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山里
作者:落叶无痕刘松
作品相关介绍写在《山里》之前第一章
写在《山里》之前
在写这部小说之前我一直都在思考着一个问题,也许这个问题对活着的人来说是无聊至极的。我的呼吸仍在继续着,也能算得上是一个还活着的人,我却乐此不疲的思考着它。
一个善于思考的人应该也不至于懒惰了吧?但我却恰恰相反,用脑子去想一件事情总是比用手去做它来的容易,也会来的快很多。想和做这两种不同的举动我们根本就不能拿来相提并论,从时间上和空间上来说他们都相差甚远。想总是在做的前面,做一件事情我们不会做完了才回去想。就像是我们活着,总是饿了才会去吃,没有哪一个吃了才会觉得饿。所以在想和做这两种之间我总是会选择前者,做一个空想家在我看来不是未尝不好的。思想的贫瘠是一件非常可怕的疾病,行动上的懒惰只是这疾病的一个分流而已罢了。
没有什么可以阻挡我们思想的远眺,拥有思维上的变化是这个地球上每一种有生命的物体普遍存在的恒古不变的现象。思想可以说是一种根深蒂固也可以说是一种应时而变的东西,它的微妙之处就在于我们不能轻易将其捉摸,无论是别人的还是自己的。其实在很多时候我们都做不了自己思想的主人,反而自己倒是被它左右着。为什么我们会老是活在自己的思想之外呢?很大程度上的原因也取决于我们自己。其实朋友们这并非一件矛盾的事情,就像是生与死一样的清晰那样。人这一生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的,我甚至还看到过一个作家这样写道:我的生命只有两天,一天用来出生一天用来死亡。看到这里我却很羡慕能有一次这样的生活。如果人的一生里只有两天的话,那么我们什么都会不想去错过,得到了的也不会在失去,死了以后我们也不会有什么遗憾了,毕竟是时间太短了事物在还没来得及改变的时候就成了永恒,那样该多好呀。关于生与死的话题我又总是在逃避着,并不是应为自己就有多么的怕死,而是觉得思考这样的一个问题完全就是一种多余。出生我们可以避免但死亡我们又怎能逃避得了呢?既然我们逃避不了,也不可能每一天都活在对死亡的恐惧之中。那么我们该怎么办呢?
我们不是还有一颗嬗变的心吗?
我在一本书上看到过这样一段话:在一个老医生面前世界上根本就没有一个完整的人,有的只是一块块肌肉和一条条骨头组成的东西罢了。读起来还真让人觉得怪恐怖的,我们的眼睛始终与心相连。心里学家说看一个人的眼睛你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眼睛不仅能给我们美的世界也能给我们一个丑恶的世界。但我始终还是觉得看到的只是我们看看而已,丑陋的心才是我们最可怕的敌人。
一棵树只有长在最贫瘠的土地上根才会爬的最远,一个人只有活在自己的思想中才是最快乐的。我们虽然有一颗万变的心,但始终都有一个变不了的根,我来自农村,也死在了那片温润的土地之上。
第一章
清明时节,绵延的大山脚下,一座长满杂草和刺藤的孤坟前静静地站着五个人,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两个美丽的中年妇女、一个两眼满是童真的男孩,还有一位高大威猛的中年男人。坟的不远处,几间破旧不堪的老茅屋倾斜在那儿,屋顶上的茅草大多都已经掉了下来了,屋顶上几个大洞清晰可见,风吹来,屋顶上的杂草左右来回的摆着。茅屋四周的墙壁几乎都已经掉了下来,透过墙上的洞,屋里黑压压的一片,什么也没有了,屋前的空地上长满了杂草,四周都被树木包裹着,很是冷清。坟的旁边堆放着几大摞的冥币,几条看似极好的香烟也放在纸的旁边,男人看了眼前的这座坟许久才慢慢的从旁边的框里抽出三支香和两只红色的蜡烛,从衣服的口袋里拿出一个打火机,打燃了火,将两只蜡依次点燃,拔开坟前中间的杂草,把蜡烛插在了泥土里。又将三支香在烛火上点燃,依次的在坟前插成了一排。突然,他的双腿跪了下去,神情凝重、红着眼眶,弯下身体重重的在坟前磕了三下,在那三支香冒出的缕缕白烟里,男人抽搐了起来。
