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住处。
木衍间放眼一看,一片狼藉啊!屋内的物品被大肆破坏,浴室还被写下恶毒的很话,难怪吓得她心神不宁。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解晶茴质问他。
“你还是认定是我所为?”他的口气平静极了。
他竟然可以这么的平静,完全没有波动。
也对,他的情绪向来不外露,是一个绝不让人看透内心深处的王者。既然她了解他的性情,又怎么会被他三言两语给带过。
“自然是你。”她继续指控他。“我非常清楚在你温雅的外表下,包藏的是一颗冷残的心,尤其对付敌人更是从来不留情!”
“你是我的敌人吗?”他反问她。
“当然是!”她毫不犹疑地答道。
他轻轻叹息了。
“原来你是这样看待我、看待你自己。”他笑,笑意却未达眼底。
解晶茴惊骇地一退,却赫然发现自己竟然已贴在墙边,根本无路可退。
她只好勇敢地迎视他的目光,而他的瞳仁也变成了银色——这代表着他此刻是愤怒的。
“不愧是『白十字』的掌门者,连做了恶事,姿态都还能保持着高雅、尊贵,而且一脸的无辜。”
木衍间没有一丁点儿抱歉的表情,还反过来指责她诬赖。
“谢谢你的称赞。”他的手掌突然撑持在她脸颊两边,将她困住,银色双瞳就直视着这名质疑他为恶人的美丽女子。“只可惜你要大失所望了,本人禀性善良,不会使用恐吓威胁的小人伎俩,所以……”他的唇片贴向她耳畔,吐气道:“你弄错对象了,并不是我做的。”
她娇颜窜起灼红。
“绝对不是我。”他的气息一缕一缕地拂向她细致的耳垂,逗得她心脏跳得好快好快,也让她的质疑渐渐消失掉。
“真不是你?”她僵硬地问。
“不是我。事实上,我知道这是谁干的。”他边说,修长的食指也边拂去沾在她颊鬓的细柔发丝。
“是谁?”悦耳的声音已经变得粗嗄极了,她的身体热到快炸开来。
“想知道,可以,到我的住处来,我就告诉你答案。”他的食指点住了她欲发言的唇瓣。“不要拒绝我,再说你这乱七八糟的地方还能够继续住人吗?”
解晶茴一愣,巡望着乱到几乎无处可站的住处,只好把反对的话给吞回去。他说得没错,她是不能继续留在这里,况且在犯人还没有正式被逮到以前,她也得保护自己。
“明白了吧?”木衍间一退,尔雅地朝她伸出手,这是他的邀请。
解晶茴看着他厚软的手掌。
“别再犹豫了,你临时是找不到安全的地方落脚的,况且你也不确定那位破坏者会不会又突然出现袭击你。”
她一震!他果然看透了她的担忧。
“跟我来。”他唤着她。
解晶茴看着他的手,看着,终于,她把手慢慢地伸了出去,将手心放在他的掌心中。
木衍间立刻握住,不放开。
她一悸,惊慌地想抽回,却是抽不了。
他醇厚的声音又传来极具力量的保证。“你要记住,这世上唯有我能保护你,你若松开我的手,就再也没有活路可走。”
“什么?”她呿了声,却不再挣扎。“你少危言耸听!”
“总而言之,你就跟我来吧!”他道。
解晶茴确实无奈,此刻的状况让她也只能听从。
木衍间牵着她的手,微笑地走出公寓。
解晶茴跟随木衍间来到他五弟于夕的住处,这栋漂亮的别墅依然迷人。
只是这回没能再见到那位飘逸男子,自然也就没有办法吃到那令人垂涎的酱汁拌饭了。
“你就暂时住在这栋别墅,这间客房让你随便使用。”木衍间带她到宽敞的客房休息,这里也就是她上次睡过一晚的地方。
“我会尽快找到新的地方搬家。”没忘记这间卧室可是曾经带给她“惊骇”的记忆。
木衍间倚在门边道:“不管你躲到哪里,那人都能轻轻松松地找到你。”
她放包包的动作顿时僵住。“对了,你答应过要告诉我是谁去破坏我的住家。”
“余农。”木衍间这次很信守承诺。
“余农?余总裁?”她蹙眉。其实这名字并没有带给她太大的意外,只是她不能理解,为什么会是他?“余总裁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他有什么理由或者原因要去我家翻箱倒柜,并且放话威胁我?最重要的是,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他所为?”
