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药欲谋害云妃流产,臣以为,皇后绝非那谋害之人!”
“臣子议论帝后,其罪不轻。”
赵凌依然不惧“皇后日日送食的举动看似可疑,一但云妃娘娘有什么不测,她便脱不了干系。可皇上是否有想过,皇后这么做恰恰是为了保住皇子。人人都以为皇后欲加害云妃母子,都盼着皇后得逞,云妃娘娘从不食皇后所赐之物,皇后从不曾为难她,这点便可看出皇后的用心,却让其它人断了不轨的念头,等着坐收渔翁之利。”他以为皇上对皇后大打出手,是为了云妃被下药早产一事。
半晌,冷夜漓震惊的看着赵凌都没有作声,他不敢相信,这个七尺热血男儿心思竟如此细腻,比他更了解自己的妻子。他不得不承认,事情刚发生的时候,心里曾对皇后有过怀疑,是她的聪颖机智消除了他的怀疑。赵凌坚信不疑惮度,令他心里滋生出一丝威胁感。皇后为赵凌免罪向他开口,赵凌为皇后脱罪向他进言,他开始后悔和亲返国遇刺时没有折返救她,如果那时候他就认出了她,他就不会白白浪费一年时间,还给了她与赵凌相识的机会。
一连两日,弱水都被软禁在颐华宫,冷夜漓晚上都会拥着她入眠,白天便在颐华殿的外殿处理些重要朝事,接见几位重臣,她则留在内殿。每次三个时辰即到的时候,冷夜漓就会摒退所有人,把她抱在怀里,让她不断处在死期内,根本跑不了,连反抗能力都没有。很多大臣都上奏皇后住在颐华殿与皇上同室大大不合规制,冷夜漓仍我行我素,不予理会,甚至就在殿内处理朝事。
第三日一早,冷夜漓在外殿接见了三位大臣,其中包括赵凌。她不想再被他圈禁,这种感觉很可怕,她觉得如果一直这样下去,总有一天她会被他融化。趁着他们在外殿商议朝事,脑袋开始飞速转动。逃跑是行不通了,没有武功,三两下就会被他抓回来,浪费力气。于是,一个念头冒了出来,她马上付诸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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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小白
“往下说。”冷夜漓就像没听见似的,继续让大臣们议政。几位大臣们唯有聚精会神的接着在‘砰砰’声中提高音量。
弱水的打算是化身泼妇,趁着他在外殿处理朝政,她在众臣面前刁蛮不讲理,此后一定会有人极力反对把她再留在颐华殿,冷夜漓迫于群臣的压力,应该会放了她。于是,她挑了些看起来不那么贵的玩意儿砸,女人天生抠门的本性她一直改不掉。她一边砸,宫女们一边收拾着地上的残片。刚拿起一个小摆件准备扔的时候,她转头打量身后的宫女“你们两个好像是新来的?”记得第一晚来这的时候,没见过这两张脸。
“回娘娘,奴婢们是两日前来的。”两个宫女手中捏着瓷片忙跪在地上回话。
“那之前的人呢?”她环顾周围,剩下的好像都是价值的东西,要不要砸?砸哪一个呢?
“回娘娘,因三日前他们冒犯了娘娘,已被,已被刺瞎双眼剪掉舌头遣出宫外。”她们两个唯唯诺诺的应着。
这才反应过来的弱水无比震惊,因为她三日前当众春光外泄,所以害了那些在场的宫女太监!深深的内疚和负罪感让她不管不顾的冲了出去。冷夜漓好一会儿没听到砸东西的声音正觉得奇怪,内殿就传来了一阵吵嚷。
“娘娘,皇上在殿上议政,您不能出去。”一左一右两个太监伸出手臂拦住弱水。“请娘娘开恩,不要为难奴才们。”她正欲发飚,他们一齐跪下求她,经提醒这才恢复了点理智,如果她再冒冒然闯出去,可能又会再多害几个人。
愤愤的往回走了几步,双手捂住自己的耳朵闭上眼“啊!”发出长长的凄惨尖叫。
“娘娘?娘娘?”大家慌了神都跑过去围住了她。
外殿的冷夜漓心尖一颤,立即起身奔向殿内,把议政的大臣丢在原地错愕不已。当他看到弱水的时候,她正冷冰冰的站着那里“被碎片划到了?”他拉起她的双手仔细查看,神情关切。
她猛的甩开冷夜漓的手“我一直以为你生在帝王家,性格霸道尚算可以忍受,可你随意践踏别人太过残暴,这一点不能忍受!太监宫女也是人,赵凌也在场,你怎么不把赵凌也一并处罚了?”一声高过一声的怒吼,发泄着心中的愧疚。封建阶级观念害人不浅,因为是奴才所以滥用刑罚,赵凌是一品大将便区别对待。
“因为,你开口为他求情!”他看着她因生气有了淡淡红晕的小脸,知道她没受伤,心也随之放下了。
“因为我没有为那些宫女太监们求情,所以你就把她们全都弄瞎弄哑了?”这是什么狗屁解释,他的残暴不仁倒成了她的过错。
“朕说过,你要为此付出代价,这便是那代价!”他不能容忍她赤衤果的腿被传扬出去让人滛论。
“是不是我开口向你求什么,你都会答应我?”她低下头喃喃道。
“是。”他柔声回应。
“我要你把赵凌降为四品,做我爹身侍卫。”她此时发觉,冷夜漓对她的喜欢超出了她的想像,只是被看了一眼,就害惨了那么多的人。或许,她是他的死?
