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瑜在看她昨天置办的年货,一件件儿的看,笑容渐浓。陶豫从医院回来,踏进院子,“妈。”舒瑜转身,见他手里提着东西,迎过去一看,打他一下,“多大啦?还买烟花炮仗来玩。”
陶豫躲她,“谁让我看见,顺手买的,多少年没放了。”舒瑜瞥他,伸手:“医院检查单呢?”陶豫把一袋子东西丢给她,“全在里面。”
舒瑜不知他和虞琼星到底怎么回事,只以为他俩重归于好,又谈起恋爱,一看清报告单,笑得跟什么似的,直把袋子放一堆年货上,“明年让妈做奶奶就是对妈最好的孝顺,过完年都三十一了。”陶豫可没她这么高兴,“没过生日,就还三十岁。”舒瑜才不搭理他。
乡下不禁鞭炮,三十这天才下午,鞭炮声就没在陶豫的耳朵边断过,他几年没点过炮了,响得只捂耳朵,嘟噜也直在舒瑜怀里颤。
年夜饭吃得自在顺心又衬意,炸耳的鞭炮声里,陶豫给舒瑜包红包,当妈的自然少不了儿子的一份,回房间后,他数了数,稳赚不赔。
嘟噜怕鞭炮声,一直在陶豫怀里躲,陶豫看着可怜,关了窗又拉上窗帘,一下下摸它,“不怕,不怕。”余光瞥见手机屏幕亮起,知道又是虞琼星的电话。
他皱眉,盯看一会儿,想到昨天拿回的检查报告,接通,“喂。”
虞琼星憋了一肚子的气,没想过陶豫会接,一时竟愣住,想好的话全做了空气,僵僵回一声:“喂。”陶豫敛着心里乱七八糟的思绪,一缕缕给狗儿顺毛,声音不轻不重:“说话呀。”
“我想看看你。”虞琼星也兜着一肚子乱七八糟的情绪,吐出这突兀的一句。陶豫一愣,轻轻“哦”了一声,打开微信通过虞琼星的“朋友申请”。
下一分钟,电话挂断,视频电话打过来,陶豫翻了个身,还是侧躺着,看屏幕上被小格子圈住的虞琼星的脸。
陶豫只穿着简单的家居服,小半张脸陷进枕头,软乱头发透着股懒洋洋的劲儿。虞琼星先看清他,而后注意到他胸前的小狗儿。
明明想好了的,他要么对人发脾气,要么做一张冷脸给陶豫看,现下看见人,虞琼星又什么也不想了,盯着那只无辜发颤的小狗,所处的房间瞬间充斥茶香。
他过得不如陶豫怀里的这只狗,至少现在这个时刻是。
他不说话,陶豫说,“你不讲话我挂了?”
“除夕快乐。”
陶豫话音刚落,虞琼星就说了这句,他听得气闷,挂断通话把手机塞枕头下,蹬了几下被子,“老土。又笨。”
两个除夕夜被想念眷顾的人,给一通电话,搅得好难受。
第10章
尽管耳边鞭炮声吵闹,陶豫还是睡着了。嘟噜睡不着,一双眼睛圆圆的瞪,软身子从床上掉下来,一下钻进床底下。
舒瑜一直在客厅看春晚,差不多十二点才去敲陶豫房间的门,“阿豫啊,快12点了哦。”
陶豫醒得迷迷糊糊,脑袋贴在门框,喊了声:“妈。”舒瑜进房间把灯打开,低头扫视一圈,“嘟噜呢?”