木衍间却双手一摊,道:“我没有证据,余农做事绝不会留下任何的把柄让人抓住。”
“这么说来,这也只是你的臆测之词。”解晶茴望着他。
“那你相不相信我的判断?”他反问她。
她看着他,无法否认木衍间最大的本事就是让人信服他的话。
“不管你的话是真是假,我明天都会走一趟『余氏集团』,一来问清楚到底有没有这回事?二来我不能一句话都没有交代就离开『余氏集团』,毕竟余士迪『照顾』了我十多年,要我一声不响就掉头走人,我做不到。”她把自己的决定告诉他,旋即移开视线,不想与他正面对抗。
“舍不得余士迪?”
他的口气真古怪。“随你怎么想,但我一定要这么做。”
他点头。
“好,就按照你自己的意思去做,我没意见。好了,你就休息吧!”他没有跟她唱反调,只因为他了解她的个性,愈是强力阻止只会把事情弄拧,他不用这么愚蠢的方式与她“对立”。
木衍间退出客房时还顺便帮她带上门。
问题是,她怎么敢闭上眼睛睡觉?前车之鉴忘不了,他爬上她的床,说要欣赏她睡醒时的容颜……
只要想到上回“同床共枕”的场景,她就心慌慌、意乱乱。
唉……
身子又燥热起来了。
解晶茴一早便离开别墅,前去“余氏集团”。
木衍间站在落地窗前目送她离去,没有阻止她远离危险。
“你认为解晶茴还会回来这里?”门边传来的冰凉嗓音有着深深的不以为然。
“也许不会吧!”木衍间回首,看着三弟那将。
“既然不会,你还要放她走,任由她无知地往虎岤里头闯?”那将冷冷一笑。
“偶尔的放手是必须的。我了解她,一旦强行约束她的行为,只会惹她反感,让她反抗我,如此一来只会增加困扰,我不做这种傻事。”
闻言,那将沉默了。对照大哥对解晶茴的了解,他似乎完全不明白单红帕。
“你自己的问题解决了没有?”木衍间看着三弟依然冰寒的面容,心底已有数。个性尖锐的三弟,不是那么懂得“原谅”的。
那将没答腔。
木衍间微微一笑,道:“要有自信啊!『爷』说过你的鉴赏能力无人能及,只要是你所看中的,就不会出现任何差错。”
那将淡淡回道:“我的鉴赏能力并不高明,『爷』错看我了。”
对三弟的自贬,木衍间还是含笑以对。
“是不是错看,就让时间来证明一切吧!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相信单红帕不会让你失望的。”
那将凝视着兄长笃定的表情。
不会让他失望?
果真会如此顺遂吗?
第六章
“来、来、来,晶茴,你快点坐下来听我说。”余士迪一看见走进办公室的解晶茴就兴高采烈地要她坐好,迫不及待地要跟她分享心情以及共谋大计了。
“什么事情这么高兴?”心里的问题暂且搁下,且先听他要说些什么。只是待她一坐定后,也慧黠地立刻猜到使他高兴的原因。“你该不会是已经拟好反击木衍间的计划了?”
“聪明!猜得一点儿都没错,你果然是了解我的。晶茴,我已经找到了方向,经过昨夜跟我父亲一番详谈后,我知道要怎么去对付木衍间了!”他异常兴奋地说道。
“余总裁还在台湾吗?”她乘机一问。
余士迪也不能确定。“应该还在吧,他离开家里时并没有说要离开台湾。不过你也晓得,我父亲向来是神龙见首不见尾。”
“是啊,我知道,总裁一向很神秘……”她心思转了会儿,随后又导回主题。“请你继续说下去,你刚才说已经拟好打击木衍间的计划了,你打算怎么做?”