“不行!这不合规制!”什么要求他都可以答应,唯独这种留个爱慕她的男人在她身边守着的要求无法应允。
“你说过,所有不合的规条都将为我改写!我开口跟你求什么,你都会答应我!你根本就是在骗我!从在岚城北郊的那天起,你就在骗我!”她的眼里氤氲弥漫,纤瘦的肩膀因压抑快要决堤的泪水而轻轻。
赵凌听到那声尖叫后也下意识的迈出了一步,可他看到冷夜漓的背影后便收住了脚。冷夜漓双拳紧握转身离去,当即下令把赵凌调去与雪原的交界镇守边关,内殿立即传来噼哩啪啦的打砸声。外殿的几人把内殿二人的争吵听了个一清二楚,皇后直接称呼皇上为‘你’,可见皇上对皇后的喜爱纵容,心里都明白皇上因着皇后发了怒,要拿赵凌撒气,谁也不敢吱声往火上浇油,赵凌唯有领旨谢恩。
弱水这会儿是逮什么砸什么,连日来的圈禁和失去火烈珠后的寒冷,被冷夜漓的残忍无情给击溃,她边砸边哭,听得赵凌与冷夜漓心里都是心如刀绞。
被她这么一闹,无心再议政,命他们散了,他则仍在外殿任由她在内殿发泄。哭声渐渐止住了,冷夜漓才进了内殿。弱水刚刚趴在桌子边睡着了,梦里还不时的抽噎两下,睫毛上未滚落的泪水已经凝成了小冰珠子,散发出晶莹的光芒。他从来没感受过什么叫做雄,换作其它妃嫔早就把他惹怒让他厌嫌。只有她,每每将他激怒不说,还要倔强的和他动手,最后总是他被雄折磨。
赵凌还未行出宫门,便被一道圣旨追上,他被降为四品,官贬至禁军统领,末了还加上一句,随时听候皇后娘娘差遣,他再次领旨谢恩。手拿这道圣旨,心情复杂翻涌,她的身边是天之骄子,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而他只是个凡人,永远都只能站在她的不远处,却不能靠近。由这道圣旨睇来,天子对她的爱不输他半分,爱得霸道宠绝。他的爱就像雪花,铺天盖地却无声无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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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不管是作者还是女主都有点小白,因为有人说我写得太沉重,让我小白一点,于是作者就小白了一下,大家觉得呢?如果觉得可以接受轻度小白,请接着看。如果觉得不能接受,请给我留言,然后再接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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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明珠
“宫里都在传,赵将军被贬至四品,是皇后娘娘的无理取闹,可皇上偏偏还答应了,而且,这几日皇后娘娘在颐华殿日夜相伴,都不曾离开过。连凤羽宫的一些物件也被抬了去,看样子,皇后怕是要长住颐华殿了。”一个小尖脸,丹凤眼的小宫女在云妃身侧向她献媚。云贵妃自产下小皇子后,加上皇上除了她生产当晚来过外,之后便一直未踏足过云绯宫,变得愈发易怒,即使亲眼看着她们沏的茶也要拿银针试探,猜忌心更甚从前。可她是第一个诞下皇子的贵妃,身份自然是一等尊贵,再难伺候也不乏趋之若鹜的人,眼前这丫头便是其中一个。
她怀胎之时便常常夜不能眠,这几天似乎都难合上眼,适才乏得刚眯了一小会儿就从梦中惊醒,一身冷汗,听了这消息忙要起身梳妆“去,把锦玉给我带过来!”她一边坐起来一边吩咐道,思虑几天,没有真凭实据她打死都不会承认,关键是把锦玉的嘴给堵上,院首那里倒是可以不用太担心。
锦玉虽然升了长姑姑,可她觉得日子比做粗使宫女还要难捱,云妃不听她的解释不说,还将她关在屋子里命人看守,一日只得一餐饭食。她被人带到云妃面前,一松开手,马上就爬到云妃榻前哭求“娘娘,求娘娘相信奴婢啊,奴婢真的没有与皇后往来,那春兰定是来挑拨离间的!娘娘千万不能信她啊!”
