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31+)
“别过来!要不然这男人也别想活了。”陈善发梢凌乱,拿着匕首踉跄着向后退去。
可她并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只能下意识地一直往前走,那男人身形高大,重量不小,弄得她很是吃力,后面的人穷追不舍,互相打了个眼色,不停地找机会靠近。
等到陈善行至一个地形复杂的密林之处,她便用力往前一推,将那男人摔到地上,便头也不回地疯跑起来。
身后众人一看迅速反应过来,立马前去追她。
陈善也一不做二不休,七拐八拐地跑,想着甩开那帮人,可是她毕竟身为女子,先前被这帮人弄得浑身是伤,腿脚不够领边,脚上的鞋也几近磨破,跑起来分外吃力,腿上的酸疼一阵一阵传上来,惹得她直吸凉气。
实在不行了。
陈善大口揣着气,撑着膝盖弯腰扶着一棵树。
身后的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近。
她抬头,心中升起一股绝望,往密林外踉跄着走去。
却在下一瞬间,身前的情景让她瞳孔急缩。
回头看了看穷追不舍的众多男人,握紧了拳头。
能趁乱赌一把。
“叶升鹤,你不敢动我的。”
宋逐予拿开那把横在脖中的剑。
那叶升鹤冷笑出声:“那你倒是说说,我怎么不敢?”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身后的人马却躁动起来,伴随着惊呼声。
叶升鹤不耐烦地回过头喝了几声,只见一个身形瘦弱的女子趁着人马冲撞直直地跑了过来。
这女人叶升鹤愣了一会儿。
这女人怎会这般眼熟?
宋逐予见状挑了挑眉,样子也十分惊讶,他看着陈善跑得满头是汗,发丝随风而散,眼中尽是迫切和果断,她的步伐踉跄,脸上混着血和汗,几丝头发凌乱地垂下来。
尽管全身狼狈,她的眼睛却明亮干净,始终盯着自己看,跌跌撞撞地跑过来的样子,就好似,一只飞蛾冲着唯一的火源冲过来,身后是万丈光芒,把他从无尽的深渊黑暗之中拯救出来。
在那一瞬间,他突然闪过许多画面。
他想把那个朝着自己奔跑过来的姑娘拥在怀中,感受她柔软娇小的身躯,在那里面到底隐藏了多少生命力,才会这样义无反顾的冲向自己。
你到底知道不知道,我有多危险?
那些马匹似乎是受到了极大惊吓,嘶叫着四处逃窜,惹得双方都是一阵狼狈。
陈善反应极快,抓住宋逐予的手便迅速往滑坡处逃去,叶升鹤还未从震惊中反应过来,更何况身后人人马马极其混乱,四处冲撞,待他意识过来两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他并不急着追,心却止不住颤抖了起来,眼中有一丝兴奋。
记忆之中尘封的大门似乎被悄悄打开,回忆一下子就涌入他的脑海。
想起来了,那个女人的样貌。
陈善,真是许久不见了啊。
也不知你还记不记得我。
※※※
“咳咳”陈善扶着树忍不住吐了起来,胃里一阵翻涌。
浑身伤痛再加上跑了这么长时间,她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躺在地上,眯着眼睛休息。
“我以为你已经被弄死了。”宋逐予俯视着她,语气尽是轻蔑。
陈善勉强支起身子坐了起来,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她自是记得自己被抓去时,眼前这个男人的冷漠行径,虽说他本来也没那个义务,但心里还是有一块疙瘩。