他眼中精光闪烁,俨然胜券在握的样子,道:“很简单,就从他最在意的『东西』下手,这样就能逼他向我低头。”
“最在意的『东西』?”她不解了。“那是什么?你知道木衍间最在意的是什么『东西』?”奇怪,木衍间是个从不暴露弱点的男人,余士迪应该明白的。事实上,她也不认为余士迪能够找出什么弱点来攻击他。
“别怀疑,我真的掌握到了,在我父亲的示意下,我找到了以前我所忽略的关键。”余士迪紧紧盯着解晶茴,轻声地道:“你知道木衍间最在意的『东西』是什么吗?”
“什么?”她的心没来由地一悸。
“你!”他一字一字地道:“就、是、你!”
“我?”解晶茴听着,脸上保持着漠然。
“没错,就是你!自从木衍间返回台湾……不,应该说,打从他第一眼看见你开始,他就非常的在意你。经过我父亲的提点后,我才领悟到自己先前有多么的粗心大意,竟然没有发现这件事。想一想,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之所以会有交集,也是木衍间的缘故,可是我却一直忽略掉这个状况,实在可笑。不过幸好现在发现也还不晚。”若非经过父亲的提点,余士迪确实没有注意到木衍间对解晶茴有感情,这都要怪他每回只要见到木衍间就气愤难平,平日的聪明才智全部退化成了浆糊,这才让木衍间耍着玩。
解晶茴缓缓敛下眼帘,掩盖住眸中的激动波光,口气平静地再问一次。“余大哥,你确定木衍间在乎我?”
“确定,我非常确定!所以我们必须依靠你来扳倒他。”
明白了。原来她就是余士迪口中的“东西”,也是对付木衍间的“工具”。余士迪并不觉得有任何的不妥当,他说得是那样的理所当然。
对于余士迪的做法,她也不太意外。她与他认识了十二年、相处了十二年,他对她并无爱意,虽然在旁人眼中他是“照顾”她的,连她都不能否认余士迪对她不错,但,若是换个角度去想,这份友情其实是建立在木衍间这个议题上。换言之,若非有木衍间这个角色来让他俩“同仇敌忾”、来牵系住交情,骄傲的余家人必然视她为无物。
只不过,余氏父子为什么会认定木衍间在意她?
是木衍间的演技了得,骗倒了一群人?还是木衍间的真心诚意连不相干的外人都看在眼中,才会有了这方面的联想与看法?
“但是……”余士迪突然拉起她的手,继续发表他的高见,道:“虽然木衍间喜欢你,可你千万不能以为木衍间的爱与在乎会维持一生一世。你我观察他十多年了,心里都清楚木衍间心机深重,所以他对你的爱意必定是一种算计。他在引诱你,勾引你爱上他,然后,在你无法拒绝他,永远臣服他之后,他就会把你玩弄于股掌当中,让你痛苦一辈子!”
“算计?”这两个字让她心口一震。
“没错,就是算计!他算计你的方式,就如同我们算计他一样。木衍间那家伙狡猾好诈,那不像是正常人类会使用的手段,你我都亲身经历过。晶茴,凭你的聪慧,你认为他会爱你一辈子吗?”余士迪可没打算把解晶茴白白送给他,所以先提醒她要防范木衍间。
解晶茴沉默了。
余士迪则继续发表高论。“你应该懂得,你可以利用他,却不能依附他。所以……”余士迪笑容满面地做下结论。“晶茴,我们结婚吧!明天就对外界宣布我们的婚事。”
“结婚?这就是你所谓的计划?”她一点即通。
“只要我们即将结婚的消息对外公布了,你猜猜木衍间会有什么反应?”他一边说,一边胸有成竹地笑了起来。“我有把握,木衍间绝对会正眼瞧我,木衍间将不得不正面与我对抗,木衍间从此之后将不可回避地与我正面交锋,而我所期待的场景终将出现!”哈哈,木衍间终于得把他放进眼底了。
解晶茴哑然。为了对付木衍间,余士迪的确会不顾一切。
“另外,为了让这则婚讯显得逼真,你要让你的姐妹以及你最重视的人出面参加比较妥当。”余士迪吩咐道。其实这是余农的交代。
言下之意又是想见夫人婆婆?