“哼,挑拨离间?为何她别人不挑,偏挑了你?那件事,只有你一个人知道!本宫不管你是不是与皇后勾结,如今你的父亲和兄弟都已经在永州县衙牢里关着,是生是死,全看你了!”
此言一出,锦玉发青的脸上一双凹陷的眸圆睁“娘娘!求娘娘放过奴婢的家人!娘娘叫奴婢做什么奴婢都会唯您是从的!”她爬到云妃脚边,抱住她的腿苦苦哀求。
云妃丝毫不为所动,面无表情看也不看锦玉一眼“你一向不笨,本宫的心思应该明白。”
“奴婢明白!只要娘娘放过奴婢的家人,奴婢这就自行了断!”她知道的事情太多了,想平平安安捱到出宫与家人团聚的愿望是要落空了,一闭眼,豆大的泪滚到云妃的绣鞋上。
“说你不笨,你怎么却笨起来了?”云妃不耐的一脚踹开锦玉“这会儿你死了,那皇后不得给本宫按个杀人灭口的罪名?”现在她宫里的奴才一个也不能死,这个话柄要让皇后抓住了,就等于给了她扳倒自己的绝好机会。
锦玉抽抽搭搭的在一边跪好“奴婢愚笨,请娘娘明示!”
“等皇后娘娘一回宫你便过去当差吧,至于提早去的理由你自己琢磨,适当的时候找个由头让她赶你出凤羽宫,本宫自会救你,可如果你在七日之内不出凤羽宫的话”她睨视着锦玉,后面的话不用挑明,这丫头也是清楚的。颐华殿乃君王寝殿,后宫规条明文记载,后妃在颐华殿侍寝不得留宿到三更,这会儿奏请皇后搬离颐华宫的奏折一定堆成了山。
“奴婢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会说!奴婢手笨脚笨,去凤羽宫当差定然会被赶出来,唯有娘娘您不嫌弃奴婢,奴婢先谢过娘娘!”锦玉忙不跌的接口,磕头表忠心,云妃的手段她是知道的,父兄都是无辜的,不该被自己牵累。
“你这一趟也不能白去。”云妃拿出一个小包袱扔到锦玉面前“带进凤羽宫去,接下来的事不用本宫教了。记住,你一家四口的命都在本宫手里!”
锦玉双手颤颤巍巍的打开地上的小包袱一看,大惊失色,可她仍是咬一咬牙,把包袱重新系好“奴婢定不负娘娘所托!”
一番打砸哭闹折腾得累了,弱水睡着了。她梦见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走在千里冰封的大地上,天地间全是一片白色,她很冷很无助。忽然间,瞧见不远处有团篝火,她拼命踩着雪朝那团火靠近,醒来后发现冷夜漓正抱着自己。
“赵凌已是禁军统领,明日你便可以召见他。”后妃寝宫不可能容男子久留,他可以不顾群臣的奏议,但过不了自己这关,唯有寻了个折中的办法。
弱水望着他有些受伤的表情,觉得一朝天子能做到这样很不容易了,看得出他尽力了。怒气发泄过后,她的心情平静了很多,此刻也不是太抗拒他身上的温度。窝在这个陌生又近距离的男人怀里,心中有个念头一闪而过:背着那些过往和记忆好辛苦,不如就这样和这个男人过完一生。爱情就像泡沫总有一天会破灭,还是不去奢求的好。
冷夜漓不知道她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心底叹了一口气,将她扶正,替她把火烈珠系上。他不希望她感受到除他以外的男人身上的温度,如果她没有火烈珠,任何男人对她来说都有危险,赵凌也不例外“皇后可以回凤羽宫了。”圈得住她的人圈不住她的心,互相折磨而已,他把弱水从身上放下来,转身走了。
“皇上!”冷夜漓孤独的背影让她突然想说点什么“臣妾,谢主隆恩!”微微福一福身,她也搞不懂自己怎会挤出这么句话。
顿在原地的冷夜漓没有回头,心中苦笑,他们又回到了原点,脚步沉重的出了颐华殿。
她前脚踏进凤羽宫,李谦后脚就跟了进来“这是皇上让奴才拿来给皇后娘娘的。”他举起个托盘。
“是什么东西?”弱水不知上面放的是什么,被一块黄绸盖得严实。
“皇上没说,奴才也不知道。”李谦放下托盘便告退了。
弱水掀开黄绸,是一双满是珠子的华丽鞋子。她以为不过是一句的话罢了,并不往心里去,可他命人送了双鞋来,当真是君无戏言。
“这,娘娘!这是‘海上升明月’,这鞋子非比寻常!”李嬷嬷一看到那双鞋子便惊呼起来。
“李嬷嬷怎么知道?”秋月不解,‘海上升明月’是水湄国的国宝,存于国库中,从来没有皇帝赏赐给任何一位后妃,宫中之人都只听过,从来没有人见过,她一个半路捡来的老妈妈是怎么知道这个的?