“爸,我回来了,今天我带着我们全家回来看您老人家了”说完,两行泪水顿时从这位看似刚强的男人的眼眶里涌了出来。后面的四人也都应声跪了下去。“二十年了,儿子不孝现在才回来看你,不是我不想呀爸,我知道如果我不混出一个人样我没脸回来见你呀爸”此时男人哭的已泣不成声了。
“老头子呀,二十年了,转眼你都走了二十年了”老人眼眶泛着泪光接着说道“现在孩子们也都长大了,都成家立业了,老二现在也赚钱了,都是大老板了,我们家现在在北京城里买了房子、车子,日子也比以前好过多了,只可惜你走得太早没赶上我们家这样的时候,现在我们家一切都好了,你就放心了吧”老人擦了擦眼眶边的泪水,转身向后面的小孩喊道“来宏儿,快过来叫声爷爷,给爷爷作个揖,”小孩起身慢慢的走过来,又轻轻的跪下,用孩童天真的口吻对着坟说道“爷爷你好,我是你的乖孙孙宏儿,虽然我一直都没见过你,但奶奶一直在我身边说起你,你放心吧,我以后会听话的”说完小孩将头在地上轻轻地磕了三下。老人看了看小孩,摸着孩子的头满满的笑了一下。跪在一旁哭的满脸通红的男人看着另一个女人说道“爸,这是你的儿媳妇刘英群,你一直都没见过的,今天我也把她带回来了,你就好好的看下吧”接着男人转过头对后面的女人说道“英群你快过来给咱爸看看,他老人家走的太早了,一直都没有看到过你”女人跪了过来说道“爸,我是你的儿媳妇英群,你还好吧?现在我们一家人生活的都很好,你就放心吧”女人红着眼眶说道。旁边的另一个女人此时哭的什么话也没有说出来。
许久,五人才慢慢的将坟旁的那一大摞冥币一张一张的撕开,磊在坟前足以像个小山包似的,男人把那几条烟也放在了纸上,将纸点燃后看着坟说道“爸,您苦了一辈子,节约了一辈子了,生前你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把一切好的东西都给了我们,到死您都没有好好享受过,现在您就不要舍不得花了,您就使劲的花吧现在,我们家现在有钱了,你生前喜欢抽烟,今天我也给您买了很多来,不要担心我们了现在,你就下面好好享受了吧,”男人边哭边说道。火烧了很久才熄灭,五人默默地跪在坟前静静地看着、哭着。一阵风吹来,坟的上空飘的满是被火烧过的纸的黑色的残渣。五人抬头望了望头上的天空,又低头看了看眼前的那一座坟,心中说不出是欢喜还是伤心。
油黑的高速公路笔直的伸向远方,消失在远处的地平线上,车窗外的景色箭一般的向后退去,一辆白色的宝马车里还是坐着那五个人,年迈的老母,美丽的妻子,幼年的孩子,大气的男人和那位姐姐,车飞快的向前行进着,追逐着消失的马路,坐在副驾驶上的母亲已经睡去,姐姐和妻子笔直眼睛倒在后排的座位上,坐在她两中间的小孩目不转睛的注视着前方,突然孩子小声说道“爸爸,你给我讲讲我的爷爷和我们家以前的事好吗?”男人从车里的后视镜里看看坐在自己后面的儿子“你想知道的话,那爸爸就给你说说我们家的以前,和你的爷爷的故事吧”说完,男人点了一支烟深吸了两口,慢慢的说道“我们家以前呀就住在大山脚下,家里特别特别的穷,你爷爷呀是一位农民,他叫何光彪,他一辈子也没走出过那片大山、、、、、、、、、、、、、、、、”
正文第二章