解晶茴先是柔顺地附和他,接着又困扰地道:“余大哥,有件事我本来不想告诉你,怕你担心,可是事情已经演变成这样,我似乎不得不向你报告。”
“怎么啦?”他问。
她无奈地一叹,道:“我的公寓无缘无故遭了小偷,还被破坏得一场胡涂。”解晶茴决定将计就计,试着从余士迪口中问出线索,查一查余农找夫人婆婆的目的究竟为何?
“有这种事?!”余士迪惊讶地扬起眉。
“而且小偷的行径十分的嚣张古怪,在我的公寓里破坏了一堆不该破坏的地方,像在找寻什么东西似的。”
“你报警了没有?”
“没,就因为小偷的行径古怪,我本想暗中调查,可你突然决定要用结婚的方式对付木衍间,所以才跟你商量我下一步应该怎么做?”
余士迪思索了会儿后,道:“放心,我会尽力帮你找到罪魁祸首。”
“那就谢谢余大哥了。”她感激地笑。
“别这么说,我也要谢谢你配合我结婚。我相信只要我们两个合作,就算是木衍间也得俯首称臣。”
她笑,点头。没有反对这项计划的原因,也是因为她想知道——
结果会是什么?
速度飞快。虽然还没有正式对外公布,但商业界、媒体界早就把余士迪和解晶茴即将结婚的新闻炒得沸沸扬扬。
这是余士迪的第一步。
他打算让得知消息的木衍间心神不宁、浮躁不安,然后他再乘机打得他落花流水。这是他的计划、也是他的算计,他和解晶茴合作的算计。
算计?
当这两个字从余士迪口中说出来之后,就不断地在解晶茴脑中盘旋,像是植根似地,怎样也挥不去。
其实令士迪并没有说错,她打从十岁那一年起,就在算计木衍间;而木衍间亦然。
他们两人就在明里、暗里,为着自己的目的而交手。
却也因此了解了彼此。
甚至,让她那不曾为任何人动过心的爱情堡垒,有了瓦解的倾向。
解晶茴慢慢地走在渐无人车的中山北路上,不在乎现在是深夜时分,也不管是否又会遇上偷袭事件,就独自一人缓缓地走着。
天空,突然间竟也下起毛毛细雨来,一丝丝地飘落。也想凑个热闹吗?
她笑了。
雨丝四处纷飞,飞落在她的发顶上、沾在她的眉毛里、飘在她的俏鼻间,就这么不断不断地细细飘下来、不断不断地落在她的身上。
解晶茴蓦然停下脚步,仰头一望。
路灯的光芒让四周的绵绵细雨蒸发成一圈薄薄的雾气,蒙蒙的雾气从顶上散落下来,罩住她全身。
她原本就纷沓杂乱的思绪此刻是更加混沌不清。
因为好奇啊!
在婚讯已经传扬开来的此时此刻,木衍间会出现什么反应呢?
那日她踏出别墅后,就没有再跟木衍间有过联络,变相地不告而别。紧接着,就是她与余士迪即将结婚的消息传满天。然而许多天过去了,木衍间并没有任何的动作以及反应,这是为什么?
是他洞悉这又是一桩有计划的阴谋?
还是他根本就无所谓?他先前对她的告白只是一种算计而已?
解晶茴伸出双手,想接住蒙蒙的雨雾,只是四周寂寥的空气开始不甘寂寞,渐渐升起了一股危险的气息。
先是由远而近的引擎声,随即,“唧——”的煞车声在她旁边响起,一辆白色保时捷漂亮地停在人行道旁,紧接着车门开启,走下了一个身形俊雅的人。
是他。
两人眼光相遇、交集。
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对方,想看进对方的心底深处里。
“欣赏雨景吗?”木衍间先行开口,口气和缓,一点儿异常的波动也没有。
解晶茴耸耸肩,强自镇定地回道:“你怎么不撑雨伞?不怕淋湿你的西装?”