陶豫揉揉眼睛,视线所到之处都没有小狗的黑色身影,神色有点紧张,“努努”叫了两声,趴到床底看,“妈,它在这里。”
小狗整一个黑团子似的,融进床底的昏色里,陶豫伸手够着它,把它拎起来对视,淡淡笑了一下,“坏蛋。”
“好了,好了,它吓得不轻。我先下楼摆炮。”舒瑜边说,边退出去,“火机在茶几上,别忘记拿。”
陶豫理几下睡乱的头发,抱着嘟噜下楼,小狗的肚皮又软又暖,紧贴着陶豫手臂,可衬心,“这是我们嘟噜过的第一个年,再大几岁就不怕了,对不对啊?”他絮叨。
零点一到,各家鞭炮声几乎是同时响起,陶豫躲在客厅里看飞扬鞭炮纸里的火红与淡绿,脸上一直有笑容。他不太喜欢鞭炮味道,可也没办法,到处都是。
“喏,你买的那些小孩玩意,拿出来放。”舒瑜拎着袋子跟在他身后,往他手上一放。
都是些烟花,图个好看亮眼。陶豫把袋里东西往地上一倒,让舒瑜抱着嘟噜,抓住几样,走到院里就放。
灿灿的碎金,转瞬即逝,流光和散星融在了一起,在眼前绽放。陶豫的脸在一半黑暗一半烟火里,要做了黑夜的星。
“妈,好看吗?”陶豫朝舒瑜笑,“你也放一根。”
舒瑜笑着摇头,“我不要。”陶豫听她拒绝,也没硬拉着她。拍了一段烟花绽放的视频,给虞琼星发了过去。
他眼睁睁看着红包在对话框里弹出来,没领,笑着摁灭手机屏幕,“老土。”
陶豫觉得虞琼星事情多,很忙,应该过了十五才能找来。所以年初五他偷偷去商店买冰淇淋,边走边吃,临进家门准备销毁证据的时候,看到路边停着的路虎,心里是有一点慌张略过的,但也只是一瞬间,他把冰淇淋盒子丢进垃圾桶,走进院子,“妈,有客人啊?”
舒瑜还没来得及应他,一道声音横插进来,“哥,明天有时间没,帮我遛小黑,我晚上要熬夜看球赛。”
三道目光一齐看去,林彬手臂撑在墙头,半个身子露在墙上,“哥,你快说有没有时间啊,我手臂撑不住那么久。”
话音刚落,一道水柱直奔他而去,林彬一卸劲儿,跳下来,“干嘛呀!”陶豫觉得他可怜又好笑,忙不迭应:“有时间。”
虞琼星挽着衬衫袖子,手里还抓着水管,看两人有来有回这一出,脸色说不上多好看,开关一拧,水管扔在花坛边,出院去车里拿东西。
陶豫捡起水管,继续给花浇水,知道虞琼星在听院里动静,故意生气说:“妈,你干嘛让他浇花啊,花泥都浇飞了。”
虞琼星搬东西的动作一顿,把箱子放在石桌上,对舒瑜说:“妈,我回去了。”
舒瑜觉得莫名其妙,怎么一个两个的都跟她发脾气呀,她也发脾气好了。眉一皱,她哼一声,“干嘛,觉得妈这里缺你一顿饭吃,缺间房给你住啊!”
虞琼星平平静静:“妈,不是,我没这个意思。”
“那就在这住一晚吧。”
第11章
大鱼大肉吃几天,任谁也吃腻。从初三开始,母子俩就吃得比较清淡了,今晚也不例外,清淡的汤和蔬菜,很是爽口。
舒瑜莫名其妙受气,吃完饭直接撂挑子不干,跟虞琼星说:“二楼还有房间,要睡你自己收拾,或者跟你哥睡一间。”
陶豫不肯,“让他上二楼睡。”话刚落,就被舒瑜呛了句,“二楼就光秃秃一张床,连个蚊帐也没有。”她朝虞琼星眨眼,“真是的,你想他冷死啊。”
“好了,我不管你俩,一天天的受气,我不如去看剧。”门一摔,像是生了天大的气,直接进了房间。
陶豫看虞琼星一眼,也进了房间。他没想到虞琼星是个跟屁虫,跟在他后面进房间,把门一关,一下把他抱起来。
“放手。”他说,盯着虞琼星的眼睛。失重让他紧张,与饭桌上平静的神色截然不同,虞琼星的脸有些阴沉,这让陶豫更紧张,他又重复了一遍:“放手。”甚至打了下虞琼星的手臂。
“哥,明天有时间没,帮我遛小黑,我晚上要熬夜看球赛。”虞琼星淡漠着脸学舌,把下午林彬在墙头说过的话学得一字不差。
陶豫瞪圆了眼睛,还没弄清他学舌的目的,虞琼星就搂着他往床边走了,“哥,明天你要早起吗?我现在要熬夜干你。”
听清他说的什么,陶豫已经被他压在床上,“虞琼星,你发什么狗疯!”