大山脚下,一座破陋的茅屋孤独的立在那儿,茅屋墙上的篱笆里透出几道昏黄的灯光,周围再没有别的人家了入冬已经很久,北风肆虐的拍打着光秃的树干,不时发出呼呼的吼声,四周显得极为冷清,茅屋屋顶上的杂草左摇右摆着被吹折了枝干,屋旁的牛圈里一头老黄牛也不时的抖动着身上那粗糙不堪的皮毛,两眼无精打采的望着冰冷的黑暗,嘴时不时的动一两下。墙的外面用来抵御寒风的塑料薄膜也被撕开了一道一道的大口子,在风里努力的撑着不至于让自己更加的褴褛。堂屋前两扇破旧的木门在风中嘎吱嘎吱的响着,沉闷的响声划破了这清冷的夜。屋里的四个人围坐在一张用木条做成的小方桌前,桌子中间的油灯一闪一闪的发出暗黄的光,油灯旁边的碗里还剩着几块晚上没有吃完的泡菜,黑黑的。墙的中央挂着一幅满是灰尘的毛主席画像,纸已泛黄,看不清上面写些什么了。墙角堆放着几件破旧农具,旁边挂着一件蓑衣。几只饥瘦老母鸡在墙角的另一边打着墩儿,只有这些,这个家里什么也没有了。坐在桌子上方的男人嘴里衔着一只黑黝黝的老烟斗,嘴角不时冒出烟来,他穿着一件蓝布大衣,领口被脖子磨出许多绒毛,衣上的几个大洞清晰可见,他皮肤很是黑,花白的头发想必是很久都没修剪了,杂乱的立在头上。鼻子下的胡须把两片嘴唇盖得严严实实的。他对面坐着的女人面如土黄,看上去很憔悴,眼眶是红着的,不时的在那里轻轻地哀叹一声,满脸的写着无奈。男人的左右两旁分别坐着两个瘦小的孩子,一男一女,男孩子满脸的稚气,小小的圆脸被冻得通红,两只眼睛不时的一眨一眨的,十分的惹人喜欢。女孩看上去懂事一些,也许是姐姐的缘故,红润的脸上写着不少的成熟,姐弟两身上穿的都很破旧,但很干净。男人慢慢的吐了一口烟。
看着三人慢慢的说道“哎,又快要开学了,家里我和你们妈能卖的都已经卖光了,但还是筹不够你们两人的学费,都怪我们没出息呀,”说完,男人吸一口烟,接着摇了摇头。
“要不我再去给学校校长说说,叫学校再给我们缓缓,以后有了钱我们再去补上”女人看着男人轻声的说道。
男人看了看女人,叹息一声道“昨天我都去过学校了,学校也有学校的难处呀,我们都欠学校好几期的费用了,他们还不是要按着国家的政策办事,人家已经帮过我们家不少了,他们还是没有办法了呀”说完男人又大大的吸了一大口烟。
“爸,要不我不上学了,就让弟弟去上吧,我长大了。今年都十六岁了,以后我出去打工赚钱,我供着弟弟上学”。女孩在一旁轻声说道。
坐在旁边的小男孩突然大声说道。“不,姐姐,你成绩这么好,我成绩不好,你去读书吧,我出去赚钱供你,将来你还要考大学,还要读博士”小男孩激动的看着姐姐说道。
旁边的女孩看了看比自己年幼的弟弟。
“弟弟,你这么小出去能干什么呀?谁会要你?我没事的,大不了等家里以后有了钱姐姐再去上学就是了,”女孩安慰着眼前的弟弟说道。
“哎、、、、梅子你不要怪你爸妈,我和你爸都考虑好久了,生活在这大山里,我们也真的是没什么更好的办法了,是爹妈对不起你,都怪爹妈没出息呀,没出息”。许久都没说话的女人伤心的哭着说道。
“哎呀,妈没事,看你说的,不读书又怎么啦,没事,还有好多人没读过书,现在还不是照样过得好好的赚了大钱,大不了以后我再读就是了,我知道现在咱家穷没有钱,但一直生活在农村的你们又有什么办法哩?会好起来的,我们家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听完女儿讲完这样的一番话,旁边的女人哭的早已没了人样,小男孩也没在说些什么,也许此时的他明白了什么是所谓的命运以及生活的无奈,这一切父母改变不了,而现在的自己更是无能为力。灯光一点点暗了下去,一家人不知在这张桌前坐了多久。屋外风更大了、雨也下了起来。
“哎、我倒忘了,你快起来去看看女儿那间屋漏雨没有,上次下雨都把她的被子淋湿了”蜷缩在泛黑的被窝里的父亲突然对睡在自己一旁的妻子说道。
女人“嗯”了一声,慢慢的起来,披上一件红色的破旧的大衣,她还记得这是自己结婚那年娘家给她的唯一一件嫁妆,将近二十年了。她用火柴点燃了床头的煤油灯,用右手提起,左手小心的挡在前面,这样才油灯不至于被风所吹灭,刚走到女儿的房门前她就听到一阵断断续续的抽泣声,她轻轻地推开了门,但嘎吱的声响还是惊动了正躲在被窝里哭的女儿。看到母亲的突然而至,女孩快速的用被子拭去了脸上的泪水,说道“妈,你怎么还不睡?”