“没关系。”他露出笑容来,态度优雅又从容。
解晶茴继续看着他,一瞬也不瞬地看着,就算有雨丝阻碍,她也要把他看得真切。
果然。
他灰色的瞳孔正逐渐转变成银色,他唇畔的笑意其实是带着肃杀之气的。她惹火他了,她真的惹火他了。
“很抱歉,我离开你的别墅后就没有再回去,希望你不会介意。”心,开始强烈地悸动起来,因为他的反应,他似乎很生气。
“你不只不告而别,还突然宣布结婚吓我。”他道,看似轻言淡语,里头却含着冷厉的情绪。
“是啊,我要结婚了,你终究是有听到消息。”也终于有了反应。她看着他的反应,心是喜悦的。
“传得沸沸扬扬的新闻,我不想知道也不行哪……”木衍间迈开脚步,走向她。
解晶茴下意识地往后一退,她可以预料到他下一步就是搂住她。几次的“交手”让她深刻明白,他的强势是让人无法抵挡的。
眼见她防御的动作,木衍间却笑了起来。
“怕我侵犯你吗?”他口气嘲讽地道:“也对,你是该怕,就要当新嫁娘了,总得要避避嫌。”他停下脚步,不再靠近她。
她谨慎地看着他的下一步。
木衍间再道:“放心吧,我不会让你为难的。”
他好贴心地继续说着,而这贴心的说法也令解晶茴开始不解。
再则,他并没有出现她以为的愤懑口吻,甚至方才变了色的眼珠子也已经恢复了正常。
“你不生气我要结婚了?”她不免疑惑了起来,小心翼翼地试探着他。
他哼笑了声,道:“我当然生气,只不过……”他突然展现出最温柔的表情来。“我更尊重你的选择。”义正辞严的说法以及尔雅的态度,简直就是人世间最有风度的好男人典范。
但他的表现却令解晶茴的心思又混乱了起来。
木衍间好平静,事实上,他太平静了,自制力强到令她震惊。不过,这也让她开始怀疑他先前口口声声说在乎她、只为她而存在的宣言,到底有多少的真实性?否则怎么会在她宣布要嫁给余士迪的重要关键上面不改色,彷佛没有受到一丝一毫的冲击,甚至还耍玩起她来?
“你真有绅士风度。”她终于忍不住语带嘲讽地道。
“怎么?不喜欢我有风度的表现?这么说来,你是期待我反应激烈喽?”他仍是笑。“晶茴,你是不是想看到我椎心泣血的嘶吼?或是想看到我发了狂地痛骂你?又或者是不顾一切的流泪哭泣?还是,你希望我抓住你狂吻,然后用尽手段引诱你回头,这样你才有胜利的快感?”他在说话的同时已站在她面前,食指还勾起了她的下颚。
她动下了,完全无法动弹。他手指的热度猛地点燃了她体内的火焰,身体忽然变得好热好热,即使身在蒙蒙细雨中,还是被熊熊的火焰给缠住了身,只是凝聚出来的却是一颗颗的冷汗。
“好吧,为了不让你失望,我是可以满足你的期待。”木衍间倾身在她脸颊上亲了一记。但这是一个很礼貌性的亲吻,并没有掺杂一丝欲望在其中。“晶茴,你感受到我的愤怒没有?”他喃问着。
没有,这岂是生气的表现,根本是猫儿在戏鼠的游戏吧?
“再让你看看我心如刀割的反应如何?”木衍间边说,手臂边伸出欲勾住她的纤腰。
但,解晶茴却突然快一步地闪开,退出他的气息外。
“够了!”她抽口气,低声道。
“不够,当然还不够。我还有个计划想跟你商量,不如我们就背着余士迪来玩偷情游戏,你觉得如何?用这种刺激的手段来宣泄心中的不满,是不是很有意思啊?”
她怔忡了。半晌过后,她终于确定了木衍间真正的心态——他是无所谓的,他对她与余士迪的婚事并不在乎,甚至以玩笑视之。
体内的躁火瞬间转成愤怒!她生气,向来的冷静在剎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那抹无法控制的情绪让她胸口难受极了。只是……她不明白她的心为何会如此的剧痛?痛到快喘不过气来,并且也觉得自己十分的可笑——她凭什么生气?凭什么呢?