“呵呵,前不久和一些老嬷嬷们领听说的,老身便胡乱猜一猜罢了。”这双鞋,二十多年前长公主去国库偷玄冰刺的心法时一眼便瞧见了,每一双上面都缀了三十六颗大小一致的东海明珠,鞋面纯金丝线绣成,鞋底为翡翠刻有莲花。在幽暗的国库库房里熠熠生辉,终因鞋子太过华丽贵重不便携带放弃了。出来后曾给她描述过好多次,长公主也十分喜欢“皇上竟舍得将这全天下绝无仅有的一双鞋子赠予了娘娘您,可见娘娘在皇上心中的地位!”李嬷嬷一边说一边仔细端详那鞋子,在白天看来只觉华丽无比,夜间颗颗东海明珠散发的光芒才是叫人赞叹的绝妙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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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锦玉
“哎哟,皇后娘娘!这鞋子如此珍贵自然是代表着皇上对您的心意!”秋月好笑的望着弱水。
“嗯,是个挺别致的摆设,以后蜡烛都可以少点两支了。”既然上面是明珠,那晚上是会发光的吧?她拿起一双鞋,财迷的数着珠子。
“启禀娘娘,云绯宫的锦玉求见!”春兰眼露兴奋之色的小跑进来。
弱水没料到锦玉会来得这么快,想必是她在颐华宫的三日把云妃给逼急了。向秋月吩咐了两句,便让春兰去将她领进殿来。
“娘娘!求皇后娘娘救救奴婢吧!”锦玉一进殿就哭着扑到在弱水的面前。
“你这是怎么了?春兰,快把锦玉扶起来!”她一见锦玉可怜的模样,脸上浮起忧色。
“奴婢无形无状冒犯了娘娘,还请娘娘恕罪!”锦玉磕头赔完罪才搭着春兰的手起了身。
“无碍,你说让本宫救你是怎么回事?”
“启禀娘娘,得蒙娘娘赏识,升了奴婢为姑姑,云妃娘娘却猜忌奴婢是那下药换碟子的人,将奴婢囚了起来。”她将两手的袖子捋起一截伸了出去“您看,奴婢是再不能回去了,求娘娘现在就收了奴婢吧!”说完又哭了起来。
“唉,这样说来是本宫没想周全,让云妃误会了。既如此,你便回去收拾收拾吧,明日本宫让内务府换个人过去替你的位置!”她朝锦玉笑了笑,安慰道。
锦玉破涕为笑,千恩万谢的退出了殿外,心事重重的正往回走,忽听身后凤羽殿内传来‘啪’的一响,接着便听见秋月的求饶声。她刚想快点离开,秋月就哭喊着被人拖出了凤羽殿。她不敢回头,侧身站到一边垂首避让。秋月被拖着经过她身边的时候,甩开拖着她的人,拉住她的手“锦玉姑姑,替我向皇后娘娘说两句好话吧,请娘娘饶了我吧!呜呜呜!娘娘要把我罚去浣衣局!”
锦玉看到秋月的脸上一个红红的五指印,明显是刚刚才被打上去的“适才还好端端的,娘娘为何就恼怒了?”