“孩子我知道你想去学校念书,你想继续去学习,但现在咱们家真的是没有办法了,那头牛也要卖了,鸡也卖了。才够得上家里还学校账和你姐弟两其中一人的学费,欠人学校的钱学校都上家里来吹了好几次了,现在得还了呀,你不要怪我们,都是我们没出息哭了你们这些孩子呀”说完女人哭了起来。
“哎呀,妈没事,我知道你们的难处,我也不会怪你们的,弟弟还小他才应该多学东西,我一个女孩子学这么多知识干什么呀?能些自己的名字就行了,天这么冷了你快回屋睡了吧”女儿看着正哭着的母亲说道。
“哎、、、、“女人叹了一声,用袖口擦干了脸上的泪水,仔细看了看女儿屋里的四周,看到女儿屋顶不漏雨,她才慢慢的朝门外走去轻轻的关上了房门。
透过细小的门缝,看着正捂在被子里的女儿,她轻声对门缝里说道“孩子,爸妈对不住你了,这辈子苦了你了”。
回到屋里,夫妻俩背对着躺在床上,此时男人知道身旁的女人在哭,而女人同样也知道身边的这位男人也在悄悄的流着眼泪。
睡在另一间屋里的小男孩此时不知怎的也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两只还闪现着稚气的小眼睛大大的睁着,突然眼神变得坚定了,嘴微微动起来“姐姐,这一辈子都是我何跃欠你的”屋外,风更狂,雨也更大了。
三天后,大山脚下的公路旁,一辆老式的拖拉机静静的停在路旁,何跃的姐姐今天把自己唯一的一件还比较像样的蓝布衣服穿上了,她背上扛着一个花布口袋,脚下穿着一双花布棉鞋,父亲还是一如既往的衔着那只老烟斗,母亲额头上的皱纹比起前几天又深了不少了,额前头发已经花白了,两只眼眶红彤彤的,她的旁边还站着一个看上去比她差不多年轻十岁的中年妇女,肩上背一挎包,脸上不知涂了些什么东西,看上去油油的,亮亮的。头发卷曲着变成了黄|色。何跃的母亲看了看身旁的女儿,又转过头来,双手握着那位看似比较时尚的妇女,用哀求的口吻轻轻说道“妹子呀,以后梅子在外面就只有麻烦你了,她还小不懂事你多教教她,这是她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看在我的份上你一定要帮我好好看着她”说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布慢慢的打开来,里面全是五元,一元、两毛的纸币,她数了又数,风吹的钱翻了起来,她用力的握了一下,抬头又向那位妇女说道“妹子这些钱就当是孩子的路费吧,家里现在就只有这些了,你也别嫌少,拿着吧”说完伸手递给旁边的妇女。
“嗨、、看你姐姐说到哪里去了,你的孩子还不是就是我的孩子么,这么说瞧你多见外了呀,你就放心吧,我会好好帮你看住的,不会让她少一根头发的”妇女笑着快速的接过钱拉开拉链把钱放进了自己肩上的包里。又用手抹了抹自己的头发。“孩子出去以后你要好好听你婶婶的话,外面坏人多,你一定要处处小心呀,妈以后不在你身边你一定要好好照顾好自己”说完用手猛抱住自己年轻的女儿。
“妈,你放心吧,我会好好的,等我在外面赚钱了,我们家日子就好过了,你在家照顾好你自己,年纪大了你身体不好,以后家里的庄稼就少住一点了,不要太累了”说完松开母亲的怀抱。
梅子看看年小的弟弟,走到他的跟前,蹲下身子“弟弟,姐姐要走了,你在家要好好学习,听爸妈的话,不要惹他们生气,好好读书,考上大学,不要辜负了姐姐”
“姐,你放心吧,我不会惹爸妈生气的,我一定会好好的读书,将来好报答你”何跃用小小的眼睛看着这位朝夕陪伴即将要离开自己的的姐姐,满眼的不舍。