呀!
该不会是……该不会是,她确实动了真情?!她那不曾为任何人动过心的爱情堡垒,其实已经瓦解崩裂了,所以现在她才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才会为他的玩笑反应而愤怒……
她闭上眼睛。
静静地想了好久,好久。
终于,在沉淀下紊乱的心思后,她看懂了自己,也看懂得了木衍间。
她是不必再自欺欺人了,再否认下去也只是骗自己。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深深地吸气,然后,极其缓慢地,她睁开了双眼,也露齿一笑。
自诏冷静又聪慧的她,终究还是敞不过木衍间撒下的情网。当他告诉她:他为她而存在的那一刻起,她的世界已然被他给改变了。
木衍间凝视着她的笑靥,那抹妩媚又娇美的笑靥是他不曾见到过的,却是美丽得令人心神荡漾。
解晶茴看着他,含笑轻柔地道:“够了,真的是够了,你不必再用言语刺激我,我已经明白自己的心意,也看懂得你的了。”
灰眼掠过了抹赞赏,她果然是个玲珑剔透的女孩,他完全没有看错她。
“既然如此,你还要再玩假结婚的游戏吗?我一直希望你尽速离开余家,而不是愈陷愈深。”他也不再跟她打迷糊仗。不管她配合余士迪婚事的最终目的是什么,对她而言都是危险的。
她的目光渐渐回复平静,却也闪烁出一种坚决的光芒来。“我不离开余家是因为我还有事情得做,这些事情在你看来或许危险,然而,这也是我自己的试炼,我不想逃避,因为我最在乎的人曾经告诉过我:遇上问题就得亲自去解决,千万别假手他人,这才是对自己的保护。”或许夫人婆婆有过切身之痛,才会这样教导她吧。
另外,她也不认为现在的气氛以及环境适合她一径地沉沦在爱情海中,就算明白自己的心情,也看懂他的心意,但,她与他往后能走到什么程度她也不知道。况且两人目前仍是处于“对头”的状态,心防还是不要轻易卸下得好。
木衍间听着她的话,也看出她的打算。
“所以你决定继续跟余家搅和下去?”他不意外,解晶茴的坚强与韧性,他比谁都清楚。
“是的,我还不会离开余家,即便你笑我不识好歹也无所谓。”她一定要把余农的真正目的给挖掘出来。
他柔声道:“我不会笑话你、更不会骂你不识好歹,我本来就知道你不是个娇弱的女孩,也不喜欢躲藏在别人的羽翼下接受保护,你的个性我比谁都清楚。”
闻言,解晶茴再一次动容,他果然是了解她的。
这就是心与心交流后的感动。
她喜欢这份感动啊!
木衍间再道:“但有句话我还是要告诉你。即使你不喜欢接受保护,但我的羽翼仍然会为你而展开,只要你想要,欢迎你随时扑到我的怀里来。”他直直看着她。“这就是我今晚来找你的目的。”
“你来找我就是为了告诉我这段话……”听着他的交代,她鼻息浅促,还悄悄地往后一退。怕呀!怕忍不住,怕自己克制不住就往他羽翼里奔了过去,扑进他的怀抱中。
“请你务必要好好『保重』自己,千万别被余家人给伤害了。切记我的交代。”道完,木衍间也不再啰嗦,对她摆摆手后,又坐上车,踩踏油门远离。
她静静望着车影消失在视线外。
而且好奇怪,不知道是细雨作祟还是体内的热液涌上,她的眼睛慢慢地变得好迷蒙、好迷蒙……
“『余氏集团』的余士迪要跟解晶茴结婚了!”
“嗟!这哪算是什么新鲜消息?他们两个好很久了,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对对对,算不上是新闻,只能说是水到渠成吧!”