“我是发狗疯!”虞琼星拉高他的t恤,脸色阴沉,“茉莉,茉莉!你身上为什么会有茉莉的味道,你去他家里玩了吗?!”
陶豫气结:“你!”扭动被虞琼星摁在头顶的手,却无论怎么也挣不开。
“我什么?”虞琼星冷笑,舔了下陶豫裸露在空气中的奶头,搂腰一下就让陶豫坐在他身上。
小软奶头很快被虞琼星舔硬,微微发着麻,虞琼星去咬另一边,换上指腹,把还沾着唾液的奶头摁进乳晕里磨。
陶豫低头看他,闷声闷气的,“我不想做。”虞琼星抬起头,两片薄唇沾着唾液,陶豫搂上他的腰,“我不想做,身体不舒服。”
虞琼星心内可耻自己的让步,哑声问他:“怎么了?”陶豫不回答,只把他搂紧了些,脸也贴上他的胸口。
“那就帮我摸。”虞琼星贴近陶豫的耳朵,惊觉他耳上的热意,一个念头倏地钻进心中。
林彬对陶豫肆无忌惮的称呼,他不想承认,却很清楚,他嫉妒,他讨厌,这个称呼曾理所当然的属于他,曾在他嘴里肆无忌惮的喊出。
一句话,是重逢,是试探,他说:“哥,你行行好。”虞琼星啄了一下陶豫的耳垂。
陶豫一下绷紧了身体,“不许叫。”能救命的唐僧肉就在陶豫身上,近在咫尺,只要哥哥能赏他一口,虞琼星没有撒手的理,他吻了一下陶豫后颈的腺体,“哥,你帮我摸,我难受。”
装满荔枝甜水的壶,被放在碳火上,升温、沸腾,咕噜噜冒泡,甜味的水从壶嘴溢出,陶豫觉得自己的身体是这样一个壶,此刻装不住满溢的omega信息素。
虞琼星得了逞,试探奏了效,他听见陶豫轻轻“嗯”了一声。
半个小时后。虞琼星从浴室走出,手里抓着块拧干的温毛巾,抱着陶豫给他一根根的擦手指头。
他整个人还是烫而暖的,盯自己的手出神,低声道:“手,酸。”虞琼星得了好,只笑不言,十根手指头,仔仔细细给人擦干净,拿着脏毛巾进了浴室。
出来时,陶豫已经坐在床上,一见他就对他说,“你下午不是还要走,这里没你睡的地方,你睡沙发去。”虞琼星盯看他,“去就去。”往房门走。
灯一下关闭,黑暗里响起开关门声,虞琼星却没有出去,迅速钻进被子躺着。
陶豫知道他没走,跟着钻进被子,被虞琼星伸来的手勾住,近他身边。
虞琼星装作自然的翻身,把陶豫圈住,闭上眼睛。茶香也把陶豫圈住了,清淡、醇厚,是陶豫喜欢的。
陶豫抱着虞琼星,他想他,他想两人这么睡一觉,他早就这么想过。
第12章
陶豫睡得很沉,连虞琼星起身、洗漱直至下楼,都没把他吵醒。早晨的空气微凉,虞琼星抱着手臂,一眼看到在厨房忙活的舒瑜。
“妈。”他给自己倒了杯白开水,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