不知道此时的他在想些什么,也许他正自己暗暗下决心,努力学习,用自己的成绩来报答这位为自己放弃学业,年纪轻轻就为自己打工赚钱的漂亮姐姐姐姐,也许他还小,就只是这般的不舍而已,也许、、、、、、、、、、、、、。
拖拉机巨大的轰鸣声卷起漫天的尘土,何跃和母亲默默地站在路旁,看着拖拉机带着自己的女儿和自己的姐姐慢慢的慢慢的消失在了大山的拐角处,风又起,路旁那颗老白杨上最后的一片黄叶慢慢的飘了下来。何跃看了看,转过身,挽着母亲朝大山深处的家走去。
正文第三章
三月的暖风吹跑了一季的寒冬,在云层里躲了一冬的太阳终于肯露出脸来了,金色的阳光洒向了大山,整个山体都成了金黄一片,光秃的树上可以看到嫩黄的芽胞了,生命开始复苏起来,小草的嫩叶开始钻出地面,大地慢慢的绿了起来。大山深处的那座茅屋前,小何跃在屋檐下的木凳上写着作业,堂屋的墙上奖状都快要贴不下了,这些全是何跃的努力换回的成果,他没有辜负任何人。姐姐出去快两年了,何跃知道这两年自己上学的一切费用都是姐姐寄回来的,为了多赚钱给自己上学,姐姐连春节也没顾得休息还是在坚持上班,这些何跃都记下的,母亲看上去更是苍老了,脸上皱纹更是多了,此时她正在屋外的水井旁边为家里人洗着衣服,在屋旁地里正干活的父亲头上的白发更是多了,原本黝黑的脸上现在变得有些黄,何跃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原因,这几天他咳嗽的很凶,家里人都叫他去镇上医院看一下,但是他舍不得那几个钱,一拖再拖。
何跃已经上初一了,去年他以全村第一的成绩考上了镇里的理念中学,这是全镇最好的一所中学校,学校不大但听说倒是培养了不少人才出来,何跃听同学说本镇的镇长好像就是从这里出去的,也许在何跃的班上他家里条件是最差的,在学校里他舍不得乱花一分钱,但他的学习成绩一定是最好的,除了学习他还是学习,应为他想考上高中进入心中的那座象牙塔,老师关心他,同学也很喜欢他,很多年了这座位于大山脚下的村里都没出一个初中生了,为此村长还亲自来他家看了他们,这让父亲很是自豪的,今天正值周末,何跃早上就从学校出发了,这不中午都过了很久了他才到家,不是他在路上贪玩了,学校实在是离家太远了。
这两年何梅一直在广东的一家鞋厂里打工,出来快两年了她也就一直没怎么出去玩过,每天她拼命的赚钱,应为她知道弟弟要上高中了,自己必须攒够那笔不少的学费,还好这厂里包吃住,每月工资就只有五百元的她给家里寄回去的都是四百八十元。她舍不得吃,舍不得为自己买一件好看的衣服,但即使是穿的朴素,依然掩饰不了她那美丽的外表。而今她十九岁了,两颗又大又黑的水灵的眼球在双眼皮下一闪一闪的,齐肩的黑发笔直的垂下,圆圆的脸蛋上焕发着水一般的晶莹,同厂的许多小伙子都追求过她,但此时的她心里只有弟弟和父母,心里现在根本容不下别的一切。现在她从婶婶那搬了出来,毕竟年纪大了,常住在别人那也不好,现在她和同厂的一个女孩同住在厂分的一间小宿舍里,只是偶尔有空会去婶婶那看看而已。缝纫机的声音在厂房里回旋着,使人听着很是不安,一股强烈的刺鼻的皮臭味弥漫在这里的每个角落,何梅用手揉了揉她那双美丽的大眼睛,她已经两天没有休息了,厂长为了提前将香港的那批货赶出来强迫着这里的工人加班,这里的人都知道要是自己不来,定会被厂里开除的,现在找到工作不容易,所以个个都是敢怒而不敢言,没精打采的在那做着只能穿在别人脚上的皮鞋,何梅也知道,为了弟弟和家人自己别无选择,看了一下四周,她又接着做起手上的活来。好不容易挨到下班了,何梅起身朝自己的宿舍走去,开了门,连衣服也顾不得脱了,她太累了,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