“但,我还是好羡慕哪!我听人家说,那解晶茴只是个小孤女,身家背景比平常人还要平常,没想到她居然可以成为余家的媳妇,这是不是很幸运啊?我还听说,她小时候遇见余士迪之后就立刻得到了他的疼惜,两人一路交往下来,现在即将顺理成章地成了余太大。”
“麻雀变凤凰的故事又可以记上一笔喽!”
“欸!黄金单身汉又少了一个。”
“不怕、不怕,大家先别失意,咱们还是有机会嫁进大豪门的,少了一个单身汉,自然就会有另一个来递补。你们忘记了吗,台湾现在可又多了一号名叫木衍间的人物,若用他来跟余士迪做比较,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你们见过他吗?我就见过,木少爷那浓郁的贵族气息、全身上下所散发出来的气势,真是令人痴迷啊!简直就是童话故事里白马王子的化身……”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
兴致勃勃的人们不断交换着各种情报、八卦,以及从余士迪与解晶茴的婚事而延展出来的消息,大伙儿讨论得不亦乐乎,因为扯来扯去的都是些风云人物,众人的嘴巴自然停不了。
就算是消费昂贵的六星级饭店的用餐区,也是有座上客在谈论着此事。
余农听到偶尔飘过来的八卦,唇角那抹莫测高深的笑容,让跟他相识四十多年的朋友也不懂得他的打算。
“呵,真是热闹的反应啊!由你一手所策划的婚讯看来是达到效果了。”棕发黑眼的姜恩今年五十五岁,他跟余农是互取所需的老朋友,两人认识四十余年,当然明白对方的底细,尤其姜恩从事的还是“特殊行业”。
余农笑着,但说话的口气却寒如冰刃。
“谁教她不肯现身,逼得我只好下重手。”余农一边回道,一边巡望四周,确定不会有人听见他们的谈话。
瞧他小心翼翼的反应,心机远比他这个做“特殊行业”的人还要深重许多,这也是“余氏集团”能立足到今天的主要原因吧!
“那么你打算继续追踪下去?”姜恩问道。
“当然,既然都找了三十年,在好不容易终于有了线索的此时此刻,我岂有放弃的道理?”余农的眼神更冷了,想起这数十年来干辛万苦的搜寻,不禁喃道:“祁,你躲得可真是隐密,也让我找得好辛苦。”
看他势在必得的模样,姜恩忍不住道:“你追查祁夫人的决心与耐力真是令我佩服。”姜恩还真想站起来向他一鞠躬。
余农挑眉,道:“其实我也很佩服自己竟然有这份耐性。”持续三十年可不是段短时间啊!“不过帮助我的你也辛苦了。”
“是很辛苦,为了追查祁夫人的下落,我一样也是呕心沥血。”姜恩身为“极组织”的领导,搜查秘密对他而言本是轻而易举的事情,然而遇上了祁夫人这一椿,“极组织”的威名差点破功。这三十年来,他用尽了“极组织”的一切资源,竟然都追踪不到躲藏的祁夫人。也是直到四个多月前,他好不容易才掌握了祁夫人身在台湾的线索,而且曾经收养过几名子女,只是她落脚的正确地点以及所收养子女的身分,至今仍然无法确定,所以还未竟全功。“只可惜我目前能给你的帮助也仅有这些,若要更进一步的线索,就得再花费时间以及精力了。”
“反正在金钱方面我会无限量供应。”余农给他保证。
姜恩的面色却沉重了起来。“我不是担心金钱的问题,而是……”
“你是指从中作梗的人难以应付?”
“没错,你也清楚我会耗费这么长的时间以及精力,却只能掌握到一丁点儿线索的原因,就是有股势力不断地在破坏我的布局。”
余农冷笑,道:“我懂,所以我也在协助帮忙拔除这股势力。”
姜恩瞇起眼睛,有了了悟。“这说来,你要士迪宣布跟解晶茴结婚是有计划的。一来是要让木衍间难堪,试探他与天权到底有何关系?二来就是要确定解晶茴与祁夫人到底认不认识?”