“我来这也没多久,只要碰上你什么倒霉事儿都能出来。”她拍着小腿,反呛了他几句,“你欠我几个人情了?希望你回去能对我有点儿表示。”
他冷哼一声:“那你倒是别管我,赶紧走啊。”
刚说完这话,胸腔里突然传出一股疼痛。
宋逐予捂着心口想要减轻点痛感,额前渗出密密麻麻的细珠,嘴里满是腥甜。又是这样,第二次了。
“走就走,我本就同你不熟,好心当做驴肝肺,没良心!”陈善愤愤着说道,拍了拍身子便要回头走去,又想着回头骂几句,就看见他喘着气靠在一棵树前,嘴角尽是鲜血。
她怔在原地,表情有一丝踌躇,随后便像是下定决心了一般,头也不回地走开。
宋逐予自是看见她离去的身影,也毫无阻拦。
身上尖锐刺骨地疼痛让他无暇顾及身边之事,只能靠在树根减缓疼痛,而此时又剧烈地咳嗽起来,雪白的脖颈满是鲜红。
也不知过了多久,身子终于能勉强站起来,意识清醒了一些,忽的看见陈善拿着沾湿的衣布从前头走过来。
“不是走了吗?”他皱起眉头。
她不自然地撇了撇嘴角,蹲下身子小心翼翼替他擦拭着嘴边殷红:“河边弄水去了。”
宋逐予别开脸,不再说话。
此时正当下半夜,夜里凄凉僻静,连个动物叫声都不曾有,他们附近只有一个破庙,再不情愿也只能在这个夜不避风屋不挡雨的地方待下,更倒霉的是,这时附近的雾气已经越来越深了,看似也有要下雪的迹象。
陈善冻得直颤,嘴里还不忘念叨几句。
“我真的痴傻,蒙了心了才会救你。”
“这儿到底是哪都不知道,死了估计都没人会发现。”
“反正还有个殊原的人垫背,不亏。”
“”
宋逐予理都懒得理她,靠着墙闭眼休憩,可是在温暖的房中待惯,身子也不由得涌上一股寒意,脸色比先前更为苍白。
陈善偷偷瞄了他一眼,轻轻叹了口气,褪下外衣替他小心盖上,身体蜷缩成一团靠在墙角。
她的衣物很薄,盖在身上只能算是杯水车薪,但是却带有女子身上特有的气息,时不时萦绕在他鼻尖。
宋逐予缓缓睁眼,指尖轻触陈善肩膀:“我出去探路,你睡着。”
他声音低沉,语调带着一丝极难察觉的柔和。
陈善迷迷糊糊应了一声。
宋逐予将衣物披在她身上,小声地走了出去。
即便他对半步多万分熟悉,但在这荒地也是找不着北,更何况现在隐隐下起了雪,地上一片白霜,难以分辨路径。
就连来时的路都有些分辨不清。
宋逐予沿着溪流往下探去,四周树林密集,但他记性极佳,很快便是熟了路。
河流边有几个荒废了的木筏,几根木桩打在河堤附近,他凑近看了看,竟在河底发现几个破败的渔网。
想来也是有人烟的吧。再不济周围的土地如此肥沃,比醉仙居后山好了不止一星半点,找些吃的也不是太困难。
宋逐予正准备回去,上游石路上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随之而来的是浅唱低吟。
他抬头看去。
陈善坐在庙门口的门槛上,歪着脑袋,脚尖有节奏地点着地面,眼中有一丝焦急,双手无措地捏紧衣角。
直至看到那个身影,心里终是松了一口气。
“宋逐予!这里。”她站起来赶紧摆了摆手,如释重负地笑起来,“我差点以为你真走了。”
他点点头,示意她过来。
“走吧。”
“去哪儿?找到回去的路了吗?”陈善探着脑袋,小跑着一边想赶上他的步伐,但是腿脚不便,走路很是吃力。
“没有,不过附近有个村子,只能先将就下了。”
宋逐予放缓了脚步,等着她走到自己身旁。
不远处一个拿着衣盆的少女好奇地看着他们,她皮肤是漂亮的小麦色,乌发用棉布绾起,眼眸乌黑透亮,小小的鼻尖调皮的翘挺起来,显得分外俏丽。
她看着他们走来,不知怎的就红了脸。
“你们是打外头来的?”