一觉醒来已是傍晚,城市街道两旁的橘红色的路灯灯光通过墙上那扇小小的窗户照进了何梅宿舍里,两张小铁床左右摆着,何梅的床头的写字台上摆放着不少的关于法律的书籍,屋角的台上一个水瓶两个饭碗。东西不多,但收拾的很是整洁。“嘿,何梅起床了,我们今晚出去看看,你来这里都快两年了一直都没怎么出去玩过,还是出去看一看吧你”另一张铁床上的女孩说道。“算了,还是不去了。没什么好看的,你去吧王静,我就在宿舍百~万\小!说”满脸睡意的何梅慢慢的回答到,“哎,,你还真是个好学生呀,好吧将来伟大的大律师,我不打扰你了”说完女孩下了床,简单的打扮了下出了门。其实何梅在出来打工之前根本就还不知道自己的理想是什么,出来没几个月偶然在电视上看到律师们在法庭上滔滔的辩解,为当事人争取合法权益,她觉得好伟大,从此她就爱上了律师这一个职业,自己买不起新书,每每有空就会到离厂不远的一个废品收购站里去买人家不要的关于法律方面的书籍,这两年她什么也没为自己买过,就只有书桌上的这一摞摞旧书。在床上躺了一会儿,何梅去食堂打了饭,坐在书桌前一边百~万\小!说一边吃起来。她就这样在为自己未完完成的理想而努力着,那些旧书是她最好的朋友,是她在这里的一切,里面沉睡着她的理想,她的追求,趴在桌前的她,正在一字一字的将它们唤醒。看累了,她会闭上那双大眼睛想想家里,想想年迈的父母,春天到了,屋后的大山应该全是绿色的了吧,两年了山上的那些小树现在都应该长很大了吧?弟弟和父母都应该还好吧?她开始想家了,想屋后的那座大山了。
第四章
正文第四章
时间前行的脚步总是没能停下,四季轮回,春去秋来。万物的变迁在时间的流年里又匆匆的过了,留下的是记忆,而遗落的也还是记忆。转眼又一个两年过去了,何梅就这样百~万\小!说、上班,上班百~万\小!说又过了两年。知识的不断积累使这个两年前从大山走出来的女孩的理想得以放飞,就像是天空中飞翔的鸟儿一样无拘无束。这时的何跃已是一名初三学生,转眼就要参加中考了,父母更是老了,疲惫的骨架也渐渐地不能负重枯瘦的身体,他们在家里的那几块地里又劳作了两年了,收获了两年也付出了两年。家里还是没什么变化,依旧是破旧不堪的茅屋,屋后的大山也没什么变化,唯一变了的就是山上的树更大了,何跃和姐姐都长大了长高了,父母更老了。父亲才过五十,已是满头白发,嫣然老头一个,肤色不仅黄而且还带着几分土色。母亲头发也白了不少,脸上的皱纹也更多了。姐姐去年春节回来过一次,看着父母这样子了哭的没了人样,姐姐是个孝女,但同样也是一个毫无办法的女孩,家里的模样不是她一时半会儿能改变得了的,没过几天又回去上班去了。已是初三的何跃一个月才能回家一次,看到此时父母心中也有说不出的滋味,只希望自己快快读完高中,考上大学然后就可以半工半读减轻家里的负担,父母和远方的姐姐就不会这样辛苦了。但时间这个东西就是很奇怪,当你想让它过得慢一点的时候它却跑得比什么都快,但当你想让它过得快一点的时候它前行的步伐却跟蜗牛差不了多少了,何跃每天都会有这样的体会,但他知道这一切没人能够去改变它,等吧,自己只有慢慢的等下去了。
六月,树头的知了声声的在叫着炎热的夏天,阳光变得不是那么讨人喜欢了,气候极其的炎热。大山仰望着蓝天,是乎在祈求雨水的降临。已经三个月没见一滴雨了,这对靠天吃饭的农村人来说无疑是灭顶之灾。树上的叶片黄黄的卷曲着,死皮赖脸的附在干枯的枝上,只有这样树才可以减少水分的蒸发让自己挨到雨到来的时候。许多小草都变得枯黄了,地里的庄稼枯死的也差不多了,就连屋后那座大山是乎也提前进入了凋零的深秋。