“没错,我安排这套计划,就是要把他们的底细统统给掀出来。如果木衍间跟天权确实有关联,那就好,我会扳倒『白十字』,让天权无法漠视我的存在。另外,解晶茴若是跟祁有关系,想必在她听到解晶茴的婚讯后,也要出面来见见我了。”余农品啜着红酒,嘴角勾起一抹笑。他要向这两个睽违数十年的“朋友”好好算一算帐!
姜恩自然明白他的心事。不容自尊被踩踏的余农,是个有仇必报的男人,三十年前,天权与祁夫人让余农颜面尽失,他咽不下这口气,怀恨到今天。
倒是他却从中获利,为余农工作的这些年,他可是从他身上赚进了大把钞票。
“总之还是要帮我办事。”余农再次交代他。
“放心吧,我一定会尽力的。”除了不让余农对他记仇之外,赚钱也是重点。
酒杯互碰,发出清脆声响,为未来的成功预先庆祝着。
第七章
余农召见她。
那个令解晶茴悚惧而且神秘的长者又一次主动地召见她单独会面,说是有要事相询。
在她还来不及主动出击之前,余农又快一步地有了新的动作。
他果然不好应付啊……
解晶茴怀着戒慎恐惧的心情踏进办公间。见到人,无是恭谨地唤了声。
“余总裁。”可不能让他看出心底深处的恐慌以及她预备的“反扑”。
余农一听,笑道:“怎么还称呼我为总裁呢?太见外了吧,你是不是应该要改口了?”
她一怔,随即改口喊道:“余伯父。”
“还只是伯父啊?”他摇头失笑道:“看样子你还是不习惯跟余氏当一家人。没关系,反正往后有的是时间让你适应,我也不急着逼你改口。”锐利的眼瞳慢慢地瞇了起来,这女孩不断地在考验着他的耐性。
“是我不好,请您别见怪。”她歉然地说道,只希望他不会看出她的唇角正在微微抽动着。
“对了,婚礼的事情准备得怎么样?我听士迪说,都是你一个人在处理?”余农低沉的询问声音在她听来却显得莫名的尖锐。
如同以往,每回听到他“意有所指”的问题时,胸臆就会泛起一阵阵的恐惧。只是她并没有退路,只能勇敢地继续往前行。
即便木衍间的羽翼很诱人,但还不到她躲进去的时刻。
“是的,婚礼的准备工作都是我一个人在处理。”她应道。
余农盯着她好一会儿,才又开口。“你一个人可以处理全部的事情?不需要帮手吗?婚礼的筹备可是很繁琐的。”
“谢谢伯父关心,我可以安排得很好。从小开始,我就已经习惯独立。”解晶茴确定地报告着。
余农摁下打火机,点燃一根雪茄,抽着,道:“看来是我多虑了。”
“伯父,你——”
“别急,我没有生气,我只是在想,我是不是错看了你?”余农的表情平和极了,平和到像是尊没生气的雕像。“或许吧,都怪你那娇柔的气质总是让我误会你是个让人必须捧在掌心中呵护的小公主,这才老是想着需不需要帮助你?又或者你的家里人是否有需要出面跟我商量婚事?”他吐出烟雾,袅袅烟雾遮去了他的表情。“不过看你如此的有把握,那么……我也就不再多嘴了。”
闻言,她心一凛!敏锐地感受到他话中有话。
“对了,我听士迪说,你的公寓前些日子遭了小偷,而且被破坏得一场胡涂。”余农转移话题。
她正苦无机会切进这个问题,没想到余农竟然主动提出来。
“是的,我自己也吓了一大跳。小小的公寓竟然成为歹徒觊觎的目标,不过奇怪的是,歹徒的入侵似乎不是为了钱财而来,而是怀有其它的目的。”她一边说道,一边观察着他的表情。
她得试探歹徒入侵之事跟夫人婆婆是否有所关联?
“会不会是木衍间所为?”余农天外飞来一句。
“木衍间?”她愣了愣,冷静地答道:“伯父为什么认为是他?他有什么理由需要这么对付我?”这可有趣极了。木衍间指陈是余农所为,而余农则指控是木衍间在背后操作。
“理由当然充分,他喜欢你,而且是个阴险?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