“今日皇上才赏赐了娘娘一双鞋,是那‘海上升明月’,娘娘命我收好,都怪我没留神,把鞋子掉到地上了,所以把娘娘惹恼了!”秋月话还没说完,又被人拖着往凤羽宫外走,费力的扭着头朝她大喊“锦玉姑姑,一定帮我向皇后娘娘求求情!”
锦玉愕然的点点头,‘海上升明月’?宫里人都听过,是一双缀满东海明珠的鞋子,鞋底是通透碧绿的翡翠,故名‘海上升明月’。是宫中数一数二的珍品,皇上居然将鞋子送给了皇后。她木然的继续往前走,皇后娘娘有皇上这么大个靠山,云妃娘娘恐难是她对手,若她不按云妃的话去做,那她的家人又怎么办?
娘抱着哭闹不止的小皇子轻声拍哄,云妃在一旁不胜其烦的叫道“这孩子是怎么了?哭个不停,本宫的头都疼了!”
“娘娘恕罪,奴婢也不知小皇子是怎么了,奴婢进来前才喂过。”娘惶恐的抱着孩子跪到云妃面前,云妃的跋扈宫里无人不知。
“你还跪个什么啊!快把小皇子哄哄好!”她抬手扶额,一不小心扫到桌子上的茶杯,茶杯摔落,碎瓷片从娘怀中的小皇子脸上划过,顿时嫩嫩的小脸上出现一条长约寸余的细口子往外渗着血,尚未止住的哭声更是肝肠寸断了。
娘吓个半死,身子一歪坐到地上去了“哎呀,不得了了,娘娘!”
云妃也着了慌“给本宫闭嘴!”她大声吼道。
冷夜漓恰好来了云绯宫打算给孩子赐名,就听见云妃在殿内大呼小叫,孩子哭得撕心裂肺。皱着眉阻止宫人通传,自行进了殿。
“发生什么事了?”他一进殿就瞧见地上散落着些碎瓷片,娘抱着孩子正从地上站起身,而云妃站在娘身边怒气冲冲。
云妃一见是冷夜漓连忙将身子挡住惊慌失措的娘“臣妾参见皇上!没什么事,孩子哭闹着,臣妾正想着法儿哄呢!”她转身朝娘递眼色“小皇子许是饿了,快去喂吧。”
冷夜漓走过去想要瞧一眼孩子,云妃悄悄把娘一推,转身就搂住他“皇上怎么今日才来,臣妾可是望眼欲穿!”娘把孩子的脸朝里抱紧,匆匆向冷夜漓行了个礼,逃也似的退下去了。
“近日政务繁忙。”他神情冷淡的扒开云妃搂在腰间的双手,因为应允了皇后,他才暂时没有过问红花的事,对云妃却是起了疑心。
他疏远惮度让云妃倍感冷落,强颜欢笑的绕在他身边,想重新夺回他的心。冷夜漓小坐了一会儿,想等孩子出来看上一眼,赐了名字再走。
“让娘把孩子抱过来。”冷夜漓有些不耐,不想再呆下去,命李谦去偏殿传娘。眼看着李谦去了,她不能阻止,云妃像热锅上的蚂蚁着急得不行。
“皇上,娘说小皇子正吃着不肯撒口,不便来见圣驾!”听李谦这么讲,云妃的紧张才稍微缓和了点,可李谦又接着说了“但奴才在门外听了一会儿,小皇子哭得紧呢,不像是在吃呀?”
她狠狠的瞪着李谦“李公公听错了吧?”
“回云妃娘娘,奴才就是怕听错了,才多听了会儿,小皇子确是在哭!”眼下这情形,皇后是深得皇上心的,再说了,皇后才是六宫之主,不是自以为是的云妃,怎会去理她的眼色。
从他来,孩子就在哭,这会儿怎么还在哭?“去把娘和小皇子都带过来!”冷夜漓本就对她起了疑心,再联想到进来那会儿地上的碎瓷片,现下更是觉得适才云妃的样子有些遮遮掩掩。
“皇上政务繁忙,一定很乏了吧,不如改日再瞧吧,免得孩子哭闹吵得皇上更是疲累!”她刚才是不小心失手伤了孩子,要是被有心人一顿编排,红花的事还没解决,再加上这个,长一千张嘴也说不清了。
“去!”冷夜漓沉声命令李谦,对云妃的托辞完全不予理会。见没了退路,她的心思就活络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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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云涌
“娘娘!”娘捂着脸抬头求饶,正对上云妃狠绝的眼神,接下去的话她生生咽回了肚子里。锦玉一回云绯宫便赶上了这一慕。
冷夜漓闻言走上前往云妃怀里一瞧,孩子脸上有道伤痕,一看便知是新伤,伤口还鲜红着“快传御医!”他狐疑的看了云妃一眼,云妃嘤嘤的哭起来。
刘医正匆匆赶来,迅速查看了小皇子的伤情,幸而划得不深,止住血开了方子,孩子已经哭得有些发蔫儿了。
“说,你是怎么把小皇子弄伤的?”云妃指着一边跪着发抖的娘厉声责问,娘哪里敢在她面前把实情道出,又不愿谎称是自己的错,不管怎么解释,她都逃不了一死。
娘低着头不吭声,云妃欲再发作,就听殿外高唱“皇后娘娘驾到!”
