋子引他同意成亲,这样不择手段的痴情,没让他觉得感动,倒令他觉得他对她最后的一?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