陈善看见她愣了愣,疑惑地看向宋逐予。
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那姑娘轻笑了几声,在前面带路:“我本是去溪边洗衣裳的,没想到就碰上了。咱们村子,有些时日没外人来了,有些破旧,莫要嫌弃了。对了,你们叫我婉竹就行。”
“原来是这样啊,我叫陈善。”她赶忙说道,等了半天看宋逐予在一旁没什么反应,便抬起胳膊肘捅了捅。
谁知他侧身一躲竟是避开,视若无睹地继续往前走。
陈善有些尴尬,又添话道:“他叫”
婉竹笑得眯起眼睛:“方才认识过了,是他领我过来的。”
她恍然大悟,忽觉有几分不好意思,宋逐予瞥她一眼,轻笑出声。
“不过你们外头人,长得真是一个比一个俊俏啊。”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瞟了身边男人一眼,“像在村里头,整日风吹雨打没日没夜地干活,皮肤晒得跟麦谷一样,也没什么心思捣腾自己。”
“是啊,不用干活的人看上去自然就不一样,成日跟一老爷似的。”陈善暗暗感慨,有些愤愤地说道。
她可是到死都忘不了,初见宋逐予之时,客栈为了他忙活了半宿,到最后却一口没动。
宋逐予恍若没听到一般,继续问着自己的话:“这么说,你们那村子几乎没什么人知道了?”
她点了点头。
“上一回有外头人来,都是上代人那个时候的事情了,到村门口了。”
婉竹放下衣盆,几个拿着米花糖的孩子笑着朝她飞奔过来。
“阿姐,你回来了。”
她温柔地抚了抚他们的头,回头不好意思地冲他们笑笑:“我去给你们腾些房间,一间够了吗?”
陈善赶紧摆手:“两间,两间!麻烦了。”
婉竹惊异地打量他们一眼,目光有些了然:“这样啊,是我唐突了。我本以为你们是”
她笑笑便是回屋倒腾起来,村里几个刚从河里捕完青花蟹的农人一脸好奇地打量他们。
陈善累得靠着台阶坐下来,抬着头让太阳暖暖得洒在脸庞之上。
“这儿真是舒服啊,没想到半步多还有这种世外桃源。要是没这么多事儿,一辈子待这也不错,因祸得福啊因祸得福。”
她说到这有些叹惋地睁开眼睛,神色有些哀伤,忽然瞧见宋逐予一脸认真盯着自己瞧。
“干什么?”她往后避了避,一脸莫名其妙。
他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看见身旁柳树枝生长得分外繁盛,树干几近压倒在地上,苞芽一粒一粒,在阳光的照耀下宛若一颗一颗饱满的珍珠。他伸手就摘了一根枝条漫不经心地鼓捣起来。
陈善神色复杂地看着他,有些迟疑地开了口:“之前在那地方,你跟那一大帮人干嘛呢?”
“我母亲忌日。”他也没多加思索就开了口,注意力都集中在柳条之中,他手指极为灵巧,关节分明白皙,似乎在他手中的不是枝条,而是一匹丝滑柔软的绸缎,“后来碰上了熟人”。
陈善怔怔地愣在原地:“你终于肯回答我了啊,之前问什么你都不说。”
还没等他回应,婉竹就笑着从院子里出来:“被褥有些旧了,这么冷的天气可不能就这么盖着,我替你们晒晒。”
她赶忙笑着道谢:“你们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婉竹歪着脑袋想了半天。
“快要用膳了,倘若可以的话帮我生个火吧,有劳了。”
陈善听罢就要起身,这时宋逐予轻轻拉住她,示意她坐下。
“我去吧。”
她愣了愣,踌躇地又坐了回去,忽然感觉头顶有些东西,伸手取下看了看。
那是一个编织得极其精致漂亮的花环,她甚至都没认出那是柳枝,苞芽都恰好露在外头,好似点缀着的绿宝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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