“原来皇上也在,臣妾适才听说御医进了云绯宫,便赶过瞧瞧了。”弱水漫不经心的说道。
“多谢皇后娘娘,都怪臣妾教导无方,奴才们伺候不当,其实也没什么大事。”云妃现在能下床走动了,往日的气焰悉数又燃了起来。
“小皇子怎么哭得这么伤心呢?”她走过去看襁褓里的孩子“哟?这脸上是怎么了?”那孩子的一侧脸上涂着厚厚的黑色药膏。
刘医正上前回话,云妃又把娘弄伤孩子的事复述了一遍。一直默不作声的冷夜漓接着开口道“御医,小皇子为何还是哭个不停?”这都哭了多长时间了,孩子的哭声是越来越没力气。
“卑职查看过了,小皇子除了脸上的划伤,并无什么妨碍,或是饿了吧?”
弱水把孩子抱在怀里拍哄了两下“来,让母后瞧瞧。”说着就把孩子放在榻上,解开襁褓“尿湿了呀,快给小皇子换上干净的。”
等宫女们换好尿布,孩子仍就是哭,她转头又问娘喂过没有。娘就回话说小皇子吃两口就怎么也不肯再吃,不像是饿了。听完,她把脸凑近小皇子,仔细看了一会儿,便命人拿纸和干净棉絮来。
“皇后娘娘这是要做什么?”云妃话中的不悦,毫不掩饰。
她但笑不语,拿起纸一点一点的卷成细细的小棍,拈下一点棉絮在一头裹紧,继而才对着冷夜漓开口道“皇上,臣妾用这个便能止住小皇子的哭!”
弱水将孩子抱在怀里,用自制的小棉签沾了沾杯子里的清水,开始清理孩子的鼻腔,不一会儿就清理出了一些污物,那孩子果然就渐渐止住了哭,当她清理完最后一点污物时,孩子已经睡着了。
众人都惊奇的看着皇后,她却抱着孩子转身拿着棉签对刘医正道“刘医正,这个东西你看清楚本宫是怎么做的了吗?”
刘医正有些不解的答道“卑职看清楚了!”
“本宫记得云妃生产当晚,院首大人说过,小皇子因是早产,气息要比足月的孩子弱。他不肯吃和不停的哭,本宫瞧了瞧他,发现小皇子的鼻子让污物堵住了,心想他是呼吸不了才张大了嘴哭,这一哭,他就能呼气儿了,那他便只好不停的哭了。刘医正可将这个东西做得大一些,用来清理伤口和上药都很方便,比手要干净许多。”说完她便将孩子交还到云绯宫人的手上。
“皇后娘娘真乃大智慧之人,陈大人曾对卑职说过,卑职今日得见,对娘娘深感佩服,还要多谢娘娘滇拔之恩!”刘医正及众人都不禁叹服皇后娘娘的观察入微和心灵手巧。
“刘医正要谢便谢院首大人吧,是他向本宫举荐的你,现在看来,院首大人举荐的人选很合适,本宫改日也要谢一谢他!”棉签不是她发明的,她只是把现代文明带入了千年的轮回。关于判断孩子为什么哭闹不止和怎么护理也得益于现代文明,陪着怀孕的好友去上了几次准妈妈课堂,没用在自己孩子身上倒先用在小妾的孩子身上了。
“皇后如此温柔细心,不若将小皇子送去凤羽宫扶养吧!”冷夜漓看她对待孩子的模样,不自主的想,要是这孩子是他们两个的该多好。
云妃闻及大声惊呼“皇上,不可以!”这刘医正是院首向皇后举荐的,那说明院首去见过皇后了,如此说来,院首很可能又被皇后收买了。皇后连孩子都没生过怎么就能知道孩子是为什么哭?她开始怀疑娘和刘医正都是皇后的人,都是来害她和孩子的。
“朕还没有问你是如何让孩子的脸受了伤,你竟对朕大喊大叫!”冷夜漓这一吼,把云妃连日来的抑郁委屈都激了起来。
“臣妾跟了皇上这许多年,皇上不念及往日旧情,也该念在孩子的份上来瞧臣妾几眼,若不是要来给孩子赐名,皇上怕是都不会来看这一眼。”她一把夺过孩子紧紧抱在怀里“还要把臣妾的亲骨肉送给别人去养,皇上的薄情叫臣妾情何以堪?”孩子是她最有力的支撑,如果失去了孩子,她的地位岌岌可危,以她和皇后之间的过节,皇后也不可能善待孩子。终于情绪失控,变得歇斯底里。