“哎、、、、这么干旱的天,庄稼都快干死了,来年吃什么呀,老天爷你是不是想要我们的命呀?”何跃的父亲着膀子,穿着一条黑色短裤,脚上穿一双草鞋,站在大门前,看着头上火红的太阳吼道,说完便是一阵急促的咳嗽声。
“好了老头子,这人呀没做过亏心事你想死老天爷还不收你也,你我都老老实实过了大半生了,放心吧,只要孩子还在,我们呀都死不了的,看你越是咳嗽得厉害了,要不明儿我们去镇医院看一下,前几天梅子才寄钱回来了的。”何跃的母亲从屋里出来,将手中的一晚凉水递给了老伴,天太热了,她额头的汗珠擦了又冒出来,一直都没消失过。
父亲接过那碗水大口的喝了一口,看看屋里正在用扇子不停扇着的老伴“我没事,可能是这段时间天气的原因,不就是咳几声嗽嘛,用得着去花那些冤枉钱吗?孩子读书还要用不少钱呀,我们老了又赚不了钱了,梅子在外有多么辛苦你又不是不知道的。我想等天气凉了就好了吧。”
“哎、、、、随便你吧,我懒得管你。快进屋吧”说完何母朝里屋走去。
火红的太阳继续烘烤着大地,像恶魔一般用那灼热的光线吞噬了这里的一切,无情的把生命点燃而后再烧焦。大地没有了一丝的生气,熊熊的火苗一直烧到了路的尽头。
傍晚时分,随着黑夜的到来气温降了少许。白天在烈日下烦躁的人们到了夜晚变得平静了许多,差不多快到十点了,何母才收拾好家里的一切。屋里还是在是很闷热,老两口不得不将凉板搬到院坝里的空地上来睡觉,虽然还是热但不至于很闷。何父刚才咳嗽了几声,这会儿定是睡着了,安静了下来。何母也慢慢的躺下,闭着眼睛,右手慢慢的摇着那把破旧的扇子。牛圈里又有一头小牛犊,是昨天才从老李家买回来的,嘴里嚼着草,尾巴拍打着身边飞来飞去的蚊子,草丛里不安的蟋蟀还在叽叽的叫着,使这沉闷的夜显得格外的安静。月亮很是明亮,白色的月光笼罩着屋后的大山,山的轮廓清晰可见,突然的一声夜莺的叫声划破了这黑夜,夜空猛然一惊,打扰了夜下熟睡的人们。何父翻了一下身体,又咳了几声,然后又睡去了。
十点一刻,学校的下课铃声响起来了,在五十多人一起上课的教室里,学生和老师的身上几乎都没有一处地方是没被汗水打湿过的。教室里又闷又热,使人很容易就变得烦躁了。好不容易下课,同学们都快速的冲出了教室,何跃也跟在同学的后面,走出教室的门,但他没有向楼下走去,快中考了,他容不得自己的半点马虎,只要有时间他定会学习,学习还是学习,就这样自己养成了一个习惯。但这也许是他的一种坚持,不到十二点自己绝不会离开教室,在教室外面的阳台上站了一会儿后,自己感觉也凉快了不少了,用手抖了抖那贴在身上的衣服,又走进了教室,在自己的位置上他坐了下来翻一本书继续看起来。
很多同学都会有这样的体会,要到考试的时候教室里的书定会多起来,无论是好成绩的同学还是成绩差的同学,眼前的桌子上的书一般都会磊得比自己都高。何跃现在的班上也是这样,还好何跃虽瘦但各子还高,以至于不会被这茫茫书海所淹没了。四周显得很静,柔柔的晚风杂夹着少许热气吹的何跃十分的舒服,浓浓的眉毛下一双大大的眼睛显得十分的神气,齐眉的流海在风中左右飘着,白皙的皮肤精致的五官,就一个字可以形容现在的他,那就是帅。
“诶,何跃你怎么还不回寝室睡觉去?”何跃惊了一下,抬头一看,原来是自己的班主任。
“老师我再看一会儿就去睡,要考试了,我还有好多不懂想多看看”他看着老师说道。
“你不会有问题的,不用担心,你能考上。上天总是公平的,你只要付出了它总会让你得到应有的回报。”说完老师用手指顶了下鼻梁上的眼眶转身离开了。
“哎,王老师。”何跃急忙叫住了老师。
“还有什么问题吗?