冷夜漓被云妃当众斥为薄情,恼怒得拍案而起“放肆!”两人一顿大吼大叫,把云妃怀里正熟睡中的孩子给惊醒了,又开始嚎啕大哭。
“皇上息怒!看把小皇子给吓着了!”弱水近前去安抚冷夜漓“赐名一事今日先暂搁下,小皇子受伤一事乃后宫之事,若皇上信得过臣妾,就交由臣妾来查吧。”
冷夜漓望着弱水欲说些什么,终究没说,一甩袖子离去了。云妃抱着孩子望着冷夜漓的背影,绝望当坐在地,木然无声凳着泪。
弱水只留了娘在殿内,端坐上首盘问,娘望了云妃一眼,支支吾吾半天。她一看娘这情形,至于小皇子是怎么伤到的她不清楚,但伤他的人肯定不是娘。嘴角噙着一丝冷笑踱到云妃面前“云贵妃对自己的亲骨肉下手也不是第一次了!”
“皇后想把臣妾怎么样?”闻言云妃身子一颤,收住泪,愤愤的盯着她。人前人后两副模样,皇后比她还善伪装。
“应该是本宫问你,你想对本宫怎么样?”她一步一步逼近云妃。
“无凭无据,皇上是不会轻易相信皇后的一面之辞的!”只要她矢口否认,一个奴才任她说得再真切,也不能让人尽信。
“是么?”弱水从她发髻上抽出一支珠钗,缓缓扬起。
“你,你想干什么?”她见过刘贵人被皇后用钗划破了脸,吓得睁大眼抱着孩子一步一步后退。
“你说,一个疯到连皇后都敢刺的女人,皇上会信谁的话?”说罢,手落,鲜血顺着她的左手手背淌下。
娘和云妃都被她这峰回路转的举动惊得张大了嘴,弱水冷冷的走到娘跟前“本宫不会逼你说假话,但你到了皇上面前,应该懂得怎么回话!”娘面如死灰,全身个不停。
话毕,她将珠钗扔到地上,尖叫着救命,宫女太监们纷纷涌入云绯殿。个个都瞧见娇小的皇后娘娘花容失色,手背上淌着血,衣袖尽染红艳。当下乱作一团,云妃呆滞的立在原地,孩子被人抱下她都不自知,皇后比她想像的还要可怕,她该怎么应付?春兰和李嬷嬷连忙护着她回了凤羽宫。
“传御医院首陈大人!”出了云绯宫,弱水就命春兰去请院首,转头又对李嬷嬷吩咐“去内务府把锦玉的通牒领出来!别让任何人瞧见!”她则由几个下等宫女搀扶着回了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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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心魔
“本宫信得过院首大人!这伤,是云贵妃刺的。”院首缠纱布的手微微一僵“一会儿院首大人去云绯宫瞧瞧吧,本宫觉着云妃有些不同寻常,嘴里不知在念叨着什么。”“是。”院首恭敬应下。
弱水合上锦玉的通牒,估摸着那丫头不是太忠心,就是受了什么挟制。要是按她定下的日子来倒还好,这急急的送上门来,八成是对她不利。
正思忖着,冷夜漓火急火燎的进殿来,她还未来得及起身行礼,他就冲到了她跟前,欲托起她受伤的手,抬起的手又收了回去“怎会被她刺到?”他尽量语气平静,掩饰他的关心。
在颐华宫的几日,虽然从头到尾都和他闹得不愉快,可相拥三晚的事实摆在那里,她也觉得现在两人见面很是别扭“臣妾想盘问盘问娘,小皇子是如何伤的,怎知云妃突然像着了魔似的,拔下珠钗欲刺臣妾,臣妾躲避不及,只得抬手挡一挡。”
皇后的凤驾一离开云绯宫,锦玉便闪进殿内,云妃眼神发滞,她喊了好多声,云妃才醒过神来。
“娘娘,奴婢已经按您的吩咐去过皇后娘娘那儿了,她答应奴婢明早就去凤羽宫。”锦玉小心翼翼的跪在一脸茫然的云妃面前。
云妃的眼底突然闪过一道厉光“尽快把本宫交待的事情办好!若有一点差池,本宫叫你全家都死无葬身之地!”
“奴婢会尽快办好的!请娘娘高抬贵手!奴婢还有一件事要禀报,皇上将‘海上升明月’送给皇后娘娘了。”她记得云妃曾经在皇上面前婉转的表达过对那双鞋子的好奇,但皇上连看也没给她一眼。
枕头从锦玉身边擦过,她吓得侧了侧身子,云妃又发怒了“什么!送给了她?”皇后才跟了他几天,就送给她了,她生下了第一个皇子到今天连个赏赐都没有。发颠发狂的将殿内的摆设乱摔一气。
奴才们禀报御医院首奉了皇后娘娘的旨来给她请脉,她才收敛住了“陈大人攀上了皇后这根高枝还能记得本宫,本宫真要谢谢陈大人了!”云妃猜忌院首也被皇后收买了,说话带刺。
“云妃娘娘,卑职不懂您的意思。”他与皇后并无什么,却也引得云妃猜疑,懊悔当时参与了红花一事,弄得现在进退两难。
“哼!你最好给本宫把嘴闭紧!想脚踩两只船的人,通常都没有好下场!”云妃现在是草木皆兵,看谁都觉得不可信。
院首收了脉枕欲去凤羽宫回话,李谦带了道圣旨进殿,见他也在,就让他稍等一会。圣旨宣完,他便对院首道“正好,院首大人您在这儿,杂家就不用再多跑一趟了,皇后娘娘让您把云贵妃的病情去给她回个话。”
接了圣旨的云妃听了李谦的话,对着他们尖厉的叫嚣起来“本宫有什么病?你们想诬本宫有病?”继而指着院首“陈伦,你拿了本宫的好处却又跟皇后合起伙来对付本宫,本宫手上还有你的把柄,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整垮本宫?做梦!”
院首面色一凛“云妃娘娘,卑职恪守本份,何时如娘娘所说?”这云妃真如皇后所说,与往日不同寻常,其状疯颠口不择言。他额上渗出了一层冷汗,立在那儿有如芒刺在背。
“陈大人,还是先去皇后娘娘那儿回话吧!”李谦适时垫他解了围,两个人一同在云妃刺耳的叫骂声中离开了云绯宫。
冷夜漓下旨,云妃自恃皇宠,目无圣上,刺伤皇后,本应打入冷宫,念其刚诞下皇子,格外开恩,降为贵人。云妃咬牙忍痛,而且要搬离云绯宫,搬去的宫殿正好是刘贵人以前住的,她一夕之间从皇贵妃降到贵人,尤如从云端落入深谷,心中积满了怨恨。想到还有锦玉这步棋,她要忍!
“院首大人,云贵人她如何了?”弱水找借口打发走了冷夜漓,院首一进殿,她就觉察出他面色有异。
“回娘娘,云贵人确是有些语无伦次。”他当下明白那道圣旨,约摸是皇后娘娘的主意,没让云妃去冷宫,留下这个祸患,下一步会如何?心中愈发的悔不当初,卷入这场后宫争斗。
“疯了的人,不懂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自然是语无伦次,胡言乱语。不过,疯子的话,没人会信,陈大人以为呢?”她瞟向院首。从云妃怀有身孕之时她就在为今天筹谋,她每天赏赐食物并非想毒害她,而是让她产生焦虑,不安,猜疑的情绪。在怀孕时就有被这种情绪围绕的产妇,很容易患上产后忧郁症,一般在产后第三天出现症状。加之产后不断受到的刺激,云妃的症状很典型,易怒,猜疑加剧,抑郁,焦虑不安,伤害自己或孩子。古代还没有产后忧郁这一说法,误判成失心疯是很有可能的。
院首一愣,云妃有失心疯的前兆,可皇后娘娘这话明摆着现在就要定她的病情。
“启禀娘娘,内务府总管徐公公已将长信宫的长姑姑调去云绯宫替换了锦玉,锦玉明早便来凤羽宫当值。”在院首?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