“老师你走出过这片大山吗?”
王老师看那看何跃“我走出过,但我的心却一直留在了这里,你能行的何跃。”
教室的窗外,一轮冰盘般的素月静静地挂在深邃的苍穹中,向大地倾泻着他那淡淡的光芒。远处的大山沐浴着这般光辉是乎也变得娇小了许多,就像是一对母子,你离不开我,我也离不开你一般。
半个月后,和许多学子一样,何跃带着希望,带着理想走进了中考的考场,他还是没有让任何人失望,仍然以全校第一的成绩考入了镇里的高中,接下来便是长达几个月的假期了。
正文第五章
久晴的天空今天顿时阴暗了下来,云压得很低,天仿佛伸手可得似的,东边不时的传来几声雷响,天沉沉雾蒙蒙的样子。突然,一道闪电划破了沉闷的天空,风也开始从远处的山里过来。
“哎、、终于要下雨了”看着远处的天边,父亲带着几分欢喜的口吻说道。
何跃也看着天边心里默默地念叨,“是呀,该下雨了。下雨好呀,庄稼就不会被干死了”,哗哗的几声巨大的雷响后,如黄豆般大的雨点开始嗒嗒的落了下来,开始还很稀疏,慢慢的越来越大,越来越大、、、、、、一股泥土的气息开始在周围的空气中弥漫开来,从山那边吹来的风不再是那热乎乎的感觉了,凉意杂夹其中,此时,仿佛世界突然变得了生气许多,母亲朝门外看了看,会心的笑了下,父亲靠在门框上口里衔着那只老烟斗,一口一口的吸着,吐出一股股的白烟,白烟慢慢的飘进雨里,看上去心里似乎舒服了许多。
夏天的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同样的快,瓢泼的阵雨还没下好一会儿就停了下来,雨后空气中充满了凉意,赶走了盛夏的燥热,干的快要枯死了的植物此时就像是吃饱奶了的婴儿,静静地沉睡着、生长着。何跃光着脚丫站在屋前的空地上,还有很少很少的雨滴落下来,他抬头望着眼前的那一片大山,此时,它威严的立在那儿,山体绿的发亮,一道彩虹挂在半山腰上,看的何跃出了神似的,知了此时也重新开始叫起来了,几只鸟飞起来从彩虹的中间穿过,叽叽喳喳的叫着飞进丛林里。许久,太阳才又开始出来,彩虹慢慢的消失不见了。
夜晚,山里的气温降了不少,四周又恢复的以往的平静,“爸,今天姐打电话回来了,问我想不想去她那打暑假工,我想去”三人刚吃完晚饭,何跃便对父母说道。
“这怎么行,你还这么小,出去我不放心”坐在一旁的母亲道。“哎呀,妈你有什么不放心的?姐姐在那边难道你还担心她会照顾不好我吗?再说假期这么长,我呆在家里又做什么呀?”何跃用恳求的眼神看着母亲急切的说道。
“他想去就让他去吧,迟早有这么一天的,早点出去锻炼下也好”父亲衔着烟斗皱着眉头对妻子说道。
“我看你是越老越糊涂呀,孩子还这么小,出去的那种生活他受得了吗?”妻子生气的说道。
“哎呀,妈你就放心吧,家里现在的生活还这么差,你们现在都这么大的年纪了,我长大了能照顾好自己的,你就不要担心了”何跃看着母亲的脸说道。
“想去你就去吧儿子,想干什么就去做,爸爸支持你,爸妈着辈子肯定是帮不了你了,自己出去闯,闯出一片天地来”父亲慢慢的看着何跃说道。
一旁的母亲急了“我懒得说你们两个,小的不懂事,老的还犯傻”说完就去睡了。
“爸,你还是少吃一点烟把,咳嗽这么厉害你还吃,”母亲走后何跃对父亲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